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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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說完吧，」他輕輕吸了口氣，
「上了大學，我並沒有獲得想像中的解脫。我天天晚上做噩夢，夢到那個被我奪走一切的同學，他渾身濕透，站在我床前，什麼也不說，就那麼看著我。他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只有更玩命地學習，用成績、用獎學金、用一切『優秀』來填滿所有時間，麻痹自己。只要一停下來，恐懼和愧疚就會淹沒我。我年年拿最高等級的獎學金，被評為三好學生，我給我媽寄錢——用『秦朗』的名字。她每次都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一分不要。我知道，她不認這個錢。但她是我媽，她最終也沒有去揭發我。」
「後來，我就不再聯繫她了。徹底斷了。我想，就讓她當那個不孝子『肖大強』已經死了吧。至於『秦朗』，是一個全新的與她無關的向上爬的成功人士。」
他拿起新開的一罐啤酒。
「畢了業，我滿懷狂妄的鬥志。我是『神之子』！我的存在是有特殊使命的！我取代那個同學活下來，不是偶然，是必然！是為了完成更偉大的事情！我開始合理化當初的選擇——也許就算我拉了他，我們倆都會死在水裡，一個也活不了。我的存活，是為了『神』更大的計劃！」
「那時候，大學生還是天之驕子。我意氣風發，從一個崗位跳到另一個崗位，總覺得平台不夠大，配不上『神』賦予我的使命。我要的不是一份好工作，我要的是萬人之上的成功，是足以匹配『神選』身份的榮光！」
他的語氣里透出當時年輕的自己那膨脹的野心。
「就在我的事業終於有了起色，開始走上快車道的時候，我哥......肖大勇，找上門來了。」
秦朗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的事，知道了『秦朗』就是他的弟弟肖大強。他沒多少文化，但很精明，或者說，很懂得利用人的軟肋。他來找我，目的簡單直接：要錢。要好處。」
「一開始，我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給。就當是補償，就當是買斷過去那點可憐的親情。但他胃口越來越大，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他看上的不再僅僅是錢，還有我經營起來的人脈、資源，甚至......我喜歡的姑娘。」
他說出那個名字，
「貺欣。」
我心頭一震。
「那時候，貺欣和我......我們彼此都有好感。她漂亮，聰明，身上有種脆弱又堅韌的氣質，很吸引我。」
秦朗閉上眼睛，回憶那個早已模糊的身影，
「可我哥，他也看上了她。用他的方式——死纏爛打，威逼利誘，甚至用了些下作手段。」
他睜開眼，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痛苦。
「有一天，他又來找我，用一種勝利者般的令人作嘔的表情告訴我，貺欣懷孕了。懷的是他的孩子。」
秦朗的手指用力，捏得啤酒罐凹陷下去。
「我當時......真的瘋了。從小到大積壓的屈辱、憤怒、對命運不公的怨恨，還有對貺欣那份說不清的感情，全部爆發出來。我和他扭打在一起，就在我租的公寓裡。我比他年輕，也比他更憤怒，更不計後果。」
「我把他打倒在地，他蜷縮著呻吟。那時候，看著他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我連打急救電話的念頭都沒有。我只想讓他消失，讓他別再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別再玷污我在意的人和事。」
然後，他抬起手指，指向我腰部以下的部位。
「我打壞了他這裡。」秦朗的聲音平板無波，
「那一腳......幾腳，我記不清了。總之，他後來去了醫院，但已經晚了。他永久性的失去了......男性的功能。」
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有意思的來了，不是嗎？」他放下徹底變形的啤酒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一個失去了那種能力，又心懷怨恨的男人......他會變成什麼樣？」
「他需要代償。瘋狂地代償。用暴力，用控制，用折磨他人，尤其是折磨女人......來證明自己還是個男人，還是個有力量的、可以主宰別人命運的強者。」
「他後來酗酒，家暴，對聶雯，對貺欣......他變<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人懼怕、心理扭曲的魔鬼......」
