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借東風
聶雯看著我，眼神里的期待一點點熄滅，
「余夏，那些......那些對你來說，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比......比好好活下去還重要？」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如果不追求這些所謂的真相，不去對抗，那我應該追求什麼呢？
什麼才能讓我覺得我這一生，我經歷的所有痛苦、犯下的所有罪孽，是有意義的？什麼才值得我付出餘生的全部去追尋、去守護？
「我不知道，聶雯。」
「可是......如果不去弄清楚......那我應該做什麼呢？每天吃飯、睡覺。還是......繼續寫字，編造別人的痛苦，來麻痹自己。」
聶雯看著我，然後，她忽然站起身，走過來，伸出雙臂，用力地抱住了我。她的擁抱很緊，讓我不由的悲傷。
「余夏，」
「別把所有的責任都擔在自己身上。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這個世界很大，我們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她稍微退開一點，雙手捧住我的臉，讓我看著她淚光瑩瑩的眼睛，
「你還有我呢。如果你不知道什麼對你最重要，那你就覺得我最重要好了。為了我，好好活下去，別再去碰那些危險的東西，別......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我看著她眼中映出的我自己的臉。我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聶雯，」
「正是因為我覺得你最重要，才不能離開，才必須留在這裡。這裡是地獄，也是堡壘。離開了這裡，我們就少了一層屏障，少了可以周旋的餘地。」
聶雯的眼神一點點暗淡下去。
她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後背抵住牆壁。她看著我，搖了搖頭。
「余夏，」她輕聲說，
「你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了。」
她轉過身，沒有再看我，拉開房門，走了出去。門沒有關嚴，留下一道縫隙。
「你變了。」她最後的聲音，像一縷輕煙，從門縫飄進來，然後消散。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早就變了。
從我父親閉上眼開始；從我將還有氣息的肖大勇推入土坑開始；從我第一次選擇逃避，選擇用寫作來麻痹自己，卻對身邊真實的悲劇視而不見開始。
那個曾經的余夏，早就死在了無數個自我厭棄的夜晚裡。
我走到門邊，輕輕關上門，將那縷光徹底隔絕。房間重新被寂靜填滿。
我走到床邊，躺下。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這樣不對。
但我停不下來。
就像一塊從山崖滾落的石頭奔向註定粉碎的結局。
在那結局到來之前，我還會變成什麼樣子。
還會失去什麼呢。
之後的幾天，我都在處理瑣事，協調矛盾，聽取匯報，做出決定。
天氣變得反覆無常，前一天還陽光和煦，後一天就冷風刺骨。
聶雯會在我每天起床前，先看看手機上的天氣預報，然後默默把熨燙平整厚薄適宜的衣服放在我床邊。
她不再提離開的事，也不再深究我的那些對策，用對我的照料，維繫著我們之間的紐帶。
我們說話不多，但每當我深夜疲憊地回到房間，總能看到她蜷縮在床的一側，留出大半的位置和燈光。
花君和喜子醬的戲碼，引爆了輿論。
熱搜榜上相關話題居高不下，粉黑大戰、路人吃瓜、媒體深扒......各種聲音雜糅，將互助組織和其新任年輕負責人「突擊小狗頭」推到了公眾視野的邊緣。
爭議帶來流量，流量帶來關注，也帶來了生機。
借著這股東風，我舉行了一場算不上盛大的內部表彰會。
聚光燈下，我親手將兩枚廉價的「守護者勳章」別在小五和小六的衣襟上。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小五小六站在台上，身體繃得筆直，眼圈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感謝的話卻哽咽得說不出來，只能一遍遍地朝台下鞠躬。
那之後的好幾天，他倆走到哪兒都把勳章別在最顯眼的位置，連睡覺都捨不得摘，也許那薄薄的金屬片真有魔力，能洗刷他們曾經的卑微，賦予他們被認可的價值。
緊接著，是花君作為組織宣傳大使的公開見面會。
