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根基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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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門據點內,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客廳的健身區域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汗水氣息,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窗簾半掩著,將午後的陽光濾成一層薄薄的紗,籠在地板和牆壁上。整間客廳都罩在一團溫吞的、昏昏欲睡的暖意里。

  林夏沒有睡。

  他穿著輕便的鍛鍊服飾。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小半,貼在後背上,勾勒出少年略顯單薄卻線條分明的身形。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運動長褲,褲腳卷了兩道,露出腳踝。他赤著腳站在墊子上,腳趾抓地,重心下沉,雙手各握著一隻啞鈴,正緩緩向上推舉。

  動作不快,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認真。手臂抬起時,肩膀下沉,背部收緊,核心繃住。

  呼吸與動作同步:吸氣,蓄力;呼氣,推舉。啞鈴在空中劃出兩道平行的弧線,到達最高點時停了一瞬,然後緩緩下落,回到起點。

  一下。

  兩下。

  三下。

  林夏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下來,滴在肩膀上,又被T恤的布料吸走。他的手臂肌肉在動作中微微隆起。線條不算誇張,但繃得很緊。

  他已經練了將近一個時辰。

  從最基礎的力量訓練開始,到柔韌拉伸,再到爆發力強化。

  伏地挺身、引體向上、深蹲、硬拉,一套流程走下來,中間幾乎沒有休息。他的呼吸始終保持著穩定的節奏,沒有因為疲憊而紊亂,動作也沒有因為力竭而變形。

  這是他從第一世就養成的習慣。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什麼是魔力,什麼是魔法少女,什麼是殘獸。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有點偏執的少年,相信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他在網上搜各種健身教程,在圖書館翻各種運動生理學的書,在操場上跑到腿軟、練到吐,就為了把身體素質提升一點點。

  後來他知道了魔力,知道了超凡力量,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比肉身強大得多的東西。

  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對肉身的打磨。因為他在第一世讀過太多網文,知道一個樸素的道理:根基不穩,高樓必傾。

  那些急於求成的人,那些靠歪門邪道快速提升的人,那些跳過基礎訓練直接追求高階力量的人,最後都付出了代價。

  有的境界虛浮,再也無法突破,有的力量失控,走火入魔。有的被自己體內的魔力反噬,爆體而亡。

  林夏不想成為那些人中的任何一個。

  所以他練。日復一日地練。在成為魔法少女之前練,在成為魔法少女之後也練。魔力在增長,肉身也不能落下。兩條腿走路,才能走得穩,走得遠。

  第十組推舉完成。林夏把啞鈴輕輕放在地上,直起身,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的胸膛起伏著,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但很快就恢復了平穩。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額角和脖頸上的汗水,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午後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燥和清涼。窗簾被風捲起來,在空中飄了一下,又落下去。林夏站在窗前,雙手撐在窗台上,微微仰起頭,讓風把臉上的熱氣吹散。

  宗門裡很安靜。

  這種安靜讓人安心。它是一種充實的、安穩的靜謐。像是整個屋子都在午睡,呼吸均勻,神情放鬆。

  紫藤不在,她去了學校,這個點應該還沒放學。

  向晚也不在,她和朝顏同班,這會兒大概正坐在教室里,假裝認真聽講,實際上在偷偷修煉《焚訣》。

  白梔也不在。

  林夏想起白梔出門時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覺得好笑還是無奈。

  那丫頭前幾天纏著他問修煉的事,問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怎麼提升魔力感知,怎麼控制魔力輸出,怎麼在戰鬥中保持冷靜。林夏被她煩得不行,隨口說了幾句修煉心得,沒想到那丫頭確實在把他的話當個事辦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背著包出了門,說要去「獨自修行」。

  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林夏一眼,說:「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變強的,到時候你可別嚇一跳。」

  林夏當時正在看書,頭都沒抬,隨口「嗯」了一聲。白梔哼了一聲,甩著頭髮了,腳步倒是輕快得很。


  到現在還沒回來。

  林夏倒不擔心她。

  白梔雖然嘴上狂妄自大,但她心裡有數。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不會亂來,也不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而且她在宗門裡的實力雖然不算強,但自保綽綽有餘。

  真正讓林夏覺得安靜的,是夜顏。

  那丫頭平時存在感就不高,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她大部分時間都窩在自己的房間裡,抱著那個印著二次元美少女的抱枕,不是在用能力偵查雲川市的殘獸,就是在嗜睡。

