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沒錯，不怪你
我爸還在磕頭。
額頭一下一下撞在地磚上，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都怪我，都怪我」，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半張臉。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著他花白的頭髮。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笑了。
笑從喉嚨深處泛上來。笑出了眼淚，順著剛才被指甲劃破的傷口淌下去，蟄得一陣刺疼。
「行了，」我站起來，彎下腰，兩隻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別哭了。咱倆還有什麼仇怨可言。」
我爸抬起臉。那張老臉被眼淚泡得發皺。
他等著這句話已經等了太久了，我從他眼睛裡讀出了那種被懸在半空的人終於摸到梯子的神情。
每個犯過錯的人都在等這一刻，等著寬恕，等著一句「不怪你」，等著一枚蓋在過往罪孽上的免檢章，好讓他們能繼續理直氣壯地活下去。
他是我爸。他等著我的寬恕。
可我呢？沒人能寬恕我。寬恕我的只有死亡，只有生命盡頭那片什麼都感覺不到的寂靜。
我伸出胳膊抱住了他。他的肩膀比記憶中窄了，整個人瘦了一圈，我用力箍緊。
「爸，能回來就好，」我說，
「開心點。這些都不怪你。」
我爸愣了片刻，然後哭得更凶了。
他攥著我的袖子，眼淚打濕了我的手腕，
「對，對，確實不怪我。我就是希望你能過上好日子，希望咱們全家都過上好日子。我出發點是好的，我真沒錯。」
他一邊哭一邊說，一邊說一邊點頭。每點一下頭，他臉上的篤定就多一分。
「對，沒錯，不怨你。」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嘴角上揚，把所有能調動的肌肉都擺到了合適的位置。
我看著他臉上那份逐漸舒展開的心安理得，在心裡說——
爸，你真該死。
你害了那麼多人，還在這給自己找藉口。你把那些騙人的主意塞進塗明志的腦子裡，讓他去吸別人的骨髓。
你拿著帶血的錢買下了這棟房子，然後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站了一輩子。
你從來不罵自己，你從來不覺得那些被你坑過的人也有一家老小，也想過上好日子。
你真他媽該死。
你比我更可惡。
我至少知道自己爛。我至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沒有給自己找過藉口。
可你呢？你把鬼心思包裝成為了家庭，把自私自利粉飾成父愛如山，你一輩子都沒真正面對過自己那顆齷齪的心。
然後現在，你接到我的原諒了，你就可以鬆一口氣了，你就可以繼續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可以繼續用「出發點沒錯」這五個字蓋住所有的髒東西。
這個世界不會好起來了。
沒有好人。放在燈下仔細看，一個好人也沒有。只有自私自利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自己的妖魔鬼怪。
我也一樣。
我把跟著我的年輕人推上了戰場，給他們發勳章，教他們怎麼恨別人，怎麼怕我。
我和妖魔為伍，和鬼怪稱兄道弟，卻還在每一次決策前告誡自己這是迫不得已，這是為了大局。其實我早就是他們中的一員了。從一開始就是。
這個世界不會好起來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專業的小說網站，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隱藏在公平之下的是絕對的不公。裹在感情里的是占有，是控制，是「你必須成為我想要的樣子」。
制度之上是頭頭是道的道理，是為你好，是犧牲，是不但要你犧牲，還要你在犧牲的時候面帶微笑，還要有人站在台上給你寫悼詞，把你的死包裝成光榮，用光榮堵住其他人的嘴。
是欺騙之後還要吃干抹淨的不公。是把你榨乾了，把你用完了，再用感情和道德捆住你的手腳，讓你連喊疼的資格都沒有。
每個人都在這個扭曲的制度里變得扭曲。站在高處的人忘了自己是從泥里爬出來的，拼命打壓那些還在掙扎的手。
我用恐懼凝聚人心，用規章綁架忠誠，我讓花君在台上撒謊，讓小五小六胸口別著廉價的勳章去送死。
然後我告訴自己，為了對抗『真理』，所以不必在乎『真理』。
我們用欺騙來麻痹自己。用被鼓吹的內容填滿大腦，用被傳頌的口號堵住耳朵。
沒人在乎真相，沒人在乎這個世界到底該是什麼樣子。
我們把功績刻在石碑上，用石頭的重量蓋住地下的裂縫。
我們用強勢碾壓異議，把提出異議的人打上標籤，分析他背後的勢力，給他安上莫須有的罪名，然後昭告天下——看，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都活在恐懼下吧。
都活在難以預測的今天吧。
讓幸福永遠只存在於明天，存在於櫥窗里，存在於別人的生活里，存在於那個永遠到不了的「以後就好了」的謊言裡。
讓麻痹變成唯一的解決方案吧。
關掉手機，關掉電腦，關掉腦子，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看，低頭吃飯，抬頭幹活，把一切不合理都吞進肚子裡，漚成怨氣，再噴向比自己更弱的人。
這樣的話，我爸這樣的人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了。
我沒做錯。我是為了家人。我出發點沒問題。我只是想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那些人被騙是他們自己笨。那個姓李的在空難里選擇自己活下來，我又沒逼他，不關我的事。塗明志的公司也倒了，現在公平了。
你看，他這樣想。
他這樣想得通。
他這樣想得很舒服。
我鬆開抱著他的手臂，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還掛著。
「爸，」我開口，「還沒怎麼吃飯呢。你餓不餓？我餓了。」
我爸哭得更洶了，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重複，
「你說說，你說說，誒。我出發點真的好，我從來沒想過害誰。」
「對。沒錯，不怪你。」我笑眯眯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他去摸口袋找煙，摸了半天只摸出一隻打火機，又訕訕地塞了回去。
