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費加蘭度·夏姆洛克聖
「這就是你的四檔極限了嗎？」
龍問道。
「還沒到極限。」
路飛的目光沉靜下來，「但我知道後面還有什麼。」
他解除四檔，恢復到常態。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目光中的火焰卻沒有熄滅，反而變得更加明亮。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撐在地面上。
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近乎白色的光暈，黑色長髮褪成銀白色，瞳孔消失，只剩下兩團清澈的、如同鏡面般的白色光點。
龍看著他的變化，目光微微凝聚。
路飛向前飄出一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快。
他的手掌向前推出，動作輕得像是要碰觸什麼易碎的東西，但那手掌經過的地方，空氣被推出一道道細長的白色痕跡。
龍沒有閃避，他的雙臂在身前交叉，以一道更厚實的屏障格擋住那道推力，腳下犁出兩道深痕，整個人被向後推了將近十丈才重新穩住重心，後腳跟抵住一塊凸起的礁石，才沒有繼續滑出去。
「這就是你新獲得的形態嗎？」
龍說著，穩住身形，「我感受到了它正在改變你周圍的一切，你感覺到了嗎？」
路飛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在身體裡面，又像是在外面。」
「你說的那種流動。」龍看著他，聲音比剛才更沉穩了一些，「是一種比霸氣更古老的力量。」
龍站直身體，向前邁出一步，他的衣袍在那一刻無風自動，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沿著裂痕的邊緣有某種無形的波動正在向外擴散。
那些波動經過地面的裂縫和礁石的縫隙，沿途的碎石和沙礫被輕輕推向外圍，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圓形區域。
他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一種暗沉的光——和路飛的白色光暈不同，更接近一種被壓縮到極致的深灰色，像是黎明到來之前最後一層還沒來得及被光照亮的雲層。
那些灰色的光暈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層薄薄的覆蓋，像是身體表面被某種力量包裹住了，卻依然保留著行動的流暢和自由。
路飛感受著那股正在接近的氣息，身體在那一瞬間調整到最適宜的迎擊姿態。
龍沒有用拳腳，他只是抬起右手，向著路飛的方向輕輕一壓。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龍的掌心釋放出來，如同一座正在被緩慢推平的山脈，帶著無法阻擋的勢能湧向路飛，將他整個人向後推去。
路飛的腳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痕，身體在後退的過程中不斷調整重心，試圖穩住身形。
那波動的力量沒有將他擊倒，卻讓他的腳步滑行了很遠，才重新站穩。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龍問，聲音平靜依舊。
路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層白色光暈依然在流動，但沒有像之前那樣隨著他的心意順暢地改變方向。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龍：「還沒有。」
他的身體再次向前飄出，這一次更快。
白色光暈在他周身收縮，變得更加凝練，形成一道緊貼身體的薄層。
他出拳的速度更快，拳鋒掠過空氣的軌跡清晰可見，像是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推開後留下的空白。
龍沒有硬接，而是以一種更加靈動的方式側身避開了他的拳鋒，反手壓向路飛的後肩，力道沉穩而果斷。
路飛沒有完全避開，他感覺自己的肩頭被那陣風壓了一下，整個人向側前方踉蹌了兩步才重新站穩。
「你剛才使用的那種力量，」龍說，「就是你稱之為『五檔』的東西，對吧，你在戰鬥中感覺到了它的源頭，卻還沒有完全掌握它。」
路飛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掌握了一部分，剩下的還不確定。」
「那我來告訴你我感知到的東西。」
龍說著，周身那層深灰色的光開始流動，他緩緩抬起雙手，那些灰色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更清晰的輪廓：「你感受到的那種流動，是一種比霸氣更加原始的『本源』。它不屬於惡魔果實，不屬於霸氣，不屬於任何一種我們熟悉的力量體系，它存在於這個世界形成之前，像是深海底層最古老的那一層海水，所有後來的變化都從它之中誕生。你能夠觸碰到它，說明你的身體正在超越『果實能力』本身。」
他向前邁出一步，灰色光芒在他腳下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半徑數丈的光環。光環所覆蓋的區域內，海流的方向開始改變，像是那些海水正在遵從某種高於自然的指令。
「這種力量，有一個名字。」龍的聲音更低了一些，「伊姆稱它為『神明力量』。」
路飛站在那道光環的邊緣：「伊姆是誰？」
「世界的暗面。」
龍說：「也是世界政府的真正統治者。他一直隱藏在虛空王座的陰影里，等待某種時機，至於他在等待什麼，我至今也沒有完全看清。」
路飛沉默了片刻：「那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擁有這種力量的？」
