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雙龍出海
「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陳敢當這聲振聾發聵的吶喊，連同那一聲沉悶的膝蓋撞地聲，把凌天然和阿財都給震傻了。
阿財張大了嘴，看看跪在地上的陳敢當，又看看同樣一臉錯愕的自家老大，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什麼情況？吃碗炒飯吃哭了也就算了，怎麼還吃得當場五體投地拜上師了？碰瓷也沒有這麼碰的啊！
「你、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凌天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手忙腳亂，連忙上前去扶。
然而，陳敢當的雙膝卻在地上生了根，紋絲不動。
「師父！」他抬起頭，虎目灼人，「您要是不答應收我，我陳敢當今天就長跪於此，絕不起來！」
這股子牛一般的犟勁，讓凌天然一時間竟有些頭疼。
「我不是你師父！」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釋，「比賽是比賽，大家萍水相逢。而且……我也沒什麼能教你的。」
「不！你有！」陳敢當立刻反駁，眼裡滿是對廚藝的狂熱，「就憑你那句『別讓它碰到水』，就憑你能把火玩出花來，你就當得起我這一拜！」
「我說你這人怎麼不講理啊？」阿財終於緩過神來，衝上去幫腔，「我老大都說了不收徒！你這是道德綁架，強買強賣！快起來！再不起來我們報警了！」
然而，陳敢當對阿財的話充耳不聞，只是用那雙灼熱的眼睛，緊緊盯著凌天然。
凌天然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和自己當年一樣的東西。那是對廚藝最極致、最純粹的追求。
他知道，從這傢伙不遠千里找到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沒辦法拒絕了。
他也知道，陳敢當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有這樣的人加入，未來他的事業將是如虎添翼。
但……
「陳敢當，你先起來。」凌天然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可以讓你留下來，但『師父』這兩個字，太重了。」
「不重！」陳敢當毫不退讓，「您的廚藝，您的『道』，當得起！」
「那好，我問你。」凌天然看著他，「你拜我為師，想學什麼？」
「我想學您對廚藝的理解。」陳敢當不假思索地回答，「刀工，火候，調味！我想變得和您一樣強！」
「然後呢？」凌天然追問道，「變得和我一樣強之後，你想做什麼？」
「我……」陳敢當被問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一路的執念就是找到L，然後，成為L。
可成為L之後呢？
看著陳敢當那迷茫的眼神，凌天然知道，時機到了。
他緩緩開口，將自己開這家小店，以及未來要建立拾味廚房，去復興廚藝的宏大理想，和盤托出。
當陳敢當聽完這一切，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原本以為，L只是一個廚藝通天、看破紅塵的隱世高人。
他從未想過，在這副年輕的軀體之下，竟燃燒著如此宏大、如此瘋狂的野心。
他終於明白，自己追尋的，不只是一個人，更是一道光！一道足以照亮這片美食荒漠的熊熊烈火！
「師父！」他再次開口，聲音格外鄭重，「我明白了。從今天起，我陳敢當，願為拾味的灶台，燃盡此生！」
看著他那雙被徹底點燃的眼睛，凌天然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拒絕。
猛虎，已然歸心。
……
第二天一大早，拾味大排檔的後廚，就多了一個不知疲倦的魁梧身影。
陳敢當的加入對凌天然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但很快，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砰！」
只聽一聲悶響，陳敢當看著砧板上那一灘被他用刀背拍成糊狀的黃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父，我好像……勁兒使大了點。」
凌天然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陳敢當火工剛猛，力大無窮，但在處理需要巧勁的精細活兒時，就成了致命的短板。
讓他拍個黃瓜，他能直接把黃瓜拍進案板里。
讓他切個肉絲，他能切得比小拇指還粗，炒出來活像一盤「魚香肉條」。
更要命的是，凌天然讓他試著炒一盤最考驗綜合功底的宮保雞丁。
結果，他空有一身控火的本事，卻完全不懂得如何掌控鍋氣。不是雞丁炒老了，就是芡汁勾得能糊牆。
「老大，這傢伙……」
阿財在前台忙得腳不沾地，抽空看了一眼後廚那慘不忍睹的景象，欲言又止，「他好像……真的只會玩火啊？咱們是不是撿回來一個嚴重偏科的體育生了？」
