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師父在上
阿財好奇地打量著店裡這位不速之客。
來人鬍子拉碴，滿臉灰黑，衣服還皺巴巴的。他不像個食客，更像個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流浪漢。
「兄弟，你這是遇到什麼難處了？」阿財沒忍住，遞過去一杯溫水。
那大漢接過水，感激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他將目光投向了後廚那個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充滿了某種複雜難言的緊張和期待。
阿財看不懂他這眼神，只當他是餓壞了。
但對這位不速之客，陳敢當本人而言，他此刻的心情，已不能用「複雜」來形容。
他太累了。
這幾個月來，他幾乎走遍了半個江南。
為了找到那個在賽場上如驚鴻一瞥般的「L」，他拒了所有知名餐廳和餐飲公司拋來的橄欖枝。
每到一個城市，他都會一頭扎進當地最嘈雜的夜市，一家一家地吃，一攤一攤地問，試圖從那千萬種平庸的味道里，找到那一絲熟悉的痕跡。
然而，L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如今，他身上的錢用的差不多了，人也落魄得不成樣子。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捲鋪蓋回家時，他偶然在江城的路邊攤上，聽說了漢陽街夜市新開了一家味道很神的大排檔。
他本已不抱任何希望，但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執著，還是驅使著他來到了這裡。
……
廚房裡，很快就響起了熟悉的、有節奏的顛勺聲。
凌天然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點燃了灶火。他沒有因為對方只點了一碗最便宜的炒飯，而有半分怠慢。
熱鍋，滑油，打蛋，下飯……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沉穩，仿佛經過千錘百鍊。
很快，那混合了米香、蛋香和極致鍋氣的香味，便再次在小小的店堂里瀰漫開來。
就是這個味道！
陳敢當那高大的身軀，驟然一震，整個人如遭電擊。
這味道和他那天在賽場後台，L隨手為他們做的夜宵，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您的蛋炒飯好了！」阿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敢當看著這碗被端到面前、金黃璀璨的炒飯，那被疲憊和飢餓折磨的身體，忍不住開始戰慄。
他顫抖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炒飯，迫不及待地送進了嘴裡。
米飯入口的剎那，陳敢當的瞳孔猛然放大。
米飯的醇香，雞蛋的鮮嫩，被那神乎其技的火候完美融合。每一粒米都像一顆獨立的生命，在舌尖上舞蹈、跳躍。
「唔……」
陳敢當咀嚼的動作停住了，他那雙本就通紅的眼睛裡，迅速被一層水霧所籠罩。
沒錯。
是他。
就是他！
這一刻，幾個月的尋找，一路的漂泊，所有的委屈與辛酸……都在這口熟悉的炒飯面前，煙消雲散。
「兄弟，你……沒事吧？」
阿財被陳敢當這又哭又笑的誇張反應，嚇了一大跳。
「不好吃也不至於哭啊……要不，我給你換一碗？」
陳敢當卻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廚房的窗口，落在那個正脫下圍裙的身影上。
然後，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廚房門口。
而廚房之中，凌天然剛收拾好灶台，一扭頭，便看到了門口的陳敢當。
他整個人一僵。
他怎麼會在這裡？！
「兄弟，吃完了就請回吧，我們打烊了。」阿財走上前，警惕地攔在了兩人中間。
陳敢當卻紋絲不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凌天然。
「這碗飯，火候過了半秒。」他開口。
阿財一愣：「啊？你說什麼？什麼過了半秒？」
「L兄的炒飯，每一粒米都像是在鍋里跳舞。」陳敢當的話里，帶著只有內行才能聽懂的篤定，「而這一碗，米粒雖然也跳了，但有些疲憊。」
這番話讓阿財徹底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落魄的漢子，又看了看自家老大。
火候過了半秒？米粒有些疲憊？
這他媽說的是人話嗎？這哥們兒不會是餓出幻覺，開始說胡話了吧？
廚房裡，凌天然的心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粗獷的漢子，竟然敏銳到了如此地步。
他今晚確實太累了，最後出鍋的那一下顛勺，確實比巔峰狀態時，慢了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半秒！
這種細微到極致的差別，別說是普通食客，就算是專業的廚師，也幾乎不可能察覺得到。
可對面的陳敢當做到了！
「L兄……是你嗎？」陳敢當聲音沙啞地追問。
凌天然的動作一僵，但隨即冷冷回應：「你認錯人了。」
「L兄！」陳敢當卻上前一步，再次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用那雙通紅的眼睛固執地看著他：「味道是不會騙人的！這股鍋氣，天底下只有你一個人做得出來！我找了你整整三個月，跑了一千多公里，我絕不會認錯！」
「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阿財一看情況不對，立刻衝上來擋在凌天然身前，「你誰啊？上來就認親？我們根本不認識什麼L不L的！」
「我……我沒有惡意。」陳敢當被阿財懟得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解釋著，「我只是想……再見L兄一面。」
看著他那副執拗又窘迫的樣子，凌天然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任何偽裝在這樣一雙眼睛面前，都已毫無意義。
「是我。」他緩緩嘆了口氣，用自己本來的嗓音，平靜地承認了。
「！！！！」
阿財的瞳孔瞬間放大，差點當場跳起來捂住他的嘴！老大！你怎麼就自爆了！
而陳敢當，在聽到這個肯定的回答時，那魁梧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所有的猜測，都得到了證實。他所有的堅持，都有了回報。
「你真的是L兄！」他滿臉都是狂喜和激動。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凌天然看著他，也多了一絲好奇。
陳敢當的下一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忽然鄭重地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舊的衣衫。
然後，在凌天然和阿財那震驚到極點的目光中，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師父！」
他聲如洪鐘，振聾發聵。