「爸，菜涼了，油凝上了，」我指著那一盤盤不再冒熱氣的盤子，
「不過今天高興，咱爺倆喝點。」
這句話倒提醒了他，他一拍腦門，趕緊起身去翻柜子。從櫥櫃深處掏出了一瓶沒拆封的白酒。
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擰開蓋子，先給我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他端起酒杯，看著我。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翹了，
「兒子，今天高興。你能原諒爸，爸心裡這塊石頭......」
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我端起杯子，率先一口乾了。
都活在恐懼下吧。
都活在難以預測的今天吧。
讓幸福永遠只存在於明天，存在於櫥窗里，存在於別人的生活里，存在於那個永遠到不了的「以後就好了」的謊言裡。
讓麻痹變成唯一的解決方案吧。
關掉手機，關掉電腦，關掉腦子，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看，低頭吃飯，抬頭幹活，把一切不合理都吞進肚子裡，漚成怨氣，再噴向比自己更弱的人。
這樣的話，我爸這樣的人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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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這樣想。
他這樣想得通。
他這樣想得很舒服。
我鬆開抱著他的手臂，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還掛著。
「爸，」我開口，「還沒怎麼吃飯呢。你餓不餓？我餓了。」
我爸哭得更洶了，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重複，
「你說說，你說說，誒。我出發點真的好，我從來沒想過害誰。」
「對。沒錯，不怪你。」我笑眯眯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他去摸口袋找煙，摸了半天只摸出一隻打火機，又訕訕地塞了回去。
「爸，菜涼了，油凝上了，」我指著那一盤盤不再冒熱氣的盤子，
「不過今天高興，咱爺倆喝點。」
這句話倒提醒了他，他一拍腦門，趕緊起身去翻柜子。從櫥櫃深處掏出了一瓶沒拆封的白酒。
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擰開蓋子，先給我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他端起酒杯，看著我。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翹了，
「兒子，今天高興。你能原諒爸，爸心裡這塊石頭......」
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我端起杯子，率先一口乾了。
都活在恐懼下吧。
都活在難以預測的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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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倖存者宣言》的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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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倒提醒了他，他一拍腦門，趕緊起身去翻柜子。從櫥櫃深處掏出了一瓶沒拆封的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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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我爸這樣的人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了。
我沒做錯。我是為了家人。我出發點沒問題。我只是想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那些人被騙是他們自己笨。那個姓李的在空難里選擇自己活下來，我又沒逼他，不關我的事。塗明志的公司也倒了，現在公平了。
你看，他這樣想。
他這樣想得通。
他這樣想得很舒服。
我鬆開抱著他的手臂，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還掛著。
「爸，」我開口，「還沒怎麼吃飯呢。你餓不餓？我餓了。」
我爸哭得更洶了，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重複，
「你說說，你說說，誒。我出發點真的好，我從來沒想過害誰。」
「對。沒錯，不怪你。」我笑眯眯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他去摸口袋找煙，摸了半天只摸出一隻打火機，又訕訕地塞了回去。
「爸，菜涼了，油凝上了，」我指著那一盤盤不再冒熱氣的盤子，
「不過今天高興，咱爺倆喝點。」
這句話倒提醒了他，他一拍腦門，趕緊起身去翻柜子。從櫥櫃深處掏出了一瓶沒拆封的白酒。
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擰開蓋子，先給我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他端起酒杯，看著我。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翹了，
「兒子，今天高興。你能原諒爸，爸心裡這塊石頭......」
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我端起杯子，率先一口乾了。
都活在恐懼下吧。
都活在難以預測的今天吧。
