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父子之戰
龍沉默了片刻。
望向白鬍子的眼神，雖然帶有著一絲詫異，但是卻也有三分是在意料之中。
而看著龍這樣的反應，白鬍子則是給了龍一個眼神示意，示意他可以說下去了。
龍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慢：「這個世界，已經存在了八百年，八百年來，世界政府用海洋和島嶼之間的隔閡把人類分成不同的國家，用懸賞令和正義之名把海賊逼到暗處，用空白的一百年和歷史正文把真相埋進海底，他們建立了一套以恐懼和無力感為根基的統治秩序，而普通人——那些無法戰鬥的人，那些沒有惡魔果實的人，那些不能在海上自由航行的人——只能在不被允許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度過一生。」
「你想要推翻這個秩序。」
白鬍子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不是推翻。」
龍將手按在桌沿上。
「是重新理解，海賊、革命軍、海軍、天龍人……這些標籤都是世界政府發明的，目的是讓不同的人互相憎恨、互相防備，而他們自己坐在最高處，我想讓那些普通人知道，他們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
白鬍子放下茶杯：「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需要一面旗幟，不是革命軍的旗幟，而是更大的、能夠讓普通人看到之後不再覺得孤單的旗幟。」
龍的目光微微轉向窗外的方向，那裡有桑尼號半卷的船帆和白鬍子海賊團船首的雕刻。
「你有這面旗幟，草帽也有這面旗幟，如果你們願意站在我這邊，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就會知道——他們並不是孤立無援的。」
白鬍子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你知道為什麼我有這面旗幟嗎？」
龍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我最強。」
白鬍子說。
「是因為我從來不問別人站在哪邊，誰想上我的船，我就讓誰上，誰想走，我就送他走，我不會讓任何人為了我的理想而死，如果你要我支持革命軍的理想，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的理想，值得讓多少人為它去死？」
龍沉默了很久。
風從窗外灌入，吹動桌上的幾張紙。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更慢：「沒有任何一個理想值得讓別人為它去死，但值得讓人為它而活。」
白鬍子看著龍，看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那就夠了。」
路飛盤腿坐在旁邊，像是在聽又像是在發呆。
艾斯坐在更靠門的位置，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在龍和白鬍子之間來回移動。
薩博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著屋內正在發生的一切，他的目光在路飛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落在遠處那條正穿過光暈緩緩游過的魚群上。
「薩博。」路飛忽然轉過頭看向他，「你還有話要說吧？」
薩博收回目光，看著路飛：「有。但那些話，可以等你們先忙完再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港口的方向，「我和艾斯還有些舊話想聊聊，說完之後，還有一些話想對你們兩個說。」
艾斯站了起來：「那就出去走走吧。」
他們三人沿著港口邊新鋪的棧道慢慢走著，陽光樹的光暈透過海水的折射灑在棧道表面，像是被拆碎後又重新拼好的細密光點。
路飛走在最前面，步伐隨意而輕快，有時會突然停下，蹲下身去看石縫裡鑽出的小蟹，像什麼都能讓他駐足片刻。
艾斯走在他旁邊，步子比他穩一些，偶爾會側頭看一眼遠處那座正在被海流緩緩移動的珊瑚礁。
薩博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那兩道並肩前行的身影，慢慢握著的手鬆開又合攏，像是在醞釀什麼已經等了太久的話。
三人在棧道盡頭的燈塔旁坐了下來。
艾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薩博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膝上，路飛則直接躺平在木板地面上，雙手枕在腦後，注視著那層被光暈映得透亮的海水穹頂。
過了一會兒，路飛先開口，側過頭看著薩博：「你現在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
薩博沉默了一下：「比以前更忙，跑的地方更多，看到的也更多，有些地方被世界政府壓了太久，人們連笑都不怎麼會笑了，我在那些地方待的時間久了之後，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沒有被龍先生救起來，我現在大概也會是那個樣子。」
「但你被救起來了。」
艾斯說，煙霧在他面前緩緩擴散，「所以你可以去幫那些還沒被救起來的人。」
「是啊。」薩博說，「所以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選擇這條路。」
安靜了片刻之後，艾斯開口了，他的語氣很輕：「我死了很久很久，在頂上戰爭的時候，差一點真的死了，後來被救了回來，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馬爾科，他說我躺了很長時間，我當時想的是——原來死了之後，還會再醒過來。」
薩博轉頭看向他：「那一刻你在想什麼？」
艾斯沉默了一會兒：「我在想，有些話，應該在還活著的時候就說出來。」
路飛坐了起來，看著薩博：「那你現在想說嗎？」
