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示意歡歡，將一個嶄新的漆成紅色的意見箱抬上來，放在舞台最顯眼的位置。
「如果當面不好意思說，沒關係，我在這裡放一個信箱。誰有想法，有建議，有困難，都可以寫下來，放進去。每一條我都會認真看。」
台下起了一陣輕微的議論聲，人們看著那個紅色的箱子，眼神各異。
「不過！」我提高聲音，
「在大家說自己的想法之前，我想先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通過大家這幾天辛勤的勞作，我們第一筆自己賺來的資金，已經到位了！除去購買下一批原料、維持大家日常吃穿用度的必要開支，還剩下一大筆！」
我停頓，滿意地看到台下許多人的眼睛亮了起來，豎起了耳朵。
「經過我們所有核心成員的認真討論，這筆錢，將用來給組織里身患重病、急需手術的家人，提供醫療救助！手術費用，包括後續的康復費用，全部由組織承擔！」
嘩——！
台下終於爆發出了真正熱烈的議論聲。
疾病是這裡許多人最深重的負擔。
我拿起一份名單，念了幾個名字。
他們都是組織里不起眼的小透明，有的因為身體原因，幹活並不利索，偶爾還會偷點小懶。
但我挑選他們，是因為他們的病相對最容易治癒，手術成本最低，成功率最高，最能在短期內達成「組織雪中送炭、救人於危難」的最佳宣傳效果。
被念到名字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立在原地，隨即被周圍人羨慕和祝賀的目光包圍，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
「這幾位家人，是我這幾天仔細觀察下來，雖然沉默，但始終默默支持組織、遵守規章的楷模！他們是第一批得到救治的家人！」我慷慨激昂地說，
「各位！好好努力！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誰最用功，誰最把這裡當成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未來，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組織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家人！」
最新更新，已在上線，等待您的解讀。
掌聲雷動。散場後，我和秦朗來到後院僻靜處抽菸。
夜色深沉，秦朗默默吸著煙，另一隻手摳著自己大衣上的扣子。良久，他才開口，
「先是用集體榮譽讓大家有歸屬感，然後立刻頒布嚴苛到可怕的規章，把氣氛壓到最低，在大家積壓了怨氣又不敢說的時候，擺出意見箱示好......余夏，你就不怕他們真的提些你根本改變不了或者不想改變的意見？那箱子，會變成你的火藥桶。」
我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它在冷空氣中消散，笑了笑，「他們不會提的。」
「哦？」
「放下意見箱，只是讓他們認為他們有提意見的權利，讓他們覺得自己的聲音被尊重，從而緩解規章帶來的窒息感。」我緩緩說道，
「但實際上呢？『勤勞肯干、對組織沒有意見的家人，有獲得救治的權利』——這條潛規則已經通過今天的名單公布出去了。」
我看著秦朗，
「如果你對組織有意見，你還算是『勤勞肯干、對組織沒意見』的家人嗎？你的朋友會譴責你不知感恩，你的上級會格外關注你，你的同僚會鄙視你，覺得你破壞了大家可能得到救治的機會。你會被孤立，成為一個異類。」
「然後，」我彈了彈菸灰，
「你會在心裡自己說服自己：『我憑什麼有意見啊？你看人家都那麼過來了，而且沒意見、好好幹活的人，真的能儘快做手術！我沒資格有意見啊！是我的問題，我要更努力，更順從才行。』」
「你看，」我轉向秦朗，
「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看似有選擇的選項。實際上，每一條通往提意見的路，都已經被周圍的人，被整個氛圍，被他們自己給堵死了。那個紅箱子，會一直空著，裝滿一些無關痛癢的歌頌的話。」
秦朗夾著煙的手指，他久久地凝視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
「余夏......」
「我現在......有點害怕你了。」
「如果當面不好意思說，沒關係，我在這裡放一個信箱。誰有想法，有建議，有困難，都可以寫下來，放進去。每一條我都會認真看。」
台下起了一陣輕微的議論聲，人們看著那個紅色的箱子，眼神各異。
「不過！」我提高聲音，
「在大家說自己的想法之前，我想先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通過大家這幾天辛勤的勞作，我們第一筆自己賺來的資金，已經到位了！除去購買下一批原料、維持大家日常吃穿用度的必要開支，還剩下一大筆！」
我停頓，滿意地看到台下許多人的眼睛亮了起來，豎起了耳朵。
「經過我們所有核心成員的認真討論，這筆錢，將用來給組織里身患重病、急需手術的家人，提供醫療救助！手術費用，包括後續的康復費用，全部由組織承擔！」
嘩——！
台下終於爆發出了真正熱烈的議論聲。
疾病是這裡許多人最深重的負擔。
我拿起一份名單，念了幾個名字。
他們都是組織里不起眼的小透明，有的因為身體原因，幹活並不利索，偶爾還會偷點小懶。
但我挑選他們，是因為他們的病相對最容易治癒，手術成本最低，成功率最高，最能在短期內達成「組織雪中送炭、救人於危難」的最佳宣傳效果。
被念到名字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立在原地，隨即被周圍人羨慕和祝賀的目光包圍，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
「這幾位家人，是我這幾天仔細觀察下來，雖然沉默，但始終默默支持組織、遵守規章的楷模！他們是第一批得到救治的家人！」我慷慨激昂地說，
「各位！好好努力！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誰最用功，誰最把這裡當成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未來，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組織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家人！」
最新更新，已在上線，等待您的解讀。
掌聲雷動。散場後，我和秦朗來到後院僻靜處抽菸。
夜色深沉，秦朗默默吸著煙，另一隻手摳著自己大衣上的扣子。良久，他才開口，
「先是用集體榮譽讓大家有歸屬感，然後立刻頒布嚴苛到可怕的規章，把氣氛壓到最低，在大家積壓了怨氣又不敢說的時候，擺出意見箱示好......余夏，你就不怕他們真的提些你根本改變不了或者不想改變的意見？那箱子，會變成你的火藥桶。」
我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它在冷空氣中消散，笑了笑，「他們不會提的。」
「哦？」
「放下意見箱，只是讓他們認為他們有提意見的權利，讓他們覺得自己的聲音被尊重，從而緩解規章帶來的窒息感。」我緩緩說道，
「但實際上呢？『勤勞肯干、對組織沒有意見的家人，有獲得救治的權利』——這條潛規則已經通過今天的名單公布出去了。」
我看著秦朗，
「如果你對組織有意見，你還算是『勤勞肯干、對組織沒意見』的家人嗎？你的朋友會譴責你不知感恩，你的上級會格外關注你，你的同僚會鄙視你，覺得你破壞了大家可能得到救治的機會。你會被孤立，成為一個異類。」
「然後，」我彈了彈菸灰，
「你會在心裡自己說服自己：『我憑什麼有意見啊？你看人家都那麼過來了，而且沒意見、好好幹活的人，真的能儘快做手術！我沒資格有意見啊！是我的問題，我要更努力，更順從才行。』」
「你看，」我轉向秦朗，
「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看似有選擇的選項。實際上，每一條通往提意見的路，都已經被周圍的人，被整個氛圍，被他們自己給堵死了。那個紅箱子，會一直空著，裝滿一些無關痛癢的歌頌的話。」
秦朗夾著煙的手指，他久久地凝視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
「余夏......」
「我現在......有點害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