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後十分鐘
「活路？」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王立德沒有多言，從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眾人面前。
昏暗的燈光下，封面上那一行觸目驚心的黑體大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關於御廚集團全資併購拾味餐飲及其附屬資產的最終協議》
「等等？！」舒曉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劇烈收縮，「你要讓拾味這個品牌消失？」
「不是消失，是融合。」
王立德的語氣里，滿滿都是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沉痛。
「按照新規，只要拾味這個獨立法人實體還存在，這幾條針對性的禁令就永遠生效。你的醬油，你的雞精，只要是拾味生產的，就必須輻照。」
「王總，這不對吧？」阿財一把抓起協議，聲音都在哆嗦：「不是說幫忙嗎？怎麼就成併購了？拾味要沒了？！」
「這也是無奈之舉。」
王立德嘆了口氣，坐到凌天然對面，眼神里充斥著悲憫。
「阿財，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拾味就是一艘破船，四面漏風，馬上就要沉了。」
他指了指牆上的封條。
「新規定是紅線，沒人敢碰。現在全南城，唯一有資格、有能力接手這個爛攤子，還能保證它合法運營的，只有御廚集團。」
「只有讓拾味註銷獨立法人資格，徹底變成御廚的一個子部門，利用御廚已有的特種生產資質和那塊金字招牌的豁免權，才能撕開這些封條。」
「只有這樣，這口鍋才能繼續燒，這群人才不用去喝西北風。」
「那麼，」凌天然盯著那份協議，一字一頓道，「條件是什麼？」
「條件都在裡面。」
王立德翻開協議，手指點在其中的幾條核心條款上。
「拾味這個品牌，包括商標、專利、配方，全部歸御廚所有。未來所有的產品研發、生產標準，都必須服從集團的工業化統一調度。」
「另外，關於你個人……」
王立德的手輕輕搭在凌天然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傳來，卻讓凌天然感覺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師弟，新規定的紅線你也清楚。按照規定，你不能再拋頭露面了。」
「所以，你需要退居幕後。」
王立德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做一個不署名的技術顧問。我會給你全行業最高的年薪，給你最好的實驗室，給你最優厚的待遇。但是……」
「『凌天然』這三個字，或者是『L』這個代號，從今往後，不能再出現在任何一張菜單、任何一個配料表上了。」
「顧問？」一直沒說話的龍飛，突然冷笑一聲，「那就是影子？以後這菜是我們做的，名聲卻是你們御廚的？」
「這叫活命！」
王立德猛然轉頭，厲聲呵斥道：「名聲能當飯吃嗎？！現在是要保住所有人的飯碗！龍飛，你想硬氣可以，難道你想看著這幫跟著你們出生入死的兄弟，明天就流落街頭？！」
這聲怒喝厚重得像一堵牆，堵死了所有的反駁。
凌天然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
他看到了阿財手裡那張被揉皺的、銀行發來的最後催款單；
他看到了陳敢當為了省錢給母親治病，而被磨出厚繭和血泡的雙手；
他看到了龍妮那張雖然因為營養好轉而有了血色、此刻卻再次寫滿恐懼的臉龐。
這些信任他的人，把未來都壓在了他身上。
他不能自私。
「我……明白了。」
凌天然低下頭，感覺喉嚨里堵得發慌。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筆。
那支筆只有幾十克重，此刻在他手中卻重逾千斤。
這一簽，那個立志復興廚藝、想要著書立說的凌天然，就真的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有著頂級手藝、卻被剝奪了姓名和靈魂的工具。
「簽吧，師弟。」
王立德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像是在安撫他，卻讓他愈加難受。
「別怕。簽了字，一切就都過去了。債我來還，店我來開，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做個富家翁，有什麼不好？」
他的手依然搭在凌天然的肩上，輕輕拍著。
而在那背光的陰影里，王立德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即將收網的、壓抑許久的滿足與狂喜。
太完美了。
為了這一天，他醞釀了這麼長時間，費了這麼大的心思，給了那麼多的資源，甚至不惜冒著集團暴雷的巨大危險……
終於，這頭肥美的獵物，在絕望中自己走進了籠子，還要對自己感恩戴德。
只要筆尖落下，拾味的所有技術、配方、人才，都將成為御廚集團再次騰飛的燃料。
而這個天賦異稟的師弟，將永遠成為他王立德手裡最聽話、最好用、也永遠翻不了身的工具。
「……好。」
凌天然顫抖著閉上了眼睛，筆尖觸碰到了紙面。
「等一下。」
始終沉默看著一切的舒曉文，突然開口了。
隨即，舒曉文從窗邊的陰影里走出來，按住了凌天然正在顫抖的手。其目光越過錯愕的王立德，投向了那扇緊閉的捲簾門外。
「曉文？」凌天然愣住了，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墨點。
「現在簽字，還太早了。」
舒曉文的聲音里透露著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還有客人。」
「客人？」王立德眉頭緊鎖，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悅，「都這個時候了，哪還有什麼客人？舒總，別鬧了，銀行那邊可不等……」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砰！砰！砰……」
店外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連串沉悶而有力的聲音。
那不是敲門聲，而是十幾輛轎車的車門，在同一秒鐘內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這聲音，透過捲簾門傳進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緊接著，是一陣穩健而密集的腳步聲，正在向大門口逼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大門。
在這個壓抑到極點的夜晚，在這個即將簽下「賣身契」的最後十分鐘。
