第十五章收復朱超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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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裕的屠小隊如同一塊磁石,吸引了眾多渴望搏命求功名的漢子。

  憑藉毛德祖的縝密篩選、劉懷肅的文書登記、檀道濟的眼光毒辣以及沈田子的江湖門路,短短半月,一支五十人滿編的義從隊便已初具規模。

  新招募的兵卒成分複雜,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有犯了事逃亡的江湖客,有被豪強欺壓活不下去的佃戶,也有少數像他們最初一樣,懷抱軍功夢想的寒門子弟。

  劉裕令毛德祖四人各自統領原先招攬的部下,暫領什長之職,負責日常操練和管束。

  有了隊主身份和五十人馬,能接取的任務層級果然不同。

  看守、協防之類的瑣碎任務再也入不了劉裕的眼,軍務處掛出的竹簡上,開始出現剿滅、清剿、拔除等字眼,目標也從零星流寇,變成了有名號、有據點的小股匪患。

  這日,劉裕帶著毛德祖來到軍務處。

  一面顯眼的木板上,釘著數枚顏色較深的竹簡。

  劉裕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一枚標著丙等急的簡牘上。

  剿滅臥牛山匪伙。匪首陳河,據查為原荊州兵潰卒,聚亡命之徒百餘,盤踞臥牛山鷹愁澗,劫掠商旅,襲擾鄉里,疑似與江對岸流竄水匪有勾連。此伙匪人兇悍,有拒殺官差前科。

  要求:剿滅或驅散,擒斬匪首者功勳加倍。

  限時二十日,建議:隊級以上兵力接取。

  毛德祖低聲分析:「五十對一百……匪據險地,且是潰卒為底,非同一般烏合之眾。頭兒,此任務兇險,但功勳也高。」

  「五十對一百,優勢在我。」

  「潰卒為匪,必有懂行伍、知進退之人。這陳河,恐怕不止是蠻勇。」

  「就它了。讓兄弟們做好準備,三日後出發。德祖,你先設法搜集所有關於臥牛山和這伙匪人的消息,越細越好。」

  三日後,五十人的隊伍開出營寨。

  劉裕將隊伍分為四部,檀道濟領十名身手敏捷、善於攀爬者,配獵弓、短刃,為前哨探路。

  沈田子領十名悍勇敢近戰者,為前鋒。

  劉懷肅領五人押運五日糧草輜重,居中策應。

  劉裕自與毛德祖領剩餘人作為中堅,隨時支援各方。

  雖是新組之軍,令行禁止,訓練嚴苛,已隱然有幾分精兵模樣。

  臥牛山在京口以西百餘里,山勢雖不極高,但林深澗險,鷹愁澗更是一處絕地,易守難攻。

  沿途,檀道濟的前哨發揮了巨大作用,不僅避開了幾處可能的埋伏點,還擒獲了兩名下山採買的匪徒舌頭。

  拷問得知,這伙匪人確以原荊州兵為骨幹,匪首陳河性情暴戾,但頗知兵法,將鷹愁澗經營得鐵桶一般,設有暗哨、陷阱、滾木礌石。

  更麻煩的是,匪中還有一人,被稱為朱爺,來歷神秘,沉默寡言,但武力極高,疑似是真正的頭號高手,連陳河都對其頗為忌憚。

  「朱爺?」劉裕沉吟。潰卒中藏有高手,並不稀奇。他暗自警惕,將此人列為最大變數。

  五日後,隊伍抵近臥牛山外圍。

  檀道濟回報,鷹愁澗入口狹窄,僅容三四人並行,兩側峭壁如削,上方匪寨隱約可見旗幟,確有滾木礌石裝置。

  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劉裕觀察地形後,定下策略:「疲敵擾敵,引蛇出洞。」

  他令檀道濟帶神射手,晝夜不停,以冷箭襲擾隘口守軍,專射火把、刁斗,製造恐慌。

  沈田子帶人夜間潛至附近,擂鼓吶喊,佯作進攻,卻不真打。

  如此反覆三日,匪寨內明顯躁動起來,罵聲不絕,但匪首陳河似乎沉得住氣,只是加強了隘口防禦,並未貿然出擊。

  第七日深夜,變故突生。

  一支約二十人的悍匪,竟從一條檀道濟都未曾發現的隱秘小徑摸出,直撲劉懷肅看守的後隊糧草所在!

  顯然,匪中也有善於山地行動的老手,反偵察能力極強。

  後隊遇襲,劉裕聞訊,眼中寒光一閃,留下毛德祖繼續正面佯動,親率中堅十人疾馳回援。

  趕到時,後隊營地已是一片混戰。

  劉懷肅指揮著新兵,正與悍匪們苦苦纏鬥。


  新兵們雖經訓練,但初次面對如此兇悍、配合默契的匪徒,頓時落了下風,已有數人受傷倒地。

  匪徒中為首者,是一個身形高瘦、面色蠟黃、眼神陰鷙的中年漢子,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刀法簡潔狠辣,勁風呼嘯,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已接連劈翻兩名新兵,直取劉懷肅。

  「朱爺!是那個朱爺!」有被俘匪徒驚叫。

  劉懷肅勉力用刀架住一記重劈,卻被震得虎口崩裂,長刀脫手,踉蹌後退。

  那黃面漢子眼中凶光一閃,砍山刀高高揚起,就要將劉懷肅立斃刀下!

