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出征前夜:向天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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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門的夜,從未如此喧囂,也從未如此寂寥。

  主峰廣場上,篝火通天。數千名剛剛經歷過生死大戰的弟子、散修、凡人義勇軍圍坐在巨大的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妖獸的肉香混雜著劣質烈酒的辛辣,在空氣中瀰漫。這是屬於勝者的狂歡,也是劫後餘生的宣洩。

  然而,在後山的「聽濤閣」內,氣氛卻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閣樓懸於峭壁之上,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陰煞淵,寒風呼嘯如鬼哭。

  陳旦一身素衣,獨自憑欄而立。他的手中握著那枚破碎了一半的孟婆玉佩,指腹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上面僅存的一道裂紋,眼神幽深得仿佛能吞噬星空。

  「它在召喚我。」

  陳旦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身後兩人的耳中。

  枯木長老依舊是一身灰袍,佝僂著背站在陰影里;而旁邊坐著的,是一個渾身纏滿繃帶、正捧著一隻燒雞狂啃的壯碩少女——阿蠻。

  「門主是指……那塊碎片?」枯木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陳旦搖了搖頭,轉過身,將玉佩舉到眼前,透過月光看著它,「是更深處的東西。自從在那場大戰中動用了『輪迴禁術』,這塊玉佩里就多了一絲……波動。它指向了正北方,那個被正道視為禁地的『萬藥靈谷』。」

  「萬藥靈谷……」枯木倒吸一口涼氣,「那裡可是號稱『生人勿進,亡者不歸』。正道聯盟在那裡布下了『青帝長生大陣』,還有……傳說中的『守陵人』。」

  「守陵人?」陳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守的是誰的陵?青帝的?還是……天界那些偽神的?」

  枯木沉默了。這已經觸及到了修仙界最頂層的隱秘。

  「阿蠻,別吃了。」陳旦走過去,敲了敲少女的頭盔,「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唔……好!」阿蠻含糊不清地應著,三兩口吞下最後一塊雞肉,抹了把嘴上的油,「少爺,這次俺們去揍誰?」

  「這次不揍人。」陳旦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次我們去當……『大爺』。」

  ……

  子時三刻,夜色最濃。

  陳旦並沒有休息,而是來到了白骨門的「藏經閣」地下三層。這裡是宗門的絕對禁地,只有他和枯木有權進入。

  昏暗的燭火下,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鋪在石桌上。地圖上標註著無數紅色的線條,那是正道聯盟在整個修仙界的勢力分布圖,以及……幾條極其隱秘的「走私通道」。

  「門主,您真的決定要走這條路?」枯木指著地圖上一條蜿蜒曲折、穿過「斷魂峽谷」直插正道腹地的紅線,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唯一的路。」陳旦的手指在紅線上重重一划,「正道雖然退了,但他們的眼線遍布天下。如果我們大搖大擺地飛過去,還沒到萬藥靈谷就被截殺了。只有這條路,雖然兇險,但……燈下黑。」

  「可是……這條路必須要經過『萬寶樓』的地盤。那幫商人可是認錢不認人的主,而且據說他們背後有天界的背景。」

  「天界背景?」陳旦笑了,笑得有些森然,「正好。我也有一筆帳,想跟天界好好算算。」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空間波動突然在密室角落泛起。

  「誰?!」

  枯木反應極快,手中枯藤杖猛地一點,一道黑色的荊棘屏障瞬間成型,護在陳旦身前。

  「枯木長老不必緊張。老朽若有惡意,就不會只身前來了。」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

  只見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個身穿紫金長袍、面容慈祥卻眼神精明的老者緩緩走出。他的手中,並未拿著兵器,而是托著一隻精緻的紫檀木盒。

  「萬寶樓樓主,金算盤?」枯木瞳孔一縮。

  這位可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掌握著天下三成的財富流通,連正道盟主見了他都要客氣三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直接穿透了白骨門的護山大陣?

  陳旦揮了揮手,示意枯木退下。他看著老者,眼神平靜得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深夜造訪,金樓主好雅興。」陳旦淡淡道,「不知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送終的?」


  「哈哈哈!陳門主說笑了。」金算盤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走上前,將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在桌上,「老朽是生意人,只談生意,不談生死。」

  「哦?」陳旦挑了挑眉,「那這盒子裡的,便是『定金』?」

  「不,是『見面禮』。」

  金算盤伸手打開木盒。

  剎那間,一股浩瀚而威嚴的氣息充斥了整個密室。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枚令牌。令牌通體由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雕刻而成,上面刻著複雜的雲紋,正中間只有一個字——「巡」。

  看到這枚令牌的瞬間,陳旦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氣息……太熟悉了。

  這是天界的巡查令!而且是級別極高的那種!比他之前從正道長老識海中搜魂看到的那個還要高級!