場地選在了一個倉庫，經過連夜布置，竟也透出幾分粗糲的藝術感。
花君站在台上，褪去了幾分偶像的精緻，刻意打扮得樸素，聲情並茂地講述自己如何被何畢女士的理念感召，如何在浮華的娛樂圈堅守初心，如今又如何義無反顧地站出來，與家人們並肩對抗不公。
他的演技在此刻達到了巔峰，幾度哽咽，眼眶泛紅，引得台下他的支持者發出陣陣心疼的驚呼。
相關的周邊產品正在設計、打樣。
印著LOGO和口號的T恤、帆布包、帽子，還有鑰匙扣和冰箱貼。
秦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渠道，成本壓得很低，售價定在了一個粉絲願意承受、又能產生不錯利潤的區間。
訂單通過網絡渠道雪花般飛來，原本死氣沉沉的園區里，竟然臨時開闢出了一小片生產車間，一些手腳麻利、之前無所事事的成員被組織起來，進行簡單的封裝和發貨。
短短几天，整個園區的氣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眼神里閃爍著急於被認可的光芒，爭相匯報自己發現的隱患，搶著承擔最髒最累的活兒，幻想著自己成為下一個被佩戴勳章、享受歡呼的「小五小六」。
而真正的主角小五小六，則被我特批了幾天帶薪假期。
他倆樂得清閒，關在分配到的比以前好了不少的單間裡，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就打遊戲，餓了就吃，困了倒頭再睡，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快樂。
這畫面被「不經意」地拍下來，經過剪輯，配上勵志音樂和字幕——「我們的英雄」、「平凡的守護，不平凡的付出」——又在內部和特定渠道傳播了一輪，進一步鞏固了付出必有回報的敘事。
花君嘗到了甜頭。
他發現，這種公益偶像、逆境領袖的新人設，不僅沒有損害他的商業價值，反而吸引了更多的關注，贏得了一些原本對他不感冒的路人好感。
他變得更加積極，不再需要過多催促，就主動開起了直播。內容精心設計：
有時是帶著組織里的孩子讀繪本；有時是探望孤寡老人；有時是宣傳環保，在園區一角象徵性地種下一棵樹苗......
鏡頭裡的他，笑容溫暖，語氣懇切，行動務實。
如果拋開所有背後的動機，單看這些片段，花君絕對個投身公益身體力行的模範青年。
「余夏，那些......那些對你來說，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比......比好好活下去還重要？」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如果不追求這些所謂的真相，不去對抗，那我應該追求什麼呢？
什麼才能讓我覺得我這一生，我經歷的所有痛苦、犯下的所有罪孽，是有意義的？什麼才值得我付出餘生的全部去追尋、去守護？
「我不知道，聶雯。」
「可是......如果不去弄清楚......那我應該做什麼呢？每天吃飯、睡覺。還是......繼續寫字，編造別人的痛苦，來麻痹自己。」
聶雯看著我，然後，她忽然站起身，走過來，伸出雙臂，用力地抱住了我。她的擁抱很緊，讓我不由的悲傷。
「余夏，」
「別把所有的責任都擔在自己身上。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這個世界很大，我們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她稍微退開一點，雙手捧住我的臉，讓我看著她淚光瑩瑩的眼睛，
「你還有我呢。如果你不知道什麼對你最重要，那你就覺得我最重要好了。為了我，好好活下去，別再去碰那些危險的東西，別......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我看著她眼中映出的我自己的臉。我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聶雯，」
「正是因為我覺得你最重要，才不能離開，才必須留在這裡。這裡是地獄，也是堡壘。離開了這裡，我們就少了一層屏障，少了可以周旋的餘地。」
聶雯的眼神一點點暗淡下去。
她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後背抵住牆壁。她看著我，搖了搖頭。
「余夏，」她輕聲說，
「你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了。」
她轉過身，沒有再看我，拉開房門，走了出去。門沒有關嚴，留下一道縫隙。
