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深陷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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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信子轉身追出去的那一瞬間,水仙還在心裡罵了一句。

  不是罵風信子,罵的是自己。

  剛才那短短几秒的對峙,她竟然被那個黑裙少女一個眼神震住了。只是一個眼神,她就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對方消失在不遠處。

  「丟人。」

  水仙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殘獸身上。

  卵級。

  異策局情報里寫得清清楚楚,這種級別的殘獸屬於低階戰力,攻擊模式單一,防禦力薄弱,一個訓練有素的芽級魔法少女足以應對。

  她在心裡把情報過了一遍,又看了看那頭殘獸。

  它小山一樣的體型,暗紅色的甲殼,六條粗壯的節肢深深嵌入泥土裡,甲殼縫隙間不斷滲出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體型是大了一點,氣息也凶了一點,但說到底不過是卵級。

  「沒問題。」水仙低聲給自己打氣,雙手在身前一合,黃色的魔力光暈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她的語氣十分自信:

  「三分鐘解決你。」

  殘獸動了。

  然而,它的反應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卵級該有的水準。

  六條節肢同時發力,整個身軀像一顆炮彈一樣彈射出去,甲殼與空氣摩擦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水仙瞳孔驟縮,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側身閃避。

  「轟!」

  殘獸的利爪擦著她的肩膀掠過,砸在她身後的一棵枯樹上。

  那棵碗口粗的樹像是被炮彈擊中,樹幹炸裂成無數碎片,木屑漫天飛舞。

  水仙的肩膀一陣刺痛。

  她低頭一看,校服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滲出細密血珠的皮膚。

  傷口不深,但那火辣辣的痛感讓她整個人清醒過來。

  ——這不對。

  她猛地後退幾步,拉開距離,重新審視面前的殘獸。

  那頭怪物一擊不中,已經調轉方向,六條節肢牢牢釘在地上,暗紅色的甲殼在暮色中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布滿利齒的圓形口器,此刻正一張一合,發出「嘶嘶」的聲響。

  這不是普通的卵級。

  水仙的冷汗順著脊背淌下來。

  她在異策局受訓時見過卵級殘獸的映像,也親自參與過好多次的清剿行動,那些殘獸雖然危險,但動作遲緩、攻擊模式單一,遠沒有眼前這頭這麼……

  這麼暴戾。

  可殘獸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

  六條節肢再次發力,這次是橫著掃過來的,帶著呼嘯的風聲。

  水仙咬牙催動魔力,在身前凝出三道防禦屏障,一層疊一層,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咔嚓——」

  第一層屏障在利爪面前像是紙糊的,應聲碎裂。

  「咔嚓——」

  第二層緊隨其後,碎成漫天光點。

  第三層屏障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瞬間爬滿裂紋,但沒有碎。

  殘獸的利爪卡在屏障上,距離水仙的面門不到一尺。

  她能看清那甲殼上的紋路,能聞到從口器里噴出來的腥臭氣息。

  水仙的心臟狂跳,但她沒有慌亂。

  趁著殘獸被第三層屏障卡住的間隙,她雙手一翻,兩道黃色的光刃從掌心延伸出去,狠狠斬在殘獸的節肢關節上。

  「鐺!鐺!」

  兩聲金屬碰撞般的悶響,光刃在甲殼上留下了兩道深刻的痕跡……但也僅此而已。

  殘獸甚至沒有因此後退半步,反而更加暴怒地揮動利爪,第三層屏障終於支撐不住,碎成漫天光屑。

  水仙借著反震力往後彈射,落地的瞬間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她的魔力消耗比預想中快得多,剛才那三道屏障幾乎抽走了她三分之一的魔力儲備,而殘獸——

  殘獸像是完全不受影響,六條節肢在地上刨了幾下,又擺出了攻擊姿態。


  水仙咬緊牙關,強行穩住身形。她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始終盯著殘獸的一舉一動。

  不能硬拼。她在心裡飛速盤算,這種級別的防禦力,她的光刃根本破不開。

  唯一的弱點是腹部,但殘獸把腹部貼在地上,根本不給她攻擊的機會。

  那就只能——

  殘獸又撲上來了。

  這次不是試探性的攻擊,而是狂風驟雨般的猛攻。利爪、節肢、甚至那龐大的身軀本身,全都成了武器。水仙左支右絀,黃色魔力一次次爆發,卻根本擋不住那密不透風的攻勢。

  一爪。

  又一爪。

  再一爪。

  水仙的腳步越來越亂,每一次格擋都要消耗大量魔力,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生。

  她的手臂、肩膀、腰側陸續添了幾道傷口,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狼狽至極。

  「可惡……」

  她低聲咒罵,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在身前凝出一道光盾,擋住了殘獸一記重擊。

  「砰!」

  光盾碎裂,水仙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一棵樹上,劇痛從脊椎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順著樹幹滑落下來,膝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殘獸站在不遠處,六條節肢緩緩移動,朝她的方向逼近。那圓形口器一張一合,發出令人作嘔的咀嚼聲。

