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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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信子解決完第二隻殘獸的時候,水葵走到了她身邊。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但都沒有受傷。

  那兩隻殘獸雖然麻煩,但還不足以威脅到她們。

  「第三隻跑了。」水葵說,目光掃向那隻肉球型殘獸消失的方向。

  「不用追。」

  風信子的目光落在廢棄工廠的大門上。

  「那隻不是威脅。」

  水葵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覺得那裡有問題?」

  風信子沒有回答。

  她走到紫藤剛才靠過的那棵枯樹旁,蹲下來,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

  泥土是濕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血的味道,是另一種。

  更刺鼻的,更令人不適的味道。

  她認得這個味道。

  這是殘獸培育巢穴特有的氣味,混合了腐肉、血液和某種化學藥劑的氣息。

  她在異策局的檔案里見過這種氣味的描述,也在幾次清剿血十字據點的行動中聞到過。

  「水葵。」

  風信子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

  「通知其他人,提高警戒等級。這裡可能不止這三隻殘獸。」

  水葵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她沒有多問,立刻轉身去聯絡其他隊員。

  風信子站在原地,目光在廢棄工廠周圍緩緩掃過。

  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那三隻殘獸的出現太巧合了。

  正好在紫藤放學的路上,正好在她和林淺淺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正好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廢棄工廠附近。

  這不是偶然,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而那個人——

  風信子的目光停在了廢棄工廠大門後面的那片陰影里。

  就在那裡。

  她能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在那片陰影里,在看著這邊。

  不是殘獸,殘獸不會有那種目光。

  那種帶著貪婪、偏執、瘋狂的,如同獵人盯著獵物一樣的目光。

  風信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藍色的魔力在掌心翻湧。

  她沒有輕舉妄動。

  她的任務是保護紫藤和林淺淺,清剿殘獸,確保現場安全。

  在確認所有人的安全之前,她不會主動挑釁一個未知的敵人。

  但她做好了準備。

  水葵很快回來了,臉色比剛才更凝重了幾分。

  「其他隊員說,他們在來的路上也遇到了殘獸。數量不多,但分布很散,在雲川市的外圍,像是被人故意散開的。」

  風信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故意散開,是為了拖延時間,還是為了分散戰力?

  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太快了,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讓她們儘快解決,然後趕過來支援。」風信子說,「這裡可能需要更多人。」

  「了解。」

  就在水葵轉身準備去傳達命令的瞬間,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殘獸奔跑時的那種震動,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顫抖。

  像是什麼東西在下面翻身,又像是大地本身在打寒顫。

  震動的幅度不大,但持續了很久。

  久到風信子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酥麻感。

  然後,一道漆黑的魔力光暈從地面升起。

  就在廢棄工廠大門前的那片空地上。

  光暈的邊緣模糊不清,如同被水浸泡過的墨跡,不斷向外擴散、滲透。

  光暈的中心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黑到看不見底,像是通往某個未知深淵的洞口。

  一道身影從光暈中走出來。

  黑色的長袍,華貴的衣料,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繁複的紅色紋路,如同某種不知含義的奇異文字,又像是單純的乾涸的血跡。

  女人的長髮挽成鬆散的髮髻,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風吹起來,在臉側輕輕飄動。

  粉蝶。

  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她的眼睛是亮的,但不是那種溫暖的、明亮的亮。

  是一種病態的、灼熱的亮。

  如同一盞快要燒乾的油燈,在熄滅之前發出了最後的光芒。

  「異策局……」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戾氣。

  那種戾氣不像憤怒,更像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孤注一擲的瘋狂。

  風信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身體本能地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藍色的魔力在周身暴漲。

  她的右手已經凝聚出了一道風刃,左手在身後給水葵打了個手勢。

  那個手勢的意思是:危險,準備戰鬥。

  水葵看到那個手勢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她和風信子搭檔這麼久,知道這個手勢意味著什麼。

  是「危險」。

  最高等級的那種。

  「是血十字!」

  水葵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她還是喊了出來。

  她的周身青色的魔力瞬間繃緊,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實的屏障。

  水仙也聽到了。

  她轉過身,看到粉蝶從黑色光暈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她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那是血十字的教主,那個在異策局檔案里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女人。

  她只在培訓時的資料片裡見過粉蝶的照片,但那張照片遠沒有真人來得有衝擊力。

  粉蝶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風信子到水葵,從水葵到水仙,從水仙到紫藤。

  她的目光在紫藤身上停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低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休想壞我好事……」

