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標準的絞索
新味來集團總部。
「這就是最終定稿？」劉振把手裡的一份紅頭文件甩在桌上，眼中閃著興奮的光，「確定，能把他們一次性摁死？」
對面的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
「劉總放心，這是協會剛剛通過的《複合調味品安全新規》。專門針對發酵類產品加了兩條紅線。」
「哪兩條？」
「第一，所有非全密封工業生產線的醬料，出廠前強制進行輻照滅菌。」
「第二，」法務總監指了指條款末尾，「凡是有過重大食品安全事故案底的人員，終身禁止擔任食品企業的技術負責人或研發崗。」
劉振看了一眼，嘴角咧開：「好一個輻照滅菌。他那個醬油里的菌群就死絕了，味道跟我們的工業兌水貨沒有任何區別。」
他站起身，眼中閃著狠厲的光：「聯合執法隊那邊安排好了嗎？」
「已經在路上了，特事特辦。」
「好。」劉振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城市，「去，看著他們貼封條。我要看他在自己的店門口，被像狗一樣攆出來的樣子。」
……
拾味廚房。正是午市，店內人聲鼎沸。
「阿財！催一下3號桌的獅子頭！」
「來了！」阿財抱著托盤剛要轉身，店門突然被人暴力推開。
「都停下！例行檢查！」
七八個人執法人員闖了進來，沒有任何寒暄，直接拉起了警戒線。
食客們嚇了一跳，紛紛放下筷子。
阿財愣了一下，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去：「各位領導，咱們上周不是剛查過嗎？衛生合格證都掛著呢……」
「那些作廢了。」
領隊是一個面容冷硬的中年人，看都沒看阿財一眼，直接掏出一份文件舉在半空：
「根據今天頒布的新規，你們店涉嫌多項嚴重違規。誰是負責人？」
「我是。」
凌天然解下圍裙，從後廚大步走出。舒曉文、陳敢當、龍飛緊隨其後。
「凌天然？」領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正好，找的就是你。」
「我們違什麼規了？」舒曉文上前一步，眼神銳利，「我們的廚房是透明的，各項指標都符合國家現行標準。」
「那是舊標準。」領隊把文件拍在舒曉文手裡，「自己看第十八條。你們的拾味鮮醬油和黑金蚝油，做沒做過輻照滅菌？」
舒曉文掃了一眼文件，臉色一變：「輻照？那是給工業罐頭用的！我們的醬油是純發酵，靠的就是活性酶的鮮味。要是輻照了，那就是一壇死水！這不符合行業規律！」
「規不規律我不管，我只管合不合規。」領隊根本不聽解釋，大手一揮，「沒有輻照滅菌報告，所有庫存醬料全部視為生物安全不達標，立刻封存！」
「你們這是亂來！」陳敢當一聽要封醬油，急眼了就要往前沖。
「敢當！」凌天然伸手攔住了他，轉頭看向領隊，「如果產品標準有問題，我們整改就是。為什麼要封店？」
「封店？」領隊冷冷地看著凌天然，「封店是因為你這個人。」
他抽出另一張紙，直接懟到凌天然面前。
「新國標從業人員准入細則：有過重大投毒、食品安全事故記錄的人員，不得從事技術研發和廚房管理。凌天然，五年前那個案子你沒忘吧？」
這句話讓在現場所有人的心口一緊。
「你……」阿財氣得手抖，「那是五年前的事！而且王總已經……」
「王總擔保的是企業，改不了你有案底的事實！」領隊不耐煩地打斷，「白紙黑字寫著，你是黑名單人員。只要你在後廚一天，這家店就屬於非法經營。」
「除非把你開了，否則這店別想開張。」
「欺人太甚！」龍飛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眼神森寒。
「別動！」凌天然低喝一聲，死死按住龍飛的手。
他看著領隊，又看了看那張紅頭文件，聲音低沉：「這是上面定死的？」
「當然，」領隊嘲諷地看著他，「怎麼？」
「不……」
凌天然鬆開手，目光掃過身後一臉憤慨的兄弟們，最後無力地垂下。
跟人斗，他有手藝；跟錢斗，他有師兄；但跟這幾行冷冰冰的規則斗，他什麼都沒有。
「讓他們封。」凌天然閉上了眼。
「師父！」陳敢當吼道。