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一段他自己也不確定是否真實存在過的過去：「很久以前，在我意識到革命軍的理想不僅僅是推翻世界政府，而是要改變這片大海的『規則』本身之後，我就開始接觸到了，那段過程並不順利，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如何不讓自己被它吞沒，我至今也沒有完全掌握它，只是學會了如何與它共處。」
路飛聽著，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層白色光暈在他掌心中緩緩旋轉，像是一團正在等待被釋放的風。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龍身上：「既然您已經擁有了這種力量，那您為什麼還需要來驗證我的力量？」
「因為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一種不同的『方向』。」
龍說：「我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和伊姆賜予他人的力量不一樣，和我自己的力量也不一樣，你的力量更像是一種『未被染指的』狀態。」
他停頓了一下：「我想知道，你是否能夠在不被那種力量改變本質的前提下，駕馭它。」
他再次向前邁步，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灰色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流動的氣流，隨著他的動作向前涌去。
路飛沒有後退，他抬起了右手，白色光暈在他掌心中凝聚，和灰色氣流正面碰撞。
兩道光芒在碰撞的瞬間沒有爆炸，而是像兩股方向相反的水流交匯在一起，在不斷扭曲和翻湧的過程中互相融合、抵消，留下細碎的、即將消逝的殘留光芒。
遠處的白鬍子微微眯起了眼睛：「這不是霸氣的碰撞。」
艾斯站在他身側：「那是什麼？」
「是更古老的東西。」
白鬍子說：「比我們熟悉的任何力量都要古老。它們像是這片大海還在形成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的東西。」
空地中央，兩道光芒的交匯處正在緩慢收縮，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將它們同時壓回起點。
路飛感覺自己的手臂正在被一種他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拉向那股灰色光芒的源頭。
他沒有抵抗，而是順著那股牽引力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讓他跨越了兩道光芒之間的空隙，直接站到了龍面前，相距不到一臂的距離。
兩人在這極其短暫的近距離內對望了一瞬，龍抬起左手，在路飛的肩頭輕輕拍了一下，那股灰色光芒隨之消散。
路飛也收回了手掌，白色光暈從他身上褪去，頭髮恢復成黑色，瞳孔重新出現。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但這一次，卻是沒有到無法支撐的地步。
「我確認了。」龍說，聲音比之前更輕，「你確實擁有那種力量，而且你使用它的方式，和我不同。」
龍看著路飛，目光中有一種罕有的溫和：「你能夠在不被它改變本質的前提下駕馭它，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你把那份力量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把它變成你的一部分。」
「這個世界的未來，」他說，「會由像你這樣的人來決定。」
他轉向遠處正在圍觀的眾人：「伊姆不會坐視不理，他很快就會察覺到異界海賊團的動向，會加快他的計劃，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如果你們願意，革命軍會和你們並肩前行。」
在聖地瑪麗喬亞的地下最深處，伊姆從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像是剛剛被某種遙遠的震波觸及。
他坐直身體，微微側過頭，望向魚人島的方向。
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瞳孔，映照出了那兩道正在碰撞的光芒的餘燼。
「兩個。」伊姆的聲音低得像是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在同一個地方。」
他重新閉上眼睛，黑暗重新合攏，像從未出現過裂痕的海面。
但他指尖殘留的觸感，還在微微振動，像是餘音未散。
與此同時。
瑪麗喬亞最深處的會客室沒有窗戶。
燭火在牆壁的凹槽中無聲燃燒，將兩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暗色的石壁上交疊又分開。
紅髮香克斯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斗篷已經摘下，露出那頭標誌性的紅髮和左眼上的三道疤痕。
他面前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酒，杯沿沒有水漬，像是擺在那裡只是為了填補桌面的空曠。
他對面坐著另一個人。
同樣的紅髮，同樣的臉型，同樣的輪廓——但左眼上沒有疤痕，右臂沒有缺失，面容乾淨而完整。
他的長髮比香克斯更長，用一根暗色的帶子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沒有經歷過海風與硝煙的臉。