  今天也是,她的房門關著,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夏路過的時候聽了一下,只有均勻的、淺淺的呼吸聲。睡得很沉。

  林夏沒有叫她。夜顏的能力消耗很大,嗜睡是正常的恢復手段……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單純她昨晚沒怎麼睡覺。

  現在宗門裡只有他和夜顏兩個人。一個在訓練,一個在睡覺。

  林夏從窗邊走回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桌面上攤著幾份情報匯總,是夜顏和向晚昨天整理好的。他翻了翻,沒什麼新東西。血十字那邊最近很安靜,粉蝶上次被趕走之後,來的次數明顯少了。異策局那邊也沒什麼大動作,常規的殘獸清剿任務,常規的人員調配,常規的……

  林夏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異策局高層會議,議題不明,與會人員級別較高,未能獲取詳細信息。」

  他看了幾秒,然後把那頁紙翻過去,沒有深究。異策局的事情,他暫時不想管太多。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的修煉。

  林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復盤今天的訓練。

  力量訓練完成度不錯,柔韌訓練也達標了,爆發力強化還有提升空間,明天可以加一組。宗門弟子的魔力控制訓練安排在晚上,等所有人都回來之後,他可以去天台上練。

  那裡視野開闊,沒人也不容易被打擾。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個小盒子上。

  那個盒子是向晚放的。

  金色的,繫著絲帶,上面貼著一張便簽紙,寫著「給林夏」幾個字,字跡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認真寫的,林夏打開過,裡面是一枚精緻的書籤,銀色的,刻著一行小字:「隨時等你回來。」

  回來。回哪裡?

  當然是回學校。

  林夏想起向晚勸他回去上學時的樣子。

  她站在林夏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莊,語氣認真,一條一條地列著上學的「好處」:可以多接觸同齡人,可以拓寬人脈,可以在校園裡尋找有魔法少女資質的苗子,可以……

  林夏當時就打斷了她:「不去。」

  向晚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

  林夏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我是宗主。要復盤情報,要布局對抗血十字,要守護宗門眾人,還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提升自己的力量。哪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上學上?」

  向晚沉默了,她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我知道了」,就轉身走了。林夏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沒過幾天,向晚又來找他。這次沒有勸,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學籍我已經幫你保留好了。不是要你現在就去,只是……隨時等你回來。」

  她說完就走了,沒有給林夏拒絕的機會。

  林夏當時覺得有些好笑。

  開什麼玩笑?他三世為人,加起來活了多少年?讓他坐在教室里,聽那些比他小几百歲的老師講那些他早就爛熟於心的知識?陪那些十幾歲的少年少女討論什麼偶像劇、什麼流行歌曲、什麼周末去哪裡玩?

  浪費時間。

  林夏把那枚書籤從盒子裡拿出來,在指尖轉了一圈,銀色的光澤在陽光下閃了一下,那行小字映入眼帘:「隨時等你回來。」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把書籤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推到桌角。

  向晚的好意,他知道。

  那位少女是真心為他好,覺得他這個年紀的少年應該在學校里,和同齡人一起學習、一起成長、一起享受青春。她不懂他走過的路,不懂他肩上的擔子,不懂他為什麼對「上學」這件事如此不屑一顧。


  但林夏懂。

  他懂自己要什麼,懂自己該做什麼,懂自己的時間有多寶貴。上學?那是普通人的事。

  可他並不是普通人。

  他是重生者,是宗主,是走在證道之路上的人。

  這條路,不在學校里。

  林夏把桌角的粉色盒子推到一邊,拉開了抽屜。

  抽屜里滿滿當當的,全是粉蝶這段時間送來的「心意」。

  血精珠、魔力結晶、秘法捲軸、護身符、玉佩……每一件都精心包裹,有些還繫著絲帶,像是認真挑選過的禮物,林夏隨手拿起一枚血精珠,在指尖轉了轉。

  血精珠通體暗紅,內部流轉著詭異的光澤,像是一團被封在玻璃里的血霧。

  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污穢魔力,濃郁暴戾、充滿攻擊性。

  粉蝶送這東西來的時候,大概以為他只是一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所以特意選了這種凡人也能使用的物品。血精珠不需要魔力驅動,只要捏碎就能釋放其中的力量,能強行強化使用者的身體素質。對普通人來說,確實是難得的寶物。

  但林夏不是普通人。

  他指尖微微用力,血精珠的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紋里滲出來,像是一滴快要凝固的血。林夏看著那道光,眼底掠過一絲淡漠。

