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河證道,洞庭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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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洞庭君山。

  時值正午,湖面卻無一絲波瀾,平靜得詭異。八百里水域,大小舟船千餘艘,皆停於君山島外十里,船上站著洞庭各脈修士、水族精怪、沿岸百姓代表,所有人屏息凝神,望向島心祭壇。

  祭壇已非三日前模樣。壇分三層:底層以青石壘砌,刻江河湖海紋;中層以白玉鋪就,雕日月星辰圖;頂層則是整塊的黑曜石,石面光滑如鏡,正中凹槽,恰好可嵌玄冥鏡。

  壇周豎九桿大幡,幡分三色——青、白、玄,對應天、地、水三才。幡下各有三名修士持令旗而立,皆是各脈選出的精銳,修為最低也是「鍊氣化神」中期。

  范塵立於祭壇頂端,頭戴七梁進賢冠,身著玄底金紋城隍法袍,腰懸神印,手持玄冥鏡。他身後,凌霄子、清漪、敖青三人各據一方,肅然而立。

  辰時三刻,吉時已到。

  屈氏老嫗身為司儀,踏禹步登壇,以古楚語高誦祭文:

  「惟神臨洞庭,鎮潮安瀾;惟鏡懸日月,照徹陰陽。今有南充城隍范公,承天命,秉神職,重鑄玄冥,再立封印。伏請天地水三官、洞庭龍君、湘水女神殘靈見證——」

  祭文誦畢,老嫗退至一旁。

  范塵上前一步,將玄冥鏡緩緩嵌入黑曜石凹槽。

  鏡落剎那,異象陡生!

  鏡面光華大放,陽面射出九道金光,直衝雲霄,竟在青天白日下映出九顆虛幻星辰——正是北斗九星(註:道家北斗實為九星,七現二隱)。陰面則湧出幽幽藍光,如潮水般漫過祭壇,滲入地下,與洞庭水脈相連。

  「起陣!」范塵沉喝。

  壇周九桿大幡同時震動!持幡修士將全身靈力注入幡中,幡面符文逐一亮起,引動天地靈氣匯聚。天穹之上,那九顆虛幻星辰投下絲絲星力;大地深處,三條主地脈震顫共鳴;洞庭湖中,八百里水汽升騰如龍。

  三才之力交匯於祭壇,灌入玄冥鏡。

  鏡身嗡鳴,鏡背定海神文逐一亮起,每一個字都重若山嶽,散發著鎮壓四海八荒的古老威壓。鏡面則浮現出洞庭全圖虛影,圖中水脈靈絡清晰可見,而代表蝕潮污染的灰黑區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鏡光淨化、壓縮。

  「好!封印在加固!」敖青激動道。她能感應到,湖底那幾處裂縫的污染滲出速度,正在急劇減緩。

  但范塵面色卻愈發凝重。

  他感應到,鏡光在淨化污染的同時,也觸動了湖底深處某個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存在——那是蝕潮的本源,被封印三千年的「蝕潮之心」。此刻,這顆「心臟」正在緩慢甦醒,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洞庭水脈為之震顫。

  「果然……光靠玄冥鏡,只能治標,不能治本。」范塵心中暗嘆。

  但眼下別無選擇。他全力催動神位之力,配合玄冥鏡,將三才陣法的威能發揮到極致。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日落時分,鏡光漸斂。祭壇上的洞庭全圖虛影中,灰黑區域已縮小了三分之一,且不再擴散。

  「鎮潮大陣·簡化版,成。」范塵收功,聲音略顯疲憊,「以此陣為基,配合玄冥鏡鎮壓,至少可保洞庭三年無虞。三年內,需集齊所有鏡碎,徹底解決蝕潮。」

  壇下歡呼雷動。許多沿岸百姓跪地叩拜,高呼「城隍爺慈悲」。

  范塵卻看向凌霄子:「陽間剩餘兩處鏡碎地點,探查如何?」

  凌霄子拱手:「『赤壁摩崖石刻』一處,已確認有鏡碎氣息,但被一層極強的『蝕文結界』籠罩,強行破解恐毀壞鏡碎。『藏劍洞』一處……昨日失去聯繫,派去的三名探水堂弟子魂燈已滅。」