  「你……是天界的人?」枯木驚呼出聲,手中靈力狂涌,隨時準備拼命。

  「非也,非也。」金算盤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微笑,「老朽只是個中間人。這東西,是有人托我送給陳門主的。」

  「誰?」陳旦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可說,不可說。」金算盤指了指頭頂,「上面那位說了,陳門主既然已經覺醒了『輪迴』之力,便有了入局的資格。這枚令牌,是萬藥靈谷的『通行證』,也是……一份戰書。」

  「戰書?」

  「沒錯。」金算盤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肅穆起來,「那位說:『既然你想掀桌子,那便來試試。看看是你這把地府的殘劍利,還是天界的規矩硬。我在靈谷深處等你。』」

  陳旦死死盯著那枚令牌,良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狂傲與戰意。

  「好一個戰書。」

  他伸手抓起那枚令牌,感受著裡面蘊含的恐怖威壓,就像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陳旦將令牌收入懷中,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戰書,我接了。」

  「而且,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這一趟,我不僅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還要……順手摘了他的腦袋當球踢!」

  金算盤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深深地看了陳旦一眼,隨後躬身一禮。

  「陳門主果然好氣魄。那老朽便在萬寶樓,靜候佳音了。」

  說完,他的身形再次變得模糊,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在密室中迴蕩:

  「萬藥靈谷,一步一殺。陳門主,好自為之……」

  密室重歸寂靜。

  枯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感覺剛才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門主,這……這分明是陷阱啊!」枯木焦急道,「他們既然敢送令牌來,說明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您往裡鑽呢!」

  「我知道。」

  陳旦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那條象徵著萬藥靈谷的紅線上。

  「但這是陽謀。我有必須要去那裡的理由。」

  他想到了紅豆沉睡的容顏,想到了阿蠻那模糊的記憶,想到了自己殘破的輪迴道骨,以及……那個一直在幕後操控一切的天界黑手。

  如果不去,他永遠只能是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孤魂野鬼。

  只有去了,殺出一條血路,他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掌握這天地的規則!

  「枯木。」

  「在。」

  「我走之後,白骨門封山。開啟『九幽絕殺陣』,許進不許出。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開門。」

  「門主……」

  「還有。」陳旦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枯木,「這是我這幾天推演出來的『屍傀改良圖譜』和『白骨戰陣』。如果我……回不來了,你就帶著大家,守著這座山,活下去。」

  枯木接過玉簡,雙手顫抖,老淚縱橫。

  「門主放心!老奴……老奴誓死守衛宗門!等您歸來!」

  陳旦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

  此時,天已微亮。

  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將連綿起伏的陰煞山脈勾勒出一道黑色的剪影。

  陳旦站在山巔,迎著凜冽的晨風,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帶著一絲泥土的芬芳,也帶著一絲……殺戮的味道。

  「少爺!」

  阿蠻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裹,手裡提著狼牙棒,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她的身後,跟著十名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暗部」精英——那是影煞從數千名弟子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死士。

  「都準備好了?」陳旦問道。

  「準備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低沉而有力。

  「出發。」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依依惜別。

  陳旦一揮手,帶頭躍下了懸崖。

  阿蠻和暗部精英緊隨其後,如同十二隻黑色的蒼鷹,瞬間沒入了茫茫雲海之中。

  ……

  就在陳旦離開白骨門的那一刻。

  九天之上,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宏偉宮殿內。

  一名身穿金甲的神將正通過一面巨大的水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水鏡中顯示的,正是陳旦等人離去的身影。

  「魚兒……上鉤了。」

  神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手中把玩著一枚與金算盤送給陳旦一模一樣的巡查令。

  「傳令下去。」

  「啟動『滅神計劃』第二階段。」

  「通知萬藥靈谷的守陵人,把那幾頭『上古凶獸』放出來。既然他想玩,那就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是!」

  殿外,數名天兵齊聲領命,化作流光飛向凡間。

  風起雲湧。

  一場牽動著天、地、人三界的巨大風暴,即將在那個神秘的萬藥靈谷徹底爆發。

  而陳旦,正是那個站在風暴眼中,提劍向天的孤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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