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收復與清算——白骨門的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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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散盡，陰煞山脈的清晨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焦土氣息。
那場驚天動地的「斷天台」之戰已經過去了兩日，正道聯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滿目瘡痍的戰場和數千具無人收殮的屍體。白骨門的主峰雖然保住了，但護山大陣破碎，外圍建築十不存一，昔日陰森威嚴的宗門，此刻更像是一片剛剛經歷過天劫的廢墟。
然而，廢墟之上，卻涌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機。
白骨廣場上，原本用來陳列屍傀的巨大石台，此刻堆滿了從戰場上搜刮來的戰利品。
飛劍、法袍、丹藥、儲物袋……這些平日裡散修們只能仰望的正道宗門物資，此刻像垃圾一樣堆積如山，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靈光。
陳旦一身素衣，並未穿甲，也沒有佩劍。他站在高台之上，臉色依舊蒼白，那是燃燒壽元後的後遺症，但他眼中的神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台下，站著三撥人。
最核心的是白骨門倖存的一千多名內門弟子和長老，他們個個帶傷，但神情狂熱，看著陳旦的眼神如同看著神明；外圍是數千名在「人海戰」中活下來的「白骨義勇軍」——那些凡人和低階散修；而被靈力鎖鏈捆綁著跪在一側的，則是數百名正道俘虜和戰時企圖逃跑的宗門叛徒。
「贏了。」
陳旦的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全場，「我們活下來了。」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揮舞著斷掉的兵器，宣洩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陳旦抬手壓下喧囂，目光掃過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我說過，白骨門不養閒人，也不虧待功臣。枯木！」
「老奴在！」枯木長老快步走出，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功勞簿，那是這兩日戰術部連夜統計出來的。
「念。」
「凡殺敵一人者，賞下品靈石十枚，聚氣丹一瓶；殺敵築基者，賞中品法器一件，入內門修行；在此戰中傷殘者，白骨門養其終老，其子女可直接入『講武堂』學習！」
隨著枯木一個個名字念下去，一件件法寶被分發到那些滿手老繭的凡人礦工和散修手中。這一刻，他們眼中的畏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歸屬感」的東西。
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從來沒有哪個宗門會把資源分給螻蟻。但陳旦給了。
「這就是我的規矩。」陳旦看著台下那些激動的面孔，心中暗道。他要建立的不是一個傳統的修仙宗門，而是一個以利益和秩序為紐帶的龐大機器。
分賞完畢，氣氛陡然一轉，變得肅殺起來。
陳旦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跪著的俘虜身上。
其中不僅有青雲門的外門長老，還有幾個依附於天道盟的小家族族長。他們此刻瑟瑟發抖，早已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昂。
「把那個帶頭逃跑的給我帶上來。」陳旦冷冷道。
兩名身穿黑甲的執法弟子拖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老者走了上來。此人曾是白骨門的庫房執事，在正道攻山最猛烈的時候，他捲走了庫房裡的一批珍貴靈材，試圖從後山小路逃跑，結果被阿蠻一棒子敲暈帶了回來。
「門主饒命！門主饒命啊！老朽只是一時糊塗……」老者磕頭如搗蒜。
「一時糊塗？」陳旦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扔在他面前，「那你勾結青雲門，泄露護山大陣陣眼的方位，也是一時糊塗？」
老者面色慘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按照新門規，叛宗者，當如何？」陳旦看向枯木。
枯木面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抽魂煉燈。」
「不——！」老者發出悽厲的慘叫。