  范塵眼神一凝:「千面動手倒是快。清漪道友,情報司可有消息?」

  清漪道姑取出一枚玉簡:「據暗線回報,千面在陽間的勢力正在收縮,似乎將重心轉向了陰間。但他在赤壁、藏劍洞兩處皆留有後手,尤其是藏劍洞——那裡曾是古戰場,地下埋骨無數,極易被煉為屍軍。」

  「屍軍……」范塵冷笑,「看來他是鐵了心要阻我集齊鏡碎。既如此,本官便親赴藏劍洞。凌霄道友,赤壁的蝕文結界交給你,務必在三日內破解,取回鏡碎。」

  「老朽領命。」

  「敖宮主,你坐鎮洞庭,配合屈婆婆維護大陣,同時提防水族內部是否有千面滲透。」


  「敖青明白。」

  范塵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射西北方向——那裡正是藏劍洞所在。

  ---

  與此同時,陰間,血河灘。

  蒼狼率三百陰兵,已在灘外駐紮三日。

  血河灘名不虛傳——整片河灘綿延百里,沙土呈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透萬年。灘中有一條「血河」,河水粘稠如漿,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屍臭。河灘上空,終年籠罩著淡紅色的血霧,霧中隱有悽厲哭嚎聲迴蕩。

  更詭異的是,血河灘中隨處可見「血俑」——那是被血水浸泡、與沙土凝結成一體的屍骸,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態,密密麻麻,望之生寒。

  「武判官,前方三里就是血河主脈。」杜伏指著遠處那條寬闊的暗紅河流,「按崔判官地圖所示,鏡碎應在主脈河底某處。但河中有『血屍鱷』群,每頭都有鬼衛實力,且數量不詳。」

  蒼狼點頭:「趙五,陰火弩陣布置如何?」

  「已在灘頭布下五十架陰火弩,弩箭皆附『破邪符』。」趙五答道,「但血霧會削弱符籙威力,有效射程只有平時七成。」

  「白芷,清瘴丹分發下去了嗎?」

  「所有陰兵皆已服用,可抵禦血霧侵蝕十二個時辰。」白芷頓了頓,「但武判官,屬下方才以醫家『觀氣術』探查血河,發現河底除了鏡碎氣息,還有一股……極其古老的死寂之意,似與上古某場大戰有關。」

  蒼狼眉頭微皺。血河灘本就是古戰場遺址,有死寂之意並不奇怪,但能讓白芷特意提及,恐怕非同小可。

  「先取鏡碎,餘事稍後再探。」他下令,「杜伏,你率百人正面佯攻,吸引血屍鱷注意。趙五,陰火弩隊遠程掩護。本官親率五十精銳,從側翼潛入河底。」

  「得令!」

  戰陣展開。杜伏率百名陰兵結「玄陰戮煞陣」,軍魂虛影浮現,煞氣沖霄,直撲血河。

  河面頓時沸騰!無數條身長三丈、披著血色骨甲的巨大鱷魚躍出水面,每頭眼眶中都跳動著猩紅的魂火,張口噴吐毒血,撲向陰兵。

  與此同時,趙五的陰火弩隊齊射。五十道附著破邪符的火箭劃破血霧,落入鱷群,炸開團團火光。血屍鱷皮糙肉厚,但破邪符專克陰邪,中箭處冒出黑煙,發出痛苦嘶吼。

  趁此混亂,蒼狼率五十名精銳,施展《幽冥鬼步》,如鬼魅般繞至血河側翼,潛入河中。

  血河之底,景象更加駭人。

  河床上鋪滿了累累白骨,有人有獸,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多厚。白骨間,生長著一種血紅色的水草,草葉如觸手般緩緩擺動,不時捲住漂過的殘骸,拖入草叢深處——那草竟是以屍骸為食。

  蒼狼以神念感應鏡碎方位,很快鎖定河床某處——那裡有一個三丈方圓的「真空區」,周圍白骨、水草皆不敢靠近,中心懸浮著一片黑色鏡碎。

  但真空區邊緣,盤踞著一條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身長三十餘丈的巨型血屍鱷,體型是尋常同類的十倍!它臥在白骨堆上,似在沉睡,但周身散發的威壓,赫然已達「鬼王」初期!

