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真壞啊
我點點頭，將文件放回桌上，雙手交叉放在面前。
「接下來，你們要做幾件事。」
「第一，公開你們的身份和立場。告訴你們的粉絲和公眾，你們一直是何畢女士所倡導的互助平等理念的忠實支持者和踐行者。何女士如今蒙冤，組織需要新的力量，你們決定不再隱藏，站出來，與家人並肩作戰。」
花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桌上那份文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臉色灰敗。
「第二，利用你們的影響力，引導你們的粉絲和支持者關注了解，並最終加入我們。不需要他們立刻做出多麼危險的行動，也不需要他們完全理解我們的理念。初期，可以以支持公益、關愛弱勢群體、反對社會不公等名義進行號召。哪怕只是精神上的聲援，或者微薄的物質支持，都可以。」
「你說什麼？」花君覺得這要求太過分，太損害他純潔偶像的形象，忍不住又擠出一句。
「我不會說第二遍。」我打斷他，
「給你們兩天時間，處理好你們現有的合約和亂七八糟的事情。下周一，我要看到你們的第一場公開表態和宣傳活動。地點和形式，秦朗會安排人配合你們。記住，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花君頹然地低下頭，拳頭緊握。喜子醬則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老大，我一定辦好！一定！」
兩人像喪家之犬一樣離開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秦朗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他走到桌邊，瞥了一眼桌上那份我沒收起來的黑料文件，挑了挑眉。
「哦？這又是哪一招？」他拖了把椅子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人數，很重要。」我緩緩說道，
「等到風浪真的起來，所有人都不得不選邊站的時候，絕大多數普通人，都會本能地選擇看起來更安全、更強大、聲音更大的那一方。這是羊群效應，也是生存本能。」
「而選擇什麼樣的人加入，同樣重要。」我轉過椅子，面對秦朗，
「太聰明的不行。聰明人總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判斷，不容易被煽動，可能看穿表象下的東西，成為不穩定因素。太傻的也不行，純粹的累贅，除了消耗資源，什麼也做不了。」
我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花君和喜子醬，他們的受眾群體，那些狂熱的年齡偏輕的粉絲恰恰是我們需要的人選。他們盲目，熱情，有行動力，有一定消費能力，而且容易被簡單的二元對立和情緒煽動。讓他們相信，加入我們，就是保護他們的偶像，就是在踐行正義，同時還能獲得組織的庇護，避免被『真理』清算。而不加入，就是置身險境，就是對他們偶像的背叛。」
秦朗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想法不錯。但即便花君出面號召，也未必能達到你預期的效果吧？現在的年輕人，也不全是傻子。」
「所以需要喜子醬。」我平靜地說出下一步計劃，
「我會安排喜子醬，在合適的時機，比如花君第一次公開呼籲後，輿論有一定發酵但尚未形成合力時公開譴責花君。指責他利用粉絲、將大家帶入危險。」
秦朗的眼睛亮了一下，「挑起紛爭，製造話題，把輿論熱度拉到最大？」
「對。」我點頭，
「那些覺得自家偶像受了委屈、被誤解的粉絲，尤其是死忠粉。他們會為了保護花君，為了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而採取更激烈更積極的行動。加入組織，參與活動，捐款捐物，自發宣傳......他們會用一切方式，來證明他們的偶像沒有錯，來對抗喜子醬所代表的負面聲音。」
秦朗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道，
「而這些人，我們不僅不需要支付他們工資，提供他們住宿，反而能從他們的奉獻里獲得資金、人力和輿論上的支持。......還可以通過售賣周邊、組織付費活動的方式，從他們身上獲利。又是一舉多得？」
他抬起頭，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半晌，他才輕聲說，語氣里聽不出是讚嘆還是批評，
「余夏。」
「你真壞啊。」
夜幕低垂，主樓頂層的房間，燈火通明。
我推開門，聶雯正背對著我坐在床邊，低著頭，手裡疊著一件舊衣服。
我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氣味。
「等一陣......等咱們穩定些，」我描繪著一個虛幻的未來，
「我給你買新的。買好多新衣服。」
聶雯疊衣服的手停頓了一下。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靠進我懷裡，
「余夏，我想跟你談談。」
「嗯？」我稍稍鬆開手臂，繞到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有些紅腫。
「余夏，」她看著我的眼睛，
「你覺得，你做的那些事......那些安排，那些算計，都是對的嗎？都正確嗎？」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是李織跟她說了什麼？還是她自己聽到了什麼風聲？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我下意識地問。
聶雯掙脫開我原本虛環著她的手臂，往後退了退，坐在床沿，
「余夏，正面回答我。不要岔開話題。」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窗外的園區像一頭蟄伏的野獸，零星幾點燈光像是它不懷好意的眼睛。
我心裡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在聶雯的目光下，變得有些難以啟齒。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氣，
「你說的，我都知道。以暴制暴沒有出路，何畢的下場就在眼前......這些道理，我比誰都清楚。」
我轉過身，面對她，
「可是聶雯，你有更好的辦法嗎？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何畢倒了，人心散了，經費快斷了！如果不能儘快穩住局面，讓這裡重新運轉起來，這裡很快就會分崩離析！到時候，每個人都會直接暴露在『真理』的恐懼之下，沒有庇護，任人宰割！」
「到時候，我該怎麼保護你？靠我們兩個人東躲西藏能躲多久？」
「我不需要你保護！」聶雯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順著面頰滑落。她用力抹了一把臉，
「余夏......我們還是走吧。離開這裡，離開神京，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就像我們之前說好的那樣。」
「走？」我苦笑了一下，
「我走不了，聶雯。秦朗那裡......有我必須知道的東西。關於我爸，關於『神』......他用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拴著我，我走不了。」