陳旦卻擺了擺手：「不，太浪費了。如今宗門百廢待興，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他指了指後山的「屍坑」方向：「廢去修為，打入『苦役營』。以後不管是挖礦、煉屍還是清理戰場，這種髒活累活就由他們來干。什麼時候把欠宗門的債還清了，什麼時候入輪迴。」
此言一出，不僅是叛徒，連那些正道俘虜都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成為這台戰爭機器的燃料。
「至於這些正道的朋友……」
陳旦走到一名青雲門長老面前。此人雖然被封了修為，但依然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正道修士，絕不向魔頭低頭！」
「很有骨氣。」陳旦點了點頭，突然伸手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搜魂。」
並非真的搜魂術——那太耗費神識，而且容易讓受術者變成白痴。陳旦動用的是鎮獄碑的一絲規則之力，直接震懾對方的神魂，逼問出最深層的秘密。
那長老雙眼瞬間翻白，身體劇烈抽搐。
片刻後，陳旦收回手，手中多了一枚金色的符印。那是從這長老的識海深處強行剝離出來的「靈魂契約」。
「大家都看看這是什麼。」
陳旦將那枚符印高高舉起，灌注靈力。符印瞬間放大，化作一道光幕，上面清晰地顯現出一行行扭曲的文字，以及一個最為顯眼的印章——「天界巡查司」。
全場譁然。
「這是……奴印？！」枯木驚呼道。
「沒錯。」陳旦的聲音變得無比森寒，「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道。這就是天道盟背後的真相。他們不是在修仙，而是在給天界當狗！這枚奴印，一旦種下，生死皆由上界掌控，哪怕是讓他們屠戮凡人、獻祭親族，他們也不得不從！」
那名剛剛還一臉正氣的長老，此刻面如死灰，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把這枚奴印掛在山門外。」陳旦將符印扔給枯木，「讓全天下的修士都看看，他們跪拜的『天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想活命的，交出你們宗門的功法和資源情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加入苦役營。不想活的，現在就可以上路。」
處理完戰俘與叛徒，陳旦並沒有休息。
他回到了依然有些破敗的白骨大殿。這裡已經被簡單修繕過，但牆壁上依然殘留著正道劍氣的痕跡。
「枯木，議會的人到齊了嗎？」陳旦坐在主座上，揉了揉眉心。
「回門主，除了重傷未愈的幾位，都到了。」枯木恭敬地站在下首。此時的他，對陳旦已經不僅僅是敬畏，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臣服。這一戰，陳旦展現出的手段和格局，已經完全超越了一個普通的宗門領袖。
「好，接下來宣布幾項任命。」
陳旦也不廢話，直接拋出了早已構思好的改革方案。
「第一，成立『白骨工坊』。由原煉器堂倖存的大匠牽頭，吸納所有擅長機關術的散修。我要你們在三個月內，把『萬骨長城』修復，並且把那種『幽冥炮』給我小型化，做到人手一桿！」
「第二，設立『講武堂』。打破師徒傳承的陋習，所有外門弟子和義勇軍，只要有戰功，都可以進去學習高階功法。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的軍隊，不是一群只會單打獨鬥的莽夫。」
「第三……」陳旦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成立『暗部』。由影煞負責，專門負責收集關於『養魂木』和天界代理人的情報。這個部門直接對我負責。」
「遵命！」
眾人齊聲應諾。他們能感覺到，一種全新的、高效的秩序正在這片廢墟上建立。白骨門正在從一個陰森恐怖的邪教，轉型為一個擁有嚴密組織和強大生產力的修仙勢力。
……
深夜。
陳旦獨自一人來到了後山的禁地。
這裡有一處天然的寒潭，潭水中央長著一株枯萎的古樹，那是白骨門的靈脈之眼。
而在古樹下的寒玉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女子。
紅豆。
她依然在沉睡，但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一些。陳旦在「斷天台」一戰中雖然消耗巨大，但也截取了一絲玄虛真人的元嬰本源，此刻正通過陣法，一點點渡入紅豆體內，滋養她受損的神魂。
「醒醒吧。」
陳旦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呼喚，紅豆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卻多了一絲迷茫和痛苦。
「陳……旦……」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在。」陳旦俯下身，替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
「我做了一個夢……」紅豆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極其遙遠的地方，「我夢見了一片森林……黑色的森林。那裡的樹……都是活的。」