  鬼王級陰獸!

  蒼狼瞳孔微縮。鬼王相當於陽間「煉虛合道」境界,即便在陰間也是霸主級存在。他雖已至鬼帥門檻,但距離鬼王仍有巨大差距。

  硬拼絕無勝算。

  他悄然傳訊杜伏、趙五,改變戰術——全力佯攻,製造更大動靜,看能否引走這頭鱷王。

  岸上,杜伏收到傳訊,當即下令變陣。百名陰兵不再保留,軍魂虛影凝如實質,一刀斬出,竟將十餘頭血屍鱷攔腰斬斷!趙五的陰火弩隊也改為「連珠箭」,箭雨如瀑,壓得鱷群抬不起頭。

  血河翻騰,動靜極大。

  河底,鱷王果然被驚動。它緩緩抬頭,猩紅的巨目望向水面,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但……它沒有離開,反而張口一吸!

  真空區外的白骨、水草、甚至幾頭躲閃不及的血屍鱷,都被它一口吸入腹中!吞食之後,鱷王周身血光更盛,竟又趴了回去,繼續守護鏡碎。

  「這畜生……靈智不低。」蒼狼心沉。

  強攻不行,智取……似乎也行不通。

  就在他思索對策時,白芷的傳訊忽然接入:「武判官!血河深處那股死寂之意……正在甦醒!它……它好像在回應鏡碎的氣息!」


  話音剛落,整個血河床劇烈震動!

  白骨翻湧,水草狂舞,河床深處,竟緩緩升起一座巨大的……石碑?

  不,不是石碑。那是一塊高達十丈的黑色石板,板面光滑如鏡,卻沒有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石板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早已失傳的上古神文。

  石板正中,嵌著一柄斷劍。

  劍身青銅,鏽跡斑斑,只剩半截劍身和殘缺的劍柄。但就是這樣一柄殘劍,卻散發著令蒼狼神魂戰慄的恐怖劍意——那是斬殺過無數神魔、飲盡萬靈鮮血的殺戮之器!

  「那是……」蒼狼識海中,忽然響起崔判官殘念消散前留下的最後一道信息,「『戮神劍』殘片?禹王斬相柳所用神兵,竟在此處?!」

  石板完全升起,斷劍輕鳴。

  下一刻,石板上的黑暗如活物般蠕動,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輪廓沒有五官,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睛」,望向蒼狼。

  「後世……陰司……之人?」輪廓發出沙啞、斷續的聲音,用的是上古神語,「汝……為何……擾吾……長眠?」

  蒼狼強壓心悸,以神念回應:「晚輩南充城隍府武判官蒼狼,奉城隍之命,搜尋玄冥鏡碎片。不知前輩是……」

  「吾……乃禹王麾下……『斬邪將軍』……殘念。」輪廓聲音漸穩,「當年隨王斬相柳於此……身隕,魂寄戮神劍碎片,鎮守……血河封印。」

  斬邪將軍!傳說中禹王麾下八大將之一,專司斬殺邪神凶獸!

  蒼狼肅然起敬:「前輩鎮守封印?難道這血河之下……」

  「相柳……未死透。」斬邪將軍殘念道,「當年王斬其九首,焚其屍,然其『蝕神本源』難滅,王以戮神劍碎片鎮之,封於血河之底。三千年來,吾借血河死氣,磨其本源,已十去八九。但近年……有外力滲透,試圖喚醒相柳殘源。」

  外力?千面!

  蒼狼瞬間明悟:「前輩所說外力,可是一個自稱『千面』、擅長變化侵蝕的邪魔?」

  「不知其名……但其力……與相柳同源,皆屬『蝕道』。」斬邪將軍殘念看向那枚鏡碎,「此鏡碎片,亦被蝕力浸染……汝取之,需以純陽真火煉化三日,方可淨化。」

  蒼狼苦笑:「陰間無純陽……」

  「戮神劍……可助汝。」殘念道,「劍雖殘,然其『斬邪』真意仍在。汝持鏡碎近前,吾以劍意斬其蝕根。」

  蒼狼不再猶豫,施展身法掠向鏡碎。

  鱷王見狀,暴怒撲來!三十丈的巨軀掀起滔天血浪。

  但斬邪將軍殘念只是抬手一指。

  石板上的戮神劍碎片微微一顫,一道無形劍意斬出!

