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使在身邊
「八百萬。」
舒曉文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在白板上的那個數字上畫了一個紅圈。
一時間，會議室的空氣好似被這個數字抽乾了。
「這是我們拿下核心商圈那個鋪王，並按照拾味廚房旗艦店標準進行裝修、採購及初期運營的最低資金缺口。」
舒曉文那張清冷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仿佛在談論的不是錢，而是一個簡單的數學題。
「方案很完美……」阿財哀嚎一聲，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但是舒總！咱能不能先看看帳戶餘額？之前賣醬油是賺了點，可您這方案是個吞金獸啊！光是進場費和首期租金，就直接把咱家底掏空了！」
「不行。」
舒曉文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拾味要做的不是一家好吃的飯館，而是一個文化符號。既然要立標杆，就必須在最顯眼的地方，用最高的規格，告訴所有人，中餐的底蘊到底是什麼。」
她轉頭看向一直沉默著的凌天然。
「資金鍊斷裂是創業公司死亡的第一大原因。現在的現金流，最多支撐我們在這個地段活一個月。如果這周內找不到投資，旗艦店計劃必須無限期擱置。」
凌天然看著白板上的那個數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那就只能找錢了。」
……
接下來的三天，對於三人組來說，簡直是一場精神折磨。
阿財發揮了他社交牛逼症的特長，聯繫了好幾家看似對餐飲感興趣的風投機構。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藍海資本的會議室里，坐在對面的投資經理，翻完了他們精心準備的商業計劃書，臉上露出了耐人尋味的假笑。
「凌先生，拾味這個品牌，最近確實有點熱度。那個醬油的故事講得也不錯。」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輕蔑，「你們的這種模式，太重了。」
「重？」凌天然微微皺眉。
「對，重資產，重運營，回報周期長。」總監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著節奏，「在這個時代，沒有人願意等一家餐廳慢慢熬湯。」
「那您的意思是？」阿財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要的是快速複製，是矩陣，是規模化。」經理身子前傾，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只要你們願意改變策略，提供核心技術，做預製菜包，開放加盟，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占領下沉市場。」
還沒等凌天然開口，經理就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推了過來。
「這是一千萬的投資協議。」
阿財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拿，卻被對方的下一句話定在了原地。
「但這筆錢是有條件的。你們必須簽下這份VAM協議，也就是對賭協議。」
「什麼條件？」舒曉文沒有看合同，而是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三年，在全國開一百家加盟店，淨利潤一個億。做不到，或者是中途違約……」
經理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們不僅要收回所有投資，你個人的全部股權，也將無償轉讓給我們，淨身出戶。」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阿財看著那份合同，手都在發抖。這哪是投資協議，這分明是賣身契！
「一百家店？」他瞪大了眼睛，「那還怎麼保證味道？那做出來的東西還能叫菜嗎？」
「食客只要填飽肚子，誰在乎是不是大廚炒的？」經理不屑地嗤笑一聲。
「我在乎。」
一直沉默的凌天然突然開口了。
他站起身，沒有任何猶豫，將那份價值千萬的合同推了回去。
「拾味是做餐飲的，不是做金融衍生品的。」
「如果是為了賺錢而犧牲品質，那種垃圾店，我一家都不會開。道不同，不相為謀。」
「凌先生，你可想清楚了，」經理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威脅，「沒有我們的資金，你那所謂的旗艦店，連地基都打不起來。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凌天然轉身，帶著舒曉文和阿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
走出寫字樓時，正是黃昏。
阿財垂頭喪氣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老大，真就這麼拒絕了？那可是一千萬啊……」
他有些不甘心，卻又知道老大的決定是對的。
「錢，該從哪兒來？」阿財抬頭看著頭頂那些閃爍的霓虹燈，「那八百萬的缺口，難道真的要等天上掉下來？」
舒曉文站在一旁，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冷靜地分析道：「現在的資本市場很浮躁，他們看不懂我們要做的長線價值。找不懂行的人拿錢，無異於飲鴆止渴。」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凌天然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師兄」兩個字。
凌天然愣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喂，師兄。」
