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香味是最好的請柬
傍晚七點，漢陽街夜市進入了一天中最喧囂的時刻。
鼎沸的人聲、燒烤攤升騰的濃煙、以及各種混雜著濃郁香精的食物氣味，交織成一幅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畫卷。
然而，這份熱鬧卻與角落裡的拾味大排檔格格不入。
店內燈火通明，後廚的灶火也已點燃，但門口卻冷冷清清，只有一個醉漢抱著酒瓶，靠在店門口呼呼大睡，成了唯一的「門神」。
阿財穿著一身服務員的工作服，在門口來回踱步，脖子伸得跟一隻大鵝似的，眼巴巴地望著街口。
他每隔幾秒鐘就要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手心裡全是汗。
「老大，都開業半小時了，一個鬼影都沒有！連個問價的都沒有！」他忍不住湊到後廚門口，「你說……今晚，是不是沒風啊？」
「別急。」
廚房裡的凌天然卻氣定神閒。
「飯要一口一口吃，客人也要一個一個地請。」
「還等啊？」阿財急得直撓頭，「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老大，要不我還是出去吆喝幾聲吧？或者搞個開業大酬賓？全場八折什麼的？」
就在這時，一陣燒烤攤的油煙味從隔壁不遠處的「黑皮燒烤」飄了過來。
「新鮮出爐的烤豬蹄嘞！漢陽街一絕！不好吃不要錢！」
黑皮哥那標誌性的大嗓門一響起，立刻就吸引了一大批食客蜂擁而上。
看著那火爆的景象，阿財的臉更苦了。
人比人，氣死人啊！
就在阿財幾乎快要認真思考，明天是不是該貼「旺鋪轉讓」的時候，後廚里的凌天然終於動了。
他走到那口早已燒得滾燙的鐵鍋前，眼神倏地變得專注而銳利。
然後，他右手持勺，左手顛鍋，正式開火。
他直接開始烹製菜單上那兩道香氣最複雜、也最霸道的「開路先鋒」——【宮保雞丁】和【辣子雞】。
凌天然先是將早已醃製好的雞丁滑入滾燙的油鍋，快速翻炒幾下，待雞丁表面變得金黃微卷，立刻撈出備用。
緊接著，鍋內留底油，他將一把干辣椒和幾顆飽滿的花椒，毫不猶豫地扔進了鍋里！
「刺啦！！！」
一聲爆響，干辣椒和花椒被熱油激發出的辛辣、焦香，如掙脫囚籠的猛獸，從那口小小的鐵鍋中噴涌而出！
與此同時，凌天然手腕一抖，又將早已調配好的、由糖、醋、醬油混合而成的魚香汁，沿著炙熱的鍋邊，「呲」的一聲淋了下去！
酸、甜、鹹、香，幾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在高溫的催化下，被擰成了一股繩。
那股充滿了層次感的極致香氣，乘著從街口灌入的晚風，浩浩蕩蕩地席捲了半條街道！
隔壁黑皮燒烤攤前，正在大快朵頤的食客們愣住了，擼串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臥槽！什麼味道？！」一個男生猛地抬起頭，鼻翼翕動，「怎麼會這麼香？！」
「是啊，又酸又甜又辣的，這味道也太勾人了吧！」他旁邊的同伴，看著手裡那根寡淡的烤雞翅，瞬間覺得索然無味。
正在排隊等烤豬蹄的人群里，也爆發出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這味兒絕了！光聞著我就餓了！是從哪兒傳來的？」
「好像是街角那家新開的店？」
越來越多的人，循著這股他們從未聞過的誘惑香氣，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毫不起眼的街角小店。
阿財目瞪口呆地看著店門口，看著那些原本對他們不屑一顧的行人，此刻三三兩兩地開始朝這邊聚集。
「老闆，你家這是做的什麼菜啊？怎麼這麼香？」一個膽大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好奇問道。
還沒等阿財回答，又一個男生拉著他的女朋友，從隔壁那長長的隊伍里「叛變」了出來。
「不等了不等了！光聞這味道我就受不了了！咱們先去那家嘗嘗！」
他們成了第一批走進店裡的客人。
「老闆，剛才那香味是你們家傳出來的吧？給我們來一份！」
「好嘞！」阿財看到終於有客人上門，激動得差點哭出來，連忙熱情地迎了上去。
很快，一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宮保雞丁】，被端到了他們的面前。
男生夾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雞丁，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他筷子都掉了！
酸甜可口，咸鮮微辣。
雞丁嫩滑彈牙，花生米香脆無比，那極致的口感和豐富的味覺層次，蠻不講理地征服了他們的味蕾！
「臥槽！」男生激動得滿臉通紅，當場爆了一句粗口。
他二話不說，立刻拿出手機，在數千人的江城大學美食群里，飛快地打出了一行字：
「兄弟們別排隊了！都他媽別排了！漢陽街街角，學校南門對面新開的那家大排檔，炸了！！！不好吃我直播吞鍵盤！！！」
這條消息一出，群里當即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你別是收了錢打GG吧？」