誰會來？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王立德沒有多言，從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眾人面前。
昏暗的燈光下，封面上那一行觸目驚心的黑體大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關於御廚集團全資併購拾味餐飲及其附屬資產的最終協議》
「等等？！」舒曉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劇烈收縮，「你要讓拾味這個品牌消失？」
「不是消失，是融合。」
王立德的語氣里，滿滿都是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沉痛。
「按照新規，只要拾味這個獨立法人實體還存在，這幾條針對性的禁令就永遠生效。你的醬油，你的雞精，只要是拾味生產的，就必須輻照。」
「王總，這不對吧？」阿財一把抓起協議，聲音都在哆嗦：「不是說幫忙嗎？怎麼就成併購了？拾味要沒了？！」
「這也是無奈之舉。」
王立德嘆了口氣，坐到凌天然對面，眼神里充斥著悲憫。
「阿財，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拾味就是一艘破船，四面漏風，馬上就要沉了。」
他指了指牆上的封條。
「新規定是紅線，沒人敢碰。現在全南城，唯一有資格、有能力接手這個爛攤子，還能保證它合法運營的，只有御廚集團。」
「只有讓拾味註銷獨立法人資格，徹底變成御廚的一個子部門，利用御廚已有的特種生產資質和那塊金字招牌的豁免權，才能撕開這些封條。」
「只有這樣，這口鍋才能繼續燒，這群人才不用去喝西北風。」
「那麼，」凌天然盯著那份協議，一字一頓道，「條件是什麼？」
「條件都在裡面。」
王立德翻開協議，手指點在其中的幾條核心條款上。
「拾味這個品牌，包括商標、專利、配方，全部歸御廚所有。未來所有的產品研發、生產標準，都必須服從集團的工業化統一調度。」
「另外，關於你個人……」
王立德的手輕輕搭在凌天然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傳來，卻讓凌天然感覺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師弟，新規定的紅線你也清楚。按照規定，你不能再拋頭露面了。」
「所以，你需要退居幕後。」
王立德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做一個不署名的技術顧問。我會給你全行業最高的年薪，給你最好的實驗室，給你最優厚的待遇。但是……」
「『凌天然』這三個字，或者是『L』這個代號，從今往後，不能再出現在任何一張菜單、任何一個配料表上了。」
「顧問？」一直沒說話的龍飛，突然冷笑一聲，「那就是影子？以後這菜是我們做的，名聲卻是你們御廚的？」
「這叫活命！」
王立德猛然轉頭，厲聲呵斥道：「名聲能當飯吃嗎？！現在是要保住所有人的飯碗！龍飛，你想硬氣可以，難道你想看著這幫跟著你們出生入死的兄弟，明天就流落街頭？！」
這聲怒喝厚重得像一堵牆，堵死了所有的反駁。
凌天然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
他看到了阿財手裡那張被揉皺的、銀行發來的最後催款單；
他看到了陳敢當為了省錢給母親治病，而被磨出厚繭和血泡的雙手；
他看到了龍妮那張雖然因為營養好轉而有了血色、此刻卻再次寫滿恐懼的臉龐。
這些信任他的人，把未來都壓在了他身上。
他不能自私。
「我……明白了。」
凌天然低下頭，感覺喉嚨里堵得發慌。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筆。
那支筆只有幾十克重，此刻在他手中卻重逾千斤。
這一簽，那個立志復興廚藝、想要著書立說的凌天然，就真的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有著頂級手藝、卻被剝奪了姓名和靈魂的工具。
「簽吧，師弟。」
王立德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像是在安撫他，卻讓他愈加難受。
「別怕。簽了字，一切就都過去了。債我來還，店我來開，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做個富家翁，有什麼不好？」
他的手依然搭在凌天然的肩上，輕輕拍著。
而在那背光的陰影里，王立德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即將收網的、壓抑許久的滿足與狂喜。
太完美了。
為了這一天，他醞釀了這麼長時間，費了這麼大的心思，給了那麼多的資源，甚至不惜冒著集團暴雷的巨大危險……
終於，這頭肥美的獵物，在絕望中自己走進了籠子，還要對自己感恩戴德。
只要筆尖落下，拾味的所有技術、配方、人才，都將成為御廚集團再次騰飛的燃料。
而這個天賦異稟的師弟，將永遠成為他王立德手裡最聽話、最好用、也永遠翻不了身的工具。
「……好。」
凌天然顫抖著閉上了眼睛，筆尖觸碰到了紙面。
「等一下。」
始終沉默看著一切的舒曉文，突然開口了。
隨即，舒曉文從窗邊的陰影里走出來，按住了凌天然正在顫抖的手。其目光越過錯愕的王立德，投向了那扇緊閉的捲簾門外。
「曉文？」凌天然愣住了，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墨點。
「現在簽字，還太早了。」
舒曉文的聲音里透露著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還有客人。」
「客人？」王立德眉頭緊鎖，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悅，「都這個時候了，哪還有什麼客人？舒總，別鬧了，銀行那邊可不等……」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砰！砰！砰……」
店外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連串沉悶而有力的聲音。
那不是敲門聲，而是十幾輛轎車的車門，在同一秒鐘內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這聲音，透過捲簾門傳進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緊接著，是一陣穩健而密集的腳步聲，正在向大門口逼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大門。
在這個壓抑到極點的夜晚，在這個即將簽下「賣身契」的最後十分鐘。
誰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