  沒有光華,沒有聲響,但那頭鬼王級鱷王卻如遭重擊,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而後……從頭至尾,均勻地裂成兩半!魂火熄滅,屍身沉入河底。

  一劍斬鬼王!

  蒼狼看得心神激盪,這才是真正的上古神威!

  他取到鏡碎,依言靠近石板。戮神劍碎片再次輕顫,一縷極其細微、卻純粹到極致的「斬邪劍意」渡入鏡碎中。鏡碎內那股頑固的蝕潮污染,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淨化。

  不過十息,鏡碎已恢復純淨的黑色,再無絲毫邪氣。

  「多謝前輩相助!」蒼狼躬身行禮。

  「不必……吾將消散了。」斬邪將軍殘念聲音漸弱,「三千載鎮守,早已油盡燈枯……今日斬出一劍,殘念將散。後世之人,聽吾一言——」

  它看向血河深處:「相柳殘源……已被那『千面』竊取三成……其欲以相柳之力,融合蝕道,成就『蝕神』之位。若成……陰陽兩界,再無寧日。汝等……務必阻止……」

  話音落,輪廓潰散。石板崩裂,戮神劍碎片化作一道青光,沒入蒼狼眉心——這是殘念最後的饋贈,一縷「斬邪劍意」的種子。

  蒼狼怔然,感受著眉心靈台中那縷雖微弱卻堅韌的劍意種子,鄭重三拜。

  「晚輩,定不負前輩所託。」

  他收好鏡碎,率眾撤出血河灘。

  此行不僅得鏡碎,更知千面真正圖謀——竟是要竊取上古凶神相柳的殘源,成就「蝕神」!

  必須立刻稟報主公。

  ---


  洞庭西北,藏劍洞。

  范塵凌空而立,俯瞰下方幽深洞窟。

  洞窟位於一座荒山峭壁之上,洞口狹長如劍痕,故而得名。相傳此處曾是古時某位劍仙悟道之地,後來成為戰場,洞內埋骨無數。

  此刻,洞口被一層灰黑色的「蝕文結界」籠罩,結界上符文流轉,不斷吸收周圍陰死之氣,壯大自身。結界內,隱隱傳來金鐵交鳴、喊殺震天之聲,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其中廝殺。

  「幻音殺陣?」范塵神目如電,看穿虛實,「以戰場殘留殺伐之氣為基,混合蝕潮污染,形成幻陣,亂人心神,耗人靈力。倒是好手段。」

  他並未急於破陣,而是先以玄冥鏡照向洞口。

  鏡光所至,結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是之前探水堂弟子強行攻擊留下的痕跡。而在這些裂痕深處,范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千面」的神念烙印。

  「果然留有後手。」他冷笑,忽然抬腳,一步踏出。

  不是走向洞口,而是踏向虛空!

  一步,身形出現在結界正上方;二步,已至荒山之巔;三步,竟凌空立於雲層之上!

  《五行遁術·雲遁》!

  居高臨下,范塵再看藏劍洞,景象又不同。

  只見整座荒山的地脈走勢,竟隱約構成一個巨大的「屍」字形!而藏劍洞,正在「屍」字胸口位置。地脈中,無數灰黑色的氣流正從四面八方匯向洞口,注入結界——這結界竟在抽取方圓百里的陰死地氣,維持運轉!

  「以地養陣,生生不息。千面在陣法一道,造詣不淺。」范塵頷首,眼中卻有寒光閃過,「可惜,你遇到了本官。」

  他不再留手,玄冥鏡高舉,陽面對日。

  「借天光,破陰邪!」

  正午烈日之光,被玄冥鏡匯聚、增幅,化作一道熾白的光柱,直射藏劍洞!

