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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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聶雯還是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收銀台附近，拿起一件掛在打折區的相對普通也便宜許多的針織開衫，小聲對導購說，
「就......就這件吧。」
我走過去付了錢。導購小姐的笑容在刷卡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後，似乎真誠了零點幾秒。
她將衣服仔細包裝好，遞給我們，說著「歡迎下次光臨」。
走出商場，冷風撲面而來。
我和聶雯沉默地走在回園區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剛才的沉默，蔓延到了整個天地之間。
街道上人來人往，霓虹閃爍，喧囂嘈雜。
我看著身邊低著頭、抱著那個小小紙袋的聶雯，又看看周圍那些步履匆匆面目模糊的行人。
一個畫面闖入我的腦海：
周圍所有的人，都變成了流動的光影，只有我和聶雯是清晰而孤獨的實體。
我想伸手去拉她，一個代表路人的光影卻恰好從我們之間穿過，將我們隔開。
明明近在咫尺，我和她卻像兩條平行的線，朝著各自的方向延伸，再也無法相交。
胸口的鈍痛，又隱約傳來。我皺了皺眉，將它歸因於晚風的寒冷。
當晚，秦朗敲響了我辦公室的門。
他關上門，走到我面前，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意坐下，而是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半晌，才嘆了口氣。
「余夏啊，」他開口，「你怎麼這麼......完蛋啊？」
我沒說話。
「都怪我！」他忽然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天晚上喝那麼多馬尿！跟你說了那些有的沒的！早知道你這麼......這麼脆弱，這麼容易就被幾句話帶進溝里，我就不該跟你提什麼看到未來！」
他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在原地踱了兩步。
「算了！」他一揮手，
「我再告訴你點別的。不然看你這樣，我真怕你明天就帶著所有人去跟『真理』同歸於盡！」
他湊近一些，
「我看到的那些關於你的未來片段......不是每一件都一定會發生。」
我抬起眼。
「有很多片段，實際上......並沒有出現。」秦朗緊緊盯著我的眼睛，確認我是否在聽，
「它們只是可能性。是無數分岔路口中，某一條路上可能會看到的風景。但走哪條路，看到什麼風景的選擇權，至少有一部分，還在你手裡。」
他說出了一個具體的例子，
「比如，在我看到的非常清晰的片段里......你會為了保護何畢......殺了我。」
秦朗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但就在這時，他的鼻子下方，毫無徵兆地淌下了一道鮮紅的血跡。
他愣了一下，伸出舌頭，舔了舔流到上唇的血，然後抬手用手背隨意地抹了一把。手背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我，
「我只能跟你說這麼多了。」
「如果你想讓我......多活一陣的話。」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
「不，秦朗。」我搖搖頭，
「你在安慰我。沒用的。」
我迎著他複雜的目光，
「一切就是早已註定的。你不需要，也不必用這種方式來給我虛假的希望。我已經......接受了。」
接受命運是一台機器，接受我只是其中一個齒輪，接受所有的愛恨情仇都不過是預設的演出。
接受，意味著卸下重擔。意味著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做那些必須做的事，而不必被愧疚吞噬。
「余夏！你他媽怎麼油鹽不進了呢？！」秦朗終於有些怒了，鼻血又滲出來一些，他也顧不上擦，
「我拿我自己的命跟你開玩笑？我流著血跟你說謊？你醒醒！」
我沒有被他激怒，看著他焦急憤怒的臉，心中瞭然。
呵，我怎麼會不明白呢？
如果我相信他，相信未來並非註定，相信我的選擇仍有意義......那麼，那些已經因我而死的人，那些未來可能因我而死的人，他們生命的重量，他們死亡的責任，那令人窒息的重擔，就會結結實實地一分不少地壓回我的肩上。
我不是不相信。
我是不能相信。
我必須不信。
「秦哥，」我開口，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已經想通了。你回去休息吧，鼻血......記得處理一下。」
秦朗死死地瞪著我，胸膛起伏。辦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接受註定，多麼輕鬆啊。
只需要，把心裡最後那點不肯熄滅的火苗，親手掐滅。
然後，就能踏著這確定的道路，頭也不回地走下去了。
至於路的盡頭是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劇本是這麼寫的。
而我，只是個盡職的演員罷了。
第二天，行動開始。
目標我選擇了一個更合適的起點：龔旺。
那個智力障礙、被梁源塑造成新生典型的打手，那個父母同樣被塗明志詐騙、走投無路後又被『真理』吸納的可憐蟲。
一個被命運和『真理』雙重玩弄的悲劇，摧毀他，既能打擊『真理』的宣傳形象，又能用相對較小的代價，淬鍊我們自己的刀刃。
我帶著小五小六，以及十幾個經過簡單篩選的年輕成員，秘密出發。
情報來自秦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渠道，指向神京城邊緣一片即將拆遷魚龍混雜的平房區。
傍晚時分，我們找到了目標。
在一片破敗的院落外，停著一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華轎車。
車邊或站或蹲著七八個穿著西裝卻掩不住一身戾氣的壯漢，正抽菸說笑。
龔旺那高大的身影也在其中，他正擺弄著一個嶄新的手機，臉上帶著孩童般懵懂的笑容。
就是這裡。
我們潛伏在斷牆和雜物堆的陰影里。我壓低聲音，做著最後的動員。
這些話，有些是我昨晚就寫好的，有些是此刻看著那些打手，看著這片凋敝的景象，自然而然湧上心頭的。
「看清楚那些人，」我指著那輛豪車和周圍的壯漢，