  這種類似的東西,他前世見過太多。

  那些急於求成的邪修、那些天賦不足的魔法少女、那些被力量沖昏頭腦的可憐人,一個個搶著用這種東西,以為找到了捷徑。

  結果呢?境界虛浮,根基不穩,走火入魔,不得善終。

  林夏把破碎的血精珠扔回抽屜里,發出一聲輕響。

  若是放在以往,在他還未得到道種、未擁有超凡之力的時候,他或許會迫於無奈嘗試這些東西。那時候的他什麼都沒有,沒有力量,沒有資源,沒有靠山,只有一腔孤勇和一條不知道能不能走通的路。

  如果那時候有人告訴他,用這東西就能變強,他大概會猶豫,會掙扎,會糾結很久,然後……

  然後大概還是會用。

  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夏的手探入衣服右側的口袋之中,指尖觸碰到那枚深紫色的寶石花形態道種。他把它取出來,托在掌心。

  道種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深紫色的光芒從花瓣的縫隙里滲透出來,像是被壓縮成固體的一汪湖水。

  純粹、寧靜、深邃,沒有一絲雜質。

  心之花,世界級道具,花級之上魔法少女的遺物,能夠實現願望、干涉世界規則的『道種』。

  這就是他的根基。

  不是靠血精珠,不是靠魔力結晶,更不是靠任何邪道歪門的東西。他靠的是這枚道種,這枚乾乾淨淨的、純粹到極致的道種。

  林夏把心之花舉到眼前,透過花瓣看著窗外的陽光。

  赤紅色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一層薄薄的紗。他的眼底映著那道光,平靜、沉穩、沒有一絲波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根基的重要性。

  第一世,他沒有根基,像一隻無頭蒼蠅,到處亂撞,撞得頭破血流,最後死在那道匯聚了天地偉力的龍捲風之下,什麼都沒得到。

  第二世,他依然沒有根基,但比第一世快了些,卻也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雖然最後走到了局長的位置,當他回頭一看,路上全是坑。

  這一世,他不要再走那些彎路。

  他要一步一步走,扎紮實實地走,把每一寸根基都夯實,把每一點潛力都榨乾,然後再往上走。

  所以他不急。

  粉蝶送來的那些東西,他一樣都不會用。

  他單純覺得不值得。

  為了那點蠅頭小利,損傷根基,得不償失。

  他如今證道之路一片光明,沒必要為了這點東西自毀前程。

  林夏把心之花收回懷中,目光落在抽屜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禮物上。他隨手翻了翻。

  「粉蝶倒是考慮周到。」林夏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知道我沒有魔力,送來的大多是凡人也能用的東西。」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可我真正想要的,她一個都沒給。」

  魔法道具。真正的魔法道具。不是那些給普通人用的小玩意兒,而是蘊含魔力、能夠增幅戰力、輔助修煉的真正寶物。那些東西,粉蝶一樣都沒送過。倒也不是她捨不得,大概是真的以為林夏用不了,送了也是浪費。

  林夏的手指在抽屜邊緣敲了兩下,目光移向書桌的另一個抽屜。

  那個抽屜的把手比其他的新一些,因為開合的次數更多。

  林夏拉開它,裡面的東西和粉蝶送的那些完全不同。

  整齊擺放著各類珍稀魔法道具,光芒流轉,魔力氣息濃郁,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夏的眼睛亮了一瞬,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件。

  引雷之杖。

  約莫半尺長,通體銀白色,杖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頂端鑲嵌著一枚淡藍色的雷紋石。

  杖身很輕,但握在手裡有一種沉甸甸的質感。

  不是重量……而是力量。

  林夏能感覺到杖身里蘊含的雷電之力,像是被封在罐子裡的風暴,安靜、克制,但隨時可以爆發。

  這是他讓紫藤從血十字「借」來的。

  說是「借」,但其實就是拿。

  紫藤潛入血十字之後,借著各種名義,修煉需要、任務需要、物資調配需要,從血十字的內部倉庫里,一樣一樣地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粉蝶大概到現在都不知道,她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已經被自己的「聖女」悄悄搬空了不少。

  林夏把引雷之杖放在桌上,又拿起第二件。

  魂晶盒。

  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表面光滑如鏡,摸上去有一種冰涼的、像觸摸水面一樣的觸感,盒子的蓋子上刻著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的中心是一枚暗紫色的晶石,晶石內部有微弱的光點在流動,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螢火蟲。