秦朗看著我，將因果的鏈條扣上，
「都是因為我。」
「是因為我當年打下去的那一頓，毀掉了他，也徹底扭曲了他心理上的平衡。」
「所以你看，余夏，」秦朗苦笑著，
「『神』的預言也許沒錯。但我付出的代價，和我波及的人......遠不止我自己。」
「我哥的罪......追溯源頭，是不是也有我揮出去的那些拳頭的一份罪過？」
「而我，」他靠回椅背，
「因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進去了。雖然請了律師，判得不算特別重，但等我再出來的時候，我剛剛起步的事業已經完了。圈子裡沒人敢用一個有案底、還是這種案底的人。『神』許諾的飛黃騰達？像個笑話。」
我愣在原地。肖大勇扭曲人生的源頭，竟然始於眼前這個男人——他親生弟弟的暴力。
而這份由神諭誘發的罪孽，漣漪擴散，最終吞噬了聶雯，吞噬了貺欣，吞噬了李建設。
因果的鏈條一環扣著一環，無人能逃。
按照秦朗的說法，肖大勇和第一任妻子生了一個女兒，後來成了我堂弟的妻子。而肖遠安，從何而來？
我抬頭盯住秦朗，
「你打傷肖大勇......是在他糾纏貺欣，並且......貺欣懷孕之後？」
秦朗看著我變化的臉色，似乎猜到了我聯想到了什麼。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是。」他承認，「那之後，他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所以，余夏，你想的沒錯。」
「肖大勇後來娶的那個女人，帶過來的女兒，那個叫肖遠安的姑娘......」
「她不是肖大勇的親生女兒。」
不是親生女兒。
那肖遠安是誰？她的生父是誰？她母親為什麼嫁給肖大勇？她又為什麼以肖大勇女兒的身份生活？後來去神京精神病院工作，接近並照顧李建設？
她接近李建設，是因為什麼？
她的生父......會不會和李建設，和那場空難有關？
秦朗看著我臉上複雜的表情，沒等我消化完這些信息，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段時間，我嘗試了很多工作，什麼都干。賣過地攤服裝，開過夜班出租，賣保險。但我不服啊！」他攥緊了拳頭，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憑什麼？『神』給了我承諾，卻又讓我跌得這麼慘？我不甘心就這麼平庸下去！」
「也就是在賣保險的時候，」他語氣稍緩，
「我碰到了你爸媽。」
「讓我說完吧，」他輕輕吸了口氣，
「上了大學，我並沒有獲得想像中的解脫。我天天晚上做噩夢，夢到那個被我奪走一切的同學，他渾身濕透，站在我床前，什麼也不說，就那麼看著我。他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只有更玩命地學習，用成績、用獎學金、用一切『優秀』來填滿所有時間，麻痹自己。只要一停下來，恐懼和愧疚就會淹沒我。我年年拿最高等級的獎學金，被評為三好學生，我給我媽寄錢——用『秦朗』的名字。她每次都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一分不要。我知道，她不認這個錢。但她是我媽，她最終也沒有去揭發我。」
「後來，我就不再聯繫她了。徹底斷了。我想，就讓她當那個不孝子『肖大強』已經死了吧。至於『秦朗』，是一個全新的與她無關的向上爬的成功人士。」
他拿起新開的一罐啤酒。
「畢了業，我滿懷狂妄的鬥志。我是『神之子』！我的存在是有特殊使命的！我取代那個同學活下來，不是偶然，是必然！是為了完成更偉大的事情！我開始合理化當初的選擇——也許就算我拉了他，我們倆都會死在水裡，一個也活不了。我的存活，是為了『神』更大的計劃！」
「那時候，大學生還是天之驕子。我意氣風發，從一個崗位跳到另一個崗位，總覺得平台不夠大，配不上『神』賦予我的使命。我要的不是一份好工作，我要的是萬人之上的成功，是足以匹配『神選』身份的榮光！」
他的語氣里透出當時年輕的自己那膨脹的野心。
「就在我的事業終於有了起色，開始走上快車道的時候，我哥......肖大勇，找上門來了。」
秦朗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的事，知道了『秦朗』就是他的弟弟肖大強。他沒多少文化，但很精明，或者說，很懂得利用人的軟肋。他來找我，目的簡單直接：要錢。要好處。」
「一開始，我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給。就當是補償，就當是買斷過去那點可憐的親情。但他胃口越來越大，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他看上的不再僅僅是錢，還有我經營起來的人脈、資源，甚至......我喜歡的姑娘。」
