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秘密任務
四周發出竊竊私語。幾位老僧微微皺眉，察覺出此中機鋒已經超出尋常法理辯論，隱約指向了修行人的立身根本。
場上，王歌忽然彎腰，從腳邊撿起一片不知何時飄落的樹葉。
他將其托在掌心中，緩緩道：「師看此葉，春日生，秋日落，可有用處？」
「潤土化泥，或是其用。」
「若無人見，無人知，無人論其有用無用，此葉便不存在麼？」
雲丹眸光微微閃動。
王歌將樹葉輕輕放回地上：「葉自生自落，不關有用無用。」
「辯經場中語來言去，亦如葉生葉落。作戲是真，不作戲亦是真。真妄本無主，何必強分『戲』與『非戲』？」
話音落下，那幾位老僧眼中亮起微光。
這回答不落兩邊，以「葉」為喻，將問題從「是否矛盾」引回「法爾自然」，妙在似答非答，卻處處皆答。
雲丹默默注視著地上枯葉，許久，忽然抬眼：「若有人慾將此葉集而焚之，謂可『淨化』世間，此葉當如何？」
話語間，隱現殺機。
王歌面不改色道：「葉無思無慮，焚之則焚之。有思慮者，是人。」
「人當如何？」
「當問：欲淨化者是何心？被淨化者是何物？淨化之後，又是一番什麼天地？」
雲丹輕聲道：「若答不出呢？」
王歌合十：「答不出，便慢慢答。佛法廣大，不急著『淨化』什麼。」
雲丹看著他，忽然笑了。
「善。」
他只說了這一個字，合十躬身，不再言語，轉身便朝寺外走去，很快進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裁判喇嘛愣了一下，才高聲說道：「此輪....畢。」
王歌回到白瑪林寺區域，確吉迎上前，低聲道：「此人氣息古怪.....師弟....」
話未說完，一個年輕僧人匆匆來到王歌面前，合十道：「心住師兄，嘉措堪布請師兄前往西側配殿一見。」
王歌和確吉對視一眼，隨後點頭道：「有勞帶路。」
很快來到了西側配殿，這裡較為僻靜，殿內只點了幾盞酥油燈。
嘉措堪布獨自站在窗邊，正望向夜色中的市集燈火。
聽到腳步聲，他轉身。王歌行禮：「堪布。」
嘉措堪布示意他靠近些，低聲問道：「剛才與你辨經的白袍僧，你如何看？」
王歌如實回答：「氣息與其他僧人不同，話語中暗藏玄機。最後所問淨化之言，似有深意。」
嘉措堪布點頭，緩緩道：「我們的人在剛才發現，你與他辨經時，場邊另有三人在暗中觀察，神情異常專注。」
「其中一人，我們認得。是兩年前某寺失蹤的僧人，精研『大圓滿』法要。」
「他現在.....」
「已非昔日僧侶模樣。你今日在場上一句『不著急淨化什麼』，恐怕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弟子言語是否不妥？」
「不，恰到好處。有時候敲山震虎，反而能看清虎藏於何處。我叫你來，是另有要事。」
他聲音極低：「今夜子時，設法單獨前往市集東南角，那裡有一家懸掛陳舊卍字彩幡的茶棚。」
「進去後，點一壺黑茶。記住，要陳年的，越苦越好。」
王歌記下。
「屆時會有人與你接頭，傳一封密信給你。拿到後立即帶回，不可耽擱，不可拆看。」
「此事本不該讓你涉險，但你心思縝密，今日在場上的應對，也讓我放心幾分。」
王歌合十：「弟子明白。」
嘉措堪布最後叮囑道：「記住，此行只接信，不聞不問，不論見何人、遇何事，皆以平常心待之。」
「若覺有異，即刻折返，信可不得，安全為上。」
「是。」
嘉措堪布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黃銅嘠烏，僅大拇指大小，遞給他：「內有護身咒文，貼身收好，莫離身。」
王歌鄭重接過。
「去吧，到我給你準備的僧舍中歇息。子時之前，切勿露出行蹤。」
王歌躬身退出配殿，隨後在年輕僧人的帶領下，來到了那間獨立僧舍，在床榻上閉眼盤坐。
時間快速流逝，子時將至，王歌睜開了眼。他起身，換了一身深褐色的尋常牧民服裝，是堪布事先備在房中的。
他推開門，走廊空無一人。王歌行動，悄然沒入陰影中。
花了點時間，總算是來到了寺外的市集。他沿著市集邊緣，朝著東南角快速前進。
很快，在一處牆角，他看見了那處茶棚，隨即邁步上前。
掀開厚重的毛氈門帘，快速查看情況。棚內狹小，僅擺著三張矮木桌。
