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沒死就沒事了
視頻結束，秦朗把手槍的彈夾抽出來，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然後肯定地說道，
「沒事了，沒事了，這次沒死就沒事了。」
我躺在地上，後腦勺抵著地磚，彈夾被秦朗捏在手裡，銅殼的子彈整齊排列著。
這把槍他保養得很好。我等著顱骨被貫穿的那一刻，可它什麼都沒給我。偏偏在最需要的時候，卡殼了。
其他人站在門口，小六纏著繃帶的腦袋從人縫裡探進來。歡歡抿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互相看了看彼此，像是約定好了一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臨出門時，秦朗把彈夾拍回槍柄，頭也不回地囑咐了一句，
「封鎖消息，不能讓更多人知道領袖的軟弱。」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里的竊竊私語。
房間裡只剩下秦朗，還有一直蹲在牆角抹眼淚的秦璐。
秦朗彎下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的雙腿沒什麼力氣，任他擺弄。
秦璐突然站起來，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眼眶被揉得通紅，
「我早就看那個聶雯不對，嘴裡從來就沒一句真話！說不定早就跟『真理』那邊勾結了。」
她走到床邊，蹲下來，抬頭看著我。她的瞳孔里有紅色的血絲，
「余夏，真的沒必要被那種人影響自己！」
秦朗擺擺手，示意她閉嘴，「行了。」
他坐到床邊，用胳膊摟住我的肩膀。他身上的煙味和酒味還沒散盡，「都過去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胛骨，「我年輕的時候不也跟你一樣嘛，都會過去的。」
都是些流於表面的安慰。都是站在自己立場上的說辭。
因為不知道說什麼，所以找了些順耳的話來填滿沉默。
因為看到一個人崩潰的樣子太過難堪，所以要用過來人的口吻把一切都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我實在不想反駁，也沒什麼力氣反駁。但胃裡一個勁地翻湧，一陣又一陣的噁心頂上來。
秦朗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說什麼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什麼時間能治癒一切。
他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從我左耳進去，還沒經過大腦，就從右耳飄了出去。最後他站起身，
「我還有點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癱在床上的我，然後轉向秦璐，
「照顧好他。不用擔心，他不會怎麼樣了。」
又是這種口吻。洞悉一切的口吻，過來人的口吻，我就是一道他已經解過的數學題，答案就攤在紙上，看一眼就知道結果。
我感到無比厭煩。但該怎麼證明他說的並不準確呢？
我應該重來一次。
我應該把槍重新塞進嘴裡，用牙齒咬住槍管，品嘗那上面的鐵鏽味，然後用力扣下扳機。
重複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直到那該死的子彈終於從槍膛里傾瀉出來，穿過我的上顎，帶著腦髓、血肉和骨頭，噴濺在天花板上，牆壁上，床單上，秦璐那張驚恐的臉上。
我的意識大概還能清醒個幾秒，我會看到自己像豆腐腦一樣的腦漿順著地磚的縫隙緩緩流淌，然後在臨死前只糾結一個問題——
我愛吃的到底是咸豆腐腦還是甜豆腐腦？
可我沒那個勇氣了。
我的手在抖，雙腿<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連站起來走到窗邊的力氣都沒有。
當我知道聶雯還活著的時候，那個不怕死的余夏就消失了。
他縮回到我不知道的角落，把一具手腳發軟的軀殼留在原地。
聶雯不是說今天是我的生日嗎？也許她準備了一場驚喜。也許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誤會，像那種整蠱節目裡的橋段。
等今晚我推開門，等待我的是晚宴上摞成三層的奶油蛋糕，巧克力醬從頂端緩緩淌下來。
是聶雯穿著晚禮服，挽著我的手，踩著我從沒見她穿過的高跟鞋，和我一起走進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是每個人圍坐在桌邊，喝著我以為是農藥的綠色瓶裝酒，然後哄堂大笑，告訴我——生日宴還沒開始呢，你怎麼就給聶雯灌酒？
如果是這樣該多好。
或者，這全都是夢。我從沒有醒來過，從沒有離開過老家的院子。
