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鷹眼:我是最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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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親自去跟團長大人說!」

  雷倫正在和之國宮殿裡看海圖,那張圖上標註著許多鷹眼從未見過的航線,與任何已知的海圖都不同。

  鷹眼走進來時,他沒有抬頭,只是微微側過頭,像是用感知代替了視線:「是紅髮要找你?」

  對於船長這幾乎於未卜先知的能力,現如今的鷹眼是一點兒都不感覺到奇怪了。

  鷹眼也都已經有些忘了,是從哪一天開始的。

  反正總感覺這世界上的事兒,沒有任何一件能夠瞞得住船長大人的。

  尤其是船長身邊的這些事,就像是如今的整片和之國區域的所有消息,一切事宜。

  鷹眼知道,這或許就是見聞色,練到這個世界極致的樣子。

  現在的他,距離船長似乎是有些越來越遠了。

  「找我敘舊。」鷹眼說,「我想去一趟。」

  「去吧。」雷倫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你們是老朋友了,你想去就去,以後不管去哪裡,團裡面有人知道就行,遇到任何的危險,隨時高呼這些幹部們的名字,他們應該都能夠瞬息趕到。」

  「多謝船長大人,只是船長大人,您沒什麼要警告我的嗎?」

  雷倫從海圖上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你已經是異界海賊團的人了,這一點不會因為你去見任何舊友而改變,我相信你分得清輕重。」

  鷹眼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大廳。

  雷倫只是看了一眼。

  雷倫也知道,鷹眼之所以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就是好奇為什麼會對於他如此的信任,會相信他永不背叛。

  畢竟他要去見的,再怎麼說也是一個海上皇帝,還是他之前的好友。

  說不準,兩者就會有什麼隱私的溝通,而且還是對於異界海賊團會有不利的內容。

  但是。

  雷倫是真的不擔心這些。

  畢竟,異界海賊團沒必要擔心這些。

  鷹眼穿過和之國那些正在重建中的街道,經過正在修繕的屋頂和正在鋪設的石板路,沿著港口的方向走去,海風在身後裹著微涼的水汽。

  他乘著一艘棺材模樣的小船出發了,獨自一人,沒有帶任何隨從,只帶了那柄黑刀和腰間那封已經被疊好的信。

  雷德·佛斯號停泊在一座無名的孤島海灣里,位置選得恰到好處——既不在任何航道上,也不在任何勢力的監視範圍之內,像是特意選了這片無人打擾的海域,只為了這場已經拖延許久的重逢。

  島不大,沙灘在暮色中泛著淡金色的光,幾棵被海風吹歪的樹在沙灘盡頭稀疏地立著,枝葉被常年海風削成一側傾斜的形狀。

  鷹眼把船停在沙灘邊緣時,香克斯已經站在那棵最粗的歪脖子樹旁邊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常服,草帽掛在樹枝上,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空著的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隨意而放鬆。

  他腳下放著兩瓶酒,一瓶已經打開了,另一瓶還沒開封,像是已經等了一段時間,卻並不著急。

  「你來了,」香克斯笑了一下,「比我想像中要快。」

  「你的信寫得比平時短,」鷹眼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沒有出什麼事。只是想敘敘舊而已。」香克斯拿起那瓶未開封的酒,朝他遞過去,「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單獨坐在一起了。」

  鷹眼看了一眼那瓶酒,沒有接:「你想敘舊,還是想打架?」

  香克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將那瓶酒放回地上:「你想打?」

  「我在異界海賊團待了一段時間。」鷹眼將黑刀從背後取下來,橫在身前,「劍術進步了一些。」

  香克斯看著他,沉默了兩三秒,然後緩緩笑了:「進步了多少?」

  「不知道。」鷹眼說,「所以才想試試。」

  香克斯也拔出了格里芬,刀刃在暮色中折射出暗沉的光。

  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十步,海風從側面穿過,將他們之間的空氣輕輕攪動,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邊界正在被緩緩劃出。