費加蘭度·夏姆洛克聖，新任神之騎士團團長，天龍人，香克斯的雙胞胎哥哥。
兩人之間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桌上那杯酒依然沒有被碰過。
夏姆洛克先開了口，聲音比香克斯更低沉一些，像是常年待在封閉空間中的人說話時特有的共鳴：「你在下界待了這麼多年，看起來倒是不錯。」
「你看起來也不錯。」香克斯靠在椅背上，「加林聖……父親他怎麼樣了？」
「升了五老星，自然忙得很，這一層樓現在歸他管，他說等忙完了再來看你。」
夏姆洛克的目光在香克斯臉上停留了一瞬，「你上次回來，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十五年前。」香克斯說，「那時候你還在神之騎士團當普通成員。」
「現在已經是團長了。」
夏姆洛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介於笑和非笑之間：「托你的福，父親升遷之後，位置就空了出來，我正好接上。」
「位置不是空的，是你想要。」
「我確實想要。」
夏姆洛克沒有否認：「這是我的路。你選擇了你的，我選擇了我的，當初你不願意留下來，我就知道我們走的是兩條不同的路。」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沒有怨恨，也沒有指責，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了很久、不會再改變的事實。
香克斯沉默了片刻：「母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夏姆洛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羅傑，海賊團解散那天，他告訴了我身世。」
「那你應該也知道，她的死和父親有關。」
「知道。」香克斯說，「所以我沒有回來。」
夏姆洛克看著他，目光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複雜的情緒：「你恨他？」
「我不恨他。」
香克斯端起那杯酒，終於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我只是選擇了另一條路，當初在那場混亂中，我被羅傑帶走了，他是海賊，但他把我養大。我的家人是羅傑海賊團的人，也是紅髮海賊團的人，這裡只是我血緣上的來處，不是我的歸處。」
夏姆洛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我猜也是這樣。你從來就不是會留在這個地方的人。
當初你潛入瑪麗喬亞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見我？」
「因為我想親口問你一件事。」夏姆洛克的身體微微前傾，「你會站在哪一邊？」
香克斯看著他：「哪一邊？」
龍問道。
「還沒到極限。」
路飛的目光沉靜下來，「但我知道後面還有什麼。」
他解除四檔，恢復到常態。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目光中的火焰卻沒有熄滅，反而變得更加明亮。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撐在地面上。
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近乎白色的光暈，黑色長髮褪成銀白色，瞳孔消失，只剩下兩團清澈的、如同鏡面般的白色光點。
龍看著他的變化，目光微微凝聚。
路飛向前飄出一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快。
他的手掌向前推出，動作輕得像是要碰觸什麼易碎的東西，但那手掌經過的地方，空氣被推出一道道細長的白色痕跡。
龍沒有閃避，他的雙臂在身前交叉，以一道更厚實的屏障格擋住那道推力，腳下犁出兩道深痕，整個人被向後推了將近十丈才重新穩住重心，後腳跟抵住一塊凸起的礁石，才沒有繼續滑出去。
「這就是你新獲得的形態嗎？」
龍說著，穩住身形，「我感受到了它正在改變你周圍的一切，你感覺到了嗎？」
路飛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在身體裡面，又像是在外面。」
「你說的那種流動。」龍看著他，聲音比剛才更沉穩了一些，「是一種比霸氣更古老的力量。」
龍站直身體，向前邁出一步，他的衣袍在那一刻無風自動，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沿著裂痕的邊緣有某種無形的波動正在向外擴散。
那些波動經過地面的裂縫和礁石的縫隙，沿途的碎石和沙礫被輕輕推向外圍，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圓形區域。
他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一種暗沉的光——和路飛的白色光暈不同，更接近一種被壓縮到極致的深灰色，像是黎明到來之前最後一層還沒來得及被光照亮的雲層。
那些灰色的光暈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層薄薄的覆蓋，像是身體表面被某種力量包裹住了，卻依然保留著行動的流暢和自由。
路飛感受著那股正在接近的氣息，身體在那一瞬間調整到最適宜的迎擊姿態。
龍沒有用拳腳，他只是抬起右手，向著路飛的方向輕輕一壓。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龍的掌心釋放出來，如同一座正在被緩慢推平的山脈，帶著無法阻擋的勢能湧向路飛，將他整個人向後推去。