櫃檯後，站著一個中年男子，正在用一塊灰布慢吞吞地擦拭陶碗。王歌走到櫃檯前，男子看向他，面無表情。
「要一壺黑茶。」
男子放下碗，湊身後架子上取下一個銅壺，又拎起灶上始終溫著的大鐵壺，兌了點熱水進去。
男子沙啞說道：「新到的，不苦。」
「我要陳年的，越苦越好。」
男子的手微微一頓，看向王歌。他放下銅壺，指了指櫃檯後一道低矮的布簾門說道：「陳年的有，在裡屋，自己取。」
王歌點頭，掀開布簾，進入裡屋。裡屋很暗，他站在原地，開始等待。
片刻後，布簾微動，那男子走了進來。黑暗中，男子壓低的聲音響起，語速極快：「東北角第三個陶罐下，罐底有裂口。」
「取出後馬上走，莫回頭，莫停留。外面已有眼睛。」
說完，不等王歌回應，男子已經轉身離開。王歌迅速行動，果然拿到了一卷東西。
他將其塞入懷中，立刻退出裡屋，一言不發地在櫃檯上放下茶錢，轉身便走出茶棚。
出門的剎那，他瞬間感到了異樣。
不對。
太安靜了。
剛才進茶棚的時候，附近還有些人在交談。此刻，卻一片死寂，連風，都消失了。
他不動聲色，腳步未停，朝著來時的方向快速返回。
眼角餘光掃向兩側陰影。左後，土牆拐角，有深色衣袍一閃而過。右前，廢棄貨箱後，有極輕微呼吸聲。
在前方十米轉角處，只要走過，便是市集人流較多的區域，對方也許不敢明目張胆的動手。
還有五米的時候，左後黑影猛地加速，無聲無息地襲向王歌后心。
王歌身形往左一滑，避開了這一擊。黑影見這一擊落空，咦了一聲，顯然未料到這年輕僧人反應如此迅捷。
但右側貨箱後的人也已經出手，一道黑光直襲王歌膝蓋，竟是帶著倒鉤的短索。
王歌足尖點地，直接越過。落地時，距離轉角不過一米。然而，正前方忽然出現一人，穿著月白僧袍，來人正是雲丹。
雲丹開口：「夜已深，師弟何故獨行？」
王歌停下腳步，身後兩道黑影也已經逼近。
王歌語氣平靜：「散步醒神。」
雲丹微微一笑：「散步散到東南荒僻處，又匆匆而返.....可是取了什麼醒神之物？」
「一罐陳年苦茶罷了。師兄若想品嘗，不妨同去茶棚？」
雲丹向前一步：「茶便免了。倒是師弟懷中那捲『茶方』，可否借我一觀？」
話音未落，王歌身後兩道黑影驟然暴起。左邊那人雙掌赤紅，右側那人指間銀光閃爍。
場上，王歌忽然彎腰，從腳邊撿起一片不知何時飄落的樹葉。
他將其托在掌心中，緩緩道：「師看此葉，春日生，秋日落，可有用處？」
「潤土化泥，或是其用。」
「若無人見，無人知，無人論其有用無用，此葉便不存在麼？」
雲丹眸光微微閃動。
王歌將樹葉輕輕放回地上：「葉自生自落，不關有用無用。」
「辯經場中語來言去，亦如葉生葉落。作戲是真，不作戲亦是真。真妄本無主，何必強分『戲』與『非戲』？」
話音落下，那幾位老僧眼中亮起微光。
這回答不落兩邊，以「葉」為喻，將問題從「是否矛盾」引回「法爾自然」，妙在似答非答，卻處處皆答。
雲丹默默注視著地上枯葉，許久，忽然抬眼：「若有人慾將此葉集而焚之，謂可『淨化』世間，此葉當如何？」
話語間，隱現殺機。
王歌面不改色道：「葉無思無慮，焚之則焚之。有思慮者，是人。」
「人當如何？」
「當問：欲淨化者是何心？被淨化者是何物？淨化之後，又是一番什麼天地？」
雲丹輕聲道：「若答不出呢？」
王歌合十：「答不出，便慢慢答。佛法廣大，不急著『淨化』什麼。」
雲丹看著他，忽然笑了。
「善。」
他只說了這一個字，合十躬身，不再言語，轉身便朝寺外走去，很快進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裁判喇嘛愣了一下，才高聲說道：「此輪....畢。」
王歌回到白瑪林寺區域，確吉迎上前，低聲道：「此人氣息古怪.....師弟....」
話未說完，一個年輕僧人匆匆來到王歌面前，合十道：「心住師兄，嘉措堪布請師兄前往西側配殿一見。」
王歌和確吉對視一眼，隨後點頭道：「有勞帶路。」
很快來到了西側配殿，這裡較為僻靜，殿內只點了幾盞酥油燈。
嘉措堪布獨自站在窗邊，正望向夜色中的市集燈火。
聽到腳步聲，他轉身。王歌行禮：「堪布。」
嘉措堪布示意他靠近些，低聲問道：「剛才與你辨經的白袍僧，你如何看？」
王歌如實回答：「氣息與其他僧人不同，話語中暗藏玄機。最後所問淨化之言，似有深意。」