  鷹眼沒有多說話,也沒有再敘舊的意思。

  他的手握住黑刀的刀柄時,整個人的氣息發生了一種細微但清晰的變化——從站在那裡的一個人,變成了一道鋒刃本身。他的腳尖在沙灘上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像是開始前最後確認重心。


  他先動了。

  動作簡潔到幾乎沒有多餘的前搖,黑刀從下向上斜撩而出,刀鋒撕裂空氣的聲音被暮色壓低,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弧線。

  香克斯側身,格里芬橫擋,兩柄刀的碰撞在暮色中炸開一串細碎的火星,像是被壓縮後釋放出的細小光點。

  兩人在接觸之後迅速分開,各自退了兩步,沒有人急於追擊,像是第一刀只是熱身,只是為了確認彼此的狀態。

  「確實比以前快了。」香克斯活動了一下手腕,「但還是差一點才能碰到我。」

  「那這樣呢?」

  鷹眼再次向前。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更快,黑刀的軌跡不再是直線,而像是被風吹偏的雨線一樣輕輕偏轉,在到達香克斯面前之前改變了方向,從另一個角度切入。

  香克斯的防禦在最後一刻才做出調整,格里芬偏移了不到半寸,刀鋒擦過他的外套下擺,割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暮色中那截被切開的布料翻卷了一下,海風從裂口灌入,吹得衣料微微翻動。

  香克斯低頭看了一眼那截被切開的口子,然後抬頭看著鷹眼。

  他的目光變了,不再是那種帶有試探和保留的審視,而是更接近一種對對手真正水平的確認。

  「這一刀,不是你自己練出來的吧?」

  「是亞索先生教的。」鷹眼收刀,沒有乘勝追擊:「他叫它『疾風劍道』,讓刀的軌跡順應風向,在到達目標之前改變方向。他說過一句話:真正的速度不是讓刀更快,而是讓刀在經過風的時候不被風察覺。」

  香克斯沉默了一下,像是讓那句話在腦海中停留了片刻:「你和他交過手嗎?」

  「交過。」鷹眼說,「早就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從來都沒有碰到過他。」

  暮色中,沙灘上安靜了一會兒。

  無論是香克斯,還是紅髮海賊團的那些幹部們,都被鷹眼的這一句話給嚇到過了。

  因為就剛剛鷹眼所展現出的威懾感來看,恐怕距離自己的老大紅髮,也就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如果兩人生死相鬥,恐怕鷹眼只是會輸在霸氣的應用上,而並非輸在劍招之上。

  可是如此強大的鷹眼,卻說自己連碰都碰不到那個叫亞索的男人。

  雖然說對方在新世界確實是闖下了不少的名頭,畢竟是斬殺了舊時代的霸主之一金獅子,可是再怎麼強,也不至於強到鷹眼所說的這種程度吧。

  香克斯此時也明顯被鷹眼的話嚇到了一瞬。

  不過下一刻,香克斯將格里芬重新握緊:「那你學到的東西,應該不只是這一刀吧。」

  「還有別的,但我想先試試這一刀能不能用在你身上。」

  「那試試看。」

  鷹眼再次向前,這一次他沒有隻出一刀。

  他的身體在衝刺的過程中變換了兩側的角度,黑刀在第一刀尚未落完時就已經開始醞釀下一刀的軌跡。

  第一刀從正面斜劈,被格里芬格擋住;第二刀在格擋的瞬間改變了方向,從側面切入,刀鋒在距離香克斯的腰側不到一寸的位置被擋下;第三刀,被擋下之後沒有收勢,而是順著格里芬的刀身滑向刀柄,朝著香克斯的手指方向切去。

  香克斯不得不鬆開左手,讓刀柄在掌心旋轉半圈才避開了這一擊。

  他在後退的過程中重新調整了握刀的姿態,身體重心下沉,整個人像是從一片被風吹動的火焰變成了一塊鐵。

  「這一刀接得好。」鷹眼停下來,呼吸略微加快,但依然平穩:「你比以前更沉得住氣了,以前你會迎上來,現在你會等我收刀之後才調整位置。」

  「你比以前更快了,」香克斯說,「而且你的變化更自然了,以前你的變向會有一個停頓,現在停頓已經不見了。」

  「因為我在亞索先生和永恩先生那裡學會了三件事,第一,風不會提前告訴樹自己要往哪個方向吹;第二,刀鋒經過的地方不是空的,是被推開的;第三,出刀之前不需要做任何準備動作,真正的準備應該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