  這東西能吸收保存人類的靈魂記憶。

  聽起來有些邪門,但在某些時候,它是最關鍵的道具。林夏前世在異策局見過類似的東西,知道它的價值。紫藤能把這東西弄到手,確實費了不少心思。

  林夏把魂晶盒放下,目光掃過抽屜里其他的道具。

  暗影披風。黑色的薄紗斗篷,展開來能覆蓋整個背部,披上之後能隱匿氣息,連魔力波動都能壓到最低。對潛伏和暗殺的工作者來說,是無價之寶。

  星紋戒指。銀色的戒圈上刻著細密的星紋,戴在手指上能增幅肉身的強度和恢復力。對林夏這種注重肉身修煉的人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

  冰魄玉。拳頭大小的冰藍色玉石,觸手冰涼,能釋放出極寒之氣,短暫凍結周圍。在關鍵時刻,這就是一條命。

  每一件都是珍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每一件都是他心心念念的東西。

  林夏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終於明顯了一些。

  「讓紫藤潛伏在血十字,果然沒有白忙活。」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但語氣里的滿意,濃得像化不開的蜜。

  這些道具,粉蝶不會給他。

  因為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血十字的公共物資,即使是教主也不能隨意支配,但紫藤不一樣。她是「聖女」,是粉蝶欽點的下一任教主候選人,是整個繁育派的希望。

  她要什麼東西,誰敢不給?

  借修煉之名,借任務之需,借物資調配之權,紫藤用這些藉口,一樣一樣地把東西拿出來,然後悄悄送到林夏手裡。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麼。

  畢竟……聖女用點修煉資源,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林夏把引雷之杖重新放回抽屜里,和其他道具擺在一起,整整齊齊。

  他關上抽屜,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這些道具,待日後空出時間來仔細研究一番用法之後,必定能派上大用場。

  而現在,他又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突破。

  林夏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遠處的天空之上。


  雲川市內,並沒有那種刺破雲霄的摩天大樓,只有連綿起伏的住宅樓和零星點綴的商業中心。午後的陽光照在那些建築的外牆上,反射出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遠處有幾隻鳥在飛,小小的黑點,在天幕上畫著不規則的弧線。

  他在種級魔法少女的境界,已經停留了許久了。

  久到他都快記不清具體是多少天了。但他記得很清楚:從他第一次以魔法少女的形態戰鬥的那天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

  三個月。

  對於普通人來說,三個月不算什麼。三個月能做什麼?三個月太短了,短到什麼都做不成。

  但對於林夏來說,三個月太長了。

  因為他早在成為魔法少女的一周後,就已經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那時候他剛適應魔法少女的形態,剛學會如何控制魔力,剛摸清楚種級的力量上限在哪裡。然後他就發現,這個上限離他並不遠。

  他能感覺到,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跨過去。像跨過一道門檻一樣簡單。

  但他沒有。

  林夏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在種級多停留了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沒有急於突破,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自己的基礎。

  魔力控制、魔力凝聚的速度、精神速度反應、戰鬥技巧。

  每一項他都練到極致,練到不能再進步為止。

  他像是一個工匠,拿著一塊璞玉,不急著把它雕成什麼形狀,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把每一處瑕疵都磨掉,把每一寸表面都磨光,直到它從裡到外都透著溫潤的光澤。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第一世,林夏讀過太多太多的網文了。從中,他知道一個樸素的道理:突破要的是穩,不是急。

  那些小說里的天之驕子,有的三歲築基,五歲金丹,十歲元嬰,聽起來厲害極了,但仔細一想,根基能穩嗎?

  一步一個腳印都沒踩實,就急著往上跑,跑得越高,摔得越慘。

  而那些真正走到最後的人,那些站在巔峰俯瞰眾生的人,哪一個不是把根基打得扎紮實實?哪一個不是在每一個境界都打磨到極致,才肯往上走?

  林夏不想做那個跑得快但摔得慘的人。

  他要做那個走得慢但走得遠的人,一步一步,扎紮實實,把每一寸路都踩實了,再往前走。

  所以他等。等種級的力量被他吃透,等種級的上限被他摸清,等種級的潛力被他榨乾。

  他像一塊海綿,把種級能提供的每一點養分都吸得乾乾淨淨,一滴都不剩。

  ……而現在。

  這塊海綿已經飽和了。

  林夏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紮實,很純粹,像是一塊被反覆錘鍊過的鐵胚,沒有雜質,沒有氣泡,密度大得驚人。

  半個月以來,他的魔法少女力量始終停滯不前,再也沒有絲毫長進。

  林夏明白,這是——

  到頭了。

  種級的上限,已經被他徹底吃透。

  他能感覺到那個天花板就在頭頂,伸手就能摸到。

  而在天花板的另一邊……是更廣闊的天地,更強大的力量,更高的境界!

