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難道，自己的運氣，就到此為止了？
這日清晨，顧長生照例來到任務殿所在的百草峰山腳，準備領取一些煉製甘霖術所需符紙的材料。
剛一踏入殿門，一道滿是驚喜與熱絡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顧師兄！」
顧長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外門弟子服飾，面容尚帶幾分稚氣的少年，正滿臉崇拜地看著自己。
顧長生在腦海中搜索了片刻，才想起此人的信息。
李睿，一年前新入門的弟子，與他一樣，靈根親近木德。
因為天賦相近，被分配到了百草峰做些事，時常會來向他請教一些關於木系吐納術的問題。
對於這種沒有威脅的「仰慕者」，顧長生向來是敬而遠之，只在偶爾心情不錯時，才會敷衍著指點兩句。
「有事？」顧長生語氣平淡。
「顧師兄，我聽說了！您只用了兩年時間，就將修為從胎息境五層提升到了六層圓滿！這……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李睿的眼中閃爍著星星，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和我同批的弟子，現在大多還在胎息境一二層徘徊呢！師兄您，就是我們的榜樣！」
顧長生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引人注目的吹捧。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這兩年的修為進境確實很快，但這都得益於百草峰頂那得天獨厚的修煉環境。此事一旦傳開，必然會引來無數嫉妒的目光。
「只是運氣好罷了。」顧長生冷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理他，徑直走向負責分發材料的執事。
李睿被他冷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眼中的那份狂熱，卻絲毫未減。他看著顧長生那平平無奇的背影，拳頭不由得握緊。
顧師兄果然和傳聞中一樣，低調沉穩，不喜張揚，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我一定要以顧師兄為目標，努力修煉，將來也要成為師兄這樣的人！
顧長生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個熱血少年當成了人生偶像，他領了材料，便匆匆返回了峰頂。
然而，從這天起，他發現自己的生活中，多了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他去藥園施展甘霖術，李睿便會以「觀摩學習」為由，遠遠地跟在後面，拿著一個小本子奮筆疾書。
他去藏經閣查閱資料，李睿便會抱著一堆玉簡，坐在他不遠處，裝作認真看書，實則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他。
甚至有一次，顧長生半夜去藥園角落裡的一株枯死的「凝露花」旁準備採集【枯榮生氣】，竟然發現李睿那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幾十米外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探頭探腦。
若非今日的情報提前預警，他差點就暴露了。
【情報：外門弟子李睿，對你兩年內修為大進的秘密極為好奇，懷疑你掌握了某種能加速修煉的秘法，今夜將偷偷跟蹤你，意圖一探究竟。】
顧長生心中，第一次對一個「無害」之人，升起了殺意。
好奇心，會害死貓，同樣也會害死人。
這個李睿，就像一隻煩人的蒼蠅，總是在他身邊嗡嗡作響。
雖然暫時沒有威脅，但誰也無法保證，他哪天會不會因為過度的好奇，而發現自己最大的秘密。
一個潛在的威脅，哪怕再小，也必須在萌芽階段就將其徹底掐滅。
這，就是顧長生的生存法則。
又過了幾日，新一輪的【枯榮生氣】，如期而至。
【情報：藥園西側，『斷龍崖』邊緣的一株百年『鐵木松』，將於今夜丑時壽元耗盡。崖邊風大，松根不穩，其枯死之時，或將引發小範圍的山石滑落。新生之種位於其主根下方三尺處。】
【情報：外門弟子李睿，已連續跟蹤你三日無果，今夜將鋌而走險，藏匿於斷龍崖下方的石縫中，準備近距離觀察你的一舉一動。】
看著這兩條情報，顧長生平靜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天助我也。
這個李睿，自己一頭撞進了死局，連讓他費心設計都省了。
是夜，月黑風高。
顧長生像往常一樣，悄然無聲地來到了斷龍崖邊。
斷龍崖是百草峰的一處絕地，深不見底，常年被罡風籠罩。
那株「鐵木松」就頑強地生長在懸崖的邊緣，一半的根須都裸露在外面，看上去岌岌可危。
顧長生甚至不需要用神識去探查，就知道李睿此刻正像一隻壁虎般，潛伏在懸崖下方幾十米處的一道狹窄石縫裡，大氣都不敢出。