  香克斯將格里芬換到左手:「你進步很大,但我還沒有輸。」

  「我知道。」

  鷹眼說:「所以我還有一刀。」

  他再次向前,這一次的刀法比之前更快。


  黑刀的軌跡在空中留下一連串難以捉摸的偏轉,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連續不斷地改換方向,像是漩渦中捲起的碎葉,在到達香克斯面前之前完成了至少三次變向。

  香克斯格擋了第一刀,側身避開了第二刀,第三刀擦過他的肩頭,在衣料上留下第二道切口。

  緊接著第四刀已經到來,軌跡與前幾刀都不同,像是從風的反向切入,香克斯的防禦出現了短短一瞬的間隙。

  鷹眼抓住了這個間隙,刀鋒在距離香克斯脖頸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下了。

  鷹眼收回黑刀,直起身:「我已經贏了。」

  但是看了看香克斯,還是說了一句:「可惜了,你還有一半的實力沒有用出來,不過,我也還有招沒有用。」

  香克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收刀入鞘:「那就都留到下次吧。」

  鷹眼沒有接話。

  他彎腰拾起那瓶放在沙灘上的酒,拔開瓶塞,喝了一口。

  酒液順著喉嚨滑落,他感受著那股溫熱在體內擴散開來。

  「你確實進步了。」香克斯重新在他旁邊坐下,雙手撐在身後的沙灘上,仰頭看著天空,暮色已經開始從金黃滑向暗紅。「你在異界海賊團待的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鷹眼放下酒瓶:「很好啊,不過,你想問的應該不僅僅是我,還有異界海賊團吧。」

  「什麼都瞞不過你。」

  鷹眼沉默了很久,久到香克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海風在他們之間穿過,帶起一小片沙粒和遠處樹梢的細響。

  然後鷹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那些話在他心裡已經存放了一段時間,一直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被說出來。

  「異界海賊團和所有我見過的海賊團都不一樣,因為他們有一種根本性的不同——他們不在乎這個世界為他們設下的任何規則。」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正在變暗的海面上。

  「船長雷倫大人,我至今沒有看過他真正意義上的全力出手,不是因為他刻意隱藏,而是因為他不需要出手,就能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無法匹敵,站在他們的面前的感覺,不像站在一個人面前,更像是站在一道沒有邊緣的牆前面,你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方向,連想試探他的念頭都會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下去,包括冥王和琦玉兩位副船長大人,也都是這樣。」

  「那永恩和亞索呢?」香克斯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斷他。

  「永恩和亞索兩位先生......」

  鷹眼的聲音在提到這兩個名字時略微慢了一下。

  「他們的劍術已經超越了我之前理解的所有範疇,我跟著他們修行的那段時間,他們一共演示了七種劍道,每一種都自成體系,疾風劍道只是其中一種,他的刀鋒和我的刀鋒不一樣,我的劍是在空間中移動,他的劍就像是在時間中移動——他可以在你出刀之前就已經知道你會在哪裡出刀,在那之前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時間中移動?」

  「沒錯,非常快。」鷹眼重複了一遍,「最主要的是兩位先生都有著非常恐怖的力量,還沒有使用,和我切磋的時候,他們用的僅僅都只是劍道的力量,我能夠感覺得到,他們兩個身上還有著無數種極其恐怖的力量。。」

  他舉起酒瓶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讓接下來的話更容易出口。

  「那兩位先生身上所存在的力量,似乎並不像是這方世界的,和我所聽說過的任何惡魔果實也都不相同,尤其是亞索先生。外界都說,亞索先生應該是服用了和風有關的惡魔果實,但是並沒有,亞索先生應該是沒有吃過任何惡魔果實的,他並不怕海水,其實,我在異界海賊團中,應該算是最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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