路飛的腳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痕，身體在後退的過程中不斷調整重心，試圖穩住身形。
那波動的力量沒有將他擊倒，卻讓他的腳步滑行了很遠，才重新站穩。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龍問，聲音平靜依舊。
路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層白色光暈依然在流動，但沒有像之前那樣隨著他的心意順暢地改變方向。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龍：「還沒有。」
他的身體再次向前飄出，這一次更快。
白色光暈在他周身收縮，變得更加凝練，形成一道緊貼身體的薄層。
他出拳的速度更快，拳鋒掠過空氣的軌跡清晰可見，像是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推開後留下的空白。
龍沒有硬接，而是以一種更加靈動的方式側身避開了他的拳鋒，反手壓向路飛的後肩，力道沉穩而果斷。
路飛沒有完全避開，他感覺自己的肩頭被那陣風壓了一下，整個人向側前方踉蹌了兩步才重新站穩。
「你剛才使用的那種力量，」龍說，「就是你稱之為『五檔』的東西，對吧，你在戰鬥中感覺到了它的源頭，卻還沒有完全掌握它。」
路飛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掌握了一部分，剩下的還不確定。」
「那我來告訴你我感知到的東西。」
龍說著，周身那層深灰色的光開始流動，他緩緩抬起雙手，那些灰色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更清晰的輪廓：「你感受到的那種流動，是一種比霸氣更加原始的『本源』。它不屬於惡魔果實，不屬於霸氣，不屬於任何一種我們熟悉的力量體系，它存在於這個世界形成之前，像是深海底層最古老的那一層海水，所有後來的變化都從它之中誕生。你能夠觸碰到它，說明你的身體正在超越『果實能力』本身。」
他向前邁出一步，灰色光芒在他腳下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半徑數丈的光環。光環所覆蓋的區域內，海流的方向開始改變，像是那些海水正在遵從某種高於自然的指令。
「這種力量，有一個名字。」龍的聲音更低了一些，「伊姆稱它為『神明力量』。」
路飛站在那道光環的邊緣：「伊姆是誰？」
「世界的暗面。」
龍說：「也是世界政府的真正統治者。他一直隱藏在虛空王座的陰影里，等待某種時機，至於他在等待什麼，我至今也沒有完全看清。」
路飛沉默了片刻：「那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擁有這種力量的？」
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一段他自己也不確定是否真實存在過的過去：「很久以前，在我意識到革命軍的理想不僅僅是推翻世界政府，而是要改變這片大海的『規則』本身之後，我就開始接觸到了，那段過程並不順利，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如何不讓自己被它吞沒，我至今也沒有完全掌握它，只是學會了如何與它共處。」
路飛聽著，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層白色光暈在他掌心中緩緩旋轉，像是一團正在等待被釋放的風。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龍身上：「既然您已經擁有了這種力量，那您為什麼還需要來驗證我的力量？」
「因為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一種不同的『方向』。」
龍說：「我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和伊姆賜予他人的力量不一樣，和我自己的力量也不一樣，你的力量更像是一種『未被染指的』狀態。」
他停頓了一下：「我想知道，你是否能夠在不被那種力量改變本質的前提下，駕馭它。」
他再次向前邁步，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灰色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流動的氣流，隨著他的動作向前涌去。
路飛沒有後退，他抬起了右手，白色光暈在他掌心中凝聚，和灰色氣流正面碰撞。
兩道光芒在碰撞的瞬間沒有爆炸，而是像兩股方向相反的水流交匯在一起，在不斷扭曲和翻湧的過程中互相融合、抵消，留下細碎的、即將消逝的殘留光芒。
遠處的白鬍子微微眯起了眼睛：「這不是霸氣的碰撞。」
艾斯站在他身側：「那是什麼？」
「是更古老的東西。」
白鬍子說：「比我們熟悉的任何力量都要古老。它們像是這片大海還在形成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的東西。」
空地中央，兩道光芒的交匯處正在緩慢收縮，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將它們同時壓回起點。
路飛感覺自己的手臂正在被一種他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拉向那股灰色光芒的源頭。
他沒有抵抗，而是順著那股牽引力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讓他跨越了兩道光芒之間的空隙，直接站到了龍面前，相距不到一臂的距離。
兩人在這極其短暫的近距離內對望了一瞬，龍抬起左手，在路飛的肩頭輕輕拍了一下，那股灰色光芒隨之消散。
