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個月
大神突擊小狗頭攜新作《倖存者宣言》入駐可樂小說！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沉沉地睡了過去。連夢都沒有做，四周是一片黑暗，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摸不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太陽穴突突地跳。胸前壓了塊大石頭透不過氣，每次深呼吸都只到一半就被擋了回去。
我偏過頭，秦璐已經起來了。她靠在床頭，腦袋歪著枕在牆面上，正刷著手機。
她的表情不太對，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看到我動了，她立刻把手機從自己面前挪開，靠到我旁邊，
「余夏！快看！」
視頻里是聶雯。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剪裁硬挺的質地，裙擺垂到腳踝。
背景是一面純灰色的牆，什麼裝飾都沒有，她一個人站在畫面正中央。
她化了淡妝，氣色好了太多，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低馬尾。她一開口，節奏拿得穩。
「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類的精英選擇加入了『真理』。他們是人類的未來，是社會發展的動力。沒有他們，只靠一群烏合之眾，人類一定會止步不前，乃至倒退。」
她停頓了一下。鏡頭沒切，一直定在她臉上。
「人類的精英生下來的孩子，自然也是精英。長此以往，人類才會進化，才有可能出現更優秀的群體。而加入『真理』的人們，已經做好了覺悟——為未來更精英的人群，做出犧牲。」
措辭波瀾壯闊，情緒激動感人。她的聲調在「覺悟」兩個字上加重，在「犧牲」兩個字上又沉下來。然後她抬起眼睛，直視鏡頭。
「一個月的時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她豎起一根手指，指甲剪得乾乾淨淨，
「各位群眾們，帶著工作證明，或能夠證明自己是精英的資料，來『真理』在全國設置的據點報名。」
她的手指放下。
「一個月後，凡是沒有加入『真理』的人，一律被視為社會的渣屑，人類發展的阻礙，只拿資源卻從不想著付出的吸血鬼。」
「『真理』會清算所有沒加入的人類。為了發展——絕不姑息，絕不容忍。」
視頻結束了。畫面定格在她最後那個表情上，嘴唇微張，像是還有話沒說完。
我接過手機往下翻評論。高贊的清一色是支持的聲浪，頭像整齊，措辭雷同。
偶爾能看到幾條提出異議的評論，點進去再看的時候，已經顯示「內容不存在」。
「余夏，你怎麼看？」秦璐問我。
我皺著眉頭把手機還給她，「這一波動作太大了。既然他們要的是精英，那一定是少數。」
我的語速不快，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裡把拼圖往一起拼，「而其他的人......」
「她是在逼著大家站隊。逼著大家做出選擇。如果他們的計劃順利推進，整個神京都會付出血的教訓。不，不只是神京，是全國！全世界！」
我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宿醉的眩暈還沒完全退掉，我按住太陽穴用力揉了兩下。
「我得趕緊回園區，跟秦朗他們商量下對策。」
秦璐接住這個話題，「你覺得，聶雯在扮演什麼樣的位置？」
我不得不思考起來。這個問題從昨晚就在我腦子裡打轉，卻一直沒能好好捋清楚。我盯著對面的牆，
「聶雯被公然宣布是最後一任代理人。注意，最後一任。」
秦璐接得很快，「意味著她要麼是終局，要麼是棄子。」
「對。如果計劃成功，對梁源來說皆大歡喜。如果失敗，她會承受最強烈的衝擊，被當成靶子活活射死。而梁源，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他都可以獨善其身。發布會是他站在旁邊宣布的，措辭是他擬的，名單是他定的。可站在鏡頭前念這些的人，不是他。是聶雯。」
秦璐點了點頭，「如果聶雯有自己的目的，在結果到來之前，她就一定會有所行動。」
「沒錯。最後一任，最後一次努力。梁源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真理』已經沉寂太久了，這段時間他們沒有任何大動作。因為他們需要時間布局。現在他們敢拋出這麼重磅的消息，說明他們已經鋪好了路——興許，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內部支持他們了。是那種真金白銀、利益捆綁的支持。他們有自己的底氣。」
我穿好衣服，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底下，打算出門前跟我爸說一聲。走到他臥室門口，我抬手敲了敲門。沒有回應。又敲了三下，還是什麼動靜都沒有。我轉動門把手推開門。
房間是空的。
被子掀在一邊，枕頭有明顯的凹陷。
我回頭看向秦璐，「我爸出去了？」
秦璐走到我身後，往房間裡看了一眼。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啊。我早就醒了，一直沒聽到有開門的聲音。」