  光柱觸及結界的剎那,灰黑符文如雪遇沸湯,迅速消融。結界劇烈震盪,內部幻音殺陣的喊殺聲戛然而止,轉為悽厲哀嚎。

  「破!」

  范塵一聲斷喝,光柱威能再增三分。

  「咔嚓——」

  結界應聲而碎!露出洞內真容。

  那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洞頂倒懸無數鐘乳石,地面則鋪滿了森森白骨。白骨之間,生長著一種漆黑的、形如劍刃的菌類,菌傘下不斷滴落黑色膿液,腐蝕著一切。

  而在溶洞最深處,一座以頭骨壘成的祭壇上,懸浮著一片玄冥鏡碎片。碎片下方,跪坐著三具屍體——正是之前失聯的探水堂弟子。他們死狀與文廟那幾人相似,七竅流血,面色青黑,但手中仍緊握長劍,劍鋒指向洞口,似在死前竭力抵抗著什麼。

  范塵踏入洞中。

  他腳步剛落,地面白骨忽然顫動,那些漆黑劍菌齊齊轉向他,菌傘下的膿液如箭射來!

  「雕蟲小技。」范塵袖袍一揮,三昧真火化作火牆,將膿液盡數蒸發。

  他走向祭壇,目光掃過三具屍體,輕嘆一聲:「安息吧,本官為你們報仇。」

  說罷,他伸手抓向鏡碎。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剎那,異變再生!

  三具屍體忽然睜眼!眼中沒有瞳仁,只有一片灰黑。他們齊齊轉頭,望向范塵,嘴角咧開,發出重疊的、扭曲的笑聲:

  「等你……好久了……」

  話音未落,三具屍體同時炸開!血肉骨骼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甲蟲,如潮水般湧向范塵!每一隻甲蟲口器都泛著幽藍毒光,振翅時發出刺耳的嗡鳴,足以擾亂心神。

  與此同時,祭壇上的鏡碎也驟然亮起,射出一道灰黑光束,直刺范塵眉心!

  雙重殺招!

  范塵卻不閃不避,只是輕喝:「鎮。」

  眉心城隍神印浮現,金光大放。金光過處,黑色甲蟲如遭烈日曝曬,紛紛化為黑灰。那道灰黑光束撞上神印,也只激起一圈漣漪,便消散無蹤。

  他這才伸手,穩穩握住鏡碎。

  鏡碎入手,傳來強烈的排斥與侵蝕,試圖鑽入他掌心。但范塵神位之力一震,便將這股反抗壓了下去。

  「千面,你若只有這點手段,未免讓本官失望。」他對著空蕩蕩的溶洞說道。


  洞內寂靜片刻。

  而後,一個飄忽不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南充城隍……你比我想像的……難纏。但遊戲……才剛剛開始。血河灘的禮物……可還喜歡?」

  血河灘?蒼狼那邊出事了?

  范塵心頭一緊,但面色不變:「跳樑小丑,也配與本官遊戲?」

  「呵呵……很快……你就會知道……誰才是跳樑小丑。」聲音漸遠,「轉輪殿見……若你有膽……來。」

  餘音消散,洞內再無異常。

  范塵握緊鏡碎,眼神冰冷。

  轉輪殿……千面果然在那裡等著他。

  他收起鏡碎,又仔細搜查溶洞,在一處石縫中發現了一枚留影玉簡。玉簡中記錄的,正是千面以邪術控制三名探水堂弟子、設下陷阱的全過程。最後還有一段話:

  「范塵,我知道你會看。這三名弟子,本可不必死。是你……逼我殺他們。記住,因你而死的每一個人,都會成為你神位上的污點,終有一日……會讓你萬劫不復。」

  挑釁,誅心。

  范塵捏碎玉簡,面沉如水。

  他走出藏劍洞,望向陰間方向。

  血河灘的禮物?轉輪殿之約?

  千面,你以為這樣就能亂我心神?

  錯了。

  范塵眼中,殺意如冰。

  你越是如此,我越要斬你。

  不為你害死的那些人。

  只為……這陰陽兩界,容不得你這等邪祟,猖狂至此。

  他化作金光,返回洞庭。

  手中,已有陽間第五片鏡碎。

  下一步,便是陰間。

  轉輪殿之約,本官……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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