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饕會的「勢」
「嘩啦——！」
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猛力拉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王立德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被人打斷的惱怒：「誰？不知道這裡已經停業了嗎？」
他轉過身，剛想呵斥，卻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店門口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經停滿了一列黑色轎車。
為首那輛車的車門被司機恭敬地拉開，七爺手拄拐杖，緩步走了下來。
而在他身後，跟著幾位同樣衣著低調，但氣場卻一個比一個驚人的老者。
「七、七爺？！」
凌天然和阿財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舒曉文站在凌天然身側，目光掃過七爺身後的那幾位老人，瞳孔猛然收縮。
那位戴著眼鏡的老者，是掌控南城金融命脈的趙行長；那位穿著夾克、背著手的老人，是省里剛退下來不久的李老……
這些跺跺腳南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今天竟齊聚在這個被貼了封條的飯店門口？
「這就是老饕會？」舒曉文喃喃自語。
王立德的臉色變了。
他迅速調整表情，臉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這不是七爺嗎？還有李老、趙行長……什麼風把您幾位給吹來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七爺的手。
「啪。」
可七爺卻沒伸手，而是用拐杖在地上頓了頓。
王立德的手尷尬地僵在了半空。
「王總，大晚上的還在忙公務？真是勤勉啊。」七爺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張攤開的併購協議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這麼著急收網？是怕魚跑了，還是怕吃相太難看，被人瞧見？」
王立德收回手，強笑道：「七爺說笑了。我這也是為了幫師弟一把。新規定下來，如果我不出手，拾味恐怕真的要完了。」
「幫？」七爺身後的李老冷哼一聲，背著手走了上來，「我看是趁火打劫吧？王立德，你那點小心思，騙騙小孩還行。想把這麼好的苗子連皮帶骨吞下去，也不怕崩了牙？」
「李老，您這就冤枉我了！」王立德一臉委屈，「除了併入御廚，現在全南城還有誰能保得住他？還有誰能給他合法的身份？執法隊剛走，封條都貼在大門上了！這可是實打實的！」
「封條？」七爺看了一眼那交叉的白色封條，淡淡地對身邊的周齊說道：「周齊，給那個帶隊的……叫什麼來著？」
「劉大偉，南城分局的執法大隊隊長。」周齊低聲回答。
「對，給那個劉大偉打電話。」七爺平靜得像是在點菜，「讓他現在就過來。」
「是。」
王立德愣住了：「七爺，您這是……」
「王總覺得這封條是鐵律？」
七爺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在拐杖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老夫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規矩。」
不到十五分鐘，門口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不久前還威風凜凜的劉大偉，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衣扣都扣錯了兩個。
「誰、誰找我？」
劉大偉喘著粗氣，一抬頭看見屋裡坐著的這幾尊大佛，膝蓋骨瞬間就軟了。
「李老？！趙行長？！」他哆哆嗦嗦地揉了揉眼睛，差點沒當場跪下。
「劉隊長，好大的威風啊。」李老瞥了他一眼，語調淡定。
「來，給我們幾個老傢伙講講，這店犯了什麼法？怎麼就非封不可了？」
「誤、誤會！都是誤會！」劉大偉冷汗如雨，腰彎成了九十度，「我……我們也是按章辦事……」
「按章辦事？」趙行長推了推眼鏡，「新規定是試行版，條文說得很清楚，對於『具備特殊工藝傳承』的店鋪，有三個月的整改緩衝期。你這一上來就查封，是按的哪門子章？還是說……」
趙行長眼神一凜：「是有人，教你怎麼辦事的？」
這一句話，嚇得劉大偉魂飛魄散！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王立德，又趕緊收回目光。
「沒！沒有！是我們工作失誤！是我們理解文件精神不到位！」
「既然是失誤，那這封條……」七爺淡淡地問。
「撕！我馬上就撕！」
劉大偉二話不說，衝上去就開始摳那張剛貼上去沒多久的封條。
一邊摳還一邊對著凌天然賠笑：「凌老闆，對不住啊，剛才那膠水有點多，您別介意……」
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阿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老陳，我不是在做夢吧？這幫人剛才還要吃人呢，怎麼一眨眼成孫子了？」
「這就是『勢』。」舒曉文看著那群談笑風生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隨著封條被撕下，劉大偉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王立德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那份協議，臉色鐵青。
他用來逼迫凌天然就範的局，在這群老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之間，土崩瓦解。
「王總，」七爺轉過頭，看著他，「現在，封條沒了。你那份賣身契，還要讓我這小友簽嗎？」
王立德急了：「七爺好手段。可是，撕了封條只能解一時之急。天然『毒師』的案底還在，資質的問題解決不了，他一樣沒辦法掌勺！」
「誰說我們要改檔案？」七爺笑了，「我們不改檔案，我們改認知。」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的請柬，輕輕壓在了那份併購協議上。