嘉措堪布點頭，緩緩道：「我們的人在剛才發現，你與他辨經時，場邊另有三人在暗中觀察，神情異常專注。」
「其中一人，我們認得。是兩年前某寺失蹤的僧人，精研『大圓滿』法要。」
「他現在.....」
「已非昔日僧侶模樣。你今日在場上一句『不著急淨化什麼』，恐怕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弟子言語是否不妥？」
「不，恰到好處。有時候敲山震虎，反而能看清虎藏於何處。我叫你來，是另有要事。」
他聲音極低：「今夜子時，設法單獨前往市集東南角，那裡有一家懸掛陳舊卍字彩幡的茶棚。」
「進去後，點一壺黑茶。記住，要陳年的，越苦越好。」
王歌記下。
「屆時會有人與你接頭，傳一封密信給你。拿到後立即帶回，不可耽擱，不可拆看。」
「此事本不該讓你涉險，但你心思縝密，今日在場上的應對，也讓我放心幾分。」
王歌合十：「弟子明白。」
嘉措堪布最後叮囑道：「記住，此行只接信，不聞不問，不論見何人、遇何事，皆以平常心待之。」
「若覺有異，即刻折返，信可不得，安全為上。」
「是。」
嘉措堪布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黃銅嘠烏，僅大拇指大小，遞給他：「內有護身咒文，貼身收好，莫離身。」
王歌鄭重接過。
「去吧，到我給你準備的僧舍中歇息。子時之前，切勿露出行蹤。」
王歌躬身退出配殿，隨後在年輕僧人的帶領下，來到了那間獨立僧舍，在床榻上閉眼盤坐。
時間快速流逝，子時將至，王歌睜開了眼。他起身，換了一身深褐色的尋常牧民服裝，是堪布事先備在房中的。
他推開門，走廊空無一人。王歌行動，悄然沒入陰影中。
花了點時間，總算是來到了寺外的市集。他沿著市集邊緣，朝著東南角快速前進。
很快，在一處牆角，他看見了那處茶棚，隨即邁步上前。
掀開厚重的毛氈門帘，快速查看情況。棚內狹小，僅擺著三張矮木桌。
櫃檯後，站著一個中年男子，正在用一塊灰布慢吞吞地擦拭陶碗。王歌走到櫃檯前，男子看向他，面無表情。
「要一壺黑茶。」
男子放下碗，湊身後架子上取下一個銅壺，又拎起灶上始終溫著的大鐵壺，兌了點熱水進去。
男子沙啞說道：「新到的，不苦。」
「我要陳年的，越苦越好。」
男子的手微微一頓，看向王歌。他放下銅壺，指了指櫃檯後一道低矮的布簾門說道：「陳年的有，在裡屋，自己取。」
王歌點頭，掀開布簾，進入裡屋。裡屋很暗，他站在原地，開始等待。
片刻後，布簾微動，那男子走了進來。黑暗中，男子壓低的聲音響起，語速極快：「東北角第三個陶罐下，罐底有裂口。」
「取出後馬上走，莫回頭，莫停留。外面已有眼睛。」
說完，不等王歌回應，男子已經轉身離開。王歌迅速行動，果然拿到了一卷東西。
他將其塞入懷中，立刻退出裡屋，一言不發地在櫃檯上放下茶錢，轉身便走出茶棚。
出門的剎那，他瞬間感到了異樣。
不對。
太安靜了。
剛才進茶棚的時候，附近還有些人在交談。此刻，卻一片死寂，連風，都消失了。
他不動聲色，腳步未停，朝著來時的方向快速返回。
眼角餘光掃向兩側陰影。左後，土牆拐角，有深色衣袍一閃而過。右前，廢棄貨箱後，有極輕微呼吸聲。
在前方十米轉角處，只要走過，便是市集人流較多的區域，對方也許不敢明目張胆的動手。
還有五米的時候，左後黑影猛地加速，無聲無息地襲向王歌后心。
王歌身形往左一滑，避開了這一擊。黑影見這一擊落空，咦了一聲，顯然未料到這年輕僧人反應如此迅捷。
但右側貨箱後的人也已經出手，一道黑光直襲王歌膝蓋，竟是帶著倒鉤的短索。
王歌足尖點地，直接越過。落地時，距離轉角不過一米。然而，正前方忽然出現一人，穿著月白僧袍，來人正是雲丹。
雲丹開口：「夜已深，師弟何故獨行？」
王歌停下腳步，身後兩道黑影也已經逼近。
王歌語氣平靜：「散步醒神。」
雲丹微微一笑：「散步散到東南荒僻處，又匆匆而返.....可是取了什麼醒神之物？」
「一罐陳年苦茶罷了。師兄若想品嘗，不妨同去茶棚？」
雲丹向前一步：「茶便免了。倒是師弟懷中那捲『茶方』，可否借我一觀？」
話音未落，王歌身後兩道黑影驟然暴起。左邊那人雙掌赤紅，右側那人指間銀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