等我睜開眼睛，我還在農村家裡的土炕上，炕燒得滾熱，把褥子都烘出乾燥的味道。
我媽扎著圍裙，站在門口，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讓她的臉有些模糊。
她溫柔地叫我，小夏，出來吃杏。
我摘一顆，用手搓搓皮上的絨毛，咬一口，酸甜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我摘一顆，用手搓搓皮上的絨毛，咬一口，酸甜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我媽會笑我，都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我在枕頭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那些杏樹早就砍了。院子早就荒了。我媽早就死了。
而我，第無數次地察覺到了自己的軟弱。
我恨我自己。討厭我自己。恨不得把肉身脫下來，扔進火里燒乾淨。
我不敢回憶。不敢回憶把咖啡遞給聶雯的那個瞬間。有沒有在端起來之前看我一眼？她臉上的笑容是真心還是勉強？
我不敢想。但那些畫面越是想<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就扎得越深。
她那麼信任地喝下去，吐出來的第一句話是抱怨咖啡太苦。
然後，她開始吐血。黑紅色的液體，從她嘴裡鼻腔里湧出來。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還以為自己吃壞了東西，肚子疼。
她被我親手餵了毒藥。
被自己最信任的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的人，用一杯咖啡，灌下了無藥可解的農藥。
我想殺了她，不光是因為她的叛變。
我同樣恨她。
恨她不是我的唯一。恨她不是<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恨她不對我說實話，在心裡藏了那麼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恨她有自己的主見，恨她不按照我的想法去活。恨她不夠完美，沒能成為我想要的樣子。
我恨她不能像一隻小白鼠那樣，永遠待在籠子裡，永遠等著我來投餵。
恨她的表現和我腦海里的幻想總是有出入。
恨她不漂亮，恨她的皮膚不夠光滑，恨她的小腹不夠平坦，恨她說話的嗓音。
恨她有些時候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恨她說不出我最想聽的話，恨她不夠懂我，恨她猜不透我的心。
對。
她就是該死。
她生來就是為我服務的。一切都是定好的！她服務得不夠周到，我憑什麼不能提意見？我憑什麼不能懲罰她？
是她的錯。
是她自己不檢點，偷偷干那種工作不告訴我。她活該。她該付出代價。誰讓她從來不跟我說實話？
她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她一定經常和阿光在床上纏綿，換著花樣。
她去會所里和那些有錢人顛鸞倒鳳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是在假意推脫，還是自己脫下衣服？
她笑過嗎？享受過嗎？叫出聲過嗎？
一定比和我在一起更享受。
阿光會摟著她，得意洋洋地問，
「是我厲害，還是余夏厲害？」
聶雯會怎麼回答？
她喘著氣，臉上是餘韻未消的潮紅，聲音斷斷續續，把我這些年來積攢的尊嚴徹底踐踏——
余夏？他連你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我恨她。
恨得想讓我的手指摳出她的眼睛，讓她跪在地上求我，讓她親口承認自己的下賤，讓她懺悔自己犯過的所有錯誤。
她該死。她就是該死。
愛我的人不應該這樣對我。
她借著愛我的名義滿足自己扭曲的欲望，她需要一個依靠，需要有人帶著她東躲西藏，所以留在我身邊。
而在她沒辦法繼續滿足自己欲望的時候，在我沒辦法再讓她利用的時候，她就想方設法地逃出去。逃開我的身邊，逃開我的控制。
她根本不喜歡我。
是的。
沒人會喜歡我。
憑什麼喜歡我？有什麼理由喜歡我？有什麼必要哪怕多往我這裡看一眼？
我爸媽希望我賺大錢，讓他們翻身，讓他們能在親戚面前挺直腰板。
聶雯希望我能保護她。何畢希望我能幫她寫文章，幫她對付『真理』。
每個人，活在世上的每個人，都希望從我身上看到價值。都在圍著我的價值轉。
如果我寫不出文字，如果我付不起帳單，如果我沒法帶給她安全，如果我只是一個拖油瓶，誰會看我一眼？
那些自稱關心我的人，哪個會多花一秒，待在我身邊？
沒有。
一個都沒有。
我只有兩種選擇——
讓別人嫉妒我，從而恨我，或者讓別人可憐我，從而施捨我。
他們不愛我。不關心我。不在乎我。
他們只在乎自己，只在乎自己的判斷。他們認為自己是對的，認為自己的觀點比任何人都正確。