「他們身上那身皮，他們抽的煙，他們開的車......哪一樣，不是沾著血？」
我掃視著身邊一張張年輕而緊繃的臉。
最終，聶雯還是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收銀台附近，拿起一件掛在打折區的相對普通也便宜許多的針織開衫，小聲對導購說，
「就......就這件吧。」
我走過去付了錢。導購小姐的笑容在刷卡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後，似乎真誠了零點幾秒。
她將衣服仔細包裝好，遞給我們，說著「歡迎下次光臨」。
走出商場，冷風撲面而來。
我和聶雯沉默地走在回園區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剛才的沉默，蔓延到了整個天地之間。
街道上人來人往，霓虹閃爍，喧囂嘈雜。
我看著身邊低著頭、抱著那個小小紙袋的聶雯，又看看周圍那些步履匆匆面目模糊的行人。
一個畫面闖入我的腦海：
周圍所有的人，都變成了流動的光影，只有我和聶雯是清晰而孤獨的實體。
我想伸手去拉她，一個代表路人的光影卻恰好從我們之間穿過，將我們隔開。
明明近在咫尺，我和她卻像兩條平行的線，朝著各自的方向延伸，再也無法相交。
胸口的鈍痛，又隱約傳來。我皺了皺眉，將它歸因於晚風的寒冷。
當晚，秦朗敲響了我辦公室的門。
他關上門，走到我面前，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意坐下，而是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半晌，才嘆了口氣。
「余夏啊，」他開口，「你怎麼這麼......完蛋啊？」
我沒說話。
「都怪我！」他忽然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天晚上喝那麼多馬尿！跟你說了那些有的沒的！早知道你這麼......這麼脆弱，這麼容易就被幾句話帶進溝里，我就不該跟你提什麼看到未來！」
他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在原地踱了兩步。
「算了！」他一揮手，
「我再告訴你點別的。不然看你這樣，我真怕你明天就帶著所有人去跟『真理』同歸於盡！」
他湊近一些，
「我看到的那些關於你的未來片段......不是每一件都一定會發生。」
我抬起眼。
「有很多片段，實際上......並沒有出現。」秦朗緊緊盯著我的眼睛，確認我是否在聽，
「它們只是可能性。是無數分岔路口中，某一條路上可能會看到的風景。但走哪條路，看到什麼風景的選擇權，至少有一部分，還在你手裡。」
他說出了一個具體的例子，
「比如，在我看到的非常清晰的片段里......你會為了保護何畢......殺了我。」
秦朗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但就在這時，他的鼻子下方，毫無徵兆地淌下了一道鮮紅的血跡。
他愣了一下，伸出舌頭，舔了舔流到上唇的血，然後抬手用手背隨意地抹了一把。手背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我，
「我只能跟你說這麼多了。」
「如果你想讓我......多活一陣的話。」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
「不，秦朗。」我搖搖頭，
「你在安慰我。沒用的。」
我迎著他複雜的目光，
「一切就是早已註定的。你不需要，也不必用這種方式來給我虛假的希望。我已經......接受了。」
接受命運是一台機器，接受我只是其中一個齒輪，接受所有的愛恨情仇都不過是預設的演出。
接受，意味著卸下重擔。意味著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做那些必須做的事，而不必被愧疚吞噬。
「余夏！你他媽怎麼油鹽不進了呢？！」秦朗終於有些怒了，鼻血又滲出來一些，他也顧不上擦，
「我拿我自己的命跟你開玩笑？我流著血跟你說謊？你醒醒！」
我沒有被他激怒，看著他焦急憤怒的臉，心中瞭然。
呵，我怎麼會不明白呢？
如果我相信他，相信未來並非註定，相信我的選擇仍有意義......那麼，那些已經因我而死的人，那些未來可能因我而死的人，他們生命的重量，他們死亡的責任，那令人窒息的重擔，就會結結實實地一分不少地壓回我的肩上。
我不是不相信。
我是不能相信。
我必須不信。
「秦哥，」我開口，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已經想通了。你回去休息吧，鼻血......記得處理一下。」
秦朗死死地瞪著我，胸膛起伏。辦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接受註定，多麼輕鬆啊。
只需要，把心裡最後那點不肯熄滅的火苗，親手掐滅。
然後，就能踏著這確定的道路，頭也不回地走下去了。
至於路的盡頭是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劇本是這麼寫的。
而我，只是個盡職的演員罷了。
第二天，行動開始。
目標我選擇了一個更合適的起點：龔旺。
那個智力障礙、被梁源塑造成新生典型的打手，那個父母同樣被塗明志詐騙、走投無路後又被『真理』吸納的可憐蟲。
一個被命運和『真理』雙重玩弄的悲劇，摧毀他，既能打擊『真理』的宣傳形象，又能用相對較小的代價，淬鍊我們自己的刀刃。
我帶著小五小六，以及十幾個經過簡單篩選的年輕成員，秘密出發。
情報來自秦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渠道，指向神京城邊緣一片即將拆遷魚龍混雜的平房區。
傍晚時分，我們找到了目標。
在一片破敗的院落外，停著一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華轎車。
車邊或站或蹲著七八個穿著西裝卻掩不住一身戾氣的壯漢，正抽菸說笑。
龔旺那高大的身影也在其中，他正擺弄著一個嶄新的手機，臉上帶著孩童般懵懂的笑容。
就是這裡。
我們潛伏在斷牆和雜物堆的陰影里。我壓低聲音，做著最後的動員。
這些話，有些是我昨晚就寫好的，有些是此刻看著那些打手，看著這片凋敝的景象，自然而然湧上心頭的。
「看清楚那些人，」我指著那輛豪車和周圍的壯漢，
「他們身上那身皮，他們抽的煙，他們開的車......哪一樣，不是沾著血？」
我掃視著身邊一張張年輕而緊繃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