他沒有理會那隻「壁虎」，只是靜靜地站在鐵木松前，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丑時，準時降臨。
那株飽經風霜的鐵木松，在崖邊狂風的吹拂下，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嘎吱」的悲鳴，龐大的樹身轟然倒塌，墜入了萬丈深淵。
在其根部盤踞的土壤與山石，也隨之大片大片地崩塌，向著懸崖下方滾落而去。
也就在這一瞬間，顧長生動了！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崩塌的山石徹底掩埋那處根系的剎那，右手閃電般探出！
採集，引導，九轉循環！
整個過程，他只用了不到兩息的時間，便行雲流水般完成。
第八縷【枯榮生氣】，到手！
他甚至還有閒暇，朝著懸崖下方，瞥了一眼。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下方傳來，但很快就被滾滾落石的轟鳴聲與呼嘯的罡風所淹沒，連一絲回音都未曾留下。
顧長生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身，從容離去，仿佛只是出來散了個步。
第二天，外門傳來消息。
新晉弟子李睿，因修煉走火入魔，半夜跑到斷龍崖吹風，不幸遭遇山石滑落，墜崖身亡，屍骨無存。
執事堂將此事定性為「意外」，草草結案。
畢竟，在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每年死於各種「意外」的弟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的死活。
顧長生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給一株「紫雲花」澆水。
他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穩。
一個潛在的威脅，被完美地清除了。
他的長生之路上，又少了一塊絆腳石。
又是一年過去。
顧長生的三年任期，只剩下最後一個月。
他的修為，早已達到了胎息境的真正頂峰，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破境入鍊氣。
而他丹田中的【枯榮生氣】，也已經集齊了八縷。
只差最後一縷。
他有些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這最後一年，藥園中的靈植像是約好了一般，一株枯死的都沒有。
難道，自己的運氣，就到此為止了？
剛一踏入殿門，一道滿是驚喜與熱絡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顧師兄！」
顧長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外門弟子服飾，面容尚帶幾分稚氣的少年，正滿臉崇拜地看著自己。
顧長生在腦海中搜索了片刻，才想起此人的信息。
李睿，一年前新入門的弟子，與他一樣，靈根親近木德。
因為天賦相近，被分配到了百草峰做些事，時常會來向他請教一些關於木系吐納術的問題。
對於這種沒有威脅的「仰慕者」，顧長生向來是敬而遠之，只在偶爾心情不錯時，才會敷衍著指點兩句。
「有事？」顧長生語氣平淡。
「顧師兄，我聽說了！您只用了兩年時間，就將修為從胎息境五層提升到了六層圓滿！這……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李睿的眼中閃爍著星星，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和我同批的弟子，現在大多還在胎息境一二層徘徊呢！師兄您，就是我們的榜樣！」
顧長生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引人注目的吹捧。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這兩年的修為進境確實很快，但這都得益於百草峰頂那得天獨厚的修煉環境。此事一旦傳開，必然會引來無數嫉妒的目光。
「只是運氣好罷了。」顧長生冷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理他，徑直走向負責分發材料的執事。
李睿被他冷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眼中的那份狂熱，卻絲毫未減。他看著顧長生那平平無奇的背影，拳頭不由得握緊。
顧師兄果然和傳聞中一樣，低調沉穩，不喜張揚，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我一定要以顧師兄為目標，努力修煉，將來也要成為師兄這樣的人！
顧長生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個熱血少年當成了人生偶像，他領了材料，便匆匆返回了峰頂。