薩博笑了一下，靠著燈塔的石牆：「路飛，你現在已經是四皇了，艾斯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們三個都不再是當初在哥亞王國那座垃圾山上的小孩了，但那些事情——那些在垃圾山上一起長大的日子——就算過了再久也不會改變。」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聲音是否還能平穩地傳出去：「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遇到你們兩個，從來沒有。」
路飛咧嘴笑了。
艾斯也笑了。
薩博也笑了。
三個人坐在燈塔旁邊的木板地面上，笑著笑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海流穿過珊瑚叢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傍晚時分，龍從白鬍子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比進去時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消化某些已經達成的共識。
薩博正在遠處和艾斯並肩站著，兩人都轉向這邊。
龍走到薩博面前：「白鬍子答應暫時不會與革命軍為敵，草帽也同意在適當的時候協助我們的行動。」
薩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細節。
他看著龍，那雙已經見過無數場風暴的眼睛裡，依然亮著某種從未熄滅的東西：「我們會成功的，對嗎？」
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薩博的肩膀：「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夜色漸漸漫過魚人島的穹頂，光暈在頭頂緩緩流動，像一條正在慢慢燃盡的河流。
薩博站在陽台邊緣，手扶著欄杆，望著那些正在逐漸暗下去的海水。
那座他曾以為再也回不去的島嶼，那片他以為再也看不見的天空，現在正以一種他不曾預料的方式重新聚攏在他面前。
他已經從那個風暴中走出來了，站在一條自己選擇的路上，前方有人，身後也有風。
龍站在魚人島港口外一片被陽樹夏娃照亮的空地上，海流從他腳邊穿行而過，卻沒有帶起他衣袍的任何一角。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那個正在活動手腕的年輕人身上。
路飛歪了歪頭，左右手交叉按壓著指關節，像是在做一場普通的晨練前的準備。
「龍先生，您要跟我打一場嗎？」
路飛看著面前的龍。
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但是龍聽到路飛的話之後，非但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意外，反而還徑直點了點頭。
「嗯。」龍沒有多餘的解釋，「我想在你身上確認一件事，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不會留手，你也一樣。」
路飛咧嘴笑了：「那正好，我也想看看革命軍首領到底有多強，和您交手的機會可不多見。」
對於面前的這個男人，路飛的態度不由得開始變得有些尊敬。
這對路飛來說其實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情，畢竟路飛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但是或許就連路飛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這個男人面前，他不自然的就放低了自己的姿態。
並且這一次，是真的連路飛也都完全沒有想到，這位革命軍的首領，居然就這麼同意和自己切磋了。
而且看著對方那認真的樣子，明顯這一次的戰鬥，都不僅僅是切磋那麼的簡單，對方似乎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大戰一場。
為什麼他要和自己如此認真地大戰一場呢？
這個理由，對於路飛來說似乎並不重要。
有架打，這件事情很重要。
而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其他的人自然而然也察覺到了雙方那種戰鬥的氛圍。
甚至就連白鬍子都立即來到了兩人的面前，開口便勸。
「喂，你們兩個小子怎麼回事？怎麼還要打起來了？」
「船長！這是怎麼回事？」
「路飛，怎麼了這是？」
周圍關切的聲音瞬間湧來，但是路飛和龍，卻是有些默契的扭過頭，對著自己的手下平靜的解釋了一下。
他們兩個想打一架，而且是十分認真的那種。
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眾人自然是瞬間便開始了規勸。
然而這一番勸解，並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兩人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盛，眼中的戰意越燒越旺。
白鬍子看著龍那認真的眼神。
最後反而沒再攔了，而是找了一處漂浮著的荒島。
「你們兩個想打可以，但是你們兩個打起來動靜太大，去那邊打。」
在白鬍子的帶領下，龍和路飛兩人來到了一座荒島之上相對而立，而革命軍和兩大海賊團的人，則全部都是在旁邊觀戰。
龍先向前邁出一步。
地面被他踏入的力道震出一圈細密的波紋。
沒有霸王色的閃電纏繞，沒有果實能力的特殊波動，只是最基礎的、被壓縮到極致之後再釋放出來的純粹速度和力量。
路飛側身，那一拳擦過他的耳際，連風壓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壓，將海流的方向都推偏了少許。
他順著拳勢偏轉身體，右腿橫掃而出。
龍的另一隻手在腿鋒抵達之前就已下沉，以一種極其簡潔的方式格擋住他的踢擊，將他整個人向側面推了數步。
「反應不錯。」龍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還不夠。」
他再次向前，這一次步伐更大。
他的雙臂同時揮出，力道分散成數道方向各異的衝擊波，如同一張不斷擴張的網，將路飛的退路盡數封死。.
