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義結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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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戰告捷,但代價慘重。

  小五死了,小六丟了半隻耳朵,還有幾個年輕成員或死或重傷。

  回到園區,氣氛凝重。

  勝利的喜悅很快被傷亡數字和淋漓的鮮血沖淡,但每個人都強迫自己露出亢奮的情緒。

  小五的追思會辦得簡單而肅穆。

  他的屍體沒帶回來,和敵人一起化為了灰燼。

  台上放著他生前穿過的舊衣服和那枚「守護者勳章」。

  我站在小六身邊,他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眼神空洞,只在看向台上那件衣服時,才會顫動一下。

  「小五走得很光榮。」我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也對著身邊的小六說,

  「他是為了守護這個家,為了打擊那些欺壓我們的惡徒而犧牲的。他是英雄。」

  小六的嘴唇哆嗦著,像是想哭,又強行忍住。

  「對,狗頭哥,」他最終擠出幾個字,

  「我哥......我哥這輩子,值了!」

  我伸手,用力握住他的手。

  「小六,你要知道,」我看著他,

  「雖然你哥沒了,但你還有我,還有這麼多需要你、也需要你去守護的家人。」

  我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注視著我們的家人們。

  「以後,」我清晰地說,

  「我就是你哥哥。」

  小六抬頭,纏著繃帶的腦袋下,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被洶湧的淚水淹沒。

  他看著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用力地點點頭,淚水大顆大顆滾落,混入繃帶的邊緣。

  追思會後的慰勞宴變成了宣洩的出口。

  酒水不限量供應,很快,場面就從肅穆變得嘈雜。

  人們需要酒精來麻痹失去同伴的痛楚,也需要酒精來慶祝自己還活著,並且贏了。

  我喝了很多。一杯接一杯,白的、啤的,來者不拒。

  起初聶雯還在我身邊,擔憂地拉著我的胳膊,小聲勸我少喝點。

  我甩開她的手,大聲笑著,繼續和人碰杯。後來,我吐了,吐得天昏地暗,膽汁都泛了上來。

  吐完,用袖子抹抹嘴,我又拿起酒瓶。聶雯打算扶我,被我再次推開。再後來,我就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不知道是她失望地離開了,還是我醉眼朦朧,已經分辨不清人群。

  最後,喧囂漸漸散去,能喝的都倒了,不能喝的也回去了。

  空曠的活動室里,杯盤狼藉,只剩下濃郁的酒氣和一片狼藉。

  秦朗不知何時坐到了我旁邊,他顯然也喝高了,臉色通紅,眼神渙散。

  他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我晃了晃。

  「好弟弟!」他大著舌頭,

  「今天!今天咱倆就......就結拜!義結金蘭!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我醉醺醺地靠著他,聞言也笑了起來,

  「誒!好哥哥!義結金蘭......那是女人用的詞兒!咱們......咱們得叫......叫......」

  「叫什麼不重要!」秦朗一揮手,差點把我帶倒,

  「重要的是這個意思!來!叫上織織!織織!過來!給我們做個見證!」

  李織一直沒怎么喝,此刻正皺著眉頭收拾殘局,聞言無奈地走過來,

  「秦朗,小狗頭,你倆喝多了!別鬧了,趕緊回去睡覺!」

  我擺手,動作幅度很大,

  「不行!今天高興!今天......必須得喝!必須......結拜!」

  「對!我弟弟高興!就得喝!就得拜!」秦朗附和著,腦袋一點一點,像小雞啄米。

  李織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勸,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著我們兩個醉鬼胡言亂語。

  我和秦朗勾肩搭背,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些「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類的醉話,然後胡亂地對著空氣拜了拜,就算完成了儀式。

  儀式完成,秦朗耗盡了力氣,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我也跟著癱坐下來。


  世界在旋轉,胃裡翻江倒海,但意識卻清醒著。

  李織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疲憊地說,

  「你倆有完沒完?鬧夠了沒?我要回去睡覺了!」

  「你先回去睡唄!」我大著舌頭說,

  「管我倆幹嘛?我倆......我倆高興!」

  「我怕你倆待會兒嘔吐物堵住氣管,直接窒息死在這兒!」李織沒好氣地說。

  我坐在地上,搖頭晃腦,試圖對抗那股眩暈。

  視線模糊中,我看到旁邊的秦朗。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起初我以為他在笑,但仔細看,他咧著嘴,臉上卻沒有笑意,只有淚水不斷從通紅的眼眶裡湧出,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哭得無聲無息,身體因為抽泣而輕微地顫抖,上氣不接下氣。

  我指著秦朗,扭頭對李織笑,

  「看到沒?織織......他比我還完蛋!這麼大個人了......還哭鼻子!哈哈!」

  「你也沒比他強多少!」李織冷冷地說。

  我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濕冷。

  我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濕冷。

  是的,我也在哭。一邊咧著嘴笑,一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真是滑稽。

  「行了,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李織皺著眉,

  「我留下來,除了怕你們死在這兒,還有別的事。你們現在這副德行......還能聽懂人話嗎?」

  「能能能!」我胡亂地揮手,集中注意力,

  「你說!你隨便說!我......我聽著呢!」

  秦朗也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向李織。

  李織深吸一口氣,走到我們面前,蹲下身,確保我們能看清她的臉。她的表情異常嚴肅。

  「余夏,秦朗,我不是在開玩笑,你們給我聽好了。」

  「還記得有一天,聶雯突然消失了嗎?就是健哥受傷住院那晚之前。後來她又突然出現了,說自己只是餓了出去找吃的。」

  我和秦朗都看著她,酒精讓思維遲鈍,但「聶雯消失」這個關鍵詞還是觸動了神經。

  「我當時就覺得有點奇怪,」李織繼續說,目光主要鎖定在我臉上,

  「所以後來,我私下裡......去查了一下。調了附近所有我能想到的可能拍到她的監控。」

  李織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翻找了幾下,然後將屏幕舉到我和秦朗面前,

  「聶雯!她跟梁源有來往。」

  屏幕上的照片非常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或者很差的監控探頭裡截取的。

  光線昏暗,人影憧憧。

  但隱約能看出,一個穿著熟悉衣服的女性身影,站在某個街角,似乎在和另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說著什麼。

  男人的臉完全看不清,但那個輪廓......

  「這能說明什麼?」我嗤笑著,

  「這麼糊!織織,你別捕風捉影了!聶雯怎麼可能跟梁源有來往?她躲他還來不及呢!」

  李織沒有收回手機,

  「余夏,你不覺得奇怪嗎?健哥在會所臥底的事情,是誰泄露的?你當時懷疑我,懷疑秦朗,但事實證明,我們兩個都沒有動機,也沒有機會在那個時候把情報傳給『真理』。」

  「那麼,是誰,可以完美地躲過所有人的懷疑?誰的時間相對自由,可以偶爾消失一陣而不引起太大注意?誰......更有機會,把我們的動向、我們的計劃,透露給『真理』?」

  她盯著我,

  「余夏!你好好想想吧!」

  聶雯?

  和梁源?

  不......不可能。這太荒謬了。一定是誤會,是李織看錯了,或者是『真理』的陰謀,故意偽造的......

  但李織的話,還是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大笑說李織你喝多了吧,但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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