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余夏......我聽到了......
「何畢！你他媽還是人嗎？！」一個曾經崇拜樂樂的年輕人第一個紅著眼睛吼了出來。
「唐媽......唐媽啊！」一個中年婦女哭喊起來。
「那些女孩子......畜生！你們是畜生啊！」另一個女人尖聲咒罵。
「原來我們就是......就是你們手裡的工具！用完就扔的垃圾！」更多的人醒悟過來。
何畢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扭曲著。
她精心構築的高塔，她那些關於犧牲、大義、家庭的辭藻，在這赤裸裸的真相面前迅速崩塌。
她徒勞地張了張嘴，想辯解，想斥責錄音是偽造的，但在數百雙燃燒著怒火和鄙夷的眼睛注視下，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她轉向身後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核心力量，那些打手和少數死忠。
「夠了！！！」
她的聲音劃破嘈雜，
「快！把這三個叛徒！還有餘夏！都給我拿下！把手機搶過來！！！」
然而，這一次，響應者寥寥。
只有五六個平時最得何畢信任、手上最不乾淨的打手，臉上閃過掙扎和凶戾，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從何畢身後挪了出來，從不同方向朝我們四個圍攏過來。
他們的動作帶著遲疑，顯然也知道大勢已去，但許是被何畢掌握了更致命的把柄。
「保護歡歡姐！保護織織姐！」
小五忽然喊了一嗓子，雖然聲音發顫，但他和小六，以及另外幾個平時受過歡歡、李織照顧的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擋在了圍攏過來的打手和我們之間，形成了脆弱的人牆。
場面變得混亂而危險。
何畢的身體晃了一下。嘴唇顫抖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大顆大顆滾落。
她在哭。
這眼淚是為了誰？
為了即將赴死的歡歡？為了她腹中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不，恐怕更多的是為了她自己，為了她必然要在那場「預言」中死去的前男友，為了她構建的一切正在眼前崩塌。
「夠了！何畢，我會如你所願的！就讓這場鬧劇結束吧！」
就在歡歡深吸一口氣，真的要用力劃下刀刃的瞬間——
「不要！！」
「歡歡姐！住手！！」
幾個距離最近早已按捺不住的人沖了上去！他們撞開了歡歡持刀的手！
「噹啷！」水果刀脫手飛出，掉在地上。
歡歡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拉住、抱住，她掙扎著，哭喊著，但刀子已經遠離。
人群圍攏上去，將她護在中間，隔開了何畢要噴出火的目光。
就是現在！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健哥一直縮在人群邊緣的陰影里。
他看到歡歡被救下、人群注意力轉移的剎那，眼睛一亮，躥了過來！
他力氣不小，一把將我從地上架起來。
「快！走！」他壓低聲音，架著我，借著人群的遮擋，躡手躡腳地朝著出口挪去。
就在我們快要徹底脫離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時——
走在前面的健哥，腳步頓住了。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足足有四五秒鐘，他沒有任何動作，微微側著頭，仿佛在傾聽著什麼旁人無法察覺的聲音。
夜風呼嘯，遠處人聲嘈雜。我聽不到任何異常。
然後，健哥轉過了身。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用只有我能聽到的夢囈般的聲音喃喃道，
「余夏......我聽到了......」
「我確定......我聽到了......我今天......沒喝酒......」
「余夏......」他忽然咧嘴，
「你救過我的命......」
「現在......我不欠你的了。」
什麼？
我腦子嗡的一聲，完全沒理解他在說什麼。聽到了？聽到什麼？不欠我的了？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我驚愕茫然之際，健哥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我朝旁邊狠狠一推！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推，毫無抵抗能力，踉蹌著向側後方摔去，後背重重撞在一堆廢棄的木箱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就在我被推開的同時——
一道身影，裹挾著瘋狂的怒火，從我們剛才站立位置的正後方，猛撲了過來！
是何畢！
她不知何時擺脫了人群。她手裡赫然握著剛才歡歡掉在地上的那把水果刀，目標直指我剛才站立的位置！
她猩紅的眼睛裡只有我，嘴裡嘶吼著，
「都是因為你！余夏！我殺了你——！！」
「噗嗤——！」
那把刀，深深地扎進了健哥肌肉結實的右上臂！
健哥額頭上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倒下，反而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死死攥住了何畢持刀的手腕，阻止她進一步的動作。
鮮血，從刀口處狂飆而出！
何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她握著刀柄的手鬆了松。