路飛沒有後退，他深吸一口氣，身體開始膨脹。
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肌肉隆起，霸氣覆蓋全身，形成四檔彈力人的形態。
「四檔！」
衝擊波落在他身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碰撞聲。
路飛的身體在那些衝擊中微微晃動，很快重新穩住重心。
右拳包裹著武裝色霸氣向前推出，拳風如同一面被壓縮到極致的牆，直直地推向龍的正面。
龍沒有閃避，他的雙手在身前交錯，以一層近乎透明的屏障格擋住那道拳風。
屏障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蔓延的速度快得像是被吹散的薄冰，但屏障本身卻沒有碎裂。
路飛沒有停止進攻。
他的身體在那道拳風之後迅速跟進，拳頭如同暴雨般落下。
龍的防禦在那密集的攻勢中不斷地被壓縮、後退，腳下的地面正在隨著他的後退出現一道道裂痕，像正在緩慢擴散的蛛網。
薩博站在遠處，沒有靠近，目光卻始終緊鎖著戰局。
白鬍子和艾斯站在更遠處的礁石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目光同樣在注視著那片空地中央正在發生的碰撞。
「那個形態，比之前在萬國時更加流暢了。」
白鬍子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在戰鬥中掌握它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
艾斯雙手環抱：「路飛對『新的東西』掌握得一直很快。只要他能摸到那個邊界，他就能跨過去。」
路飛再次加速，四檔彈力人形態下的爆發力讓他的衝刺軌跡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短暫的白痕。
他的拳頭裹著更濃密的霸氣，攜帶著之前數倍的力量砸向龍的正前方。
龍的身體在那股衝擊力下被震退了將近十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他停下後退的步伐，看著路飛的目光發生了變化——依然是平靜的，但那種平靜之中多了一絲認真，像是終於看到了他一直想驗證的東西。
望向白鬍子的眼神，雖然帶有著一絲詫異，但是卻也有三分是在意料之中。
而看著龍這樣的反應，白鬍子則是給了龍一個眼神示意，示意他可以說下去了。
龍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慢：「這個世界，已經存在了八百年，八百年來，世界政府用海洋和島嶼之間的隔閡把人類分成不同的國家，用懸賞令和正義之名把海賊逼到暗處，用空白的一百年和歷史正文把真相埋進海底，他們建立了一套以恐懼和無力感為根基的統治秩序，而普通人——那些無法戰鬥的人，那些沒有惡魔果實的人，那些不能在海上自由航行的人——只能在不被允許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度過一生。」
「你想要推翻這個秩序。」
白鬍子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不是推翻。」
龍將手按在桌沿上。
「是重新理解，海賊、革命軍、海軍、天龍人……這些標籤都是世界政府發明的，目的是讓不同的人互相憎恨、互相防備，而他們自己坐在最高處，我想讓那些普通人知道，他們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
白鬍子放下茶杯：「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需要一面旗幟，不是革命軍的旗幟，而是更大的、能夠讓普通人看到之後不再覺得孤單的旗幟。」
龍的目光微微轉向窗外的方向，那裡有桑尼號半卷的船帆和白鬍子海賊團船首的雕刻。
「你有這面旗幟，草帽也有這面旗幟，如果你們願意站在我這邊，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就會知道——他們並不是孤立無援的。」
白鬍子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你知道為什麼我有這面旗幟嗎？」
龍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我最強。」
白鬍子說。
「是因為我從來不問別人站在哪邊，誰想上我的船，我就讓誰上，誰想走，我就送他走，我不會讓任何人為了我的理想而死，如果你要我支持革命軍的理想，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的理想，值得讓多少人為它去死？」
龍沉默了很久。
風從窗外灌入，吹動桌上的幾張紙。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更慢：「沒有任何一個理想值得讓別人為它去死，但值得讓人為它而活。」
白鬍子看著龍，看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那就夠了。」
路飛盤腿坐在旁邊，像是在聽又像是在發呆。
艾斯坐在更靠門的位置，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在龍和白鬍子之間來回移動。
薩博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著屋內正在發生的一切，他的目光在路飛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落在遠處那條正穿過光暈緩緩游過的魚群上。