陳旦心中一震。這與之前林婉兒提供的情報完全吻合！
「那些樹……在吃人。」紅豆的聲音開始顫抖，眼中流露出恐懼，「它們把人的靈魂吸進去，掛在樹枝上，當成果實……我在那裡看到了……看到了我的那一魂一魄！」
「別怕。」陳旦緊緊握住她的手，輸送過去一道溫和的靈力，「那地方叫『養魂林』，在萬藥靈谷深處。我知道它在哪。」
「不……不僅僅是養魂林。」紅豆突然死死抓住陳旦的手，指甲幾乎陷入他的肉里，「那林子……有一隻眼睛。它在看我……也在看你。它說……它是『守門人』。」
「守門人？」
陳旦眉頭緊鎖。
「它守著的……是一扇通往天界的門。」紅豆說完這句話，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再次昏睡過去。
陳旦替她蓋好被子，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通往天界的門？
原本他以為「養魂木」只是天界為了某個計劃而尋找的寶物，現在看來，那個地方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秘密。正道聯軍之所以如此瘋狂地圍剿白骨門，除了要消滅地府餘孽，恐怕也是為了掩蓋那個地方的存在。
「看來，這萬藥靈谷，是非去不可了。」
陳旦站起身，走出禁地。
剛一出門，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阿蠻。
阿蠻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正拿著一根巨大的獸骨在地上畫圈圈。
看到陳旦出來，她立刻跳了起來，齜牙咧嘴地笑道：「少爺！俺沒偷懶，俺在給那個大個子畫像！」
陳旦低頭看去，只見地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獨眼巨人圖騰，正是她在蠻荒見過的古神。
「阿蠻，你的傷怎麼樣了？」陳旦問道。
「早好啦！」阿蠻拍了拍胸脯，發出一陣悶響，「俺覺得現在渾身都是勁兒，就像……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血里燒一樣。」
陳旦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臉色微微一變。
阿蠻體內的蠻荒血脈正在覺醒。那股力量狂暴而古老，如果控制不好，她很可能會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阿蠻，想家嗎？」陳旦突然問道。
「家？」阿蠻愣了一下，指了指白骨殿，「這就不是俺家嗎？」
「我是說……真正的家。那個長滿大樹，有巨人跳舞的地方。」
阿蠻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俺不記得了。俺只記得少爺把俺從死人堆里刨出來。少爺在哪，俺就在哪。」
陳旦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大腦袋。
「好。那我們就一起走。」
他看著遠處的星空，那裡有一顆星辰異常明亮，那是代表著殺伐的「太白金星」。
「枯木。」陳旦輕聲喚道。
陰影中，枯木長老的身影浮現。
「門主。」
「準備一下。三天後，我要出一趟遠門。」
「去哪？」
「萬藥靈谷。」陳旦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既然天界想玩陰的，那我就去掀了他們的桌子。順便……把紅豆的魂魄搶回來。」
「可是門主，正道雖然退了，但那個方向可是他們的腹地啊！而且聽說萬藥靈谷外圍有『青帝長生陣』守護，沒有正道令符根本進不去。」
陳旦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從懷中摸出了那枚從玄虛真人身上搶來的、已經破碎了一半的昊天鏡，以及那枚剛剛搜魂得到的「天界巡查司」符印。
「正道令符？我有比那個更好用的東西。」
「這一次，我不帶大軍。就帶阿蠻，還有影煞的暗部精英。我們要玩一場『滲透戰』。」
枯木看著陳旦手中的東西，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門主，您難道是想……」
「沒錯。」陳旦將那枚散發著天界氣息的符印捏在手中，仿佛捏住了命運的咽喉。
「我要偽裝成『天界使者』，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他們不是喜歡當狗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這『主人』到底有多難伺候。」
風起。
吹散了戰場上最後的硝煙。
白骨門的主峰之上，聚靈塔的幽光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在地下深處，無數工匠正在日夜趕工，修復著萬骨長城；在講武堂里，年輕的弟子們正在練習著殺人的技藝；在苦役營中，曾經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正在揮汗如雨。
一個新的秩序已經建立。