「師弟啊，」電話那頭傳來王立德的聲音，「最近還好嗎？我看新聞，你的醬油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給咱們師門長臉了啊。」
聽到這熟悉而關切的聲音，凌天然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莫名地放鬆了一些。
「還行，就是……瞎折騰。」
「跟我還謙虛？」王立德笑罵了一句，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不過，我聽說你最近在看市中心那個鋪王？那地方租金可是個無底洞啊。」
凌天然苦笑一聲：「什麼都瞞不過師兄吶。」
「而且……」王立德的聲音頓了頓，「我剛才聽圈子裡的人說，藍海資本那幫吸血鬼找你了？他們那套對賭協議出了名的黑，你沒簽吧？」
凌天然心中一驚，師兄的消息也太靈通了。但他並沒有多想，只當是師兄在圈內人脈通天。
「沒簽。談崩了。」凌天然嘆了口氣，「他們想做預製菜加盟，我沒答應。」
「做得好！」王立德的聲音里滿是讚賞，「我就知道師弟你有骨氣，那種垃圾錢，咱們不稀罕。」
「但是師弟啊，有困難別硬撐。」王立德的語氣變得格外柔和，「有空的話，來御廚坐坐。師兄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哪怕是砸鍋賣鐵，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負。」
掛斷電話，凌天然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剛才在談判桌上遭遇的冷眼與嘲諷，仿佛都被這一通電話給衝散了。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冰冷城市裡，還有一個人無條件地關注著他、支持著他。
「是誰？」舒曉文敏銳地察覺到了凌天然情緒的變化。
「我師兄。」凌天然深吸一口氣，「他讓我明天過去。」
「是嗎？」舒曉文挑了挑眉，難得地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王立德本來就是行業大佬，既有資金，又有資源，更重要的是，他是你師兄。在這個局裡，他是最佳人選。」
「去御廚集團？」阿財跳了起來。
「對，」凌天然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去見見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投資人。」
看著他倆激動的樣子，舒曉文收起了眼角的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職業性的警覺。
他們從藍海資本出來，前後不到十分鐘。
消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這無微不至的關懷，太像是一雙無時無刻不在暗處注視著的眼睛了。
但這層窗戶紙，現在顯然不是捅破的時候。
畢竟，正如阿財所說，現在的拾味廚房，急需一位真正的天使投資人。
舒曉文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在白板上的那個數字上畫了一個紅圈。
一時間，會議室的空氣好似被這個數字抽乾了。
「這是我們拿下核心商圈那個鋪王，並按照拾味廚房旗艦店標準進行裝修、採購及初期運營的最低資金缺口。」
舒曉文那張清冷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仿佛在談論的不是錢，而是一個簡單的數學題。
「方案很完美……」阿財哀嚎一聲，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但是舒總！咱能不能先看看帳戶餘額？之前賣醬油是賺了點，可您這方案是個吞金獸啊！光是進場費和首期租金，就直接把咱家底掏空了！」
「不行。」
舒曉文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拾味要做的不是一家好吃的飯館，而是一個文化符號。既然要立標杆，就必須在最顯眼的地方，用最高的規格，告訴所有人，中餐的底蘊到底是什麼。」
她轉頭看向一直沉默著的凌天然。
「資金鍊斷裂是創業公司死亡的第一大原因。現在的現金流，最多支撐我們在這個地段活一個月。如果這周內找不到投資，旗艦店計劃必須無限期擱置。」
凌天然看著白板上的那個數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那就只能找錢了。」
……
接下來的三天，對於三人組來說，簡直是一場精神折磨。
阿財發揮了他社交牛逼症的特長，聯繫了好幾家看似對餐飲感興趣的風投機構。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藍海資本的會議室里，坐在對面的投資經理，翻完了他們精心準備的商業計劃書，臉上露出了耐人尋味的假笑。
「凌先生，拾味這個品牌，最近確實有點熱度。那個醬油的故事講得也不錯。」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輕蔑，「你們的這種模式，太重了。」
「重？」凌天然微微皺眉。
「對，重資產，重運營，回報周期長。」總監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著節奏，「在這個時代，沒有人願意等一家餐廳慢慢熬湯。」
「那您的意思是？」阿財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要的是快速複製，是矩陣，是規模化。」經理身子前傾，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只要你們願意改變策略，提供核心技術，做預製菜包，開放加盟，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占領下沉市場。」
還沒等凌天然開口，經理就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推了過來。