「我說了，讓他們封！」凌天然睜開眼，眼底全是紅血絲，「難道你們想違規嗎？！」
店裡當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領隊滿意地點點頭，揮手下令：「幹活！把後廚、倉庫，全都貼上！」
那些剛剛熬好的醬油，那些精心挑選的食材，連同那幾口特製的聚能鍋，全被貼上了白紙黑字的封條。
……
二樓辦公室。
「這哪裡是新標準？這就是針對我們的殺豬刀！」阿財把那份複印件摔在桌子上，氣得直哆嗦，「發酵食品要輻照？全世界都沒這個道理！這是要毀了拾味的根啊！」
「而且是雙殺。」舒曉文臉色慘白，坐在椅子上，「一方面殺產品，讓我們的醬油變質；一方面殺人，用新規把天然踢出局。」
「我現在就去找律師！」阿財抓起電話，「我就不信這沒地兒說理了！」
「沒用的。」舒曉文按住了他的手，「我剛問了三個做行政訴訟的朋友。這是行業協會發布的，雖然是試行版，但也是規矩。」
「那怎麼辦？」陳敢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咱們就這麼認了？把師父趕走？把醬油全毀了？」
沒人回答。
凌天然坐在角落的陰影里，一言不發。
他想起了一年前，自己在夜市重新拿起鍋鏟時的樣子。
那時的阻力是馬大海，是混混，是謠言。
而現在，是一張輕飄飄的紙。
這張紙，比所有的拳頭都要重。
「劉振……」凌天然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好手段。」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誰？」阿財沒好氣地喊。
「我。」
門開了，王立德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許多，領帶歪著，那是從未有過的狼狽模樣。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愁雲慘霧，又看了看牆上的封條，長長地嘆了口氣。
「師弟，這次……師兄也頂不住了。」
「這就是最終定稿？」劉振把手裡的一份紅頭文件甩在桌上，眼中閃著興奮的光，「確定，能把他們一次性摁死？」
對面的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
「劉總放心，這是協會剛剛通過的《複合調味品安全新規》。專門針對發酵類產品加了兩條紅線。」
「哪兩條？」
「第一，所有非全密封工業生產線的醬料，出廠前強制進行輻照滅菌。」
「第二，」法務總監指了指條款末尾，「凡是有過重大食品安全事故案底的人員，終身禁止擔任食品企業的技術負責人或研發崗。」
劉振看了一眼，嘴角咧開：「好一個輻照滅菌。他那個醬油里的菌群就死絕了，味道跟我們的工業兌水貨沒有任何區別。」
他站起身，眼中閃著狠厲的光：「聯合執法隊那邊安排好了嗎？」
「已經在路上了，特事特辦。」
「好。」劉振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城市，「去，看著他們貼封條。我要看他在自己的店門口，被像狗一樣攆出來的樣子。」
……
拾味廚房。正是午市，店內人聲鼎沸。
「阿財！催一下3號桌的獅子頭！」
「來了！」阿財抱著托盤剛要轉身，店門突然被人暴力推開。
「都停下！例行檢查！」
七八個人執法人員闖了進來，沒有任何寒暄，直接拉起了警戒線。
食客們嚇了一跳，紛紛放下筷子。
阿財愣了一下，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去：「各位領導，咱們上周不是剛查過嗎？衛生合格證都掛著呢……」
「那些作廢了。」
領隊是一個面容冷硬的中年人，看都沒看阿財一眼，直接掏出一份文件舉在半空：
「根據今天頒布的新規，你們店涉嫌多項嚴重違規。誰是負責人？」
「我是。」
凌天然解下圍裙，從後廚大步走出。舒曉文、陳敢當、龍飛緊隨其後。
「凌天然？」領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正好，找的就是你。」