他說出那個名字，
「貺欣。」
我心頭一震。
「那時候，貺欣和我......我們彼此都有好感。她漂亮，聰明，身上有種脆弱又堅韌的氣質，很吸引我。」
秦朗閉上眼睛，回憶那個早已模糊的身影，
「可我哥，他也看上了她。用他的方式——死纏爛打，威逼利誘，甚至用了些下作手段。」
他睜開眼，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痛苦。
「有一天，他又來找我，用一種勝利者般的令人作嘔的表情告訴我，貺欣懷孕了。懷的是他的孩子。」
秦朗的手指用力，捏得啤酒罐凹陷下去。
「我當時......真的瘋了。從小到大積壓的屈辱、憤怒、對命運不公的怨恨，還有對貺欣那份說不清的感情，全部爆發出來。我和他扭打在一起，就在我租的公寓裡。我比他年輕，也比他更憤怒，更不計後果。」
「我把他打倒在地，他蜷縮著呻吟。那時候，看著他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我連打急救電話的念頭都沒有。我只想讓他消失，讓他別再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別再玷污我在意的人和事。」
然後，他抬起手指，指向我腰部以下的部位。
「我打壞了他這裡。」秦朗的聲音平板無波，
「那一腳......幾腳，我記不清了。總之，他後來去了醫院，但已經晚了。他永久性的失去了......男性的功能。」
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有意思的來了，不是嗎？」他放下徹底變形的啤酒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一個失去了那種能力，又心懷怨恨的男人......他會變成什麼樣？」
「他需要代償。瘋狂地代償。用暴力，用控制，用折磨他人，尤其是折磨女人......來證明自己還是個男人，還是個有力量的、可以主宰別人命運的強者。」
「他後來酗酒，家暴，對聶雯，對貺欣......他變<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人懼怕、心理扭曲的魔鬼......」
秦朗看著我，將因果的鏈條扣上，
「都是因為我。」
「是因為我當年打下去的那一頓，毀掉了他，也徹底扭曲了他心理上的平衡。」
「所以你看，余夏，」秦朗苦笑著，
「『神』的預言也許沒錯。但我付出的代價，和我波及的人......遠不止我自己。」
「我哥的罪......追溯源頭，是不是也有我揮出去的那些拳頭的一份罪過？」
「而我，」他靠回椅背，
「因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進去了。雖然請了律師，判得不算特別重，但等我再出來的時候，我剛剛起步的事業已經完了。圈子裡沒人敢用一個有案底、還是這種案底的人。『神』許諾的飛黃騰達？像個笑話。」
我愣在原地。肖大勇扭曲人生的源頭，竟然始於眼前這個男人——他親生弟弟的暴力。
而這份由神諭誘發的罪孽，漣漪擴散，最終吞噬了聶雯，吞噬了貺欣，吞噬了李建設。
因果的鏈條一環扣著一環，無人能逃。
按照秦朗的說法，肖大勇和第一任妻子生了一個女兒，後來成了我堂弟的妻子。而肖遠安，從何而來？
我抬頭盯住秦朗，
「你打傷肖大勇......是在他糾纏貺欣，並且......貺欣懷孕之後？」
秦朗看著我變化的臉色，似乎猜到了我聯想到了什麼。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是。」他承認，「那之後，他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所以，余夏，你想的沒錯。」
「肖大勇後來娶的那個女人，帶過來的女兒，那個叫肖遠安的姑娘......」
「她不是肖大勇的親生女兒。」
不是親生女兒。
那肖遠安是誰？她的生父是誰？她母親為什麼嫁給肖大勇？她又為什麼以肖大勇女兒的身份生活？後來去神京精神病院工作，接近並照顧李建設？
她接近李建設，是因為什麼？
她的生父......會不會和李建設，和那場空難有關？
秦朗看著我臉上複雜的表情，沒等我消化完這些信息，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段時間，我嘗試了很多工作，什麼都干。賣過地攤服裝，開過夜班出租，賣保險。但我不服啊！」他攥緊了拳頭，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憑什麼？『神』給了我承諾，卻又讓我跌得這麼慘？我不甘心就這麼平庸下去！」
「也就是在賣保險的時候，」他語氣稍緩，
「我碰到了你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