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希望我死，對吧？
歡歡終於解開了繩子。我的手臂無力地垂下，已經完全麻木，沒有一點知覺。
她扶著我，讓我慢慢坐在地上。
「小狗頭，」她看著我，
「你不用替我承受這些。」
「誰？！誰把他放下來的？！」
何畢憤怒的聲音從倉庫門口傳來。她帶著一隊人匆匆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鐵青。
「呦，又一個叛徒。」何畢看著歡歡，冷笑一聲，
「把她也綁起來！」
「用不著！」歡歡站起身，擋在我面前，面對何畢和她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人們。
「何老師，」
「你就這麼希望我死？」
何畢被她問得一怔，隨即怒道，
「希望你死？你說的什麼話！你的犧牲是為了我一個人嗎？是為了這麼多家人！你的犧牲可以換來關注，換來支持，可以壯大我們整個家庭！可以讓更多人看到希望！你做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值得的？」歡歡重複著這個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嘲諷和悲涼。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掏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將它舉在了自己身前。
人群發出低低的驚呼。
「既然是值得的，」歡歡看著何畢，又掃過在場的一張張面孔，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告訴大家......」
她頓了一下，
「我懷孕了。」
竊竊私語變成了壓抑的驚呼和騷動！
「歡歡姐？你......你懷孕了？！」小五失聲問道，眼睛瞪得老大。
何畢的臉色變得難看，她顯然沒料到歡歡會當眾說出這個秘密。「別說了！」
她厲聲喝道，「把她抓起來！讓她別說了！」
但這一次，她身後的人都有些遲疑，沒有立刻上前。
歡歡沒有停下，她繼續說道，
「既然是值得的，那唐媽......也是值得的嗎？」
「樂樂的死......也是值得的嗎？」
她轉向何畢，目光如炬，
「當時......當時你明明可以救他！你明明可以阻止！」
「別說了！抓住她！快！」何畢氣急敗壞地尖叫起來，臉上露出了慌亂。
依舊沒有人動。
何畢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命令失靈了。她尖聲喊道，
「秦朗！秦朗呢？！秦朗！你死哪兒去了？！」
沒有人回應。秦朗不在現場。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人群外圍。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縮在角落的陰影里，正緊張地朝我這邊張望。
是健哥。
他看到我在看他，趕緊擠眉弄眼，用誇張的口型對我比劃著名。
我勉強辨認著他的唇語，結合手勢，意思大概是，
「一會兒......看準機會......我帶你......跑！」
人群中的騷動蔓延開來。
「其實......之前織織姐那事兒，我就有點想不通了......」
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是啊，織織姐平時對我們多好，幫我們拿藥，聽我們說話......」
「歡歡姐也是，樂樂哥走了以後，她一個人撐著......」
低聲的議論開始匯聚，質疑的目光越來越多地投向臉色鐵青的何畢。
何畢惡狠狠地瞪著歡歡，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但她不敢再貿然下令抓人。
歡歡將手中的水果刀，貼向自己纖細的脖頸。
「何老師，」
「你希望我死，對吧？」
「行。我會為了我的家人而死的。」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又落回何畢臉上：
「我的死，可以宣傳成——我們履行了承諾，歡歡自願赴宴，雖然最終沒能救下『真理』的人，但犧牲者確實死了。我們的本意是好的，是崇高的，只是......執行過程中出了點差錯。」
她扯了扯嘴角，
「這樣，是不是......多少能挽回一點搞砸的局面？」
何畢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歡歡的話，戳中了她此刻最在意的點——如何收拾殘局，如何將失敗粉飾成悲壯，如何繼續維持她正義領袖的形象。
「但是，」
「何老師！我希望你記住——」
「我希望你一輩子都活在愧疚里！活在你親手編織的這些謊言的陰影里！」
她環視眾人，
「滿口深明大義、滿嘴為了別人的人，就真的都是對的嗎？」
「我看，不一定吧？」
「但那個人，」她重新盯住何畢，
「一定......比任何人都要虛偽！」
人群的視線，轉向園區大門。
李織站在那裡。