「王立德，你聽過『特批考核』嗎？」
王立德瞳孔一縮：「那不是……」
「沒錯。」七爺打斷了他，「我們幾個老傢伙聯名向行業協會申請了。只要凌天然能通過一項公開直播的考核，證明他有能力駕馭風險，協會就會特批豁免他的從業限制！」
「到時候，他就是合法的！不需要掛靠任何集團！」
王立德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這幫老傢伙，竟然為了一個凌天然，動用了這種幾十年沒用過的底牌？！
「這不可能！」王立德失態地喊道，「太危險了！萬一考核失敗，他會徹底身敗名裂！七爺，您這是在拿他的前途開玩笑！」
「是不是開玩笑，得看他自己，敢不敢接。」
七爺不再理會王立德，轉頭看向凌天然，眼神變得嚴肅而鄭重。
他指了指桌上的兩份文件：「敢去嗎？」
店內陷入了一陣死寂。
阿財想勸，卻被舒曉文拉住了。陳敢當握緊了拳頭，死死盯著師父。
凌天然看著那張紅色的請柬，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焦急、眼神卻透著控制欲的師兄。
五年前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種被冤枉的無力感，那種躲在頭盔下的窒息感。
他真的受夠了。
「師兄。」
凌天然忽然開口，聲音冷靜得讓人害怕。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王立德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師弟，你明白就好，快簽字……」
「但是，」凌天然搖了搖頭，一把抓起那支筆。
在王立德錯愕的目光中，他沒有簽字，而是將筆扔在了地上！
「啪！」
脆響聲讓王立德的心頭一顫。
「我不想當影子。」
凌天然伸手抓起了那張紅色的請柬，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
「七爺，這個賭局，我接了！」
「好！」七爺爆發出一聲大笑，「有種！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人！」
王立德站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陰沉。
「師弟……」王立德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暴怒，試圖再次用情感來綁架，「你太衝動了！萬一輸了，師兄想救你都救不了啊！」
「如果不去，我會後悔一輩子。」
凌天然對著王立德深深鞠了一躬。
「師兄，對不起！這次我想自己走。」
王立德看著那個鞠躬的身影，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掐住掌心。
良久，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聲音里不再有溫度：
「好。既然你執意要走獨木橋，那師兄就在橋頭看著。」
「真心希望你別掉下去。」
見狀，七爺一揮拐杖，示意凌天然。
「帶上你的刀，帶上你的人！」
「今晚，南城半山別墅。」
「讓全天下的人看看，這拾味廚房的招牌，到底硬不硬！」
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猛力拉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王立德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被人打斷的惱怒：「誰？不知道這裡已經停業了嗎？」
他轉過身，剛想呵斥，卻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店門口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經停滿了一列黑色轎車。
為首那輛車的車門被司機恭敬地拉開，七爺手拄拐杖，緩步走了下來。
而在他身後，跟著幾位同樣衣著低調，但氣場卻一個比一個驚人的老者。
「七、七爺？！」
凌天然和阿財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舒曉文站在凌天然身側，目光掃過七爺身後的那幾位老人，瞳孔猛然收縮。
那位戴著眼鏡的老者，是掌控南城金融命脈的趙行長；那位穿著夾克、背著手的老人，是省里剛退下來不久的李老……
這些跺跺腳南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今天竟齊聚在這個被貼了封條的飯店門口？
「這就是老饕會？」舒曉文喃喃自語。
王立德的臉色變了。
他迅速調整表情，臉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這不是七爺嗎？還有李老、趙行長……什麼風把您幾位給吹來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七爺的手。
「啪。」
可七爺卻沒伸手，而是用拐杖在地上頓了頓。
王立德的手尷尬地僵在了半空。
「王總，大晚上的還在忙公務？真是勤勉啊。」七爺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張攤開的併購協議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這麼著急收網？是怕魚跑了，還是怕吃相太難看，被人瞧見？」
王立德收回手，強笑道：「七爺說笑了。我這也是為了幫師弟一把。新規定下來，如果我不出手，拾味恐怕真的要完了。」
「幫？」七爺身後的李老冷哼一聲，背著手走了上來，「我看是趁火打劫吧？王立德，你那點小心思，騙騙小孩還行。想把這麼好的苗子連皮帶骨吞下去，也不怕崩了牙？」
「李老，您這就冤枉我了！」王立德一臉委屈，「除了併入御廚，現在全南城還有誰能保得住他？還有誰能給他合法的身份？執法隊剛走，封條都貼在大門上了！這可是實打實的！」
「封條？」七爺看了一眼那交叉的白色封條，淡淡地對身邊的周齊說道：「周齊，給那個帶隊的……叫什麼來著？」
「劉大偉，南城分局的執法大隊隊長。」周齊低聲回答。
「對，給那個劉大偉打電話。」七爺平靜得像是在點菜，「讓他現在就過來。」
「是。」
王立德愣住了：「七爺，您這是……」
「王總覺得這封條是鐵律？」
