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圍城之困
「頂不住了？」
這五個字從王立德嘴裡說出來，讓辦公室內原本就壓抑的空氣降到了冰點。
「這次和以前不一樣。」王立德接過阿財遞來的水，手都在微微發抖，「新味來這次繞過了南城，直接動用了省里、甚至是京圈的關係。」
他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看著凌天然：「師弟，這新規矩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棺材。現在沒人敢保你，就連御廚董事會那邊也給我施壓了，讓我必須跟你撇清關係。」
「那我們就只能等死嗎？！」阿財急得嗓子都破了音，「這也太沒天理了吧！」
「天理？」王立德苦笑，「在這裡，規矩就是天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凌天然的肩膀：「師弟，你先別急。我再回去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走走特殊通道……但你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說完，他步履沉重地離開了，背影顯得格外蕭索，仿佛真的已經盡了全力。
師兄走了，但他留下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舒曉文忽地合上電腦。
「王立德頂不住，我們就自己想辦法！我不信這偌大的南城，新味來還能一手遮天！」
「去找律師，找全省最好的行政訴訟律師！哪怕花再多的錢，我們也要打這個官司！」
拾味眾人開始了最後的反撲。
然而，現實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殘酷。
兩個小時後，南城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不接。」
主任律師連卷宗都沒打開，聽到要挑戰新規定，直接把阿財轟了出來。
「兄弟，不是錢的問題。你讓我去跟行業協會和監管部門打官司？這叫『行政不對等』！我有幾個膽子敢接這種案子？你另請高明吧！」
阿財跑遍了南城排名前十的律所，得到的答覆出奇的一致，甚至有人勸他：「這種案子，你們最好祈禱別被追究刑事責任就燒高香了。」
……
與此同時，譚府。
譚振山老爺子正握著電話，眉頭緊鎖。
「老張啊，是我，譚振山。那孩子……」
「嘟……嘟……嘟……」
電話掛斷後，譚振山搖了搖頭。
他不甘心，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那是他在行業協會的一位老戰友。
「老李！這事兒做得太絕了吧？發酵就要滅菌，這不明擺著外行指導內行嗎？」
「老譚！」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深的忌憚。
「你糊塗啊！這時候你還敢替他說話？已經定了調子，這是為了食品工業化安全大局！那個凌天然是有『案底』的人，現在誰粘上誰死！新味來那邊早就放出話了，誰敢幫拾味，就是跟整個行業作對！」
「你一把年紀了，愛惜點羽毛吧！別為了個外人，把譚家百年的招牌給砸了！」
「啪嗒。」
電話再次被掛斷。
譚振山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勢單力薄啊。」
……
而在網際網路上，最後的反抗也被壓倒了。
張衛東博士在他的實驗室里，錄製了一條言辭激烈的視頻。
「我是張衛東！我實名反對那個所謂的新規定！特別是關於輻照滅菌的條款，這簡直是對傳統釀造工藝的屠殺！」
他點擊發送。
五分鐘後，視頻顯示：【由於違反社區相關規定，該內容無法查看】。
緊接著，他的社交帳號被禁言三天。
甚至連一些曾經支持過拾味的美食博主，此刻也紛紛倒戈，開始大談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對拾味的遭遇噤若寒蟬。
這張由權力、資本、規則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是如此密不透風，令人窒息。
……
傍晚，雨越下越大。
阿財渾身濕透回到店裡，舒曉文放下了發燙的手機，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失落。
「堵死了。」舒曉文聲音乾澀，「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此時的店裡，並沒有人走。
洗碗的大嬸、傳菜的小弟、還有那兩個一直跟著乾的幫廚，都靜靜地站在大廳里。
「你們……」陳敢當愣住了，「店都被封了，沒活幹了，怎麼還不走？」
「陳師傅，老闆，」洗碗大嬸憨厚地笑了笑，「咱們不走。」
「咱們都在這兒幹了大半年了，老闆對俺們好，給的錢多，給吃的飯也好。現在店裡有難，俺們雖然沒啥大本事，但守個門、看個店還是行的。」
「就是！」傳菜小弟也點點頭，「我們不走！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這麼封下去！」
看著這些樸實的面孔，一直強撐著的凌天然，眼眶紅了。
「謝謝大家。」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鼻酸。
「但是，大家都要吃飯，要養家，我不能拖累你們。」
「不走！」龍飛抱著刀坐在門檻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你在哪，我們在哪。」
「對！跟他們耗著！」陳敢當大嗓門吼道，「我就住在這兒了！我看他們能把咱們怎麼樣？！」
凌天然心裡在默默流淚。
但這，終究是徒勞的。
現金流只夠撐三天。三天後，不用執法隊來，光是銀行的催款單，就能把這個勉強聚攏的家拆散。
「唉……」
凌天然轉過身，看著那張被封條封住的灶台。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這不是廚藝的比拼，這是生存權的剝奪。對方連上擂台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拆了擂台。
夜深了。
就在眾人圍坐在一盞昏暗的應急燈下沉默不語時，門口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王立德去而復返。
這一次，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臉色比下午更加沉重，甚至帶著一絲決絕。
「師弟。」
他沒有看其他人，徑直走到凌天然面前。
「我剛才去見了劉振，也找了我在京里的關係。」
他將公文包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沒用了。那個新規定是鐵板釘釘，改不了。」
「但是……」王立德頓了頓，從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為你，爭取到了最後一條活路。」