  然後她抬起了手。

  粉蝶的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漆黑的魔力從掌心湧出來,如同一團被壓縮了太久的煙霧,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魔力不像紫藤的那種純淨的、凝練的紫色,也不像風信子的那種凌厲的、銳利的藍色。

  它是一種渾濁的、污穢的、帶著血腥氣的漆黑。

  她的嘴唇開始翕動,念出晦澀的咒語。

  那些咒語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某種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聲音。

  每個音節都在周遭的空氣之中,激起一圈圈肉眼看不見的漣漪波動。

  地面再次震動。

  比剛才更劇烈,更持久。

  那道黑色的魔力光暈猛地擴大了好幾倍,如同一朵正在盛開的黑色的花。

  光暈的邊緣開始扭曲、變形,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著要出來。

  然後,它出來了。

  一隻巨大的爪子從光暈中探出來。

  五根趾爪,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長。

  趾爪的尖端泛著暗紅色的光,仿佛被血浸泡過。

  爪子扣在地面上,深深地嵌入泥土裡,留下五道深深的溝壑。

  接著是第二隻爪子。

  然後是頭。

  那隻頭從光暈中探出來的時候,風信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隻她從未見過的、殘獸類型的腦袋。

  不是甲殼型的,不是速度型的,不是再生型的。

  它的頭部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鱗片的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如同岩漿在裂縫中流淌。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


  瞳孔里映出了風信子的身影。

  它的嘴裂開,從吻部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排參差不齊的、如同鋸齒一樣的牙齒。

  然後是身體。

  龐大的、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如同一座小山一樣的身體。

  它的四肢粗壯有力,趾爪深深地嵌入地面,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顫抖,背上有一排豎起的骨刺,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巴尖端。

  骨刺之間連著薄薄的皮膜,如同一面破敗的帆。

  它的尾巴又粗又長,尾尖上有一個骨質的錘頭,錘頭上布滿了尖銳的突起。

  「蛹級……」

  它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黑色的山。

  它的周身縈繞著厚重的漆黑魔力,那魔力濃得仿佛要化作實質,幾乎要滴下來。

  僅僅是站在那裡,它就給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每個人的喉嚨,讓人喘不過氣來。

  風信子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的身體在本能地警告她:這東西很危險,非常危險,比她現在能處理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危險。

  但她沒有退。

  她是隊長……隊長不能退。

  「水葵。」

  她的聲音很穩,穩到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準備戰鬥。」

  水葵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是堅定的。

  粉蝶站在蛹級殘獸的身後,黑袍在風中飄動,嘴角掛著癲狂的笑容。

  她的目光越過風信子和水葵,落在紫藤身上,眼底滿是貪婪和偏執。

  「去吧。」

  她的聲音很柔和。

  「把她們全都解決掉。」

  蛹級殘獸發出一聲低沉的、震耳欲聾的嘶吼。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的,低沉、陰暗。

  聲波穿過空氣,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動,震得遠處廢棄工廠的鐵門嘩嘩作響。

  然後它動了。

  它的速度完全不像一個體型如此龐大的生物該有的速度。

  它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朝著風信子和水葵的方向沖了過來。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趾爪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碎石和泥土被拋到空中,如同一道黑色的浪潮。

  風信子側身閃開,藍色的風刃從掌心甩出,朝殘獸的頸部斬去。

  風刃切在鱗片上,發出一聲金屬碰撞般的脆響,然後碎裂了。

  但卻不是殘獸的鱗片碎了,而是風刃碎了。

  風信子的瞳孔收縮了。

  她的風刃連甲殼型殘獸的甲殼都能切開,卻切不開這隻殘獸的鱗片。

  這隻殘獸的防禦力似乎遠超普通的蛹級殘獸……甚至可能已經接近蛻級。

  水葵的屏障在殘獸的撞擊下如同紙一樣碎裂。

  她悶哼一聲,被衝擊力震得連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水仙沖了上來,黃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光刃,朝殘獸的腿部斬去。

  光刃切在鱗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僅此而已。

  三人的攻擊,對這隻殘獸來說,如同撓痒痒。

  殘獸的尾巴甩了過來,尾尖的骨質錘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水仙橫掃過去。

  水仙來不及躲,只能把魔力全部集中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實的屏障。

  「砰——!」

  屏障碎裂。

  水仙整個人被擊飛出去,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她的嘴角滲出了血,手臂上全是擦傷,但她咬著牙站了起來。

