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倒是個痴人！
難道，自己的運氣，就到此為止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顧長生強行掐斷。不對，修仙問道，求的是本心通明，最忌自我懷疑。心浮氣躁，只會讓到手的機緣也從指縫溜走。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日復一日的功課。
打理藥園，吐納靈氣。
他的心境，在焦躁與強行壓制之間反覆拉扯，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又過了十日。
距離他三年任期結束，只剩下最後二十天。
這天清晨，卯時。
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淡金色的文字便在他腦海中準時浮現。
【每日情報已刷新】
顧長生心神沉入，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三年期滿都無法集齊，那他就想辦法再續個三年。
反正百草峰頂這美差，有張陵那個「懂事」的執事在，操作一番並非難事。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那些雞毛蒜皮的宗門八卦。
【情報一：內門弟子陳默，暗戀的師姐昨日與真傳弟子結為道侶，他於演武場醉酒，被罰去思過崖面壁一月。】
【情報二：宗門坊市奇珍閣，新到一柄玄階下品法劍，引來數名內門弟子爭搶，大打出手。】
無聊。
顧長生心中腹誹，這些所謂的天才，精力總是如此旺盛，為了些許情愛與外物，便能鬧得人盡皆知。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落在了第三條情報上。
只是一眼，他的呼吸便徹底停滯。
【情報三：百草峰真傳弟子溫月禪，於昨夜成功煉製出一爐『青冥丹』，心情極佳。丹爐底部殘留的藥渣，因蘊含一絲『枯榮』道韻，即將被其當作廢料，於今日辰時，棄於斷龍崖。】
【風險評估：極低（在溫月禪眼中，那只是無用的垃圾）。】
轟！
顧長生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天雷同時炸響！
藥渣！
被當作廢料的藥渣！
蘊含一絲『枯榮』道韻！
他那被焦慮反覆打磨，已經快要麻木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形容的狂喜巨浪徹底吞沒！
這算什麼？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己苦苦尋覓一年，求而不得的最後一縷【枯榮生氣】，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出現的？
而且，還是從那位高高在上的溫真傳手中，「撿」來的垃圾？
這簡直……太符合他的道了！
一股熱流從丹田直衝天靈，他整個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而微微顫抖。
冷靜！
必須冷靜！
顧長生衝到院中的水井旁，根本不用手掬，直接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
一息，兩息，三息。
直到肺部的空氣消耗殆盡，一股窒息感傳來，他才猛地將頭抬起。
嘩啦啦的水聲中，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那股沖昏頭腦的狂喜終於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理智與清醒。
他再次審視那條情報，將每一個字都拆開來分析。
時間，今日辰時。地點，斷龍崖。
風險評估，極低。
這個計劃，可行！
但他不能直接去斷龍崖等著撿。那樣目標太明確，萬一被溫月禪撞見，一個「偷竊宗門財物」的帽子扣下來，他就萬劫不復了。
必須找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讓她「主動」把這垃圾送給自己。
顧長生的腦子飛速運轉。
對了，任期！
他的三年任期即將結束，按照規矩，他需要向峰主當面匯報這三年藥園的打理情況，並辦理交接事宜。
這，就是最好的藉口！
既能合情合理地見到溫月禪，又能順理成章地提出自己即將離開，最後再旁敲側擊，表現出對「靈植培育」的「濃厚興趣」，說不定就能把那些「富含養分」的藥渣，當作「肥料」給討要過來。
完美！
顧長生不再耽擱，立刻返回屋中，換上了一身最乾淨的外門弟子服飾，又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掐著時間，在辰時即將到來之前，來到了百草峰頂那座被雲霧繚繞的閣樓前。
「外門弟子顧長生，三年任期將滿，特來向溫師姐述職。」
他的聲音清朗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遠遠地傳了進去。
閣樓的門，無聲地打開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中傳出。
「進來。」
顧長生整理了一下衣袍，低著頭，邁著小步走了進去。
閣樓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蒲團，一個丹爐。
溫月禪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她今日並未戴著面紗，一張清麗絕塵的臉上，帶著一絲丹成之後的滿足與愜意，讓她那清冷的氣質，都柔和了許多。