健哥的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軟軟地滑倒在地。
我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按住他汩汩冒血的傷口。
「健哥！周立柱！撐住！」我嘶喊著。
「殺人了！殺人了！」
園區外圍觀的路人爆發出尖叫，有人慌亂地後退，更多人掏出手機，對準了這血腥混亂的一幕。
「快！拿東西來！布！乾淨的布！用力按住！」
幾個反應快的人沖了過來，有人從旁邊堆放雜物的角落裡扯出不知原本用途的舊布條，七手八腳地幫健哥包紮止血。
幸運的是，刀扎得偏，沒有傷到要害的血管和骨骼。
健哥疼得額頭冷汗涔涔，嘴唇發白，但神志還算清醒，他看著我，又看看自己血流如注的胳膊，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媽的......真疼......這下......真他媽......兩清了......」
何畢癱坐在幾步之外的地上，那把沾血的刀已經被眼疾手快的小五奪下。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呆滯地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又看看被眾人圍住的健哥，再看看周圍無數雙眼睛。
她的眼淚無聲地流淌，嘴唇翕動著，反覆念叨著一個模糊的名字，是她那個在『真理』死亡名單上的前男友。
「警察！有人報警了！警察馬上要來了！」消息像野火一樣在不安的人群中蔓延。
「怎麼辦？警察來了我們怎麼說？」
「這地方......本來就是非法的吧？會不會把我們全抓起來？」
「都是何畢！是她動的手！」
「對！本來就是她！她還想殺余夏！是健哥擋了刀！」
恐懼轉化成了尋找替罪羊的急切。
剛剛還在為歡歡、李織的揭露而憤怒的人群，此刻被更現實的危機攫住。
一個尖細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既然何老師這麼喜歡犧牲，天天把犧牲掛嘴邊......不如，這次就犧牲她一個，換來咱們大家的安寧吧？」
「對！本來就是她動手傷人！人證物證都在！」
「犧牲她一個，保住咱們這個家，不正是她一直教導我們的嗎？」
「是她自己說的，為了更大的善，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議論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理直氣壯。
人們看向何畢的眼神，從憤怒鄙夷，漸漸變成了看待一件可供交換可以丟出去平息麻煩的物件。
小五和小六握著那把刀，站在何畢旁邊，神情複雜地看著她，又看看群情激憤的眾人，最終，小六咬了咬牙，低聲道，
「何老師......對不住了。您......您教過我們的。」
「唐媽......唐媽啊！」一個中年婦女哭喊起來。
「那些女孩子......畜生！你們是畜生啊！」另一個女人尖聲咒罵。
「原來我們就是......就是你們手裡的工具！用完就扔的垃圾！」更多的人醒悟過來。
何畢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扭曲著。
她精心構築的高塔，她那些關於犧牲、大義、家庭的辭藻，在這赤裸裸的真相面前迅速崩塌。
她徒勞地張了張嘴，想辯解，想斥責錄音是偽造的，但在數百雙燃燒著怒火和鄙夷的眼睛注視下，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她轉向身後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核心力量，那些打手和少數死忠。
「夠了！！！」
她的聲音劃破嘈雜，
「快！把這三個叛徒！還有餘夏！都給我拿下！把手機搶過來！！！」
然而，這一次，響應者寥寥。
只有五六個平時最得何畢信任、手上最不乾淨的打手，臉上閃過掙扎和凶戾，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從何畢身後挪了出來，從不同方向朝我們四個圍攏過來。
他們的動作帶著遲疑，顯然也知道大勢已去，但許是被何畢掌握了更致命的把柄。
「保護歡歡姐！保護織織姐！」
小五忽然喊了一嗓子，雖然聲音發顫，但他和小六，以及另外幾個平時受過歡歡、李織照顧的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擋在了圍攏過來的打手和我們之間，形成了脆弱的人牆。
場面變得混亂而危險。
何畢的身體晃了一下。嘴唇顫抖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大顆大顆滾落。
她在哭。
這眼淚是為了誰？
為了即將赴死的歡歡？為了她腹中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不，恐怕更多的是為了她自己，為了她必然要在那場「預言」中死去的前男友，為了她構建的一切正在眼前崩塌。
「夠了！何畢，我會如你所願的！就讓這場鬧劇結束吧！」
就在歡歡深吸一口氣，真的要用力劃下刀刃的瞬間——
「不要！！」
「歡歡姐！住手！！」
幾個距離最近早已按捺不住的人沖了上去！他們撞開了歡歡持刀的手！
「噹啷！」水果刀脫手飛出，掉在地上。
歡歡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拉住、抱住，她掙扎著，哭喊著，但刀子已經遠離。
人群圍攏上去，將她護在中間，隔開了何畢要噴出火的目光。
就是現在！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健哥一直縮在人群邊緣的陰影里。