  風信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隻殘獸,比她們想像的強太多了。

  「水葵,水仙,不要硬拼。」


  風信子的聲音急促而冷靜。

  「牽制它,別讓它靠近紫藤和那個孩子。」

  「了解!」

  兩人異口同聲。

  三人重新組織起防線。

  水葵負責防禦,用屏障阻擋殘獸的攻擊。

  水仙負責牽制,用光刃攻擊殘獸的關節和弱點。

  風信子負責主攻,用風刃尋找殘獸鱗片的縫隙。

  但殘獸太強了。

  它的鱗片幾乎覆蓋了全身,只有關節和眼窩等少數幾個地方是裸露的。

  但它的動作太快了,風信子好幾次試圖攻擊它的眼窩,都被它躲了過去。

  它的尾巴像一條致命的鞭子,每一次掃擊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它的爪子能輕易撕碎水葵的屏障,它的嘶吼聲能震得人頭暈目眩。

  三人的魔力在快速消耗,殘獸卻越戰越勇。

  更糟糕的是,風信子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隻殘獸的周身縈繞著一層無形的魔力場。

  當風信子試圖拉開距離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那是一種無形的、柔軟的、卻又不可突破的力場。

  她往左沖,被彈回來。

  往右沖,又被彈回來。

  往上跳,還是被彈回來。

  「禁錮型殘獸……」

  這種殘獸不會直接殺死獵物。

  它用魔力場將獵物困在一個有限的空間裡,然後慢慢消耗獵物的體力和魔力,直到獵物筋疲力盡,再一口吞掉。

  風信子的心沉了下去。

  她們被困住了。

  不是被困在某個地方,而是被困在一個看不見的籠子裡。

  這個籠子隨著殘獸的移動而移動,她們無論怎麼跑,都跑不出它的範圍。

  「該死……」

  水葵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她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蒼蠅。

  「這東西是禁錮型的。」

  水仙的臉色也變了。

  她知道禁錮型殘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們不能跑,不能退,只能打。

  而打,又打不過。

  三人的身形開始節節敗退。

  殘獸的每一次攻擊都讓她們消耗大量的魔力來防禦,而她們的攻擊對殘獸來說幾乎不痛不癢。

  水葵的屏障被擊碎了一次又一次,水仙的光刃在殘獸的鱗片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白痕。

  風信子的風刃切碎了無數片鱗片的邊緣,但殘獸的核心始終沒有被觸碰到。

  風信子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傷口,是被殘獸的尾巴擦過的。

  傷口不深,但血流了很多,把她的藍色戰鬥裙裝染成了點點猩紅。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地上。

  水葵的嘴角有血,是剛才被屏障反噬的時候震傷的。

  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水仙的手臂上有好幾道擦傷,衣裝袖子被撕破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白皙的皮膚。

  她們還能撐,但撐不了多久。

  風信子抓住了一個機會。

  她趁著殘獸轉身攻擊水葵的瞬間,從側面切入。

  藍色的風刃凝聚到最大,朝殘獸的右眼狠狠斬去。

  殘獸的頭猛地一偏,風刃擦著它的眼瞼掠過,切下了一小塊鱗片。

  鱗片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這是她們第一次真正傷到這隻殘獸。

  但代價是,風信子的位置暴露了。

  殘獸的尾巴猛地甩過來,尾尖的骨質錘頭砸在風信子的後背上,把她整個人擊飛出去。

  她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仿佛有人在她脊椎上砸了一錘子。


  「風信子!」

  水葵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風信子咬著牙,撐著地面站起來。

  她的後背疼得厲害,但應該沒有傷到骨頭。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但她還是站起來了。

  「我沒事。」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穩。

  「繼續。」

  水葵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三人重新組織起防線。

  但她們都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她們的魔力在快速消耗,殘獸卻幾乎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而且她們被禁錮在這個無形的籠子裡,跑不掉,退不了,只能硬撐。

  更糟糕的是,她們無法分心去照顧紫藤和林淺淺了。

  風信子在戰鬥中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紫藤和林淺淺躲在遠處的圍牆後面,暫時是安全的。

  但那隻殘獸的魔力場覆蓋了整個戰場。

  如果它決定擴大禁錮範圍,紫藤和林淺淺也會被卷進來。

  ……她必須在那個發生之前,找到突破口!