「說。」她睜開眼，淡淡地瞥了顧長生一眼。
「啟稟師姐，弟子執掌藥園三載，幸不辱命。園中三千七百種靈植，無一枯萎，長勢良好。如今任期將至，特來向長老請示交接事宜。」
顧長生躬著身，將姿態放得極低。
溫月禪聞言，神識悄然散開，瞬間籠罩了整個藥園。
片刻後，她收回神識，那清冷的臉頰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讚許。
「不錯。比之前那些人，做得都好。」
她一揮手，一個白玉瓶憑空飛到顧長生面前。
「這是你的報酬，一瓶培元丹。你心性沉穩，做事踏實，日後若能練氣中期，可來我百草峰，做個內門執事。」
培元丹！
這可是鍊氣期修士都眼紅的丹藥，能大幅提升修為。
宗門一年的任務獎勵，也不過是三枚而已，而這一瓶，至少有十枚！
若是換了旁人，此刻恐怕早已激動得叩頭謝恩了。
但顧長生心中，卻只有那虛無縹緲的藥渣。
他壓下心中的急切，恭敬地接過玉瓶，再次深深一躬。
「多謝師姐厚賜！弟子愧不敢當！這三年能在峰頂侍奉靈植，時常感受長老您的丹道氣息，已是弟子天大的福分。尤其是每次師姐煉丹之後，那飄散出的丹香，都讓滿園靈植生機勃勃。弟子斗膽，想在離去前，求長老一物。」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拍了馬屁，又點明了自己對丹道的「崇拜」，最後才圖窮匕見。
溫月禪果然被他這番話引得心情更好，她隨口問道。
「哦？你想要什麼？」
顧長生心臟狂跳，面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弟子不敢奢求丹藥法寶。只是……弟子聽聞，師姐煉丹之後的藥渣，雖於修士無用，但對靈植而言，卻是無上肥料。弟子即將離開，心中對這些靈植頗為不舍，想……想求一些藥渣，帶回去嘗試培育凡間花草，也算留個念想。」
說完，他將頭埋得更低，一副生怕被拒絕的忐忑樣子。
溫月禪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放著法寶丹藥不要，來跟她討要垃圾的。
不過，這小子的理由，倒也真誠。
她想起了昨夜煉丹剩下的那堆廢料，那裡面確實還殘留著不少靈氣，直接扔了是有些可惜。
「你倒是個痴人。」
她莞爾一笑，素手一翻，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木盒出現在她手中。
「也罷，這爐青冥丹的藥渣還未處理，你若不嫌棄，便一併拿去吧。」
她隨手一拋，那木盒便輕飄飄地落在了顧長生面前。
顧長生的雙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木盒。
入手微沉。
他甚至不需要打開，就能感覺到一股混雜著磅礴藥力與生死輪轉的玄妙氣息，正從木盒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第九縷【枯榮生氣】！
到手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顧長生強行掐斷。不對，修仙問道，求的是本心通明，最忌自我懷疑。心浮氣躁，只會讓到手的機緣也從指縫溜走。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日復一日的功課。
打理藥園，吐納靈氣。
他的心境，在焦躁與強行壓制之間反覆拉扯，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又過了十日。
距離他三年任期結束，只剩下最後二十天。
這天清晨，卯時。
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淡金色的文字便在他腦海中準時浮現。
【每日情報已刷新】
顧長生心神沉入，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三年期滿都無法集齊，那他就想辦法再續個三年。
反正百草峰頂這美差，有張陵那個「懂事」的執事在，操作一番並非難事。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那些雞毛蒜皮的宗門八卦。
【情報一：內門弟子陳默，暗戀的師姐昨日與真傳弟子結為道侶，他於演武場醉酒，被罰去思過崖面壁一月。】
【情報二：宗門坊市奇珍閣，新到一柄玄階下品法劍，引來數名內門弟子爭搶，大打出手。】
無聊。
顧長生心中腹誹，這些所謂的天才，精力總是如此旺盛，為了些許情愛與外物，便能鬧得人盡皆知。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落在了第三條情報上。
只是一眼，他的呼吸便徹底停滯。
【情報三：百草峰真傳弟子溫月禪，於昨夜成功煉製出一爐『青冥丹』，心情極佳。丹爐底部殘留的藥渣，因蘊含一絲『枯榮』道韻，即將被其當作廢料，於今日辰時，棄於斷龍崖。】
【風險評估：極低（在溫月禪眼中，那只是無用的垃圾）。】
轟！
顧長生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天雷同時炸響！
藥渣！
被當作廢料的藥渣！
蘊含一絲『枯榮』道韻！
他那被焦慮反覆打磨，已經快要麻木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形容的狂喜巨浪徹底吞沒！
這算什麼？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己苦苦尋覓一年，求而不得的最後一縷【枯榮生氣】，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出現的？
而且，還是從那位高高在上的溫真傳手中，「撿」來的垃圾？
這簡直……太符合他的道了！