看到弱者，就要施捨；看到罪人，就要懲罰。廉價的同情，傲慢的審判，僅此而已。
所以聶雯該死。
她就是該死。
「沒事了，沒事了，這次沒死就沒事了。」
我躺在地上，後腦勺抵著地磚，彈夾被秦朗捏在手裡，銅殼的子彈整齊排列著。
這把槍他保養得很好。我等著顱骨被貫穿的那一刻，可它什麼都沒給我。偏偏在最需要的時候，卡殼了。
其他人站在門口，小六纏著繃帶的腦袋從人縫裡探進來。歡歡抿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互相看了看彼此，像是約定好了一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臨出門時，秦朗把彈夾拍回槍柄，頭也不回地囑咐了一句，
「封鎖消息，不能讓更多人知道領袖的軟弱。」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里的竊竊私語。
房間裡只剩下秦朗，還有一直蹲在牆角抹眼淚的秦璐。
秦朗彎下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的雙腿沒什麼力氣，任他擺弄。
秦璐突然站起來，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眼眶被揉得通紅，
「我早就看那個聶雯不對，嘴裡從來就沒一句真話！說不定早就跟『真理』那邊勾結了。」
她走到床邊，蹲下來，抬頭看著我。她的瞳孔里有紅色的血絲，
「余夏，真的沒必要被那種人影響自己！」
秦朗擺擺手，示意她閉嘴，「行了。」
他坐到床邊，用胳膊摟住我的肩膀。他身上的煙味和酒味還沒散盡，「都過去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胛骨，「我年輕的時候不也跟你一樣嘛，都會過去的。」
都是些流於表面的安慰。都是站在自己立場上的說辭。
因為不知道說什麼，所以找了些順耳的話來填滿沉默。
因為看到一個人崩潰的樣子太過難堪，所以要用過來人的口吻把一切都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我實在不想反駁，也沒什麼力氣反駁。但胃裡一個勁地翻湧，一陣又一陣的噁心頂上來。
秦朗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說什麼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什麼時間能治癒一切。
他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從我左耳進去，還沒經過大腦，就從右耳飄了出去。最後他站起身，
「我還有點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癱在床上的我，然後轉向秦璐，
「照顧好他。不用擔心，他不會怎麼樣了。」
又是這種口吻。洞悉一切的口吻，過來人的口吻，我就是一道他已經解過的數學題，答案就攤在紙上，看一眼就知道結果。
我感到無比厭煩。但該怎麼證明他說的並不準確呢？
我應該重來一次。
我應該把槍重新塞進嘴裡，用牙齒咬住槍管，品嘗那上面的鐵鏽味，然後用力扣下扳機。
重複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直到那該死的子彈終於從槍膛里傾瀉出來，穿過我的上顎，帶著腦髓、血肉和骨頭，噴濺在天花板上，牆壁上，床單上，秦璐那張驚恐的臉上。
我的意識大概還能清醒個幾秒，我會看到自己像豆腐腦一樣的腦漿順著地磚的縫隙緩緩流淌，然後在臨死前只糾結一個問題——
我愛吃的到底是咸豆腐腦還是甜豆腐腦？
可我沒那個勇氣了。
我的手在抖，雙腿<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連站起來走到窗邊的力氣都沒有。
當我知道聶雯還活著的時候，那個不怕死的余夏就消失了。
他縮回到我不知道的角落，把一具手腳發軟的軀殼留在原地。
聶雯不是說今天是我的生日嗎？也許她準備了一場驚喜。也許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誤會，像那種整蠱節目裡的橋段。
等今晚我推開門，等待我的是晚宴上摞成三層的奶油蛋糕，巧克力醬從頂端緩緩淌下來。
是聶雯穿著晚禮服，挽著我的手，踩著我從沒見她穿過的高跟鞋，和我一起走進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是每個人圍坐在桌邊，喝著我以為是農藥的綠色瓶裝酒，然後哄堂大笑，告訴我——生日宴還沒開始呢，你怎麼就給聶雯灌酒？
如果是這樣該多好。
或者，這全都是夢。我從沒有醒來過，從沒有離開過老家的院子。
等我睜開眼睛，我還在農村家裡的土炕上，炕燒得滾熱，把褥子都烘出乾燥的味道。
我媽扎著圍裙，站在門口，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讓她的臉有些模糊。