「這是一千萬的投資協議。」
阿財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拿，卻被對方的下一句話定在了原地。
「但這筆錢是有條件的。你們必須簽下這份VAM協議，也就是對賭協議。」
「什麼條件？」舒曉文沒有看合同，而是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三年，在全國開一百家加盟店，淨利潤一個億。做不到，或者是中途違約……」
經理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們不僅要收回所有投資，你個人的全部股權，也將無償轉讓給我們，淨身出戶。」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阿財看著那份合同，手都在發抖。這哪是投資協議，這分明是賣身契！
「一百家店？」他瞪大了眼睛，「那還怎麼保證味道？那做出來的東西還能叫菜嗎？」
「食客只要填飽肚子，誰在乎是不是大廚炒的？」經理不屑地嗤笑一聲。
「我在乎。」
一直沉默的凌天然突然開口了。
他站起身，沒有任何猶豫，將那份價值千萬的合同推了回去。
「拾味是做餐飲的，不是做金融衍生品的。」
「如果是為了賺錢而犧牲品質，那種垃圾店，我一家都不會開。道不同，不相為謀。」
「凌先生，你可想清楚了，」經理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威脅，「沒有我們的資金，你那所謂的旗艦店，連地基都打不起來。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凌天然轉身，帶著舒曉文和阿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
走出寫字樓時，正是黃昏。
阿財垂頭喪氣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老大，真就這麼拒絕了？那可是一千萬啊……」
他有些不甘心，卻又知道老大的決定是對的。
「錢，該從哪兒來？」阿財抬頭看著頭頂那些閃爍的霓虹燈，「那八百萬的缺口，難道真的要等天上掉下來？」
舒曉文站在一旁，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冷靜地分析道：「現在的資本市場很浮躁，他們看不懂我們要做的長線價值。找不懂行的人拿錢，無異於飲鴆止渴。」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凌天然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師兄」兩個字。
凌天然愣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喂，師兄。」
「師弟啊，」電話那頭傳來王立德的聲音，「最近還好嗎？我看新聞，你的醬油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給咱們師門長臉了啊。」
聽到這熟悉而關切的聲音，凌天然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莫名地放鬆了一些。
「還行，就是……瞎折騰。」
「跟我還謙虛？」王立德笑罵了一句，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不過，我聽說你最近在看市中心那個鋪王？那地方租金可是個無底洞啊。」
凌天然苦笑一聲：「什麼都瞞不過師兄吶。」
「而且……」王立德的聲音頓了頓，「我剛才聽圈子裡的人說，藍海資本那幫吸血鬼找你了？他們那套對賭協議出了名的黑，你沒簽吧？」
凌天然心中一驚，師兄的消息也太靈通了。但他並沒有多想，只當是師兄在圈內人脈通天。
「沒簽。談崩了。」凌天然嘆了口氣，「他們想做預製菜加盟，我沒答應。」
「做得好！」王立德的聲音里滿是讚賞，「我就知道師弟你有骨氣，那種垃圾錢，咱們不稀罕。」
「但是師弟啊，有困難別硬撐。」王立德的語氣變得格外柔和，「有空的話，來御廚坐坐。師兄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哪怕是砸鍋賣鐵，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負。」
掛斷電話，凌天然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剛才在談判桌上遭遇的冷眼與嘲諷，仿佛都被這一通電話給衝散了。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冰冷城市裡，還有一個人無條件地關注著他、支持著他。
「是誰？」舒曉文敏銳地察覺到了凌天然情緒的變化。
「我師兄。」凌天然深吸一口氣，「他讓我明天過去。」
「是嗎？」舒曉文挑了挑眉，難得地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王立德本來就是行業大佬，既有資金，又有資源，更重要的是，他是你師兄。在這個局裡，他是最佳人選。」
「去御廚集團？」阿財跳了起來。
「對，」凌天然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去見見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投資人。」
看著他倆激動的樣子，舒曉文收起了眼角的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職業性的警覺。
他們從藍海資本出來，前後不到十分鐘。
消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這無微不至的關懷，太像是一雙無時無刻不在暗處注視著的眼睛了。
但這層窗戶紙，現在顯然不是捅破的時候。
畢竟，正如阿財所說，現在的拾味廚房，急需一位真正的天使投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