「請受徒兒一拜！」
來人鬍子拉碴，滿臉灰黑，衣服還皺巴巴的。他不像個食客，更像個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流浪漢。
「兄弟，你這是遇到什麼難處了？」阿財沒忍住，遞過去一杯溫水。
那大漢接過水，感激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他將目光投向了後廚那個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充滿了某種複雜難言的緊張和期待。
阿財看不懂他這眼神，只當他是餓壞了。
但對這位不速之客，陳敢當本人而言，他此刻的心情，已不能用「複雜」來形容。
他太累了。
這幾個月來，他幾乎走遍了半個江南。
為了找到那個在賽場上如驚鴻一瞥般的「L」，他拒了所有知名餐廳和餐飲公司拋來的橄欖枝。
每到一個城市，他都會一頭扎進當地最嘈雜的夜市，一家一家地吃，一攤一攤地問，試圖從那千萬種平庸的味道里，找到那一絲熟悉的痕跡。
然而，L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如今，他身上的錢用的差不多了，人也落魄得不成樣子。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捲鋪蓋回家時，他偶然在江城的路邊攤上，聽說了漢陽街夜市新開了一家味道很神的大排檔。
他本已不抱任何希望，但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執著，還是驅使著他來到了這裡。
……
廚房裡，很快就響起了熟悉的、有節奏的顛勺聲。
凌天然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點燃了灶火。他沒有因為對方只點了一碗最便宜的炒飯，而有半分怠慢。
熱鍋，滑油，打蛋，下飯……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沉穩，仿佛經過千錘百鍊。
很快，那混合了米香、蛋香和極致鍋氣的香味，便再次在小小的店堂里瀰漫開來。
就是這個味道！
陳敢當那高大的身軀，驟然一震，整個人如遭電擊。
這味道和他那天在賽場後台，L隨手為他們做的夜宵，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您的蛋炒飯好了！」阿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敢當看著這碗被端到面前、金黃璀璨的炒飯，那被疲憊和飢餓折磨的身體，忍不住開始戰慄。
他顫抖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炒飯，迫不及待地送進了嘴裡。
米飯入口的剎那，陳敢當的瞳孔猛然放大。
米飯的醇香，雞蛋的鮮嫩，被那神乎其技的火候完美融合。每一粒米都像一顆獨立的生命，在舌尖上舞蹈、跳躍。
「唔……」
陳敢當咀嚼的動作停住了，他那雙本就通紅的眼睛裡，迅速被一層水霧所籠罩。
沒錯。
是他。
就是他！
這一刻，幾個月的尋找，一路的漂泊，所有的委屈與辛酸……都在這口熟悉的炒飯面前，煙消雲散。
「兄弟，你……沒事吧？」
阿財被陳敢當這又哭又笑的誇張反應，嚇了一大跳。
「不好吃也不至於哭啊……要不，我給你換一碗？」
陳敢當卻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廚房的窗口，落在那個正脫下圍裙的身影上。
然後，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廚房門口。
而廚房之中，凌天然剛收拾好灶台，一扭頭，便看到了門口的陳敢當。
他整個人一僵。
他怎麼會在這裡？！
「兄弟，吃完了就請回吧，我們打烊了。」阿財走上前，警惕地攔在了兩人中間。
陳敢當卻紋絲不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凌天然。
「這碗飯，火候過了半秒。」他開口。
阿財一愣：「啊？你說什麼？什麼過了半秒？」
「L兄的炒飯，每一粒米都像是在鍋里跳舞。」陳敢當的話里，帶著只有內行才能聽懂的篤定，「而這一碗，米粒雖然也跳了，但有些疲憊。」
這番話讓阿財徹底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落魄的漢子，又看了看自家老大。
火候過了半秒？米粒有些疲憊？
這他媽說的是人話嗎？這哥們兒不會是餓出幻覺，開始說胡話了吧？
廚房裡，凌天然的心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粗獷的漢子，竟然敏銳到了如此地步。
他今晚確實太累了，最後出鍋的那一下顛勺，確實比巔峰狀態時，慢了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半秒！
這種細微到極致的差別，別說是普通食客，就算是專業的廚師，也幾乎不可能察覺得到。
可對面的陳敢當做到了！
「L兄……是你嗎？」陳敢當聲音沙啞地追問。
凌天然的動作一僵，但隨即冷冷回應：「你認錯人了。」
「L兄！」陳敢當卻上前一步，再次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用那雙通紅的眼睛固執地看著他：「味道是不會騙人的！這股鍋氣，天底下只有你一個人做得出來！我找了你整整三個月，跑了一千多公里，我絕不會認錯！」
「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阿財一看情況不對，立刻衝上來擋在凌天然身前，「你誰啊？上來就認親？我們根本不認識什麼L不L的！」
「我……我沒有惡意。」陳敢當被阿財懟得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解釋著，「我只是想……再見L兄一面。」
看著他那副執拗又窘迫的樣子，凌天然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任何偽裝在這樣一雙眼睛面前，都已毫無意義。
「是我。」他緩緩嘆了口氣，用自己本來的嗓音，平靜地承認了。
「！！！！」
阿財的瞳孔瞬間放大，差點當場跳起來捂住他的嘴！老大！你怎麼就自爆了！
而陳敢當，在聽到這個肯定的回答時，那魁梧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所有的猜測，都得到了證實。他所有的堅持，都有了回報。
「你真的是L兄！」他滿臉都是狂喜和激動。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凌天然看著他，也多了一絲好奇。
陳敢當的下一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忽然鄭重地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舊的衣衫。
然後，在凌天然和阿財那震驚到極點的目光中，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師父！」
他聲如洪鐘，振聾發聵。
「請受徒兒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