  粉蝶站在廢棄工廠的陰影里,看著戰場上的局勢。

  她的嘴角掛著癲狂的笑容,但她的眼睛無比冰冷。

  她在觀察,在計算,在等待。

  異策局的三名魔法少女被她召喚出來的蛹級殘獸牢牢牽制住了。

  她們很強。

  那個藍色頭髮的苗級魔法少女尤其強。

  但她們還不夠強。

  她們打不過那隻殘獸,至少短時間內打不過。

  而時間,站在粉蝶這邊。

  她的目光越過戰場,落在遠處的圍牆後面。

  紫藤在那裡。

  還有一個普通的小女孩,紫藤的同學,大概是放學一起回家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紫藤。

  粉蝶的目光在紫藤身上停了幾秒。

  紫藤靠在圍牆上,臉色蒼白,戰鬥裙裝已經幾乎完全消散了。

  她的魔力還沒有恢復,體力也到了極限。

  現在的紫藤,如同一隻被拔掉了刺的刺蝟。

  柔軟,脆弱,不堪一擊。

  粉蝶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她沒有貿然出手。

  她知道異策局的魔法少女們雖然在和殘獸苦戰,但她們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只要她一動,她們就會立刻做出反應。

  那個藍色頭髮的苗級魔法少女,速度太快了。

  她不能冒這個險。

  她需要等。

  等一個時機。

  等那三個魔法少女被殘獸逼到更遠的地方,等她們無暇顧及紫藤,等紫藤放鬆警惕。

  然後她就會出手。

  一擊必中,不留任何機會。

  粉蝶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

  她催動隱匿類魔法道具,周身的氣息瞬間消散,如同被風吹散的煙。

  她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低到連風信子那樣的苗級魔法少女都感覺不到她。

  她從陰影中移動,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如同一條潛伏在水草中的蛇。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紫藤身上,如同獵人盯著獵物。

  不遠了。

  風信子在戰鬥的間隙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讓她的血液凝固了。

  粉蝶不見了。

  剛才還站在廢棄工廠門口的粉蝶,消失了。

  她的氣息還在,但卻若有若無,飄忽不定。

  風信子能感覺到她還在附近,但無法確定她的具體位置。


  風信子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識地轉頭,目光掃過戰場。

  殘獸還在面前,水葵和水仙還在苦戰,紫藤和林淺淺還在遠處的圍牆後面。

  等等。

  風信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她看到了。

  在遠處的圍牆後面,在紫藤和林淺淺的身後,有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清的影子。

  那影子貼在圍牆上,如同一攤墨漬,緩慢地、無聲地移動著。

  ……粉蝶。

  她沒有走遠。

  她根本沒有打算走。

  她從正面消失了,然後繞到了後面。

  繞到了紫藤和林淺淺的身後。

  風信子的血液在那一瞬間變得冰涼。

  她的心臟仿佛被人攥住了,用力地、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紫藤沒有發現。

  林淺淺更是沒有發現。

  她們背對著那道影子,毫無察覺。

  而水仙和水葵已經被殘獸牢牢牽制,根本分不開身。

  她們甚至不知道粉蝶已經消失了。

  只有風信子看到了。

  只有她。

  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飛速運轉。

  距離太遠了,她來不及衝過去。

  殘獸還在面前,她不能把後背留給它。

  她的魔力所剩不多,體力也快到極限了。

  但她必須做點什麼。

  風信子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喊一聲「小心」。

  但她的聲音還沒有發出來,粉蝶的影子就動了。

  那道影子從圍牆上剝離出來,如同一條從牆壁上滑落的蛇,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然後它開始凝聚,從一團模糊的、看不清形狀的陰影,凝聚成一個人形。

  黑色的長袍,華貴的衣料,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粉蝶。

  如今,她就站在紫藤和林淺淺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

  她的右手抬了起來,掌心凝聚著一團漆黑的、翻湧著的魔力。

  那魔力是用來攻擊的,是用來束縛的。

  之後,如同無數條黑色的絲線,從她的掌心延伸出來,朝著紫藤的方向探去。

  她的嘴角掛著癲狂的笑容,眼底滿是貪婪和偏執。

  風信子終於喊出了那聲——

  「小心——!!」

  她的聲音跨越了暮色,跨越了殘獸震天動地的嘶吼。

  於是乎,紫藤聽到了。

  她猛地轉過頭。

  粉蝶的笑容,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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