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沒一句真話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真理』......叫『真理』。」
「啊！對對對！『真理』！」王總手指點著空氣，一副恍然大悟又不屑的樣子，
「搞那些小兒科的東西！這個清算，那個保留，這個上流，那個下流......淨整些沒用的！真的上流人，能跟他們那幫瘋子混在一起？玩呢？鬧呢？」
「是是是，」秦朗端起酒杯，「王總才是真正的上流人士，看得通透。」
「別捧我臭腳！」王總一揮手，打斷秦朗的奉承，
「我看啊，你就是讓你媳婦給管廢了！錢是從人家手指縫裡漏出來的，腰杆子就硬不起來，是不是？」
秦朗的笑容僵了下，但很快恢復，
「沒辦法啊，王總。誰讓錢......都是從人家那兒來的呢？端誰的碗，服誰的管。」
王總聽了，仿佛得到了印證，更加得意，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你們這些不擇手段爬上來的，都一個尿性！就愛搞些屁用沒有的努力！證明自己？給誰看呢？誰在乎啊？」
他灌了一大口酒，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跟咱們哥幾個有什麼關係？咱們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老秦啊，聽哥一句勸，別操那些沒用的心了！有那功夫，多想想怎麼從你媳婦手指縫裡再摳點錢出來，多找幾個樂子，不比什麼都強？」
「是是是，王總教訓的是。」秦朗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站起身，桌上說笑的聲音頓了一下，幾道目光掃過來。
「抱歉，」
「我去下洗手間。」
秦朗看了我一眼，「正好，我也去放放水。王總，李總，你們先喝著，我們馬上回來。」
「快點啊！別想逃酒！」王總揮揮手，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身邊女伴和酒杯上。
我和秦朗一前一後，拐進寬敞得堪比小型客廳的洗手間。
我們站到並排的小便池前，隔著一個空位。
「感覺怎麼樣？」秦朗的聲音響起，他沒看我，眼睛盯著面前光潔的陶瓷。
「沒什麼感覺，」我實話實說，「就是累。」
「呵，」秦朗輕笑一聲，
「都一樣。跟這幫人打交道，比在園區應付一百個哭哭啼啼的家人還累。」
他解決完，走到洗手台前，擰開造型別致的水龍頭。他擠了些洗手液，慢慢地搓洗著雙手。關上水，他抽了張雪白的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包括那枚價值不菲的婚戒。
然後，他的臉色一變。他將揉成一團的擦手紙砸進旁邊的垃圾桶。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
「一群酒囊飯袋，坐吃山空的蠹蟲！真以為帳戶里那些天文數字，都是他們靠自己掙來的？」
秦朗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拍了拍臉，對著鏡子努力調整表情。
「走吧，」他聲音平靜下來，
「戲還沒散場呢。」
我們一前一後回到包廂。推開門，裡面依舊是煙霧繚繞、笑語喧譁。
王總正摟著一個女伴，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其他人則附和著大笑。
秦朗堆起滿臉笑容，快步走回座位，
「王總，李總，聊什麼呢這麼熱鬧？看把王總高興的！」
王總看到秦朗回來，大手一揮，
「老秦！來來來，正說你呢！這次有個大項目，市郊那片老工業區改造，油水足得很！」
「誒！」旁邊立刻有人起鬨，
「王總這是要帶老秦一起發財啊！」
王總擺擺手，
「老秦這人不錯，實在，懂規矩。咱們哥幾個吃肉，也得讓他跟著喝點湯，是不是？」
桌上頓時一片附和之聲，秦朗連連拱手，臉上掛著受寵若驚的笑容，
「謝謝！謝謝各位哥哥們厚愛！看得起我秦朗！我......我干一杯！一切都在酒里了！」
說著，端起面前不知何時又被滿上的酒杯，一仰脖，毫不猶豫地幹了，眉頭都沒皺一下。
接下來的話題，完全進入了我不懂的領域。
秦朗時而凝神傾聽，時而謹慎地插話詢問細節，時而又端起酒杯敬一圈。他喝得很快，臉色越來越紅。
我吃著面前已經涼透的菜餚。酒局一直持續到凌晨一點多。桌上杯盤狼藉，不少人已經醉態畢露。
王總提議轉場，去某個私人會所繼續熱鬧熱鬧。其他人紛紛響應，躍躍欲試。
秦朗擺擺手，身體微微搖晃，舌頭有點打結，