而它的締造者，那個曾經的地府轉輪王，如今的白骨道主，正準備踏上新的征程。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生存，而是……獵神。
硝煙散盡，陰煞山脈的清晨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焦土氣息。
那場驚天動地的「斷天台」之戰已經過去了兩日，正道聯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滿目瘡痍的戰場和數千具無人收殮的屍體。白骨門的主峰雖然保住了，但護山大陣破碎，外圍建築十不存一，昔日陰森威嚴的宗門，此刻更像是一片剛剛經歷過天劫的廢墟。
然而，廢墟之上，卻涌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機。
白骨廣場上，原本用來陳列屍傀的巨大石台，此刻堆滿了從戰場上搜刮來的戰利品。
飛劍、法袍、丹藥、儲物袋……這些平日裡散修們只能仰望的正道宗門物資，此刻像垃圾一樣堆積如山，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靈光。
陳旦一身素衣，並未穿甲，也沒有佩劍。他站在高台之上，臉色依舊蒼白，那是燃燒壽元後的後遺症，但他眼中的神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台下，站著三撥人。
最核心的是白骨門倖存的一千多名內門弟子和長老，他們個個帶傷，但神情狂熱，看著陳旦的眼神如同看著神明；外圍是數千名在「人海戰」中活下來的「白骨義勇軍」——那些凡人和低階散修；而被靈力鎖鏈捆綁著跪在一側的，則是數百名正道俘虜和戰時企圖逃跑的宗門叛徒。
「贏了。」
陳旦的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全場，「我們活下來了。」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揮舞著斷掉的兵器，宣洩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陳旦抬手壓下喧囂，目光掃過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我說過，白骨門不養閒人，也不虧待功臣。枯木！」
「老奴在！」枯木長老快步走出，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功勞簿，那是這兩日戰術部連夜統計出來的。
「念。」
「凡殺敵一人者，賞下品靈石十枚，聚氣丹一瓶；殺敵築基者，賞中品法器一件，入內門修行；在此戰中傷殘者，白骨門養其終老，其子女可直接入『講武堂』學習！」
隨著枯木一個個名字念下去，一件件法寶被分發到那些滿手老繭的凡人礦工和散修手中。這一刻，他們眼中的畏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歸屬感」的東西。
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從來沒有哪個宗門會把資源分給螻蟻。但陳旦給了。
「這就是我的規矩。」陳旦看著台下那些激動的面孔，心中暗道。他要建立的不是一個傳統的修仙宗門，而是一個以利益和秩序為紐帶的龐大機器。
分賞完畢，氣氛陡然一轉，變得肅殺起來。
陳旦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跪著的俘虜身上。
其中不僅有青雲門的外門長老，還有幾個依附於天道盟的小家族族長。他們此刻瑟瑟發抖，早已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昂。
「把那個帶頭逃跑的給我帶上來。」陳旦冷冷道。
兩名身穿黑甲的執法弟子拖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老者走了上來。此人曾是白骨門的庫房執事，在正道攻山最猛烈的時候，他捲走了庫房裡的一批珍貴靈材，試圖從後山小路逃跑，結果被阿蠻一棒子敲暈帶了回來。
「門主饒命！門主饒命啊！老朽只是一時糊塗……」老者磕頭如搗蒜。
「一時糊塗？」陳旦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扔在他面前，「那你勾結青雲門，泄露護山大陣陣眼的方位，也是一時糊塗？」
老者面色慘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按照新門規，叛宗者，當如何？」陳旦看向枯木。
枯木面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抽魂煉燈。」
「不——！」老者發出悽厲的慘叫。
陳旦卻擺了擺手：「不，太浪費了。如今宗門百廢待興，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他指了指後山的「屍坑」方向：「廢去修為，打入『苦役營』。以後不管是挖礦、煉屍還是清理戰場，這種髒活累活就由他們來干。什麼時候把欠宗門的債還清了，什麼時候入輪迴。」