「你變了。」她最後的聲音，像一縷輕煙，從門縫飄進來，然後消散。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早就變了。
從我父親閉上眼開始；從我將還有氣息的肖大勇推入土坑開始；從我第一次選擇逃避，選擇用寫作來麻痹自己，卻對身邊真實的悲劇視而不見開始。
那個曾經的余夏，早就死在了無數個自我厭棄的夜晚裡。
我走到門邊，輕輕關上門，將那縷光徹底隔絕。房間重新被寂靜填滿。
我走到床邊，躺下。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這樣不對。
但我停不下來。
就像一塊從山崖滾落的石頭奔向註定粉碎的結局。
在那結局到來之前，我還會變成什麼樣子。
還會失去什麼呢。
之後的幾天，我都在處理瑣事，協調矛盾，聽取匯報，做出決定。
天氣變得反覆無常，前一天還陽光和煦，後一天就冷風刺骨。
聶雯會在我每天起床前，先看看手機上的天氣預報，然後默默把熨燙平整厚薄適宜的衣服放在我床邊。
她不再提離開的事，也不再深究我的那些對策，用對我的照料，維繫著我們之間的紐帶。
我們說話不多，但每當我深夜疲憊地回到房間，總能看到她蜷縮在床的一側，留出大半的位置和燈光。
花君和喜子醬的戲碼，引爆了輿論。
熱搜榜上相關話題居高不下，粉黑大戰、路人吃瓜、媒體深扒......各種聲音雜糅，將互助組織和其新任年輕負責人「突擊小狗頭」推到了公眾視野的邊緣。
爭議帶來流量，流量帶來關注，也帶來了生機。
借著這股東風，我舉行了一場算不上盛大的內部表彰會。
聚光燈下，我親手將兩枚廉價的「守護者勳章」別在小五和小六的衣襟上。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小五小六站在台上，身體繃得筆直，眼圈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感謝的話卻哽咽得說不出來，只能一遍遍地朝台下鞠躬。
那之後的好幾天，他倆走到哪兒都把勳章別在最顯眼的位置，連睡覺都捨不得摘，也許那薄薄的金屬片真有魔力，能洗刷他們曾經的卑微，賦予他們被認可的價值。
緊接著，是花君作為組織宣傳大使的公開見面會。
場地選在了一個倉庫，經過連夜布置，竟也透出幾分粗糲的藝術感。
花君站在台上，褪去了幾分偶像的精緻，刻意打扮得樸素，聲情並茂地講述自己如何被何畢女士的理念感召，如何在浮華的娛樂圈堅守初心，如今又如何義無反顧地站出來，與家人們並肩對抗不公。
他的演技在此刻達到了巔峰，幾度哽咽，眼眶泛紅，引得台下他的支持者發出陣陣心疼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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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渠道，成本壓得很低，售價定在了一個粉絲願意承受、又能產生不錯利潤的區間。
訂單通過網絡渠道雪花般飛來，原本死氣沉沉的園區里，竟然臨時開闢出了一小片生產車間，一些手腳麻利、之前無所事事的成員被組織起來，進行簡單的封裝和發貨。
短短几天，整個園區的氣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眼神里閃爍著急於被認可的光芒，爭相匯報自己發現的隱患，搶著承擔最髒最累的活兒，幻想著自己成為下一個被佩戴勳章、享受歡呼的「小五小六」。
而真正的主角小五小六，則被我特批了幾天帶薪假期。
他倆樂得清閒，關在分配到的比以前好了不少的單間裡，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就打遊戲，餓了就吃，困了倒頭再睡，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快樂。
這畫面被「不經意」地拍下來，經過剪輯，配上勵志音樂和字幕——「我們的英雄」、「平凡的守護，不平凡的付出」——又在內部和特定渠道傳播了一輪，進一步鞏固了付出必有回報的敘事。
花君嘗到了甜頭。
他發現，這種公益偶像、逆境領袖的新人設，不僅沒有損害他的商業價值，反而吸引了更多的關注，贏得了一些原本對他不感冒的路人好感。
他變得更加積極，不再需要過多催促，就主動開起了直播。內容精心設計：
有時是帶著組織里的孩子讀繪本；有時是探望孤寡老人；有時是宣傳環保，在園區一角象徵性地種下一棵樹苗......
鏡頭裡的他，笑容溫暖，語氣懇切，行動務實。
如果拋開所有背後的動機，單看這些片段，花君絕對個投身公益身體力行的模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