「各......各位哥哥們，真......真對不住。我今天......實在是喝到位了。再喝，就該出洋相了。你們去，你們盡興！改天......改天我單獨擺一桌，給各位賠罪！」
「老秦！剛夸完你，你就尥蹶子了！」有人不滿地嚷嚷。
王總倒是打了個酒嗝，拍了拍秦朗的肩膀，大著舌頭說，
「行了行了！老秦今天確實喝了不少！讓他回去吧！咱們自己去！走！」
「行了行了！老秦今天確實喝了不少！讓他回去吧！咱們自己去！走！」
其他人這才作罷，簇擁著王總，嘻嘻哈哈地離開了包廂。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房間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滿桌殘羹冷炙。
出了飯店，夜風一吹，秦朗立刻衝到路邊綠化帶旁，扶著路燈杆嘔吐起來。
他吐得很兇，把胃裡所有的酒精、食物，連同剛才在酒桌上吞下的屈辱都一併傾倒出來。
代駕還沒到。秦朗吐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踉蹌著站穩。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索出一小瓶沒有任何標籤的透明液體，擰開蓋子，遞到我面前，
「喝點不？解酒的！養肝護肝......進口貨，可貴了！」
我搖搖頭，往後躲了躲。
秦朗也不勉強，仰頭「咕咚咕咚」幾口就把那小瓶液體灌了下去，然後長長地哈出一口氣。他晃了晃空瓶子，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們並肩站在深夜清冷的路邊，遠處霓虹閃爍，車流稀疏。
秦朗摸索著掏出一盒煙，自己叼了一根，又遞給我一根。
我接過來，他就著火機跳躍的火苗，幫我點燃，再點著自己的。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煙霧在路燈下繚繞。然後，他忽然彎下腰，又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沒吐出來，嗆出了眼淚。
他用手指抹掉眼角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直起身，看著街道對面黑黢黢的樓影。
「這幫混蛋......」
「沒一句真話。」
「你以為他們真想帶我玩？」他轉過頭，看著我，
「等著吧......很快，他們就會隨便找個由頭輕輕鬆鬆就把我踢出局。」
「啊！對對對！『真理』！」王總手指點著空氣，一副恍然大悟又不屑的樣子，
「搞那些小兒科的東西！這個清算，那個保留，這個上流，那個下流......淨整些沒用的！真的上流人，能跟他們那幫瘋子混在一起？玩呢？鬧呢？」
「是是是，」秦朗端起酒杯，「王總才是真正的上流人士，看得通透。」
「別捧我臭腳！」王總一揮手，打斷秦朗的奉承，
「我看啊，你就是讓你媳婦給管廢了！錢是從人家手指縫裡漏出來的，腰杆子就硬不起來，是不是？」
秦朗的笑容僵了下，但很快恢復，
「沒辦法啊，王總。誰讓錢......都是從人家那兒來的呢？端誰的碗，服誰的管。」
王總聽了，仿佛得到了印證，更加得意，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你們這些不擇手段爬上來的，都一個尿性！就愛搞些屁用沒有的努力！證明自己？給誰看呢？誰在乎啊？」
他灌了一大口酒，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跟咱們哥幾個有什麼關係？咱們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老秦啊，聽哥一句勸，別操那些沒用的心了！有那功夫，多想想怎麼從你媳婦手指縫裡再摳點錢出來，多找幾個樂子，不比什麼都強？」
「是是是，王總教訓的是。」秦朗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站起身，桌上說笑的聲音頓了一下，幾道目光掃過來。
「抱歉，」
「我去下洗手間。」
秦朗看了我一眼，「正好，我也去放放水。王總，李總，你們先喝著，我們馬上回來。」
「快點啊！別想逃酒！」王總揮揮手，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身邊女伴和酒杯上。
我和秦朗一前一後，拐進寬敞得堪比小型客廳的洗手間。
我們站到並排的小便池前，隔著一個空位。
「感覺怎麼樣？」秦朗的聲音響起，他沒看我，眼睛盯著面前光潔的陶瓷。
「沒什麼感覺，」我實話實說，「就是累。」
「呵，」秦朗輕笑一聲，
「都一樣。跟這幫人打交道，比在園區應付一百個哭哭啼啼的家人還累。」