他看到歡歡被救下、人群注意力轉移的剎那，眼睛一亮，躥了過來！
他力氣不小，一把將我從地上架起來。
「快！走！」他壓低聲音，架著我，借著人群的遮擋，躡手躡腳地朝著出口挪去。
就在我們快要徹底脫離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時——
走在前面的健哥，腳步頓住了。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足足有四五秒鐘，他沒有任何動作，微微側著頭，仿佛在傾聽著什麼旁人無法察覺的聲音。
夜風呼嘯，遠處人聲嘈雜。我聽不到任何異常。
然後，健哥轉過了身。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用只有我能聽到的夢囈般的聲音喃喃道，
「余夏......我聽到了......」
「我確定......我聽到了......我今天......沒喝酒......」
「余夏......」他忽然咧嘴，
「你救過我的命......」
「現在......我不欠你的了。」
什麼？
我腦子嗡的一聲，完全沒理解他在說什麼。聽到了？聽到什麼？不欠我的了？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我驚愕茫然之際，健哥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我朝旁邊狠狠一推！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推，毫無抵抗能力，踉蹌著向側後方摔去，後背重重撞在一堆廢棄的木箱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就在我被推開的同時——
一道身影，裹挾著瘋狂的怒火，從我們剛才站立位置的正後方，猛撲了過來！
是何畢！
她不知何時擺脫了人群。她手裡赫然握著剛才歡歡掉在地上的那把水果刀，目標直指我剛才站立的位置！
她猩紅的眼睛裡只有我，嘴裡嘶吼著，
「都是因為你！余夏！我殺了你——！！」
「噗嗤——！」
那把刀，深深地扎進了健哥肌肉結實的右上臂！
健哥額頭上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倒下，反而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死死攥住了何畢持刀的手腕，阻止她進一步的動作。
鮮血，從刀口處狂飆而出！
何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她握著刀柄的手鬆了松。
健哥的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軟軟地滑倒在地。
我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按住他汩汩冒血的傷口。
「健哥！周立柱！撐住！」我嘶喊著。
「殺人了！殺人了！」
園區外圍觀的路人爆發出尖叫，有人慌亂地後退，更多人掏出手機，對準了這血腥混亂的一幕。
「快！拿東西來！布！乾淨的布！用力按住！」
幾個反應快的人沖了過來，有人從旁邊堆放雜物的角落裡扯出不知原本用途的舊布條，七手八腳地幫健哥包紮止血。
幸運的是，刀扎得偏，沒有傷到要害的血管和骨骼。
健哥疼得額頭冷汗涔涔，嘴唇發白，但神志還算清醒，他看著我，又看看自己血流如注的胳膊，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媽的......真疼......這下......真他媽......兩清了......」
何畢癱坐在幾步之外的地上，那把沾血的刀已經被眼疾手快的小五奪下。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呆滯地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又看看被眾人圍住的健哥，再看看周圍無數雙眼睛。
她的眼淚無聲地流淌，嘴唇翕動著，反覆念叨著一個模糊的名字，是她那個在『真理』死亡名單上的前男友。
「警察！有人報警了！警察馬上要來了！」消息像野火一樣在不安的人群中蔓延。
「怎麼辦？警察來了我們怎麼說？」
「這地方......本來就是非法的吧？會不會把我們全抓起來？」
「都是何畢！是她動的手！」
「對！本來就是她！她還想殺余夏！是健哥擋了刀！」
恐懼轉化成了尋找替罪羊的急切。
剛剛還在為歡歡、李織的揭露而憤怒的人群，此刻被更現實的危機攫住。
一個尖細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既然何老師這麼喜歡犧牲，天天把犧牲掛嘴邊......不如，這次就犧牲她一個，換來咱們大家的安寧吧？」
「對！本來就是她動手傷人！人證物證都在！」
「犧牲她一個，保住咱們這個家，不正是她一直教導我們的嗎？」
「是她自己說的，為了更大的善，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議論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理直氣壯。
人們看向何畢的眼神，從憤怒鄙夷，漸漸變成了看待一件可供交換可以丟出去平息麻煩的物件。
小五和小六握著那把刀，站在何畢旁邊，神情複雜地看著她，又看看群情激憤的眾人，最終，小六咬了咬牙，低聲道，
「何老師......對不住了。您......您教過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