她溫柔地叫我，小夏，出來吃杏。
我摘一顆，用手搓搓皮上的絨毛，咬一口，酸甜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我摘一顆，用手搓搓皮上的絨毛，咬一口，酸甜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我媽會笑我，都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我在枕頭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那些杏樹早就砍了。院子早就荒了。我媽早就死了。
而我，第無數次地察覺到了自己的軟弱。
我恨我自己。討厭我自己。恨不得把肉身脫下來，扔進火里燒乾淨。
我不敢回憶。不敢回憶把咖啡遞給聶雯的那個瞬間。有沒有在端起來之前看我一眼？她臉上的笑容是真心還是勉強？
我不敢想。但那些畫面越是想<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就扎得越深。
她那麼信任地喝下去，吐出來的第一句話是抱怨咖啡太苦。
然後，她開始吐血。黑紅色的液體，從她嘴裡鼻腔里湧出來。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還以為自己吃壞了東西，肚子疼。
她被我親手餵了毒藥。
被自己最信任的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的人，用一杯咖啡，灌下了無藥可解的農藥。
我想殺了她，不光是因為她的叛變。
我同樣恨她。
恨她不是我的唯一。恨她不是<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恨她不對我說實話，在心裡藏了那麼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恨她有自己的主見，恨她不按照我的想法去活。恨她不夠完美，沒能成為我想要的樣子。
我恨她不能像一隻小白鼠那樣，永遠待在籠子裡，永遠等著我來投餵。
恨她的表現和我腦海里的幻想總是有出入。
恨她不漂亮，恨她的皮膚不夠光滑，恨她的小腹不夠平坦，恨她說話的嗓音。
恨她有些時候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恨她說不出我最想聽的話，恨她不夠懂我，恨她猜不透我的心。
對。
她就是該死。
她生來就是為我服務的。一切都是定好的！她服務得不夠周到，我憑什麼不能提意見？我憑什麼不能懲罰她？
是她的錯。
是她自己不檢點，偷偷干那種工作不告訴我。她活該。她該付出代價。誰讓她從來不跟我說實話？
她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她一定經常和阿光在床上纏綿，換著花樣。
她去會所里和那些有錢人顛鸞倒鳳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是在假意推脫，還是自己脫下衣服？
她笑過嗎？享受過嗎？叫出聲過嗎？
一定比和我在一起更享受。
阿光會摟著她，得意洋洋地問，
「是我厲害，還是余夏厲害？」
聶雯會怎麼回答？
她喘著氣，臉上是餘韻未消的潮紅，聲音斷斷續續，把我這些年來積攢的尊嚴徹底踐踏——
余夏？他連你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我恨她。
恨得想讓我的手指摳出她的眼睛，讓她跪在地上求我，讓她親口承認自己的下賤，讓她懺悔自己犯過的所有錯誤。
她該死。她就是該死。
愛我的人不應該這樣對我。
她借著愛我的名義滿足自己扭曲的欲望，她需要一個依靠，需要有人帶著她東躲西藏，所以留在我身邊。
而在她沒辦法繼續滿足自己欲望的時候，在我沒辦法再讓她利用的時候，她就想方設法地逃出去。逃開我的身邊，逃開我的控制。
她根本不喜歡我。
是的。
沒人會喜歡我。
憑什麼喜歡我？有什麼理由喜歡我？有什麼必要哪怕多往我這裡看一眼？
我爸媽希望我賺大錢，讓他們翻身，讓他們能在親戚面前挺直腰板。
聶雯希望我能保護她。何畢希望我能幫她寫文章，幫她對付『真理』。
每個人，活在世上的每個人，都希望從我身上看到價值。都在圍著我的價值轉。
如果我寫不出文字，如果我付不起帳單，如果我沒法帶給她安全，如果我只是一個拖油瓶，誰會看我一眼？
那些自稱關心我的人，哪個會多花一秒，待在我身邊？
沒有。
一個都沒有。
我只有兩種選擇——
讓別人嫉妒我，從而恨我，或者讓別人可憐我，從而施捨我。
他們不愛我。不關心我。不在乎我。
他們只在乎自己，只在乎自己的判斷。他們認為自己是對的，認為自己的觀點比任何人都正確。
看到弱者，就要施捨；看到罪人，就要懲罰。廉價的同情，傲慢的審判，僅此而已。
所以聶雯該死。
她就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