她又補了一句，大概是看我的表情不太好，
「興許是我沒聽見呢。沒事，不用擔心。叔叔那麼大的人了。」
我還是不放心。我掏出手機，打算給他打個電話。解鎖屏幕，通知欄里躺著幾條消息。
發送時間是凌晨四點十七分。發件人是我爸。那時候我正在睡覺什麼都不知道。
我點開那條消息。第一行字撞進眼睛的時候，我的手指就不動了。
「兒子，我都忘了跟你說了，我看到你媽了。我們在天上可幸福了，她又找了個老伴，我也跟我初戀又續上了。」
緊接著是第二條——「兒子，神叫我回去了。又陪你一天，賺了。」
第三條——「兒子，你長大了。以後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沒人管你，你看你瘦的。」
第四條，發送間隔比前幾條短——「兒子，我真錯了，真心的。」
然後是第五條——「多喝點水，少喝酒，少喝飲料，少抽菸。」
第六條——「別想那麼多。你跟誰在一起開心，就跟誰在一起唄，還用想那麼多？」
第七條——「兒子，上次都沒跟你告別，這次好好跟你說一聲再見。」
最後一條。
「再見，我愛你。」
一條接一條。他大概花了很長時間打這些字吧？
我的手機從手裡滑落，屏幕朝下摔在地板上。
秦璐從客廳衝進來，彎腰撿起手機，她看著我的臉，嘴唇動了動，沒問什麼，低頭翻看屏幕上的消息。
我心如刀絞。就在這時，手機嗡嗡地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秦璐替我接了起來，把聽筒貼到耳邊，聽了片刻後用手掌捂住麥克風，小聲對我說，
「是梁源。」
我拿過電話。
梁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溫柔仁慈，不急不緩，像是跟老朋友聊天的語氣。他說，
「余夏？怎麼樣？看到你爸高興不？」
沒有等我的回答，他繼續往下說。
「想再看到他嗎？只要你跟我們合作，咱們——」
他的聲音始終保持著那種沉穩姿態，像是在談一樁雙方都會滿意的生意。
「我去你大爺的！」我罵了出來。把秦璐嚇了一跳。
「梁源，你等著吧！等著我殺到你的老巢，把你的頭親自砍下來！」
聽筒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是梁源的輕笑聲，
「哈哈。威脅他人可是違法的。」
我又罵了一句，把電話掛斷。
什麼狗屁復活？原來只是一場有償有期限的租賃。
一天，夠幹什麼？如果只復活一天，那根本不是恩賜！那是懲罰。
聶雯，你知不知道你換回來的是什麼？你換回來的不是我的寬慰，是我第二次經歷喪父之痛。
梁源，他當然知道這個結果。他要的就是我在欣喜之後重新摔回谷底，要我在失而復得之後失去得更加徹底。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沉沉地睡了過去。連夢都沒有做，四周是一片黑暗，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摸不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太陽穴突突地跳。胸前壓了塊大石頭透不過氣，每次深呼吸都只到一半就被擋了回去。
我偏過頭，秦璐已經起來了。她靠在床頭，腦袋歪著枕在牆面上，正刷著手機。
她的表情不太對，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看到我動了，她立刻把手機從自己面前挪開，靠到我旁邊，
「余夏！快看！」
視頻里是聶雯。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剪裁硬挺的質地，裙擺垂到腳踝。
背景是一面純灰色的牆，什麼裝飾都沒有，她一個人站在畫面正中央。
她化了淡妝，氣色好了太多，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低馬尾。她一開口，節奏拿得穩。
「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類的精英選擇加入了『真理』。他們是人類的未來，是社會發展的動力。沒有他們，只靠一群烏合之眾，人類一定會止步不前，乃至倒退。」
她停頓了一下。鏡頭沒切，一直定在她臉上。
「人類的精英生下來的孩子，自然也是精英。長此以往，人類才會進化，才有可能出現更優秀的群體。而加入『真理』的人們，已經做好了覺悟——為未來更精英的人群，做出犧牲。」
措辭波瀾壯闊，情緒激動感人。她的聲調在「覺悟」兩個字上加重，在「犧牲」兩個字上又沉下來。然後她抬起眼睛，直視鏡頭。
「一個月的時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她豎起一根手指，指甲剪得乾乾淨淨，
「各位群眾們，帶著工作證明，或能夠證明自己是精英的資料，來『真理』在全國設置的據點報名。」
她的手指放下。
「一個月後，凡是沒有加入『真理』的人，一律被視為社會的渣屑，人類發展的阻礙，只拿資源卻從不想著付出的吸血鬼。」
「『真理』會清算所有沒加入的人類。為了發展——絕不姑息，絕不容忍。」
視頻結束了。畫面定格在她最後那個表情上，嘴唇微張，像是還有話沒說完。
我接過手機往下翻評論。高贊的清一色是支持的聲浪，頭像整齊，措辭雷同。
偶爾能看到幾條提出異議的評論，點進去再看的時候，已經顯示「內容不存在」。