  水仙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手臂卻一陣酸軟,使不上力氣。她低頭一看,右手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魔力也所剩無幾,身體裡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掏空了。

  殘獸又近了一步。

  水仙抬起頭,看著那頭龐然大物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她是個芽級魔法少女,雖然算不上多強,但也不至於被一頭卵級殘獸逼到這種地步。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她打不過,跑不掉,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殘獸在她面前停下,六條節肢撐起龐大的身軀,將柔軟的腹部暴露在空氣中。水仙看到了那個弱點,看到了甲殼最薄的地方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但她已經沒有力氣攻擊了。

  殘獸的口器緩緩張開,露出裡面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利齒,像是某種深海生物的咽喉。一股腥甜的氣息撲面而來,水仙被熏得幾乎睜不開眼。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無力。

  明明就差一點,明明只要再有一擊之力——

  殘獸的口器猛地閉合,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水仙閉上眼睛。

  「風信子!」

  聲音從喉嚨里迸出來的那一瞬間,那聲音沙啞、尖銳,帶著一種慌亂和絕望。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喊出這個名字。明明風信子已經追出去了,明明這裡只有她一個人,明明喊了也沒用——

  但她還是喊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明知道沒有用,還是死死攥著不肯放手。

  殘獸的利爪高高揚起,陰影籠罩了她的全身。

  遠處,一道藍色的身影正巧折返回來。

  風信子的臉色瞬間凝重,周身藍色的魔力暴漲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水仙!」

  她看到水仙跪在樹下,渾身是血,面前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殘獸,利爪已經高高揚起——

  來不及了。

  風信子的瞳孔驟縮,她拼盡全力催動魔力,藍色魔力所凝聚的光暈在身周擴散開,速度快到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不夠。

  太遠了。

  她距離水仙至少還有三百米,殘獸的利爪距離水仙只有不到三尺。

  「不行……來不及了!」

  風信子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句話。她看著那頭殘獸的利爪朝水仙的頭頂落下,看著水仙閉著眼睛跪在那裡,渾身都在發抖——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很久以前,也是這樣。

  那時候她還很弱,還不是隊長,身邊有一個和她同期入隊的同伴。兩個人一起出任務,一起面對殘獸,一起在生死邊緣掙扎。後來有一次,殘獸太強了,她被打飛出去,摔在廢墟里,眼睜睜看著那個同伴被殘獸的利爪貫穿。

  她喊了,拼命地喊。

  喊得嗓子都啞了,但什麼都改變不了。

  那個同伴死了。

  從那以後,她就拼命變強,拼命訓練,拼命讓自己不再眼睜睜看著任何人死在面前。

  可現在——

  又要這樣了嗎?

  風信子的眼眶發紅,藍色的魔力在體內暴走,速度又快了幾分,但還是不夠。

  殘獸的利爪已經落下來了,距離水仙的頭頂不到一尺——

  她要來不及了。

  絕望像冰涼的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絕望』,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淹沒。

  ……水仙睜開眼睛。

  她看到殘獸的利爪在視野中不斷放大,聽到風信子在遠處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她想笑一下,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的手抬起來,掌心凝聚出最後一點黃色的魔力——微弱無比,就像是一盞電池即將耗盡、即將熄滅的燈。

  這點魔力,連殘獸的甲殼都擦不破。

  但她還是舉起了手。

  不是為了攻擊,只是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殘獸的利爪落下。

  水仙閉上眼睛。

  然後——

  一道赤色的流光,從天邊劈了下來。

  像一把無形的巨劍,從雲層深處直直斬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在殘獸的身軀上。

  「轟——!」

  巨響在空曠的郊外炸開,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水仙只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灼熱的空氣灌進口鼻,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她本能地睜開眼,看到的是——

  殘獸的利爪停在半空,距離她的頭頂不到三十厘米。

  她能看清那甲殼上的紋路,能看到利爪尖端滴落的粘液,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但那利爪就是落不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

  不,不是釘住。

  水仙的視線往下移,看到殘獸的整個身軀都在往下沉。六條節肢深深嵌入泥土裡,甲殼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從頭部一直延伸到背部,暗紅色的體液正從裂痕里湧出來,澆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殘獸在叫。

  那聲音不像嘶吼,更像是哀嚎。從圓形口器里傳出來的,是一種尖銳的、刺耳的、像是金屬摩擦玻璃一樣的聲音。水仙被這聲音震得耳膜發疼,下意識捂住耳朵,但目光始終沒有從殘獸身上移開。

  她看到殘獸的六條節肢在抽搐,看到甲殼上的裂痕在擴大,看到那龐大的身軀正在一點一點失去生機。

  然後,殘獸倒了。

  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建築,轟然倒塌。六條節肢無力地攤開,甲殼上的光澤迅速褪去,變成死氣沉沉的灰暗色。那圓形口器最後一次張開,吐出一口渾濁的氣體,然後徹底不動了。

  死了。

  一頭讓她束手無策、瀕臨絕境的殘獸,就這樣——

  死了?