她身上還穿著醫院那身不合體的病號服，外面潦草地裹著一件舊外套。
每走一步，她都微微踉蹌，全靠身邊同樣單薄的彤彤用盡全力攙扶著。
彤彤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但攙扶李織的手臂卻繃得緊緊的。
李織在彤彤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到人群前方，與歡歡、和我，站成了一個隱約的三角。
她掃了一眼被綁縛後剛剛解脫形容狼狽的我，然後，毅然轉向了何畢。
她掃了一眼被綁縛後剛剛解脫形容狼狽的我，然後，毅然轉向了何畢。
她沒有立刻說話，從病號服寬大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部手機。
「歡歡說的......」她開口，
「都......是......真......的。」
她低頭點按。
「我......這......里......」
她抬起頭。
「有......證......據！」
下一秒，一段內容連貫的錄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了出來，音量被調到最大，在空曠的場地上迴蕩。
首先是何畢運籌帷幄的聲音：
「唐媽？呵，年紀大了，手腳不乾淨，還總想打聽不該打聽的。留著是隱患。記住，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我們整個事業的殘忍。」
人群騷動，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歡歡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
錄音跳轉：
「......那些新來的女學生，尤其是家裡不管、有債務的，篩選一下。自願最好，不自願的......你知道該怎麼做。我們需要給家人們提供一點實實在在的慰藉。這也是鞏固凝聚力。」
「明白。尺度我會把控。」
又是一段：
「樂樂太衝動，容易壞事。下次有危險的任務，安排他去。如果他不幸殉道，記得宣傳稿要感人，要突出他的奉獻。這對我們吸收更多像他這樣走投無路的年輕人，有好處。」
歡歡捂住了嘴，發出壓抑的嗚咽，眼淚洶湧而出。
最後一段，是最近的內容，關於今天的宴會：
「余夏必須去。他是我們的招牌，他去了，才顯得我們鄭重，顯得我們團結。至於他能不能回來......看他自己的造化。如果他和歡歡一起殉道，那宣傳效果......梁源倒是幫我們省事了。」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她扶著我，讓我慢慢坐在地上。
「小狗頭，」她看著我，
「你不用替我承受這些。」
「誰？！誰把他放下來的？！」
何畢憤怒的聲音從倉庫門口傳來。她帶著一隊人匆匆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鐵青。
「呦，又一個叛徒。」何畢看著歡歡，冷笑一聲，
「把她也綁起來！」
「用不著！」歡歡站起身，擋在我面前，面對何畢和她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人們。
「何老師，」
「你就這麼希望我死？」
何畢被她問得一怔，隨即怒道，
「希望你死？你說的什麼話！你的犧牲是為了我一個人嗎？是為了這麼多家人！你的犧牲可以換來關注，換來支持，可以壯大我們整個家庭！可以讓更多人看到希望！你做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值得的？」歡歡重複著這個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嘲諷和悲涼。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掏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將它舉在了自己身前。
人群發出低低的驚呼。
「既然是值得的，」歡歡看著何畢，又掃過在場的一張張面孔，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告訴大家......」
她頓了一下，
「我懷孕了。」
竊竊私語變成了壓抑的驚呼和騷動！
「歡歡姐？你......你懷孕了？！」小五失聲問道，眼睛瞪得老大。
何畢的臉色變得難看，她顯然沒料到歡歡會當眾說出這個秘密。「別說了！」
她厲聲喝道，「把她抓起來！讓她別說了！」
但這一次，她身後的人都有些遲疑，沒有立刻上前。
歡歡沒有停下，她繼續說道，
「既然是值得的，那唐媽......也是值得的嗎？」
「樂樂的死......也是值得的嗎？」
她轉向何畢，目光如炬，
「當時......當時你明明可以救他！你明明可以阻止！」
「別說了！抓住她！快！」何畢氣急敗壞地尖叫起來，臉上露出了慌亂。
依舊沒有人動。
何畢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命令失靈了。她尖聲喊道，