「余夏，你怎麼看？」秦璐問我。
我皺著眉頭把手機還給她，「這一波動作太大了。既然他們要的是精英，那一定是少數。」
我的語速不快，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裡把拼圖往一起拼，「而其他的人......」
「她是在逼著大家站隊。逼著大家做出選擇。如果他們的計劃順利推進，整個神京都會付出血的教訓。不，不只是神京，是全國！全世界！」
我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宿醉的眩暈還沒完全退掉，我按住太陽穴用力揉了兩下。
「我得趕緊回園區，跟秦朗他們商量下對策。」
秦璐接住這個話題，「你覺得，聶雯在扮演什麼樣的位置？」
我不得不思考起來。這個問題從昨晚就在我腦子裡打轉，卻一直沒能好好捋清楚。我盯著對面的牆，
「聶雯被公然宣布是最後一任代理人。注意，最後一任。」
秦璐接得很快，「意味著她要麼是終局，要麼是棄子。」
「對。如果計劃成功，對梁源來說皆大歡喜。如果失敗，她會承受最強烈的衝擊，被當成靶子活活射死。而梁源，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他都可以獨善其身。發布會是他站在旁邊宣布的，措辭是他擬的，名單是他定的。可站在鏡頭前念這些的人，不是他。是聶雯。」
秦璐點了點頭，「如果聶雯有自己的目的，在結果到來之前，她就一定會有所行動。」
「沒錯。最後一任，最後一次努力。梁源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真理』已經沉寂太久了，這段時間他們沒有任何大動作。因為他們需要時間布局。現在他們敢拋出這麼重磅的消息，說明他們已經鋪好了路——興許，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內部支持他們了。是那種真金白銀、利益捆綁的支持。他們有自己的底氣。」
我穿好衣服，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底下，打算出門前跟我爸說一聲。走到他臥室門口，我抬手敲了敲門。沒有回應。又敲了三下，還是什麼動靜都沒有。我轉動門把手推開門。
房間是空的。
被子掀在一邊，枕頭有明顯的凹陷。
我回頭看向秦璐，「我爸出去了？」
秦璐走到我身後，往房間裡看了一眼。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啊。我早就醒了，一直沒聽到有開門的聲音。」
她又補了一句，大概是看我的表情不太好，
「興許是我沒聽見呢。沒事，不用擔心。叔叔那麼大的人了。」
我還是不放心。我掏出手機，打算給他打個電話。解鎖屏幕，通知欄里躺著幾條消息。
發送時間是凌晨四點十七分。發件人是我爸。那時候我正在睡覺什麼都不知道。
我點開那條消息。第一行字撞進眼睛的時候，我的手指就不動了。
「兒子，我都忘了跟你說了，我看到你媽了。我們在天上可幸福了，她又找了個老伴，我也跟我初戀又續上了。」
緊接著是第二條——「兒子，神叫我回去了。又陪你一天，賺了。」
第三條——「兒子，你長大了。以後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沒人管你，你看你瘦的。」
第四條，發送間隔比前幾條短——「兒子，我真錯了，真心的。」
然後是第五條——「多喝點水，少喝酒，少喝飲料，少抽菸。」
第六條——「別想那麼多。你跟誰在一起開心，就跟誰在一起唄，還用想那麼多？」
第七條——「兒子，上次都沒跟你告別，這次好好跟你說一聲再見。」
最後一條。
「再見，我愛你。」
一條接一條。他大概花了很長時間打這些字吧？
我的手機從手裡滑落，屏幕朝下摔在地板上。
秦璐從客廳衝進來，彎腰撿起手機，她看著我的臉，嘴唇動了動，沒問什麼，低頭翻看屏幕上的消息。
我心如刀絞。就在這時，手機嗡嗡地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秦璐替我接了起來，把聽筒貼到耳邊，聽了片刻後用手掌捂住麥克風，小聲對我說，
「是梁源。」
我拿過電話。
梁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溫柔仁慈，不急不緩，像是跟老朋友聊天的語氣。他說，
「余夏？怎麼樣？看到你爸高興不？」
沒有等我的回答，他繼續往下說。
「想再看到他嗎？只要你跟我們合作，咱們——」
他的聲音始終保持著那種沉穩姿態，像是在談一樁雙方都會滿意的生意。
「我去你大爺的！」我罵了出來。把秦璐嚇了一跳。
「梁源，你等著吧！等著我殺到你的老巢，把你的頭親自砍下來！」
聽筒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是梁源的輕笑聲，
「哈哈。威脅他人可是違法的。」
我又罵了一句，把電話掛斷。
什麼狗屁復活？原來只是一場有償有期限的租賃。
一天，夠幹什麼？如果只復活一天，那根本不是恩賜！那是懲罰。
聶雯，你知不知道你換回來的是什麼？你換回來的不是我的寬慰，是我第二次經歷喪父之痛。
梁源，他當然知道這個結果。他要的就是我在欣喜之後重新摔回谷底，要我在失而復得之後失去得更加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