  「是時候了……」

  林夏鬆開拳頭,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一縷赤色的魔力從指尖溢出,在掌心跳動,像一朵剛剛綻放的花。

  那光芒不算耀眼,但很純淨,沒有一絲雜質,像被過濾了無數遍的清水。

  「已經很久沒有提升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什麼人宣告。

  「是時候突破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林夏的心裡沒有激動,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的感覺。

  像是走了一段很長的路,終於看到了下一個路標;像是爬了一座很高的山,終於望見了下一座山峰的輪廓。

  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但時間不等人。血十字的威脅不會等他突破完再動手,異策局的動作不會等他準備好再開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他還沒有看清的東西,不會等他一切都安排妥當再浮出水面。


  所以他需要力量。

  更多的力量。

  更強的力量。

  不是為了稱王稱霸,不是為了天下無敵,而是為了活下去。讓宗門活下去,讓他在乎的人活下去,讓自己活下去。

  林夏站起身,走到窗前,雙手撐在窗台上。

  午後的風吹過來,帶著桂花香和遠處街道上的汽車聲。他的目光穿過城市的輪廓,落在湛藍色的天邊。

  突破,不是一件小事。對前世那些普通的魔法少女來說,不過是力量提升了一個等級。

  但林夏知道,突破是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需要天時。

  突破的時候,天地間的超凡能量會暫時匯聚到突破者身上,形成一種短暫的共鳴。

  這種共鳴能幫助突破者更好地感知和掌握新的力量。如果時機不對,比如在能量稀薄的時候突破,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他需要地利。

  突破的地點不能隨便選。

  要找一個風水寶地,能夠匯聚天地間的超凡能量。

  林夏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兩下,腦海中開始篩選合適的地點。

  異策局……不行。

  那裡人多眼雜,而且他現在的身份並非前世異策局的一份子,而是「彼岸」,一個自由魔法少女,和異策局沒有任何關係。

  在異策局的地盤上突破,等於自投羅網。

  宗門據點……也不行。

  這裡雖然安靜,但超凡能量不夠濃郁。

  而且紫藤她們隨時可能回來,突破時的動靜太大,容易暴露。

  郊外?太遠了,來回要花不少時間。

  林夏的目光停在了城市南邊的一個點上。

  常盤台學院分院外圍——廢棄工廠。

  那個地方他之前去過一次,是去紫藤和林淺淺忽然遇到殘獸,他趕過去。

  當時他就注意到了那個廢棄工廠的特殊之處:地勢低洼,四面環山,像一個天然的聚氣盆,雖然規模不大,但能匯聚少量超凡能量,對種級突破到芽級來說,綽綽有餘。

  而且那個地方荒廢已久,人跡罕至,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去。

  就算有人路過,看到廢棄工廠也不會多待,更不會深入。

  安全、隱蔽、能量充足。

  林夏的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就去那裡。」

  他轉身走回書桌前,開始默默籌備突破的事宜。

  林夏默默在心裡盤算著,把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但眼底深處有一種東西在燃燒,不急躁,也不衝動,而是沉穩的、克制的、被壓到極致的期待。

  突破之後,他的實力將大幅提升。

  從種級到芽級,力量不是簡單翻倍,而是一次質的飛躍,魔力更加充沛,操控更加精準,戰鬥力呈指數級增長。

  到那時候,應對血十字的威脅將更加從容,守護宗門眾人將更有底氣,距離他的目標

  成為真仙。

  也將更近一步。

  林夏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要做的,是把準備工作做好,把每一個細節都安排妥當,然後……

  走。

  等到那個最佳時機,等到他站在廢棄工廠的中央,天地間的超凡能量匯聚到身上,體內那顆種子終於破土而出,長成更粗壯的枝幹。

  林夏走到窗前,看著南邊的天空。

  夕陽已經開始西沉,天邊的雲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色,那個方向,是常盤台學院分院的方向,也是廢棄工廠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馬上……」他輕聲說。

  窗外,風停了,樹葉不再沙沙作響,窗簾也不再飄動。整間客廳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只有林夏眼底那團赤色的火焰,在安靜地燃燒。

  「就能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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