「接下來，你們要做幾件事。」
「第一，公開你們的身份和立場。告訴你們的粉絲和公眾，你們一直是何畢女士所倡導的互助平等理念的忠實支持者和踐行者。何女士如今蒙冤，組織需要新的力量，你們決定不再隱藏，站出來，與家人並肩作戰。」
花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桌上那份文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臉色灰敗。
「第二，利用你們的影響力，引導你們的粉絲和支持者關注了解，並最終加入我們。不需要他們立刻做出多麼危險的行動，也不需要他們完全理解我們的理念。初期，可以以支持公益、關愛弱勢群體、反對社會不公等名義進行號召。哪怕只是精神上的聲援，或者微薄的物質支持，都可以。」
「你說什麼？」花君覺得這要求太過分，太損害他純潔偶像的形象，忍不住又擠出一句。
「我不會說第二遍。」我打斷他，
「給你們兩天時間，處理好你們現有的合約和亂七八糟的事情。下周一，我要看到你們的第一場公開表態和宣傳活動。地點和形式，秦朗會安排人配合你們。記住，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花君頹然地低下頭，拳頭緊握。喜子醬則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老大，我一定辦好！一定！」
兩人像喪家之犬一樣離開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秦朗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他走到桌邊，瞥了一眼桌上那份我沒收起來的黑料文件，挑了挑眉。
「哦？這又是哪一招？」他拖了把椅子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人數，很重要。」我緩緩說道，
「等到風浪真的起來，所有人都不得不選邊站的時候，絕大多數普通人，都會本能地選擇看起來更安全、更強大、聲音更大的那一方。這是羊群效應，也是生存本能。」
「而選擇什麼樣的人加入，同樣重要。」我轉過椅子，面對秦朗，
「太聰明的不行。聰明人總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判斷，不容易被煽動，可能看穿表象下的東西，成為不穩定因素。太傻的也不行，純粹的累贅，除了消耗資源，什麼也做不了。」
我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花君和喜子醬，他們的受眾群體，那些狂熱的年齡偏輕的粉絲恰恰是我們需要的人選。他們盲目，熱情，有行動力，有一定消費能力，而且容易被簡單的二元對立和情緒煽動。讓他們相信，加入我們，就是保護他們的偶像，就是在踐行正義，同時還能獲得組織的庇護，避免被『真理』清算。而不加入，就是置身險境，就是對他們偶像的背叛。」
秦朗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想法不錯。但即便花君出面號召，也未必能達到你預期的效果吧？現在的年輕人，也不全是傻子。」
「所以需要喜子醬。」我平靜地說出下一步計劃，
「我會安排喜子醬，在合適的時機，比如花君第一次公開呼籲後，輿論有一定發酵但尚未形成合力時公開譴責花君。指責他利用粉絲、將大家帶入危險。」
秦朗的眼睛亮了一下，「挑起紛爭，製造話題，把輿論熱度拉到最大？」
「對。」我點頭，
「那些覺得自家偶像受了委屈、被誤解的粉絲，尤其是死忠粉。他們會為了保護花君，為了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而採取更激烈更積極的行動。加入組織，參與活動，捐款捐物，自發宣傳......他們會用一切方式，來證明他們的偶像沒有錯，來對抗喜子醬所代表的負面聲音。」
秦朗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道，
「而這些人，我們不僅不需要支付他們工資，提供他們住宿，反而能從他們的奉獻里獲得資金、人力和輿論上的支持。......還可以通過售賣周邊、組織付費活動的方式，從他們身上獲利。又是一舉多得？」
他抬起頭，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半晌，他才輕聲說，語氣里聽不出是讚嘆還是批評，
「余夏。」
「你真壞啊。」
夜幕低垂，主樓頂層的房間，燈火通明。
我推開門，聶雯正背對著我坐在床邊，低著頭，手裡疊著一件舊衣服。
我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氣味。
「等一陣......等咱們穩定些，」我描繪著一個虛幻的未來，
「我給你買新的。買好多新衣服。」
聶雯疊衣服的手停頓了一下。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靠進我懷裡，
「余夏，我想跟你談談。」
「嗯？」我稍稍鬆開手臂，繞到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有些紅腫。
「余夏，」她看著我的眼睛，
「你覺得，你做的那些事......那些安排，那些算計，都是對的嗎？都正確嗎？」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是李織跟她說了什麼？還是她自己聽到了什麼風聲？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我下意識地問。
聶雯掙脫開我原本虛環著她的手臂，往後退了退，坐在床沿，
「余夏，正面回答我。不要岔開話題。」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窗外的園區像一頭蟄伏的野獸，零星幾點燈光像是它不懷好意的眼睛。
我心裡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在聶雯的目光下，變得有些難以啟齒。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氣，
「你說的，我都知道。以暴制暴沒有出路，何畢的下場就在眼前......這些道理，我比誰都清楚。」
我轉過身，面對她，
「可是聶雯，你有更好的辦法嗎？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何畢倒了，人心散了，經費快斷了！如果不能儘快穩住局面，讓這裡重新運轉起來，這裡很快就會分崩離析！到時候，每個人都會直接暴露在『真理』的恐懼之下，沒有庇護，任人宰割！」
「到時候，我該怎麼保護你？靠我們兩個人東躲西藏能躲多久？」
「我不需要你保護！」聶雯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順著面頰滑落。她用力抹了一把臉，
「余夏......我們還是走吧。離開這裡，離開神京，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就像我們之前說好的那樣。」
「走？」我苦笑了一下，
「我走不了，聶雯。秦朗那裡......有我必須知道的東西。關於我爸，關於『神』......他用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拴著我，我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