「我們違什麼規了？」舒曉文上前一步，眼神銳利，「我們的廚房是透明的，各項指標都符合國家現行標準。」
「那是舊標準。」領隊把文件拍在舒曉文手裡，「自己看第十八條。你們的拾味鮮醬油和黑金蚝油，做沒做過輻照滅菌？」
舒曉文掃了一眼文件，臉色一變：「輻照？那是給工業罐頭用的！我們的醬油是純發酵，靠的就是活性酶的鮮味。要是輻照了，那就是一壇死水！這不符合行業規律！」
「規不規律我不管，我只管合不合規。」領隊根本不聽解釋，大手一揮，「沒有輻照滅菌報告，所有庫存醬料全部視為生物安全不達標，立刻封存！」
「你們這是亂來！」陳敢當一聽要封醬油，急眼了就要往前沖。
「敢當！」凌天然伸手攔住了他，轉頭看向領隊，「如果產品標準有問題，我們整改就是。為什麼要封店？」
「封店？」領隊冷冷地看著凌天然，「封店是因為你這個人。」
他抽出另一張紙，直接懟到凌天然面前。
「新國標從業人員准入細則：有過重大投毒、食品安全事故記錄的人員，不得從事技術研發和廚房管理。凌天然，五年前那個案子你沒忘吧？」
這句話讓在現場所有人的心口一緊。
「你……」阿財氣得手抖，「那是五年前的事！而且王總已經……」
「王總擔保的是企業，改不了你有案底的事實！」領隊不耐煩地打斷，「白紙黑字寫著，你是黑名單人員。只要你在後廚一天，這家店就屬於非法經營。」
「除非把你開了，否則這店別想開張。」
「欺人太甚！」龍飛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眼神森寒。
「別動！」凌天然低喝一聲，死死按住龍飛的手。
他看著領隊，又看了看那張紅頭文件，聲音低沉：「這是上面定死的？」
「當然，」領隊嘲諷地看著他，「怎麼？」
「不……」
凌天然鬆開手，目光掃過身後一臉憤慨的兄弟們，最後無力地垂下。
跟人斗，他有手藝；跟錢斗，他有師兄；但跟這幾行冷冰冰的規則斗，他什麼都沒有。
「讓他們封。」凌天然閉上了眼。
「師父！」陳敢當吼道。
「我說了，讓他們封！」凌天然睜開眼，眼底全是紅血絲，「難道你們想違規嗎？！」
店裡當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領隊滿意地點點頭，揮手下令：「幹活！把後廚、倉庫，全都貼上！」
那些剛剛熬好的醬油，那些精心挑選的食材，連同那幾口特製的聚能鍋，全被貼上了白紙黑字的封條。
……
二樓辦公室。
「這哪裡是新標準？這就是針對我們的殺豬刀！」阿財把那份複印件摔在桌子上，氣得直哆嗦，「發酵食品要輻照？全世界都沒這個道理！這是要毀了拾味的根啊！」
「而且是雙殺。」舒曉文臉色慘白，坐在椅子上，「一方面殺產品，讓我們的醬油變質；一方面殺人，用新規把天然踢出局。」
「我現在就去找律師！」阿財抓起電話，「我就不信這沒地兒說理了！」
「沒用的。」舒曉文按住了他的手，「我剛問了三個做行政訴訟的朋友。這是行業協會發布的，雖然是試行版，但也是規矩。」
「那怎麼辦？」陳敢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咱們就這麼認了？把師父趕走？把醬油全毀了？」
沒人回答。
凌天然坐在角落的陰影里，一言不發。
他想起了一年前，自己在夜市重新拿起鍋鏟時的樣子。
那時的阻力是馬大海，是混混，是謠言。
而現在，是一張輕飄飄的紙。
這張紙，比所有的拳頭都要重。
「劉振……」凌天然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好手段。」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誰？」阿財沒好氣地喊。
「我。」
門開了，王立德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許多，領帶歪著，那是從未有過的狼狽模樣。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愁雲慘霧，又看了看牆上的封條，長長地嘆了口氣。
「師弟，這次……師兄也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