七爺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在拐杖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老夫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規矩。」
不到十五分鐘，門口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不久前還威風凜凜的劉大偉，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衣扣都扣錯了兩個。
「誰、誰找我？」
劉大偉喘著粗氣，一抬頭看見屋裡坐著的這幾尊大佛，膝蓋骨瞬間就軟了。
「李老？！趙行長？！」他哆哆嗦嗦地揉了揉眼睛，差點沒當場跪下。
「劉隊長，好大的威風啊。」李老瞥了他一眼，語調淡定。
「來，給我們幾個老傢伙講講，這店犯了什麼法？怎麼就非封不可了？」
「誤、誤會！都是誤會！」劉大偉冷汗如雨，腰彎成了九十度，「我……我們也是按章辦事……」
「按章辦事？」趙行長推了推眼鏡，「新規定是試行版，條文說得很清楚，對於『具備特殊工藝傳承』的店鋪，有三個月的整改緩衝期。你這一上來就查封，是按的哪門子章？還是說……」
趙行長眼神一凜：「是有人，教你怎麼辦事的？」
這一句話，嚇得劉大偉魂飛魄散！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王立德，又趕緊收回目光。
「沒！沒有！是我們工作失誤！是我們理解文件精神不到位！」
「既然是失誤，那這封條……」七爺淡淡地問。
「撕！我馬上就撕！」
劉大偉二話不說，衝上去就開始摳那張剛貼上去沒多久的封條。
一邊摳還一邊對著凌天然賠笑：「凌老闆，對不住啊，剛才那膠水有點多，您別介意……」
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阿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老陳，我不是在做夢吧？這幫人剛才還要吃人呢，怎麼一眨眼成孫子了？」
「這就是『勢』。」舒曉文看著那群談笑風生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隨著封條被撕下，劉大偉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王立德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那份協議，臉色鐵青。
他用來逼迫凌天然就範的局，在這群老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之間，土崩瓦解。
「王總，」七爺轉過頭，看著他，「現在，封條沒了。你那份賣身契，還要讓我這小友簽嗎？」
王立德急了：「七爺好手段。可是，撕了封條只能解一時之急。天然『毒師』的案底還在，資質的問題解決不了，他一樣沒辦法掌勺！」
「誰說我們要改檔案？」七爺笑了，「我們不改檔案，我們改認知。」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的請柬，輕輕壓在了那份併購協議上。
「王立德，你聽過『特批考核』嗎？」
王立德瞳孔一縮：「那不是……」
「沒錯。」七爺打斷了他，「我們幾個老傢伙聯名向行業協會申請了。只要凌天然能通過一項公開直播的考核，證明他有能力駕馭風險，協會就會特批豁免他的從業限制！」
「到時候，他就是合法的！不需要掛靠任何集團！」
王立德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這幫老傢伙，竟然為了一個凌天然，動用了這種幾十年沒用過的底牌？！
「這不可能！」王立德失態地喊道，「太危險了！萬一考核失敗，他會徹底身敗名裂！七爺，您這是在拿他的前途開玩笑！」
「是不是開玩笑，得看他自己，敢不敢接。」
七爺不再理會王立德，轉頭看向凌天然，眼神變得嚴肅而鄭重。
他指了指桌上的兩份文件：「敢去嗎？」
店內陷入了一陣死寂。
阿財想勸，卻被舒曉文拉住了。陳敢當握緊了拳頭，死死盯著師父。
凌天然看著那張紅色的請柬，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焦急、眼神卻透著控制欲的師兄。
五年前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種被冤枉的無力感，那種躲在頭盔下的窒息感。
他真的受夠了。
「師兄。」
凌天然忽然開口，聲音冷靜得讓人害怕。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王立德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師弟，你明白就好，快簽字……」
「但是，」凌天然搖了搖頭，一把抓起那支筆。
在王立德錯愕的目光中，他沒有簽字，而是將筆扔在了地上！
「啪！」
脆響聲讓王立德的心頭一顫。
「我不想當影子。」
凌天然伸手抓起了那張紅色的請柬，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
「七爺，這個賭局，我接了！」
「好！」七爺爆發出一聲大笑，「有種！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人！」
王立德站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陰沉。
「師弟……」王立德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暴怒，試圖再次用情感來綁架，「你太衝動了！萬一輸了，師兄想救你都救不了啊！」
「如果不去，我會後悔一輩子。」
凌天然對著王立德深深鞠了一躬。
「師兄，對不起！這次我想自己走。」
王立德看著那個鞠躬的身影，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掐住掌心。
良久，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聲音里不再有溫度：
「好。既然你執意要走獨木橋，那師兄就在橋頭看著。」
「真心希望你別掉下去。」
見狀，七爺一揮拐杖，示意凌天然。
「帶上你的刀，帶上你的人！」
「今晚，南城半山別墅。」
「讓全天下的人看看，這拾味廚房的招牌，到底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