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夜訪鬼市
早上七點，計程車在街道上前行。過了兩個路口，趙老六讓司機調轉方向，朝另一條路開去。
「順路去個地方。」
王歌看著窗外，沒有問去哪裡。
車內安靜了片刻，趙老六忽然開口道：「上個月，我老爸走了。」
「腦梗，夜裡突發。我跟他...不算太親，但人沒了，心裡總覺得空了一塊。」
「還有我二叔，趙峰。小時候我總跟在他後頭跑，他對我很好。前年出車禍走了。」
王歌轉頭，看向了趙老六。
趙峰？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應該是巧合吧？
車子在墓園外的停車場停下。兩人下車，在門口攤上買了香燭紙錢，一前一後走進園內。
趙老六走在前面帶路，穿過幾排墓碑，最終停在靠東邊的兩座墓碑前。
左邊刻著「趙其廣」，右邊是「趙峰」。趙老六蹲下身，點香燒紙。
王歌站在他身後，目光看向趙峰的墓碑。上面的照片，確實是那個他所認識的趙峰。
這倒是，有些意外。
半個小時後，趙老六和自己老爹、二叔說完話，燒完最後一沓紙才站起身，和王歌離開了此地。
回到薩日朗餐廳，兩人簡單吃過一頓後，便互相道別離開。
王歌回到家後，歇息到了晚上。吃飽喝足後，他來到了客廳的那面等身落地鏡前。
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鬼市通行證】，舉起來對準鏡子。
鏡面忽然盪開一圈波紋，緊接著，波紋中心向內坍縮，形成一個漆黑的漩渦。
王歌握緊通行證，向前一步，抬手觸碰漩渦，整個人咻的一下被吸了進去。
王歌閉著眼，感覺整個人像是被裹進一團冷水裡。大約過了三四分鐘，腳下忽然踩到實地。
他睜開眼，眼前是一條狹窄的石板路。兩旁是低矮的房屋，屋檐下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
街上「人」影綽綽，大多數面目模糊，腳步飄忽。偶爾有幾個輪廓清晰些的，也是些樣貌猙獰的存在。
討價還價聲、竊竊私語聲，以及不明的咀嚼聲混在一起，形成詭異的背景音。
王歌邁步，順著石板路往前走。走了一會後，兩側的房屋漸漸密集了起來。
左手邊，一間房屋門口擺著幾張鞣製過的皮，門口上方掛的招牌歪歪扭扭寫著「畫皮齋」。
一個臉色慘白，五官平坦的老闆娘正拿著毛筆，蘸著不知名的顏料，在一張空蕩蕩的皮上描畫眉眼。
偶爾會有顧客上前，對著那些皮指指點點。那些皮有的俊秀，有的嫵媚，但都帶著一種蠟像般的感覺。
右手邊是個更熱鬧的房屋，屋裡支著一口大鍋，裡面煮著幽綠色的濃湯，翻滾間還能看到一些未知生物的骨頭。
店主是一個全身青筋暴起的胖鬼，它吆喝道：「消愁湯現熬現賣！一碗下肚，暫忘前塵，換三刻鐘清淨！」
幾個身軀淡薄的遊魂擠在鍋邊，不斷伸手去觸碰那些飄散的霧氣。
再往前走，空氣中瀰漫一股淡淡的腥味。有一間屋裡擺著許多木架，架上整齊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
罐子裡，有泡在淡黃色液體裡的動物爪子，有穿成串的獸耳，還有微微跳動的心臟。
而在每個瓶罐上，都貼著標籤，還註明了產地和功效。
一個戴著瓜皮帽，脖子上有道紫色勒痕的老鬼捋著山羊鬍，向顧客推銷著自己的商品：
「客官，有新到的『慧心』！這可是某位高僧圓寂後，立刻取出來的，絕對保真啊！」
旁邊的一個顧客指著一樣東西說道：「這截指骨顏色發黑，陰氣都散一半了，便宜點。」
「散？您瞧瞧這紋理，陰氣足著呢！」
另一個顧客語氣不善道：「上次買的『好運錢』說是能轉運，結果屁用沒有！」
「哎喲，那是您的實力太強，尋常物件壓不住！這回啊，我推薦『陰債轉運符』，這個穩妥。」
王歌繼續往前走，目光看向路邊那幾個肢體不全的鬼物。它們蹲在路邊，面前擺著破碗或爛布，上面放著幾根短短的線香。
這是在乞討香火。對這些孤魂野鬼來說，這是維繫魂體不散的唯一食糧。
片刻後，一個小廣場出現在眼前。中間搭著一個簡陋的台子，台上一個無頭鬼正抱著自己的腦袋，唱著淒涼的戲曲。
腦袋上的嘴一張一合，眼眶裡流出黑色的液體。台下圍著一圈形態各異的鬼物，發出各種聲響。
王歌繞過廣場，拐進另一條巷子。這裡的店鋪看上去更加神秘，往往只打開一扇小窗。
交易的內容也更加硬核，像是什麼定製詛咒啊，僱傭鬼物啊，甚至還有一間店鋪的招牌上寫著「陽壽提現」。
他越往深處走，兩側的店鋪就越少。直到巷子的盡頭，只剩下一間孤零零的店面。
那是一間當鋪，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閉。在門框的上方掛著一塊黑色牌匾，上面刻著四個血紅色的古篆字，「渡引當鋪」。
王歌推門進入。
店鋪不大，靠牆處有好幾個木櫃，每個木櫃格子中擺放的，都是些看不明白的物品。
封在琉璃瓶中的一縷青煙、一串用紅繩繫著的銅鈴、斷成兩塊的玉板.....