「臥槽！能讓張子說出這話，看來是真的有點東西！」
「地址發一下！兄弟們，沖！」
無數在夜市覓食的學生，在看到這條消息後，立刻如同接到了指令的軍隊，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拾味大排檔。
從第一位客人進店，到門口排起長龍，只用了不到半小時！
阿財看著眼前這火爆到近乎失控的場面，整個人都懵了。
他手忙腳亂地記錄著點單，臉上的焦慮早已消失無蹤。
店內此起彼伏的，全是食客們那如同沒見過世面般的驚呼和讚嘆。
「我的天！這辣子雞也太好吃了吧！外酥里嫩，麻辣得恰到好處！」
「老闆，再來一碗米飯！不！兩碗！這紅燒肉的湯汁拌飯絕了！」
後廚，凌天然更是火力全開，顛鍋的聲音密集得如同鼓點。
但畢竟只有一個人，出餐的速度遠遠跟不上門口那越來越長的隊伍。
「老闆，還要多久啊？我們都等二十分鐘了！」
「就是啊！我前面的菜都上了，我的怎麼還沒好啊？腿都站麻了！」
抱怨聲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
夜市的另一端，黑皮燒烤的老闆黑皮哥，注意到了街角那邊的火爆景象。
但他看到對方那混亂不堪的隊伍，和慢得令人髮指的出餐速度，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他對身邊的小弟說道，「等那幫學生的新鮮勁一過，就得關門大吉，成不了氣候。」
……
深夜十一點，喧囂的夜市終於漸漸歸於平靜。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阿財直接癱倒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老……老大……」他有氣無力地喊道，「我們……好像……成功了？」
凌天然也靠在後廚的門框上，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準備清點一天的戰果時，那扇本已關上的店門，卻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滿身風塵的身影，從門縫裡探進頭來，怯生生地問：
「老闆，請問……還有吃的嗎？」
阿財抬起頭，看到來人那髒兮兮的臉和窘迫的模樣，愣了一下，隨即還是站起身來招呼。
「有、有的，您隨便坐！」
來人看著菜單上，猶豫了半天，最終指向了最便宜的一道菜。
「老闆，就來一碗蛋炒飯，可以嗎？」
「當然，請稍等。」
凌天然沒有多想。他重新系上圍裙，走回後廚，起鍋，燒油。
鼎沸的人聲、燒烤攤升騰的濃煙、以及各種混雜著濃郁香精的食物氣味，交織成一幅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畫卷。
然而，這份熱鬧卻與角落裡的拾味大排檔格格不入。
店內燈火通明，後廚的灶火也已點燃，但門口卻冷冷清清，只有一個醉漢抱著酒瓶，靠在店門口呼呼大睡，成了唯一的「門神」。
阿財穿著一身服務員的工作服，在門口來回踱步，脖子伸得跟一隻大鵝似的，眼巴巴地望著街口。
他每隔幾秒鐘就要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手心裡全是汗。
「老大，都開業半小時了，一個鬼影都沒有！連個問價的都沒有！」他忍不住湊到後廚門口，「你說……今晚，是不是沒風啊？」
「別急。」
廚房裡的凌天然卻氣定神閒。
「飯要一口一口吃，客人也要一個一個地請。」
「還等啊？」阿財急得直撓頭，「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老大，要不我還是出去吆喝幾聲吧？或者搞個開業大酬賓？全場八折什麼的？」
就在這時，一陣燒烤攤的油煙味從隔壁不遠處的「黑皮燒烤」飄了過來。
「新鮮出爐的烤豬蹄嘞！漢陽街一絕！不好吃不要錢！」
黑皮哥那標誌性的大嗓門一響起，立刻就吸引了一大批食客蜂擁而上。
看著那火爆的景象，阿財的臉更苦了。
人比人，氣死人啊！
就在阿財幾乎快要認真思考，明天是不是該貼「旺鋪轉讓」的時候，後廚里的凌天然終於動了。
他走到那口早已燒得滾燙的鐵鍋前，眼神倏地變得專注而銳利。
然後，他右手持勺，左手顛鍋，正式開火。
他直接開始烹製菜單上那兩道香氣最複雜、也最霸道的「開路先鋒」——【宮保雞丁】和【辣子雞】。
凌天然先是將早已醃製好的雞丁滑入滾燙的油鍋，快速翻炒幾下，待雞丁表面變得金黃微卷，立刻撈出備用。
緊接著，鍋內留底油，他將一把干辣椒和幾顆飽滿的花椒，毫不猶豫地扔進了鍋里！
「刺啦！！！」
一聲爆響，干辣椒和花椒被熱油激發出的辛辣、焦香，如掙脫囚籠的猛獸，從那口小小的鐵鍋中噴涌而出！
與此同時，凌天然手腕一抖，又將早已調配好的、由糖、醋、醬油混合而成的魚香汁，沿著炙熱的鍋邊，「呲」的一聲淋了下去！
酸、甜、鹹、香，幾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在高溫的催化下，被擰成了一股繩。
那股充滿了層次感的極致香氣，乘著從街口灌入的晚風，浩浩蕩蕩地席捲了半條街道！