他解決完，走到洗手台前，擰開造型別致的水龍頭。他擠了些洗手液，慢慢地搓洗著雙手。關上水，他抽了張雪白的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包括那枚價值不菲的婚戒。
然後，他的臉色一變。他將揉成一團的擦手紙砸進旁邊的垃圾桶。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
「一群酒囊飯袋，坐吃山空的蠹蟲！真以為帳戶里那些天文數字，都是他們靠自己掙來的？」
秦朗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拍了拍臉，對著鏡子努力調整表情。
「走吧，」他聲音平靜下來，
「戲還沒散場呢。」
我們一前一後回到包廂。推開門，裡面依舊是煙霧繚繞、笑語喧譁。
王總正摟著一個女伴，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其他人則附和著大笑。
秦朗堆起滿臉笑容，快步走回座位，
「王總，李總，聊什麼呢這麼熱鬧？看把王總高興的！」
王總看到秦朗回來，大手一揮，
「老秦！來來來，正說你呢！這次有個大項目，市郊那片老工業區改造，油水足得很！」
「誒！」旁邊立刻有人起鬨，
「王總這是要帶老秦一起發財啊！」
王總擺擺手，
「老秦這人不錯，實在，懂規矩。咱們哥幾個吃肉，也得讓他跟著喝點湯，是不是？」
桌上頓時一片附和之聲，秦朗連連拱手，臉上掛著受寵若驚的笑容，
「謝謝！謝謝各位哥哥們厚愛！看得起我秦朗！我......我干一杯！一切都在酒里了！」
說著，端起面前不知何時又被滿上的酒杯，一仰脖，毫不猶豫地幹了，眉頭都沒皺一下。
接下來的話題，完全進入了我不懂的領域。
秦朗時而凝神傾聽，時而謹慎地插話詢問細節，時而又端起酒杯敬一圈。他喝得很快，臉色越來越紅。
我吃著面前已經涼透的菜餚。酒局一直持續到凌晨一點多。桌上杯盤狼藉，不少人已經醉態畢露。
王總提議轉場，去某個私人會所繼續熱鬧熱鬧。其他人紛紛響應，躍躍欲試。
秦朗擺擺手，身體微微搖晃，舌頭有點打結，
「各......各位哥哥們，真......真對不住。我今天......實在是喝到位了。再喝，就該出洋相了。你們去，你們盡興！改天......改天我單獨擺一桌，給各位賠罪！」
「老秦！剛夸完你，你就尥蹶子了！」有人不滿地嚷嚷。
王總倒是打了個酒嗝，拍了拍秦朗的肩膀，大著舌頭說，
「行了行了！老秦今天確實喝了不少！讓他回去吧！咱們自己去！走！」
「行了行了！老秦今天確實喝了不少！讓他回去吧！咱們自己去！走！」
其他人這才作罷，簇擁著王總，嘻嘻哈哈地離開了包廂。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房間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滿桌殘羹冷炙。
出了飯店，夜風一吹，秦朗立刻衝到路邊綠化帶旁，扶著路燈杆嘔吐起來。
他吐得很兇，把胃裡所有的酒精、食物，連同剛才在酒桌上吞下的屈辱都一併傾倒出來。
代駕還沒到。秦朗吐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踉蹌著站穩。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索出一小瓶沒有任何標籤的透明液體，擰開蓋子，遞到我面前，
「喝點不？解酒的！養肝護肝......進口貨，可貴了！」
我搖搖頭，往後躲了躲。
秦朗也不勉強，仰頭「咕咚咕咚」幾口就把那小瓶液體灌了下去，然後長長地哈出一口氣。他晃了晃空瓶子，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們並肩站在深夜清冷的路邊，遠處霓虹閃爍，車流稀疏。
秦朗摸索著掏出一盒煙，自己叼了一根，又遞給我一根。
我接過來，他就著火機跳躍的火苗，幫我點燃，再點著自己的。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煙霧在路燈下繚繞。然後，他忽然彎下腰，又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沒吐出來，嗆出了眼淚。
他用手指抹掉眼角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直起身，看著街道對面黑黢黢的樓影。
「這幫混蛋......」
「沒一句真話。」
「你以為他們真想帶我玩？」他轉過頭，看著我，
「等著吧......很快，他們就會隨便找個由頭輕輕鬆鬆就把我踢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