然而，從這天起，他發現自己的生活中，多了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他去藥園施展甘霖術，李睿便會以「觀摩學習」為由，遠遠地跟在後面，拿著一個小本子奮筆疾書。
他去藏經閣查閱資料，李睿便會抱著一堆玉簡，坐在他不遠處，裝作認真看書，實則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他。
甚至有一次，顧長生半夜去藥園角落裡的一株枯死的「凝露花」旁準備採集【枯榮生氣】，竟然發現李睿那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幾十米外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探頭探腦。
若非今日的情報提前預警，他差點就暴露了。
【情報：外門弟子李睿，對你兩年內修為大進的秘密極為好奇，懷疑你掌握了某種能加速修煉的秘法，今夜將偷偷跟蹤你，意圖一探究竟。】
顧長生心中，第一次對一個「無害」之人，升起了殺意。
好奇心，會害死貓，同樣也會害死人。
這個李睿，就像一隻煩人的蒼蠅，總是在他身邊嗡嗡作響。
雖然暫時沒有威脅，但誰也無法保證，他哪天會不會因為過度的好奇，而發現自己最大的秘密。
一個潛在的威脅，哪怕再小，也必須在萌芽階段就將其徹底掐滅。
這，就是顧長生的生存法則。
又過了幾日，新一輪的【枯榮生氣】，如期而至。
【情報：藥園西側，『斷龍崖』邊緣的一株百年『鐵木松』，將於今夜丑時壽元耗盡。崖邊風大，松根不穩，其枯死之時，或將引發小範圍的山石滑落。新生之種位於其主根下方三尺處。】
【情報：外門弟子李睿，已連續跟蹤你三日無果，今夜將鋌而走險，藏匿於斷龍崖下方的石縫中，準備近距離觀察你的一舉一動。】
看著這兩條情報，顧長生平靜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天助我也。
這個李睿，自己一頭撞進了死局，連讓他費心設計都省了。
是夜，月黑風高。
顧長生像往常一樣，悄然無聲地來到了斷龍崖邊。
斷龍崖是百草峰的一處絕地，深不見底，常年被罡風籠罩。
那株「鐵木松」就頑強地生長在懸崖的邊緣，一半的根須都裸露在外面，看上去岌岌可危。
顧長生甚至不需要用神識去探查，就知道李睿此刻正像一隻壁虎般，潛伏在懸崖下方幾十米處的一道狹窄石縫裡，大氣都不敢出。
他沒有理會那隻「壁虎」，只是靜靜地站在鐵木松前，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丑時，準時降臨。
那株飽經風霜的鐵木松，在崖邊狂風的吹拂下，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嘎吱」的悲鳴，龐大的樹身轟然倒塌，墜入了萬丈深淵。
在其根部盤踞的土壤與山石，也隨之大片大片地崩塌，向著懸崖下方滾落而去。
也就在這一瞬間，顧長生動了！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崩塌的山石徹底掩埋那處根系的剎那，右手閃電般探出！
採集，引導，九轉循環！
整個過程，他只用了不到兩息的時間，便行雲流水般完成。
第八縷【枯榮生氣】，到手！
他甚至還有閒暇，朝著懸崖下方，瞥了一眼。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下方傳來，但很快就被滾滾落石的轟鳴聲與呼嘯的罡風所淹沒，連一絲回音都未曾留下。
顧長生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身，從容離去，仿佛只是出來散了個步。
第二天，外門傳來消息。
新晉弟子李睿，因修煉走火入魔，半夜跑到斷龍崖吹風，不幸遭遇山石滑落，墜崖身亡，屍骨無存。
執事堂將此事定性為「意外」，草草結案。
畢竟，在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每年死於各種「意外」的弟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的死活。
顧長生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給一株「紫雲花」澆水。
他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穩。
一個潛在的威脅，被完美地清除了。
他的長生之路上，又少了一塊絆腳石。
又是一年過去。
顧長生的三年任期，只剩下最後一個月。
他的修為，早已達到了胎息境的真正頂峰，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破境入鍊氣。
而他丹田中的【枯榮生氣】，也已經集齊了八縷。
只差最後一縷。
他有些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這最後一年，藥園中的靈植像是約好了一般，一株枯死的都沒有。
難道，自己的運氣，就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