這五個字從王立德嘴裡說出來，讓辦公室內原本就壓抑的空氣降到了冰點。
「這次和以前不一樣。」王立德接過阿財遞來的水，手都在微微發抖，「新味來這次繞過了南城，直接動用了省里、甚至是京圈的關係。」
他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看著凌天然：「師弟，這新規矩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棺材。現在沒人敢保你，就連御廚董事會那邊也給我施壓了，讓我必須跟你撇清關係。」
「那我們就只能等死嗎？！」阿財急得嗓子都破了音，「這也太沒天理了吧！」
「天理？」王立德苦笑，「在這裡，規矩就是天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凌天然的肩膀：「師弟，你先別急。我再回去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走走特殊通道……但你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說完，他步履沉重地離開了，背影顯得格外蕭索，仿佛真的已經盡了全力。
師兄走了，但他留下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舒曉文忽地合上電腦。
「王立德頂不住，我們就自己想辦法！我不信這偌大的南城，新味來還能一手遮天！」
「去找律師，找全省最好的行政訴訟律師！哪怕花再多的錢，我們也要打這個官司！」
拾味眾人開始了最後的反撲。
然而，現實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殘酷。
兩個小時後，南城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不接。」
主任律師連卷宗都沒打開，聽到要挑戰新規定，直接把阿財轟了出來。
「兄弟，不是錢的問題。你讓我去跟行業協會和監管部門打官司？這叫『行政不對等』！我有幾個膽子敢接這種案子？你另請高明吧！」
阿財跑遍了南城排名前十的律所，得到的答覆出奇的一致，甚至有人勸他：「這種案子，你們最好祈禱別被追究刑事責任就燒高香了。」
……
與此同時，譚府。
譚振山老爺子正握著電話，眉頭緊鎖。
「老張啊，是我，譚振山。那孩子……」
「嘟……嘟……嘟……」
電話掛斷後，譚振山搖了搖頭。
他不甘心，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那是他在行業協會的一位老戰友。
「老李！這事兒做得太絕了吧？發酵就要滅菌，這不明擺著外行指導內行嗎？」
「老譚！」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深的忌憚。
「你糊塗啊！這時候你還敢替他說話？已經定了調子，這是為了食品工業化安全大局！那個凌天然是有『案底』的人，現在誰粘上誰死！新味來那邊早就放出話了，誰敢幫拾味，就是跟整個行業作對！」
「你一把年紀了，愛惜點羽毛吧！別為了個外人，把譚家百年的招牌給砸了！」
「啪嗒。」
電話再次被掛斷。
譚振山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勢單力薄啊。」
……
而在網際網路上，最後的反抗也被壓倒了。
張衛東博士在他的實驗室里，錄製了一條言辭激烈的視頻。
「我是張衛東！我實名反對那個所謂的新規定！特別是關於輻照滅菌的條款，這簡直是對傳統釀造工藝的屠殺！」
他點擊發送。
五分鐘後，視頻顯示：【由於違反社區相關規定，該內容無法查看】。
緊接著，他的社交帳號被禁言三天。
甚至連一些曾經支持過拾味的美食博主，此刻也紛紛倒戈，開始大談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對拾味的遭遇噤若寒蟬。
這張由權力、資本、規則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是如此密不透風，令人窒息。
……
傍晚，雨越下越大。
阿財渾身濕透回到店裡，舒曉文放下了發燙的手機，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失落。
「堵死了。」舒曉文聲音乾澀，「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此時的店裡，並沒有人走。
洗碗的大嬸、傳菜的小弟、還有那兩個一直跟著乾的幫廚，都靜靜地站在大廳里。
「你們……」陳敢當愣住了，「店都被封了，沒活幹了，怎麼還不走？」
「陳師傅，老闆，」洗碗大嬸憨厚地笑了笑，「咱們不走。」
「咱們都在這兒幹了大半年了，老闆對俺們好，給的錢多，給吃的飯也好。現在店裡有難，俺們雖然沒啥大本事，但守個門、看個店還是行的。」
「就是！」傳菜小弟也點點頭，「我們不走！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這麼封下去！」
看著這些樸實的面孔，一直強撐著的凌天然，眼眶紅了。
「謝謝大家。」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鼻酸。
「但是，大家都要吃飯，要養家，我不能拖累你們。」
「不走！」龍飛抱著刀坐在門檻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你在哪，我們在哪。」
「對！跟他們耗著！」陳敢當大嗓門吼道，「我就住在這兒了！我看他們能把咱們怎麼樣？！」
凌天然心裡在默默流淚。
但這，終究是徒勞的。
現金流只夠撐三天。三天後，不用執法隊來，光是銀行的催款單，就能把這個勉強聚攏的家拆散。
「唉……」
凌天然轉過身，看著那張被封條封住的灶台。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這不是廚藝的比拼，這是生存權的剝奪。對方連上擂台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拆了擂台。
夜深了。
就在眾人圍坐在一盞昏暗的應急燈下沉默不語時，門口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王立德去而復返。
這一次，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臉色比下午更加沉重，甚至帶著一絲決絕。
「師弟。」
他沒有看其他人，徑直走到凌天然面前。
「我剛才去見了劉振，也找了我在京里的關係。」
他將公文包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沒用了。那個新規定是鐵板釘釘，改不了。」
「但是……」王立德頓了頓，從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為你，爭取到了最後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