  千鈞一髮!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

  一柄黝黑的柴刀,如同從虛無中探出,穩穩架住了那勢若千鈞的砍山刀!

  火星四濺!

  劉裕趕到,擋在了劉懷肅身前。

  他雙臂肌肉賁張,氣血奔涌,硬生生抗下了這一刀,腳下青石地面被踩出淺坑。

  黃面漢子朱爺眼中閃過一抹驚異,顯然沒料到對方援兵來得如此之快,更沒料到這看似普通的年輕隊主,竟有如此力道能硬接自己蓄勢一刀。

  「好力氣!」

  朱爺聲音沙啞難聽,抽刀變招,砍山刀化作一片烏沉刀影,如狂風暴雨般向劉裕籠罩而來。

  刀風凌厲,捲起地上枯草碎石,顯然已盡全力,內勁灌注刀身,發出沉悶的破空聲。

  劉裕柴刀揮灑,將《砍柴刀法》的精妙發揮到極致。

  刀光凝練,或格或引,或削或點,精準地應對著對方剛猛暴烈的攻勢。

  他有意試探,並未立刻使出全力。

  兩人刀來刀往,瞬間交換十餘招。

  勁風四溢,周圍混戰的人都不由自主避開了一塊空地。

  劉裕心中凜然,這朱爺刀法質樸無華,卻千錘百鍊,每一刀都凝聚著沙場搏殺的經驗和狠辣,力量雄渾,內勁凝實,絕非普通潰卒,其武夫品級……至少是四品,甚至更高!

  自己若非有系統輔助,氣血遠超同階,加之《砍柴刀法》已達精通之境,應對起來恐怕極為吃力。

  另一邊,隨著劉裕帶來的十名老兵加入戰團,後隊新兵士氣大振,在沈田子也帶前鋒回援後,逐漸穩住陣腳,開始反擊。

  朱爺久攻不下,眼見手下被逐漸壓制,眼中戾氣更盛。

  他猛然暴喝一聲,砍山刀上烏光隱隱,速度再快三分,一招力劈華山,凝聚全身內勁,不管不顧地朝著劉裕當頭劈下!

  這是要以力破巧,逼劉裕硬拼!

  劉裕眼中精光爆射,知道時機已到。

  他不再閃避,丹田內那奔騰如江河的內勁轟然爆發,銀色漁樵印轉化的精純力量瞬間灌注雙臂,《砍柴刀法》中最為決絕、注重瞬間爆發的一式斷岳內勁融入其中,柴刀自下而上,逆斬而出!

  沒有炫目光芒,只有速度與力量的極致碰撞!

  「鏗……」

  比之前更刺耳十倍的巨響炸開!

  兩刀交擊處,氣浪翻滾!

  朱爺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沿著刀身傳來,那巨力中更蘊含著一股尖銳、霸道的穿透勁,直透手臂經脈。

  他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鮮血直流,厚背砍山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高高飛起,打著旋兒插入遠處泥土中。

  他整個人更是被震得踉蹌倒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胸口氣血翻騰,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下,臉上蠟黃之色更添幾分灰敗,看向劉裕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你……」他沙啞開口,聲音乾澀。

  劉裕持刀而立,氣息也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剛才那一擊,他動用了接近全力,也窺見了對方的極限。

  「你不是普通潰卒。荊州軍中,有你這般身手刀法,不該籍籍無名。為何落草為寇,與陳河之流為伍?」

  朱爺目光閃爍,似有難言之隱,最終只是冷哼一聲,抹去嘴角血跡:「成王敗寇,何必多言。要殺便殺!」

  此時,戰場已基本平息。來襲的二十悍匪,大半被殺或被擒,余者潰散。沈田子等人圍攏過來,虎視眈眈。


  劉裕卻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黃面漢子。

  「你名號何為?」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朱超石。」

  劉裕心中一定,果然是此人,一員猛將。

  「如今北府軍正用人之際,不論出身,只問才幹。」劉裕語氣轉為鏗鏘。

  「我劉裕雖只是區區義從隊主,卻也知男兒立於世,當持手中刀,斬不平事,搏功業名!你可願棄暗投明,隨我征戰?他日功成名就,光復門楣,豈不遠勝在此做一山賊頭目?」

  朱超石怔怔地看著劉裕,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對劉裕充滿信服的士兵。這個年輕的隊主,武力驚人,見識不凡,更有一種令人心折的氣度。

  他心中那團早已熄滅的火焰,似乎被重新點燃。

  沉默良久,朱超石長嘆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道:「朱超石……願降!但求隊主收留,必效死力!只是澗中尚有數十弟兄,多是受陳河脅迫或被生計所逼的苦命人,望隊主能網開一面。」

  劉裕上前扶起他:「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既願降,便是自家兄弟。至於山中余匪……陳河負隅頑抗,死不足惜。其餘人等,降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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