一股熱流從丹田直衝天靈，他整個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而微微顫抖。
冷靜！
必須冷靜！
顧長生衝到院中的水井旁，根本不用手掬，直接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
一息，兩息，三息。
直到肺部的空氣消耗殆盡，一股窒息感傳來，他才猛地將頭抬起。
嘩啦啦的水聲中，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那股沖昏頭腦的狂喜終於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理智與清醒。
他再次審視那條情報，將每一個字都拆開來分析。
時間，今日辰時。地點，斷龍崖。
風險評估，極低。
這個計劃，可行！
但他不能直接去斷龍崖等著撿。那樣目標太明確，萬一被溫月禪撞見，一個「偷竊宗門財物」的帽子扣下來，他就萬劫不復了。
必須找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讓她「主動」把這垃圾送給自己。
顧長生的腦子飛速運轉。
對了，任期！
他的三年任期即將結束，按照規矩，他需要向峰主當面匯報這三年藥園的打理情況，並辦理交接事宜。
這，就是最好的藉口！
既能合情合理地見到溫月禪，又能順理成章地提出自己即將離開，最後再旁敲側擊，表現出對「靈植培育」的「濃厚興趣」，說不定就能把那些「富含養分」的藥渣，當作「肥料」給討要過來。
完美！
顧長生不再耽擱，立刻返回屋中，換上了一身最乾淨的外門弟子服飾，又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掐著時間，在辰時即將到來之前，來到了百草峰頂那座被雲霧繚繞的閣樓前。
「外門弟子顧長生，三年任期將滿，特來向溫師姐述職。」
他的聲音清朗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遠遠地傳了進去。
閣樓的門，無聲地打開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中傳出。
「進來。」
顧長生整理了一下衣袍，低著頭，邁著小步走了進去。
閣樓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蒲團，一個丹爐。
溫月禪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她今日並未戴著面紗，一張清麗絕塵的臉上，帶著一絲丹成之後的滿足與愜意，讓她那清冷的氣質，都柔和了許多。
「說。」她睜開眼，淡淡地瞥了顧長生一眼。
「啟稟師姐，弟子執掌藥園三載，幸不辱命。園中三千七百種靈植，無一枯萎，長勢良好。如今任期將至，特來向長老請示交接事宜。」
顧長生躬著身，將姿態放得極低。
溫月禪聞言，神識悄然散開，瞬間籠罩了整個藥園。
片刻後，她收回神識，那清冷的臉頰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讚許。
「不錯。比之前那些人，做得都好。」
她一揮手，一個白玉瓶憑空飛到顧長生面前。
「這是你的報酬，一瓶培元丹。你心性沉穩，做事踏實，日後若能練氣中期，可來我百草峰，做個內門執事。」
培元丹！
這可是鍊氣期修士都眼紅的丹藥，能大幅提升修為。
宗門一年的任務獎勵，也不過是三枚而已，而這一瓶，至少有十枚！
若是換了旁人，此刻恐怕早已激動得叩頭謝恩了。
但顧長生心中，卻只有那虛無縹緲的藥渣。
他壓下心中的急切，恭敬地接過玉瓶，再次深深一躬。
「多謝師姐厚賜！弟子愧不敢當！這三年能在峰頂侍奉靈植，時常感受長老您的丹道氣息，已是弟子天大的福分。尤其是每次師姐煉丹之後，那飄散出的丹香，都讓滿園靈植生機勃勃。弟子斗膽，想在離去前，求長老一物。」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拍了馬屁，又點明了自己對丹道的「崇拜」，最後才圖窮匕見。
溫月禪果然被他這番話引得心情更好，她隨口問道。
「哦？你想要什麼？」
顧長生心臟狂跳，面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弟子不敢奢求丹藥法寶。只是……弟子聽聞，師姐煉丹之後的藥渣，雖於修士無用，但對靈植而言，卻是無上肥料。弟子即將離開，心中對這些靈植頗為不舍，想……想求一些藥渣，帶回去嘗試培育凡間花草，也算留個念想。」
說完，他將頭埋得更低，一副生怕被拒絕的忐忑樣子。
溫月禪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放著法寶丹藥不要，來跟她討要垃圾的。
不過，這小子的理由，倒也真誠。
她想起了昨夜煉丹剩下的那堆廢料，那裡面確實還殘留著不少靈氣，直接扔了是有些可惜。
「你倒是個痴人。」
她莞爾一笑，素手一翻，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木盒出現在她手中。
「也罷，這爐青冥丹的藥渣還未處理，你若不嫌棄，便一併拿去吧。」
她隨手一拋，那木盒便輕飄飄地落在了顧長生面前。
顧長生的雙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木盒。
入手微沉。
他甚至不需要打開，就能感覺到一股混雜著磅礴藥力與生死輪轉的玄妙氣息，正從木盒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第九縷【枯榮生氣】！
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