「薩博。」路飛忽然轉過頭看向他，「你還有話要說吧？」
薩博收回目光，看著路飛：「有。但那些話，可以等你們先忙完再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港口的方向，「我和艾斯還有些舊話想聊聊，說完之後，還有一些話想對你們兩個說。」
艾斯站了起來：「那就出去走走吧。」
他們三人沿著港口邊新鋪的棧道慢慢走著，陽光樹的光暈透過海水的折射灑在棧道表面，像是被拆碎後又重新拼好的細密光點。
路飛走在最前面，步伐隨意而輕快，有時會突然停下，蹲下身去看石縫裡鑽出的小蟹，像什麼都能讓他駐足片刻。
艾斯走在他旁邊，步子比他穩一些，偶爾會側頭看一眼遠處那座正在被海流緩緩移動的珊瑚礁。
薩博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那兩道並肩前行的身影，慢慢握著的手鬆開又合攏，像是在醞釀什麼已經等了太久的話。
三人在棧道盡頭的燈塔旁坐了下來。
艾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薩博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膝上，路飛則直接躺平在木板地面上，雙手枕在腦後，注視著那層被光暈映得透亮的海水穹頂。
過了一會兒，路飛先開口，側過頭看著薩博：「你現在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
薩博沉默了一下：「比以前更忙，跑的地方更多，看到的也更多，有些地方被世界政府壓了太久，人們連笑都不怎麼會笑了，我在那些地方待的時間久了之後，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沒有被龍先生救起來，我現在大概也會是那個樣子。」
「但你被救起來了。」
艾斯說，煙霧在他面前緩緩擴散，「所以你可以去幫那些還沒被救起來的人。」
「是啊。」薩博說，「所以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選擇這條路。」
安靜了片刻之後，艾斯開口了，他的語氣很輕：「我死了很久很久，在頂上戰爭的時候，差一點真的死了，後來被救了回來，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馬爾科，他說我躺了很長時間，我當時想的是——原來死了之後，還會再醒過來。」
薩博轉頭看向他：「那一刻你在想什麼？」
艾斯沉默了一會兒：「我在想，有些話，應該在還活著的時候就說出來。」
路飛坐了起來，看著薩博：「那你現在想說嗎？」
薩博笑了一下，靠著燈塔的石牆：「路飛，你現在已經是四皇了，艾斯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們三個都不再是當初在哥亞王國那座垃圾山上的小孩了，但那些事情——那些在垃圾山上一起長大的日子——就算過了再久也不會改變。」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聲音是否還能平穩地傳出去：「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遇到你們兩個，從來沒有。」
路飛咧嘴笑了。
艾斯也笑了。
薩博也笑了。
三個人坐在燈塔旁邊的木板地面上，笑著笑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海流穿過珊瑚叢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傍晚時分，龍從白鬍子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比進去時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消化某些已經達成的共識。
薩博正在遠處和艾斯並肩站著，兩人都轉向這邊。
龍走到薩博面前：「白鬍子答應暫時不會與革命軍為敵，草帽也同意在適當的時候協助我們的行動。」
薩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細節。
他看著龍，那雙已經見過無數場風暴的眼睛裡，依然亮著某種從未熄滅的東西：「我們會成功的，對嗎？」
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薩博的肩膀：「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夜色漸漸漫過魚人島的穹頂，光暈在頭頂緩緩流動，像一條正在慢慢燃盡的河流。
薩博站在陽台邊緣，手扶著欄杆，望著那些正在逐漸暗下去的海水。
那座他曾以為再也回不去的島嶼，那片他以為再也看不見的天空，現在正以一種他不曾預料的方式重新聚攏在他面前。
他已經從那個風暴中走出來了，站在一條自己選擇的路上，前方有人，身後也有風。
龍站在魚人島港口外一片被陽樹夏娃照亮的空地上，海流從他腳邊穿行而過，卻沒有帶起他衣袍的任何一角。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那個正在活動手腕的年輕人身上。
路飛歪了歪頭，左右手交叉按壓著指關節，像是在做一場普通的晨練前的準備。
「龍先生，您要跟我打一場嗎？」
路飛看著面前的龍。
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但是龍聽到路飛的話之後，非但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意外，反而還徑直點了點頭。