「秦朗！秦朗呢？！秦朗！你死哪兒去了？！」
沒有人回應。秦朗不在現場。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人群外圍。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縮在角落的陰影里，正緊張地朝我這邊張望。
是健哥。
他看到我在看他，趕緊擠眉弄眼，用誇張的口型對我比劃著名。
我勉強辨認著他的唇語，結合手勢，意思大概是，
「一會兒......看準機會......我帶你......跑！」
人群中的騷動蔓延開來。
「其實......之前織織姐那事兒，我就有點想不通了......」
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是啊，織織姐平時對我們多好，幫我們拿藥，聽我們說話......」
「歡歡姐也是，樂樂哥走了以後，她一個人撐著......」
低聲的議論開始匯聚，質疑的目光越來越多地投向臉色鐵青的何畢。
何畢惡狠狠地瞪著歡歡，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但她不敢再貿然下令抓人。
歡歡將手中的水果刀，貼向自己纖細的脖頸。
「何老師，」
「你希望我死，對吧？」
「行。我會為了我的家人而死的。」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又落回何畢臉上：
「我的死，可以宣傳成——我們履行了承諾，歡歡自願赴宴，雖然最終沒能救下『真理』的人，但犧牲者確實死了。我們的本意是好的，是崇高的，只是......執行過程中出了點差錯。」
她扯了扯嘴角，
「這樣，是不是......多少能挽回一點搞砸的局面？」
何畢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歡歡的話，戳中了她此刻最在意的點——如何收拾殘局，如何將失敗粉飾成悲壯，如何繼續維持她正義領袖的形象。
「但是，」
「何老師！我希望你記住——」
「我希望你一輩子都活在愧疚里！活在你親手編織的這些謊言的陰影里！」
她環視眾人，
「滿口深明大義、滿嘴為了別人的人，就真的都是對的嗎？」
「我看，不一定吧？」
「但那個人，」她重新盯住何畢，
「一定......比任何人都要虛偽！」
人群的視線，轉向園區大門。
李織站在那裡。
她身上還穿著醫院那身不合體的病號服，外面潦草地裹著一件舊外套。
每走一步，她都微微踉蹌，全靠身邊同樣單薄的彤彤用盡全力攙扶著。
彤彤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但攙扶李織的手臂卻繃得緊緊的。
李織在彤彤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到人群前方，與歡歡、和我，站成了一個隱約的三角。
她掃了一眼被綁縛後剛剛解脫形容狼狽的我，然後，毅然轉向了何畢。
她掃了一眼被綁縛後剛剛解脫形容狼狽的我，然後，毅然轉向了何畢。
她沒有立刻說話，從病號服寬大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部手機。
「歡歡說的......」她開口，
「都......是......真......的。」
她低頭點按。
「我......這......里......」
她抬起頭。
「有......證......據！」
下一秒，一段內容連貫的錄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了出來，音量被調到最大，在空曠的場地上迴蕩。
首先是何畢運籌帷幄的聲音：
「唐媽？呵，年紀大了，手腳不乾淨，還總想打聽不該打聽的。留著是隱患。記住，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我們整個事業的殘忍。」
人群騷動，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歡歡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
錄音跳轉：
「......那些新來的女學生，尤其是家裡不管、有債務的，篩選一下。自願最好，不自願的......你知道該怎麼做。我們需要給家人們提供一點實實在在的慰藉。這也是鞏固凝聚力。」
「明白。尺度我會把控。」
又是一段：
「樂樂太衝動，容易壞事。下次有危險的任務，安排他去。如果他不幸殉道，記得宣傳稿要感人，要突出他的奉獻。這對我們吸收更多像他這樣走投無路的年輕人，有好處。」
歡歡捂住了嘴，發出壓抑的嗚咽，眼淚洶湧而出。
最後一段，是最近的內容，關於今天的宴會：
「余夏必須去。他是我們的招牌，他去了，才顯得我們鄭重，顯得我們團結。至於他能不能回來......看他自己的造化。如果他和歡歡一起殉道，那宣傳效果......梁源倒是幫我們省事了。」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