「閉嘴。」凌天然瞪了他一眼。
他索性做出了一個讓阿財跳腳的決定——關店半天，專門為陳敢當開小灶。
「老大！你瘋了？！現在可是咱們生意最好的時候，關店半天得少賺多少錢啊！」
凌天然直接無視了阿財的哀嚎，轉頭對陳敢當說：「你的問題，不是手笨，是心太急，力沒使對地方。」
他遞給陳敢當一把刀，然後在案板上放了一塊豬裡脊。
「看清楚食材的紋理，」他拿起肉，親自示範，「刀不是用來切斷的，是用來順應它的紋理，去分解它。」
他又將鹽、糖、醋等各種調味品擺成一排，告訴陳敢當如何調味。
「你對火候有天生的直覺，但對味道的理解還是一片空白。」
「記住，一道好菜不是簡單的咸加甜，而是讓不同味道在鍋里協調、融合，最終變成一種全新的味道。」
「從今天起，你每天收工後，就把這些東西兩兩組合，反覆地嘗，直到你的舌頭能分辨出其中最細微的差別為止。」
最後，凌天然將陳敢當拉到了灶台前，為他點燃了火焰。
「你以前玩的是火，追求的是溫度。」
「從今天起，你要學的，是玩鍋。」
凌天然拿起大鐵鍋，開火，熱鍋。
「鍋，才是廚師的手。而火，只是驅動這隻手的工具。」
「什麼時候下油，什麼時候下菜，什麼時候顛鍋，什麼時候出鍋……」
「不僅要用眼睛去看，更要用你的手，你的心，去感受。」
這一番醍醐灌頂的點撥，徹底劈開了陳敢當腦中那片混沌的迷霧。
他立馬投入到了瘋狂的練習之中。
……
一周後，拾味大排檔的後廚里，景象已煥然一新。
兩口鐵鍋在灶台上同時開火，顛勺聲、爆炒聲，此起彼伏。
凌天然和陳敢當一左一右，鎮守著各自的灶台。
一個沉穩如山，行雲流水。一個剛猛精進，大開大合。
兩人風格迥異，配合起來卻天衣無縫。
「師父，三號桌的辣子雞好了！」
「起鍋！」
「阿財，七號桌的宮保雞丁，上菜！」
「來咯！」
出餐速度和菜品品質的質的飛躍，讓拾味大排檔門口的隊伍，比之前又長了一倍不止，日營業額更是翻了整整三倍！
「雙龍出海！這家店有兩個神仙廚子！」食客們的驚嘆聲，傳遍了整個夜市。
然而，這沖天的「龍氣」，也終於驚動了盤踞在這片水域的地頭蛇。
黑皮哥看著自家攤位前那寥寥無幾的客人，又看了看對面那恐怖的隊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皮哥，那家店太邪門了！香味霸道得很，把咱們的客人都勾跑了！」一個黃毛小弟湊上來，憤憤不平。
「是啊，皮哥！再這麼下去，咱們這條街的老大就該換人了！」
「嘭！！！」
黑皮哥將手中的啤酒瓶，狠狠地砸個粉碎！
「媽的，反了天了！」
他甩了甩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轉向身邊小弟，面色陰冷：
「去，把傢伙都帶上。」
「今天，該去跟我們這位新鄰居，好好聊聊這條街的規矩了！」
陳敢當這聲振聾發聵的吶喊，連同那一聲沉悶的膝蓋撞地聲，把凌天然和阿財都給震傻了。
阿財張大了嘴，看看跪在地上的陳敢當，又看看同樣一臉錯愕的自家老大，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什麼情況？吃碗炒飯吃哭了也就算了，怎麼還吃得當場五體投地拜上師了？碰瓷也沒有這麼碰的啊！
「你、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凌天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手忙腳亂，連忙上前去扶。
然而，陳敢當的雙膝卻在地上生了根，紋絲不動。
「師父！」他抬起頭，虎目灼人，「您要是不答應收我，我陳敢當今天就長跪於此，絕不起來！」
這股子牛一般的犟勁，讓凌天然一時間竟有些頭疼。
「我不是你師父！」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釋，「比賽是比賽，大家萍水相逢。而且……我也沒什麼能教你的。」
「不！你有！」陳敢當立刻反駁，眼裡滿是對廚藝的狂熱，「就憑你那句『別讓它碰到水』，就憑你能把火玩出花來，你就當得起我這一拜！」
「我說你這人怎麼不講理啊？」阿財終於緩過神來，衝上去幫腔，「我老大都說了不收徒！你這是道德綁架，強買強賣！快起來！再不起來我們報警了！」
然而，陳敢當對阿財的話充耳不聞，只是用那雙灼熱的眼睛，緊緊盯著凌天然。
凌天然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和自己當年一樣的東西。那是對廚藝最極致、最純粹的追求。
他知道，從這傢伙不遠千里找到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沒辦法拒絕了。
他也知道，陳敢當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有這樣的人加入，未來他的事業將是如虎添翼。
但……
「陳敢當，你先起來。」凌天然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可以讓你留下來，但『師父』這兩個字，太重了。」
「不重！」陳敢當毫不退讓，「您的廚藝，您的『道』，當得起！」
「那好，我問你。」凌天然看著他，「你拜我為師，想學什麼？」
「我想學您對廚藝的理解。」陳敢當不假思索地回答，「刀工，火候，調味！我想變得和您一樣強！」