讓幸福永遠只存在於明天，存在於櫥窗里，存在於別人的生活里，存在於那個永遠到不了的「以後就好了」的謊言裡。
讓麻痹變成唯一的解決方案吧。
關掉手機，關掉電腦，關掉腦子，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看，低頭吃飯，抬頭幹活，把一切不合理都吞進肚子裡，漚成怨氣，再噴向比自己更弱的人。
這樣的話，我爸這樣的人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了。
我沒做錯。我是為了家人。我出發點沒問題。我只是想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那些人被騙是他們自己笨。那個姓李的在空難里選擇自己活下來，我又沒逼他，不關我的事。塗明志的公司也倒了，現在公平了。
你看，他這樣想。
他這樣想得通。
他這樣想得很舒服。
我鬆開抱著他的手臂，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還掛著。
「爸，」我開口，「還沒怎麼吃飯呢。你餓不餓？我餓了。」
我爸哭得更洶了，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重複，
「你說說，你說說，誒。我出發點真的好，我從來沒想過害誰。」
「對。沒錯，不怪你。」我笑眯眯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他去摸口袋找煙，摸了半天只摸出一隻打火機，又訕訕地塞了回去。
「爸，菜涼了，油凝上了，」我指著那一盤盤不再冒熱氣的盤子，
「不過今天高興，咱爺倆喝點。」
這句話倒提醒了他，他一拍腦門，趕緊起身去翻柜子。從櫥櫃深處掏出了一瓶沒拆封的白酒。
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擰開蓋子，先給我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他端起酒杯，看著我。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翹了，
「兒子，今天高興。你能原諒爸，爸心裡這塊石頭......」
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我端起杯子，率先一口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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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活在恐懼下吧。
都活在難以預測的今天吧。
讓幸福永遠只存在於明天，存在於櫥窗里，存在於別人的生活里，存在於那個永遠到不了的「以後就好了」的謊言裡。
讓麻痹變成唯一的解決方案吧。
關掉手機，關掉電腦，關掉腦子，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看，低頭吃飯，抬頭幹活，把一切不合理都吞進肚子裡，漚成怨氣，再噴向比自己更弱的人。
這樣的話，我爸這樣的人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了。
我沒做錯。我是為了家人。我出發點沒問題。我只是想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那些人被騙是他們自己笨。那個姓李的在空難里選擇自己活下來，我又沒逼他，不關我的事。塗明志的公司也倒了，現在公平了。
你看，他這樣想。
他這樣想得通。
他這樣想得很舒服。
我鬆開抱著他的手臂，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還掛著。
「爸，」我開口，「還沒怎麼吃飯呢。你餓不餓？我餓了。」
我爸哭得更洶了，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重複，
「你說說，你說說，誒。我出發點真的好，我從來沒想過害誰。」
「對。沒錯，不怪你。」我笑眯眯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他去摸口袋找煙，摸了半天只摸出一隻打火機，又訕訕地塞了回去。
「爸，菜涼了，油凝上了，」我指著那一盤盤不再冒熱氣的盤子，
「不過今天高興，咱爺倆喝點。」
這句話倒提醒了他，他一拍腦門，趕緊起身去翻柜子。從櫥櫃深處掏出了一瓶沒拆封的白酒。
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擰開蓋子，先給我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他端起酒杯，看著我。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翹了，
「兒子，今天高興。你能原諒爸，爸心裡這塊石頭......」
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我端起杯子，率先一口乾了。
都活在恐懼下吧。
都活在難以預測的今天吧。
讓幸福永遠只存在於明天，存在於櫥窗里，存在於別人的生活里，存在於那個永遠到不了的「以後就好了」的謊言裡。
讓麻痹變成唯一的解決方案吧。
關掉手機，關掉電腦，關掉腦子，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看，低頭吃飯，抬頭幹活，把一切不合理都吞進肚子裡，漚成怨氣，再噴向比自己更弱的人。
這樣的話，我爸這樣的人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了。
我沒做錯。我是為了家人。我出發點沒問題。我只是想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那些人被騙是他們自己笨。那個姓李的在空難里選擇自己活下來，我又沒逼他，不關我的事。塗明志的公司也倒了，現在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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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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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倖存者宣言》的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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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活在難以預測的今天吧。