路飛也收回了手掌，白色光暈從他身上褪去，頭髮恢復成黑色，瞳孔重新出現。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但這一次，卻是沒有到無法支撐的地步。
「我確認了。」龍說，聲音比之前更輕，「你確實擁有那種力量，而且你使用它的方式，和我不同。」
龍看著路飛，目光中有一種罕有的溫和：「你能夠在不被它改變本質的前提下駕馭它，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你把那份力量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把它變成你的一部分。」
「這個世界的未來，」他說，「會由像你這樣的人來決定。」
他轉向遠處正在圍觀的眾人：「伊姆不會坐視不理，他很快就會察覺到異界海賊團的動向，會加快他的計劃，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如果你們願意，革命軍會和你們並肩前行。」
在聖地瑪麗喬亞的地下最深處，伊姆從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像是剛剛被某種遙遠的震波觸及。
他坐直身體，微微側過頭，望向魚人島的方向。
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瞳孔，映照出了那兩道正在碰撞的光芒的餘燼。
「兩個。」伊姆的聲音低得像是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在同一個地方。」
他重新閉上眼睛，黑暗重新合攏，像從未出現過裂痕的海面。
但他指尖殘留的觸感，還在微微振動，像是餘音未散。
與此同時。
瑪麗喬亞最深處的會客室沒有窗戶。
燭火在牆壁的凹槽中無聲燃燒，將兩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暗色的石壁上交疊又分開。
紅髮香克斯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斗篷已經摘下，露出那頭標誌性的紅髮和左眼上的三道疤痕。
他面前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酒，杯沿沒有水漬，像是擺在那裡只是為了填補桌面的空曠。
他對面坐著另一個人。
同樣的紅髮，同樣的臉型，同樣的輪廓——但左眼上沒有疤痕，右臂沒有缺失，面容乾淨而完整。
他的長髮比香克斯更長，用一根暗色的帶子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沒有經歷過海風與硝煙的臉。
費加蘭度·夏姆洛克聖，新任神之騎士團團長，天龍人，香克斯的雙胞胎哥哥。
兩人之間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桌上那杯酒依然沒有被碰過。
夏姆洛克先開了口，聲音比香克斯更低沉一些，像是常年待在封閉空間中的人說話時特有的共鳴：「你在下界待了這麼多年，看起來倒是不錯。」
「你看起來也不錯。」香克斯靠在椅背上，「加林聖……父親他怎麼樣了？」
「升了五老星，自然忙得很，這一層樓現在歸他管，他說等忙完了再來看你。」
夏姆洛克的目光在香克斯臉上停留了一瞬，「你上次回來，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十五年前。」香克斯說，「那時候你還在神之騎士團當普通成員。」
「現在已經是團長了。」
夏姆洛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介於笑和非笑之間：「托你的福，父親升遷之後，位置就空了出來，我正好接上。」
「位置不是空的，是你想要。」
「我確實想要。」
夏姆洛克沒有否認：「這是我的路。你選擇了你的，我選擇了我的，當初你不願意留下來，我就知道我們走的是兩條不同的路。」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沒有怨恨，也沒有指責，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了很久、不會再改變的事實。
香克斯沉默了片刻：「母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夏姆洛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羅傑，海賊團解散那天，他告訴了我身世。」
「那你應該也知道，她的死和父親有關。」
「知道。」香克斯說，「所以我沒有回來。」
夏姆洛克看著他，目光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複雜的情緒：「你恨他？」
「我不恨他。」
香克斯端起那杯酒，終於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我只是選擇了另一條路，當初在那場混亂中，我被羅傑帶走了，他是海賊，但他把我養大。我的家人是羅傑海賊團的人，也是紅髮海賊團的人，這裡只是我血緣上的來處，不是我的歸處。」
夏姆洛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我猜也是這樣。你從來就不是會留在這個地方的人。
當初你潛入瑪麗喬亞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見我？」
「因為我想親口問你一件事。」夏姆洛克的身體微微前傾，「你會站在哪一邊？」
香克斯看著他：「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