  水仙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忘了自己還跪在地上,忘了手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忘了剛才差點死在殘獸爪下。

  她只是看著那頭殘獸的屍體,發出一聲茫然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驚呼。

  「唉……?」

  殘獸屍體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女。

  嬌小的身形,纖細的腰肢,一頭赤紅色的長髮在暮色中像是燃燒的火焰。

  她穿著一件華美至極的赤色裙裝,裙擺上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在風中輕輕飄動,周身裹著濃烈卻不暴戾的赤色魔力流,那魔力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她身周緩緩流轉,將方圓數米內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她背對著水仙,看不清面容,但僅僅是背影,就給人一種清冷高潔、生人勿近的感覺。

  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又像是從雲端落下來的神。

  水仙怔怔地看著那道身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是她。

  那個最近在雲川市頻頻出現、斬殺多隻殘獸、身份成謎的自由魔法少女。

  異策局追查了她很久,從南區查到北區,從街頭查到巷尾,卻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摸到。

  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甚至沒有人見過她的臉。

  異策局只能根據她周身的赤色魔力與身姿,單方面給她定下了一個代號。

  ——彼岸。

  水仙的喉嚨發緊,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想說點什麼,想問點什麼,但嘴巴張開了,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彼岸沒有看她。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水仙一眼,她的目光落在地上、失去生命力而逐漸消散的殘獸屍體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微微彎腰,伸出手。

  那隻手白皙纖細,指尖修長,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拈一朵花。她對著殘獸的屍體輕輕一吸——

  一枚暗紅色的晶體從殘獸的甲殼裂縫中緩緩飄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她的掌心。

  悲嘆之種。

  水仙認出了那是什麼,那是殘獸體內所凝結的核心,是蘊含著大量被所有魔法少女們避而不及的悲嘆之種。

  異策局有嚴格的規定,所有魔法少女不得私自持有悲嘆之種。

  但彼岸顯然不歸異策局管。

  她把悲嘆之種收入袖中,動作利落又淡然,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然後,她終於轉過頭,淡淡地瞥了水仙一眼。

  那目光清冷、疏離,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又像是在看一片落在腳邊的落葉。

  目光中沒有敵意,只有不帶任何感情的漠然。

  水仙被那一眼看得渾身僵硬,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她反應過來時,彼岸已經收回了目光。

  她轉身過,裙擺隨少女的動作翻飛而起,抬腳似乎便打算離開。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字。

  強大到令人窒息。

  水仙跪在地上,看著那道赤色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離自己好遠。

  遠到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是翱翔在九天的天女。

  一個是匍匐在泥濘里的螻蟻。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和血跡,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剛才還在想,如果能再有一擊之力就好了,結果這一擊之力來了,卻不是她的,而是別人的。

  別人只用了一招,就解決了她拼盡全力都打不過的殘獸。

  這就是差距。

  水仙咬了咬嘴唇,把那些酸澀的念頭壓下去。她抬起頭,想要說一聲謝謝——

  「等等——!」

  聲音不是她發出來的。

  水仙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風信子正快步朝這邊跑來,藍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臉上的表情急切又忐忑。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此刻那雙眼睛裡閃爍的,不是剛才的絕望,而是一種——

  水仙看不太懂那種眼神。

  像是找到了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又像是見到了什麼心心念念的人。

  風信子在彼岸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彼岸的背影,嘴唇微微發抖,像是在拼命壓抑著什麼。

  「等等……」

  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到什麼似的溫柔。

  「請等一下。」

  彼岸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只是停在那裡,赤色的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

  風信子深吸一口氣,眼眶又紅了。

  她想起了那天。

  那時候的她,狂妄自大,帶著隊伍去清剿一頭遠超預期的殘獸。

  結果……同伴一個個倒下,魔力一點點耗盡,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跪地上,看著那頭怪物朝她撲來。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然後,一道赤色的光從天而降。

  和今天一模一樣。

  那道光斬斷了殘獸的觸手,斬斷了死亡的陰影,也斬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從血泊中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赤發少女的背影。

  少女站在殘獸的屍體上,周身燃著熊熊的赤色火焰,像是一朵盛開在廢墟中的花。

  美麗得不像話。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忘記過那個背影。

  她拼命打聽,拼命尋找,拼命想要再見到那個人。但那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異策局的情報網查不到她,魔法少女之間的傳聞也漸漸淡了,只有她還記得,記得那天,記得那道紅光,記得那個背影。

  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

  可現在——

  她又出現了。

  風信子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看著那道赤色的背影,嘴唇顫抖著,聲音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彼岸……」

  她叫出了那個代號,她在異策局內給她起的代號。

  她只是想叫住她,只是想讓她知道——

  有人在等她。

  暮色四合,赤色的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

  彼岸沒有回頭。

  但也沒有再往前走。

  她停在那裡,仿佛沉默地等待著什麼。

  水仙跪在地上,看看風信子,又看看那道赤色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如果現在說話好像有些不太合適。

  她默默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風還在吹。

  天邊的最後一抹橘紅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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