此言一出，不僅是叛徒，連那些正道俘虜都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成為這台戰爭機器的燃料。
「至於這些正道的朋友……」
陳旦走到一名青雲門長老面前。此人雖然被封了修為，但依然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正道修士，絕不向魔頭低頭！」
「很有骨氣。」陳旦點了點頭，突然伸手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搜魂。」
並非真的搜魂術——那太耗費神識，而且容易讓受術者變成白痴。陳旦動用的是鎮獄碑的一絲規則之力，直接震懾對方的神魂，逼問出最深層的秘密。
那長老雙眼瞬間翻白，身體劇烈抽搐。
片刻後，陳旦收回手，手中多了一枚金色的符印。那是從這長老的識海深處強行剝離出來的「靈魂契約」。
「大家都看看這是什麼。」
陳旦將那枚符印高高舉起，灌注靈力。符印瞬間放大，化作一道光幕，上面清晰地顯現出一行行扭曲的文字，以及一個最為顯眼的印章——「天界巡查司」。
全場譁然。
「這是……奴印？！」枯木驚呼道。
「沒錯。」陳旦的聲音變得無比森寒，「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道。這就是天道盟背後的真相。他們不是在修仙，而是在給天界當狗！這枚奴印，一旦種下，生死皆由上界掌控，哪怕是讓他們屠戮凡人、獻祭親族，他們也不得不從！」
那名剛剛還一臉正氣的長老，此刻面如死灰，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把這枚奴印掛在山門外。」陳旦將符印扔給枯木，「讓全天下的修士都看看，他們跪拜的『天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想活命的，交出你們宗門的功法和資源情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加入苦役營。不想活的，現在就可以上路。」
處理完戰俘與叛徒，陳旦並沒有休息。
他回到了依然有些破敗的白骨大殿。這裡已經被簡單修繕過，但牆壁上依然殘留著正道劍氣的痕跡。
「枯木，議會的人到齊了嗎？」陳旦坐在主座上，揉了揉眉心。
「回門主，除了重傷未愈的幾位，都到了。」枯木恭敬地站在下首。此時的他，對陳旦已經不僅僅是敬畏，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臣服。這一戰，陳旦展現出的手段和格局，已經完全超越了一個普通的宗門領袖。
「好，接下來宣布幾項任命。」
陳旦也不廢話，直接拋出了早已構思好的改革方案。
「第一，成立『白骨工坊』。由原煉器堂倖存的大匠牽頭，吸納所有擅長機關術的散修。我要你們在三個月內，把『萬骨長城』修復，並且把那種『幽冥炮』給我小型化，做到人手一桿！」
「第二，設立『講武堂』。打破師徒傳承的陋習，所有外門弟子和義勇軍，只要有戰功，都可以進去學習高階功法。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的軍隊，不是一群只會單打獨鬥的莽夫。」
「第三……」陳旦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成立『暗部』。由影煞負責，專門負責收集關於『養魂木』和天界代理人的情報。這個部門直接對我負責。」
「遵命！」
眾人齊聲應諾。他們能感覺到，一種全新的、高效的秩序正在這片廢墟上建立。白骨門正在從一個陰森恐怖的邪教，轉型為一個擁有嚴密組織和強大生產力的修仙勢力。
……
深夜。
陳旦獨自一人來到了後山的禁地。
這裡有一處天然的寒潭，潭水中央長著一株枯萎的古樹，那是白骨門的靈脈之眼。
而在古樹下的寒玉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女子。
紅豆。
她依然在沉睡，但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一些。陳旦在「斷天台」一戰中雖然消耗巨大，但也截取了一絲玄虛真人的元嬰本源，此刻正通過陣法，一點點渡入紅豆體內，滋養她受損的神魂。
「醒醒吧。」
陳旦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呼喚，紅豆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卻多了一絲迷茫和痛苦。
「陳……旦……」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在。」陳旦俯下身，替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
「我做了一個夢……」紅豆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極其遙遠的地方，「我夢見了一片森林……黑色的森林。那裡的樹……都是活的。」
陳旦心中一震。這與之前林婉兒提供的情報完全吻合！
「那些樹……在吃人。」紅豆的聲音開始顫抖，眼中流露出恐懼，「它們把人的靈魂吸進去，掛在樹枝上，當成果實……我在那裡看到了……看到了我的那一魂一魄！」
