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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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

  我沉默著。對於他們的伎倆,我一竅不通,也無從置喙。

  秦朗也不需要我的回應。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我的後背,

  「你啊......還有挺多東西要學的。」

  他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

  「余夏,你太關注自己的世界了。你的痛苦,你的掙扎......你把所有的光線和陰影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其實,真實的世界......也沒你想的那麼壞。當然,也沒那麼好。它只是......很複雜,有很多你不了解的規則,有很多你覺得噁心、卻又實實在在掌握著資源的人。」

  「也有很多......像我這樣,卡在中間,不上不下,不知道該恨誰,也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的倒霉蛋。」

  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嘔吐的污漬,皺了皺眉,

  「走走走,上那邊等去。看著這一坨,一會兒我又要吐了。」

  代駕終於來了。秦朗先讓司機把我送回了園區。下車時,他搖下車窗,

  「明天......我們再商量後面的事。」

  車子駛離。我走進園區。值班的小五看到我,立刻跑了過來,

  「狗頭老大,你回來了!沒事吧?」

  「沒事。」我擺擺手,「聶雯呢?」

  「歡歡姐陪著呢,早就睡了。一切正常。」

  我點點頭,稍微安心了些。

  我想去聶雯房間看看,但走到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終究沒有敲門打擾。

  我被安排在了主樓頂層一個單獨的房間。

  房間比下面寬敞舒適得多,有獨立的衛生間,床墊柔軟,被子乾淨蓬鬆。

  但我躺在上面,依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酒精的作用下。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睡著了,又似乎一直醒著。

  我夢見了「神」。

  這一次,它有了具體的樣子。

  是健哥。

  他穿著一身誇張的閃著金光的袍子,臉上掛著我油滑的奸笑,飄在半空中,周圍還環繞著光暈和羽毛。

  「余夏!」他聲音洪亮,

  「不用自責了!其實我才是神!這次下凡,就是為了考驗你的!」

  他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現在考驗通過啦!我已經回天堂享福去了!天天吃香喝辣,遊戲隨便打,妹子......呃,這個沒有!總之,美得很!你也別想那麼多了!」

  他飄近一些,伸出虛幻的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我這個神賜予你的!那是你作為我的頭號小弟,工作認真、表現出色得來的獎勵!好好享受!盡興地享受!別老苦著個臉,跟誰欠你幾百萬似的!聽見沒?」

  我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健哥大笑著,金光一閃,消失不見。

  我驚醒,坐起身。窗外天色微明。

  枕頭一片潮濕。我摸了摸臉,滿是未乾的淚痕。

  早餐時間,因為還沒來得及制定新的規章,依舊是大家各自湊份子,一起動手做些簡單的食物。

  氣氛有些微妙,一部分人還算正常;另一部分人則沉默寡言,眼神裡帶著對新局面的憂慮。

  聶雯今天的狀態好了不少。

  她繫著圍裙,在廚房幫忙,把洋蔥切成各種稀奇古怪的形狀,還舉著那些作品追著幾個相熟的小姐妹炫耀,辣得她們眼淚汪汪,笑罵著躲開。

  幾個年輕女孩湊在一起,暫時拋開了沉重,傳來零星的嬉笑聲。

  但這脆弱的輕鬆,只局限於很小的範圍。

  更多的人臉上陰雲密布,低聲交談著,目光不時掃過我的方向。

  吃過早飯,李織從醫院換藥回來,徑直找到在辦公室里的我。她舌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說話依舊費力。

  「老大,」她開口,直接切入正題,

  「經費......不足了。秦朗那邊給的預算,又縮減了不少。如果還保持之前何老師在時,每個人每周五十塊的基本生活費......要不了多久,咱們就會難以維持。」


  我心裡一沉,「還能維持多久?」

  李織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如果沒有任何額外開銷,只保證最基礎的三餐......大概一個月?可能不到。」

  「這麼短?」

  不得不承認,何畢的做法雖然簡單粗暴,充滿剝削和欺騙,但在維持這個組織的日常運轉上,確實有她行之有效的一套。

  粗暴的分配,明確的層級,加上精神控制和威懾,讓這台破機器勉強轉了起來。

  而我能想出更人性、更有效、更公平的分配方案嗎?

  我腦子裡閃過一些念頭:按勞分配?貢獻積分?民主評議?但隨即又被自己否定——

  越渴望公平的方案,往往設計得越複雜,執行成本越高,漏洞也越多。

  在這個人員成分複雜、文化程度參差不齊、彼此缺乏信任的群體裡,有多少人會真正理解、願意遵守一套複雜的規則?

  而這個規則會不會引發更大的混亂和新的不公?

  「先起草一個基礎的獎罰制度吧,」我對李織說,感覺有些頭疼,

  「一切還是得以保證大家最基本的溫飽為前提。細則我們再慢慢商量。」

  秦朗說得對,不能只靠恐懼。得有希望,哪怕是畫出來的大餅。

  讓人們相信明天可能會比今天好一點,他們才願意在今天忍耐,去干那些枯燥乏味屈辱的工作。

  這個園區里聚集了這麼多人,其中難道就沒有一些懷才不遇的人嗎?

  只靠秦朗輸血,靠山山倒。必須想辦法,凝聚起一份屬於組織自己的力量。

  「李織,把現有的人員名單和儘可能詳細的資料整理一份給我。越詳細越好,以前幹過什麼,對哪方面有了解或特長。」我吩咐道。

  李織點點頭,記下。

  臨走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小狗頭......每個月給你的......經費,還保持和何老師那時候一樣嗎?」

  我愣了一下,「她一個月拿多少?」

  李織看著我,清晰地說出一個數字:「十萬。」

  「多少?」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十萬。」李織重複了一遍,仿佛在說一個理所當然的數字。

  十萬。一個月。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萬。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湧起:

  有了這些錢,我可以給聶雯和自己更好的治療;可以租個更安全的住處;可以......可以帶著她遠走高飛。

  人心的貪婪,果然連我自己也無法豁免。這筆錢的誘惑力,大得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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