「然後呢？」凌天然追問道，「變得和我一樣強之後，你想做什麼？」
「我……」陳敢當被問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一路的執念就是找到L，然後，成為L。
可成為L之後呢？
看著陳敢當那迷茫的眼神，凌天然知道，時機到了。
他緩緩開口，將自己開這家小店，以及未來要建立拾味廚房，去復興廚藝的宏大理想，和盤托出。
當陳敢當聽完這一切，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原本以為，L只是一個廚藝通天、看破紅塵的隱世高人。
他從未想過，在這副年輕的軀體之下，竟燃燒著如此宏大、如此瘋狂的野心。
他終於明白，自己追尋的，不只是一個人，更是一道光！一道足以照亮這片美食荒漠的熊熊烈火！
「師父！」他再次開口，聲音格外鄭重，「我明白了。從今天起，我陳敢當，願為拾味的灶台，燃盡此生！」
看著他那雙被徹底點燃的眼睛，凌天然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拒絕。
猛虎，已然歸心。
……
第二天一大早，拾味大排檔的後廚，就多了一個不知疲倦的魁梧身影。
陳敢當的加入對凌天然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但很快，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砰！」
只聽一聲悶響，陳敢當看著砧板上那一灘被他用刀背拍成糊狀的黃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父，我好像……勁兒使大了點。」
凌天然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陳敢當火工剛猛，力大無窮，但在處理需要巧勁的精細活兒時，就成了致命的短板。
讓他拍個黃瓜，他能直接把黃瓜拍進案板里。
讓他切個肉絲，他能切得比小拇指還粗，炒出來活像一盤「魚香肉條」。
更要命的是，凌天然讓他試著炒一盤最考驗綜合功底的宮保雞丁。
結果，他空有一身控火的本事，卻完全不懂得如何掌控鍋氣。不是雞丁炒老了，就是芡汁勾得能糊牆。
「老大，這傢伙……」
阿財在前台忙得腳不沾地，抽空看了一眼後廚那慘不忍睹的景象，欲言又止，「他好像……真的只會玩火啊？咱們是不是撿回來一個嚴重偏科的體育生了？」
「閉嘴。」凌天然瞪了他一眼。
他索性做出了一個讓阿財跳腳的決定——關店半天，專門為陳敢當開小灶。
「老大！你瘋了？！現在可是咱們生意最好的時候，關店半天得少賺多少錢啊！」
凌天然直接無視了阿財的哀嚎，轉頭對陳敢當說：「你的問題，不是手笨，是心太急，力沒使對地方。」
他遞給陳敢當一把刀，然後在案板上放了一塊豬裡脊。
「看清楚食材的紋理，」他拿起肉，親自示範，「刀不是用來切斷的，是用來順應它的紋理，去分解它。」
他又將鹽、糖、醋等各種調味品擺成一排，告訴陳敢當如何調味。
「你對火候有天生的直覺，但對味道的理解還是一片空白。」
「記住，一道好菜不是簡單的咸加甜，而是讓不同味道在鍋里協調、融合，最終變成一種全新的味道。」
「從今天起，你每天收工後，就把這些東西兩兩組合，反覆地嘗，直到你的舌頭能分辨出其中最細微的差別為止。」
最後，凌天然將陳敢當拉到了灶台前，為他點燃了火焰。
「你以前玩的是火，追求的是溫度。」
「從今天起，你要學的，是玩鍋。」
凌天然拿起大鐵鍋，開火，熱鍋。
「鍋，才是廚師的手。而火，只是驅動這隻手的工具。」
「什麼時候下油，什麼時候下菜，什麼時候顛鍋，什麼時候出鍋……」
「不僅要用眼睛去看，更要用你的手，你的心，去感受。」
這一番醍醐灌頂的點撥，徹底劈開了陳敢當腦中那片混沌的迷霧。
他立馬投入到了瘋狂的練習之中。
……
一周後，拾味大排檔的後廚里，景象已煥然一新。
兩口鐵鍋在灶台上同時開火，顛勺聲、爆炒聲，此起彼伏。
凌天然和陳敢當一左一右，鎮守著各自的灶台。
一個沉穩如山，行雲流水。一個剛猛精進，大開大合。
兩人風格迥異，配合起來卻天衣無縫。
「師父，三號桌的辣子雞好了！」
「起鍋！」
「阿財，七號桌的宮保雞丁，上菜！」
「來咯！」
出餐速度和菜品品質的質的飛躍，讓拾味大排檔門口的隊伍，比之前又長了一倍不止，日營業額更是翻了整整三倍！
「雙龍出海！這家店有兩個神仙廚子！」食客們的驚嘆聲，傳遍了整個夜市。
然而，這沖天的「龍氣」，也終於驚動了盤踞在這片水域的地頭蛇。
黑皮哥看著自家攤位前那寥寥無幾的客人，又看了看對面那恐怖的隊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皮哥，那家店太邪門了！香味霸道得很，把咱們的客人都勾跑了！」一個黃毛小弟湊上來，憤憤不平。
「是啊，皮哥！再這麼下去，咱們這條街的老大就該換人了！」
「嘭！！！」
黑皮哥將手中的啤酒瓶，狠狠地砸個粉碎！
「媽的，反了天了！」
他甩了甩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轉向身邊小弟，面色陰冷：
「去，把傢伙都帶上。」
「今天，該去跟我們這位新鄰居，好好聊聊這條街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