讓幸福永遠只存在於明天，存在於櫥窗里，存在於別人的生活里，存在於那個永遠到不了的「以後就好了」的謊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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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不怪你。」我笑眯眯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他去摸口袋找煙，摸了半天只摸出一隻打火機，又訕訕地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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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看著我。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翹了，
「兒子，今天高興。你能原諒爸，爸心裡這塊石頭......」
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我端起杯子，率先一口乾了。
都活在恐懼下吧。
都活在難以預測的今天吧。
讓幸福永遠只存在於明天，存在於櫥窗里，存在於別人的生活里，存在於那個永遠到不了的「以後就好了」的謊言裡。
讓麻痹變成唯一的解決方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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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我爸這樣的人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了。
我沒做錯。我是為了家人。我出發點沒問題。我只是想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那些人被騙是他們自己笨。那個姓李的在空難里選擇自己活下來，我又沒逼他，不關我的事。塗明志的公司也倒了，現在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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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擰開蓋子，先給我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他端起酒杯，看著我。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翹了，
「兒子，今天高興。你能原諒爸，爸心裡這塊石頭......」
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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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幸福永遠只存在於明天，存在於櫥窗里，存在於別人的生活里，存在於那個永遠到不了的「以後就好了」的謊言裡。
讓麻痹變成唯一的解決方案吧。
關掉手機，關掉電腦，關掉腦子，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看，低頭吃飯，抬頭幹活，把一切不合理都吞進肚子裡，漚成怨氣，再噴向比自己更弱的人。
這樣的話，我爸這樣的人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了。
我沒做錯。我是為了家人。我出發點沒問題。我只是想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那些人被騙是他們自己笨。那個姓李的在空難里選擇自己活下來，我又沒逼他，不關我的事。塗明志的公司也倒了，現在公平了。
你看，他這樣想。
他這樣想得通。
他這樣想得很舒服。
我鬆開抱著他的手臂，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還掛著。
「爸，」我開口，「還沒怎麼吃飯呢。你餓不餓？我餓了。」
我爸哭得更洶了，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重複，
「你說說，你說說，誒。我出發點真的好，我從來沒想過害誰。」
「對。沒錯，不怪你。」我笑眯眯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他去摸口袋找煙，摸了半天只摸出一隻打火機，又訕訕地塞了回去。
「爸，菜涼了，油凝上了，」我指著那一盤盤不再冒熱氣的盤子，
「不過今天高興，咱爺倆喝點。」
這句話倒提醒了他，他一拍腦門，趕緊起身去翻柜子。從櫥櫃深處掏出了一瓶沒拆封的白酒。
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擰開蓋子，先給我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他端起酒杯，看著我。剛才的眼淚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上翹了，
「兒子，今天高興。你能原諒爸，爸心裡這塊石頭......」
他卡殼了，不知道下面該用哪個詞。石頭落地了？石頭搬開了？
我端起杯子，率先一口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