「嗯。」龍沒有多餘的解釋，「我想在你身上確認一件事，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不會留手，你也一樣。」
路飛咧嘴笑了：「那正好，我也想看看革命軍首領到底有多強，和您交手的機會可不多見。」
對於面前的這個男人，路飛的態度不由得開始變得有些尊敬。
這對路飛來說其實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情，畢竟路飛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但是或許就連路飛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這個男人面前，他不自然的就放低了自己的姿態。
並且這一次，是真的連路飛也都完全沒有想到，這位革命軍的首領，居然就這麼同意和自己切磋了。
而且看著對方那認真的樣子，明顯這一次的戰鬥，都不僅僅是切磋那麼的簡單，對方似乎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大戰一場。
為什麼他要和自己如此認真地大戰一場呢？
這個理由，對於路飛來說似乎並不重要。
有架打，這件事情很重要。
而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其他的人自然而然也察覺到了雙方那種戰鬥的氛圍。
甚至就連白鬍子都立即來到了兩人的面前，開口便勸。
「喂，你們兩個小子怎麼回事？怎麼還要打起來了？」
「船長！這是怎麼回事？」
「路飛，怎麼了這是？」
周圍關切的聲音瞬間湧來，但是路飛和龍，卻是有些默契的扭過頭，對著自己的手下平靜的解釋了一下。
他們兩個想打一架，而且是十分認真的那種。
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眾人自然是瞬間便開始了規勸。
然而這一番勸解，並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兩人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盛，眼中的戰意越燒越旺。
白鬍子看著龍那認真的眼神。
最後反而沒再攔了，而是找了一處漂浮著的荒島。
「你們兩個想打可以，但是你們兩個打起來動靜太大，去那邊打。」
在白鬍子的帶領下，龍和路飛兩人來到了一座荒島之上相對而立，而革命軍和兩大海賊團的人，則全部都是在旁邊觀戰。
龍先向前邁出一步。
地面被他踏入的力道震出一圈細密的波紋。
沒有霸王色的閃電纏繞，沒有果實能力的特殊波動，只是最基礎的、被壓縮到極致之後再釋放出來的純粹速度和力量。
路飛側身，那一拳擦過他的耳際，連風壓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壓，將海流的方向都推偏了少許。
他順著拳勢偏轉身體，右腿橫掃而出。
龍的另一隻手在腿鋒抵達之前就已下沉，以一種極其簡潔的方式格擋住他的踢擊，將他整個人向側面推了數步。
「反應不錯。」龍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還不夠。」
他再次向前，這一次步伐更大。
他的雙臂同時揮出，力道分散成數道方向各異的衝擊波，如同一張不斷擴張的網，將路飛的退路盡數封死。.
路飛沒有後退，他深吸一口氣，身體開始膨脹。
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肌肉隆起，霸氣覆蓋全身，形成四檔彈力人的形態。
「四檔！」
衝擊波落在他身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碰撞聲。
路飛的身體在那些衝擊中微微晃動，很快重新穩住重心。
右拳包裹著武裝色霸氣向前推出，拳風如同一面被壓縮到極致的牆，直直地推向龍的正面。
龍沒有閃避，他的雙手在身前交錯，以一層近乎透明的屏障格擋住那道拳風。
屏障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蔓延的速度快得像是被吹散的薄冰，但屏障本身卻沒有碎裂。
路飛沒有停止進攻。
他的身體在那道拳風之後迅速跟進，拳頭如同暴雨般落下。
龍的防禦在那密集的攻勢中不斷地被壓縮、後退，腳下的地面正在隨著他的後退出現一道道裂痕，像正在緩慢擴散的蛛網。
薩博站在遠處，沒有靠近，目光卻始終緊鎖著戰局。
白鬍子和艾斯站在更遠處的礁石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目光同樣在注視著那片空地中央正在發生的碰撞。
「那個形態，比之前在萬國時更加流暢了。」
白鬍子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在戰鬥中掌握它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
艾斯雙手環抱：「路飛對『新的東西』掌握得一直很快。只要他能摸到那個邊界，他就能跨過去。」
路飛再次加速，四檔彈力人形態下的爆發力讓他的衝刺軌跡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短暫的白痕。
他的拳頭裹著更濃密的霸氣，攜帶著之前數倍的力量砸向龍的正前方。
龍的身體在那股衝擊力下被震退了將近十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他停下後退的步伐，看著路飛的目光發生了變化——依然是平靜的，但那種平靜之中多了一絲認真，像是終於看到了他一直想驗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