隔壁黑皮燒烤攤前，正在大快朵頤的食客們愣住了，擼串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臥槽！什麼味道？！」一個男生猛地抬起頭，鼻翼翕動，「怎麼會這麼香？！」
「是啊，又酸又甜又辣的，這味道也太勾人了吧！」他旁邊的同伴，看著手裡那根寡淡的烤雞翅，瞬間覺得索然無味。
正在排隊等烤豬蹄的人群里，也爆發出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這味兒絕了！光聞著我就餓了！是從哪兒傳來的？」
「好像是街角那家新開的店？」
越來越多的人，循著這股他們從未聞過的誘惑香氣，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毫不起眼的街角小店。
阿財目瞪口呆地看著店門口，看著那些原本對他們不屑一顧的行人，此刻三三兩兩地開始朝這邊聚集。
「老闆，你家這是做的什麼菜啊？怎麼這麼香？」一個膽大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好奇問道。
還沒等阿財回答，又一個男生拉著他的女朋友，從隔壁那長長的隊伍里「叛變」了出來。
「不等了不等了！光聞這味道我就受不了了！咱們先去那家嘗嘗！」
他們成了第一批走進店裡的客人。
「老闆，剛才那香味是你們家傳出來的吧？給我們來一份！」
「好嘞！」阿財看到終於有客人上門，激動得差點哭出來，連忙熱情地迎了上去。
很快，一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宮保雞丁】，被端到了他們的面前。
男生夾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雞丁，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他筷子都掉了！
酸甜可口，咸鮮微辣。
雞丁嫩滑彈牙，花生米香脆無比，那極致的口感和豐富的味覺層次，蠻不講理地征服了他們的味蕾！
「臥槽！」男生激動得滿臉通紅，當場爆了一句粗口。
他二話不說，立刻拿出手機，在數千人的江城大學美食群里，飛快地打出了一行字：
「兄弟們別排隊了！都他媽別排了！漢陽街街角，學校南門對面新開的那家大排檔，炸了！！！不好吃我直播吞鍵盤！！！」
這條消息一出，群里當即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你別是收了錢打GG吧？」
「臥槽！能讓張子說出這話，看來是真的有點東西！」
「地址發一下！兄弟們，沖！」
無數在夜市覓食的學生，在看到這條消息後，立刻如同接到了指令的軍隊，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拾味大排檔。
從第一位客人進店，到門口排起長龍，只用了不到半小時！
阿財看著眼前這火爆到近乎失控的場面，整個人都懵了。
他手忙腳亂地記錄著點單，臉上的焦慮早已消失無蹤。
店內此起彼伏的，全是食客們那如同沒見過世面般的驚呼和讚嘆。
「我的天！這辣子雞也太好吃了吧！外酥里嫩，麻辣得恰到好處！」
「老闆，再來一碗米飯！不！兩碗！這紅燒肉的湯汁拌飯絕了！」
後廚，凌天然更是火力全開，顛鍋的聲音密集得如同鼓點。
但畢竟只有一個人，出餐的速度遠遠跟不上門口那越來越長的隊伍。
「老闆，還要多久啊？我們都等二十分鐘了！」
「就是啊！我前面的菜都上了，我的怎麼還沒好啊？腿都站麻了！」
抱怨聲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
夜市的另一端，黑皮燒烤的老闆黑皮哥，注意到了街角那邊的火爆景象。
但他看到對方那混亂不堪的隊伍，和慢得令人髮指的出餐速度，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他對身邊的小弟說道，「等那幫學生的新鮮勁一過，就得關門大吉，成不了氣候。」
……
深夜十一點，喧囂的夜市終於漸漸歸於平靜。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阿財直接癱倒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老……老大……」他有氣無力地喊道，「我們……好像……成功了？」
凌天然也靠在後廚的門框上，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準備清點一天的戰果時，那扇本已關上的店門，卻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滿身風塵的身影，從門縫裡探進頭來，怯生生地問：
「老闆，請問……還有吃的嗎？」
阿財抬起頭，看到來人那髒兮兮的臉和窘迫的模樣，愣了一下，隨即還是站起身來招呼。
「有、有的，您隨便坐！」
來人看著菜單上，猶豫了半天，最終指向了最便宜的一道菜。
「老闆，就來一碗蛋炒飯，可以嗎？」
「當然，請稍等。」
凌天然沒有多想。他重新系上圍裙，走回後廚，起鍋，燒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