「別怕。」陳旦緊緊握住她的手，輸送過去一道溫和的靈力，「那地方叫『養魂林』，在萬藥靈谷深處。我知道它在哪。」
「不……不僅僅是養魂林。」紅豆突然死死抓住陳旦的手，指甲幾乎陷入他的肉里，「那林子……有一隻眼睛。它在看我……也在看你。它說……它是『守門人』。」
「守門人？」
陳旦眉頭緊鎖。
「它守著的……是一扇通往天界的門。」紅豆說完這句話，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再次昏睡過去。
陳旦替她蓋好被子，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通往天界的門？
原本他以為「養魂木」只是天界為了某個計劃而尋找的寶物，現在看來，那個地方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秘密。正道聯軍之所以如此瘋狂地圍剿白骨門，除了要消滅地府餘孽，恐怕也是為了掩蓋那個地方的存在。
「看來，這萬藥靈谷，是非去不可了。」
陳旦站起身，走出禁地。
剛一出門，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阿蠻。
阿蠻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正拿著一根巨大的獸骨在地上畫圈圈。
看到陳旦出來，她立刻跳了起來，齜牙咧嘴地笑道：「少爺！俺沒偷懶，俺在給那個大個子畫像！」
陳旦低頭看去，只見地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獨眼巨人圖騰，正是她在蠻荒見過的古神。
「阿蠻，你的傷怎麼樣了？」陳旦問道。
「早好啦！」阿蠻拍了拍胸脯，發出一陣悶響，「俺覺得現在渾身都是勁兒，就像……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血里燒一樣。」
陳旦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臉色微微一變。
阿蠻體內的蠻荒血脈正在覺醒。那股力量狂暴而古老，如果控制不好，她很可能會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阿蠻，想家嗎？」陳旦突然問道。
「家？」阿蠻愣了一下，指了指白骨殿，「這就不是俺家嗎？」
「我是說……真正的家。那個長滿大樹，有巨人跳舞的地方。」
阿蠻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俺不記得了。俺只記得少爺把俺從死人堆里刨出來。少爺在哪，俺就在哪。」
陳旦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大腦袋。
「好。那我們就一起走。」
他看著遠處的星空，那裡有一顆星辰異常明亮，那是代表著殺伐的「太白金星」。
「枯木。」陳旦輕聲喚道。
陰影中，枯木長老的身影浮現。
「門主。」
「準備一下。三天後，我要出一趟遠門。」
「去哪？」
「萬藥靈谷。」陳旦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既然天界想玩陰的，那我就去掀了他們的桌子。順便……把紅豆的魂魄搶回來。」
「可是門主，正道雖然退了，但那個方向可是他們的腹地啊！而且聽說萬藥靈谷外圍有『青帝長生陣』守護，沒有正道令符根本進不去。」
陳旦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從懷中摸出了那枚從玄虛真人身上搶來的、已經破碎了一半的昊天鏡，以及那枚剛剛搜魂得到的「天界巡查司」符印。
「正道令符？我有比那個更好用的東西。」
「這一次，我不帶大軍。就帶阿蠻，還有影煞的暗部精英。我們要玩一場『滲透戰』。」
枯木看著陳旦手中的東西，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門主，您難道是想……」
「沒錯。」陳旦將那枚散發著天界氣息的符印捏在手中，仿佛捏住了命運的咽喉。
「我要偽裝成『天界使者』，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他們不是喜歡當狗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這『主人』到底有多難伺候。」
風起。
吹散了戰場上最後的硝煙。
白骨門的主峰之上，聚靈塔的幽光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在地下深處，無數工匠正在日夜趕工，修復著萬骨長城；在講武堂里，年輕的弟子們正在練習著殺人的技藝；在苦役營中，曾經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正在揮汗如雨。
一個新的秩序已經建立。
而它的締造者，那個曾經的地府轉輪王，如今的白骨道主，正準備踏上新的征程。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生存，而是……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