櫃檯後，一個男人正低頭翻著帳本。他穿著黑色長衫，袖口和衣領用紅色絲線繡著大片纏繞的花。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那是一張極為清秀的臉，膚色蒼白，眉眼細長。
他看向王歌，合上帳本：「歡迎。典當，還是贖取？」
王歌沒有立刻回答，目光緩緩掃過柜子那些怪異的物品，最後落回櫃檯後那張蒼白清秀的臉上。
「在你這裡，能用什麼交易？又能換到什麼？」
男人介紹道：「在『渡引當鋪』，萬物皆可典當，萬物皆可贖取。」
「陽壽、記憶、情感、技藝......乃至魂魄，只要付得起價碼，都可交易。」
「至於能換到什麼，那得取決於你典當之物的價值，與你所求之事的輕重。」
「比如？」
「比如，有人曾用三十年陽壽，換仇家斷子絕孫的詛咒。」
「有人典當了此生所有喜悅的記憶，只為換取亡妻一夜還魂。也有人......用自己未出世孫兒的魂魄，換一場潑天富貴。」
他頓了頓，看向王歌：「當然，最常交易的，是關於情報的買賣。所以，客人今日想要交易什麼？」
「順路去個地方。」
王歌看著窗外，沒有問去哪裡。
車內安靜了片刻，趙老六忽然開口道：「上個月，我老爸走了。」
「腦梗，夜裡突發。我跟他...不算太親，但人沒了，心裡總覺得空了一塊。」
「還有我二叔，趙峰。小時候我總跟在他後頭跑，他對我很好。前年出車禍走了。」
王歌轉頭，看向了趙老六。
趙峰？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應該是巧合吧？
車子在墓園外的停車場停下。兩人下車，在門口攤上買了香燭紙錢，一前一後走進園內。
趙老六走在前面帶路，穿過幾排墓碑，最終停在靠東邊的兩座墓碑前。
左邊刻著「趙其廣」，右邊是「趙峰」。趙老六蹲下身，點香燒紙。
王歌站在他身後，目光看向趙峰的墓碑。上面的照片，確實是那個他所認識的趙峰。
這倒是，有些意外。
半個小時後，趙老六和自己老爹、二叔說完話，燒完最後一沓紙才站起身，和王歌離開了此地。
回到薩日朗餐廳，兩人簡單吃過一頓後，便互相道別離開。
王歌回到家後，歇息到了晚上。吃飽喝足後，他來到了客廳的那面等身落地鏡前。
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鬼市通行證】，舉起來對準鏡子。
鏡面忽然盪開一圈波紋，緊接著，波紋中心向內坍縮，形成一個漆黑的漩渦。
王歌握緊通行證，向前一步，抬手觸碰漩渦，整個人咻的一下被吸了進去。
王歌閉著眼，感覺整個人像是被裹進一團冷水裡。大約過了三四分鐘，腳下忽然踩到實地。
他睜開眼，眼前是一條狹窄的石板路。兩旁是低矮的房屋，屋檐下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
街上「人」影綽綽，大多數面目模糊，腳步飄忽。偶爾有幾個輪廓清晰些的，也是些樣貌猙獰的存在。
討價還價聲、竊竊私語聲，以及不明的咀嚼聲混在一起，形成詭異的背景音。
王歌邁步，順著石板路往前走。走了一會後，兩側的房屋漸漸密集了起來。
左手邊，一間房屋門口擺著幾張鞣製過的皮，門口上方掛的招牌歪歪扭扭寫著「畫皮齋」。
一個臉色慘白，五官平坦的老闆娘正拿著毛筆，蘸著不知名的顏料，在一張空蕩蕩的皮上描畫眉眼。
偶爾會有顧客上前，對著那些皮指指點點。那些皮有的俊秀，有的嫵媚，但都帶著一種蠟像般的感覺。
右手邊是個更熱鬧的房屋，屋裡支著一口大鍋，裡面煮著幽綠色的濃湯，翻滾間還能看到一些未知生物的骨頭。
店主是一個全身青筋暴起的胖鬼，它吆喝道：「消愁湯現熬現賣！一碗下肚，暫忘前塵，換三刻鐘清淨！」
幾個身軀淡薄的遊魂擠在鍋邊，不斷伸手去觸碰那些飄散的霧氣。
再往前走，空氣中瀰漫一股淡淡的腥味。有一間屋裡擺著許多木架，架上整齊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
罐子裡，有泡在淡黃色液體裡的動物爪子，有穿成串的獸耳，還有微微跳動的心臟。
而在每個瓶罐上，都貼著標籤，還註明了產地和功效。
一個戴著瓜皮帽，脖子上有道紫色勒痕的老鬼捋著山羊鬍，向顧客推銷著自己的商品：
「客官，有新到的『慧心』！這可是某位高僧圓寂後，立刻取出來的，絕對保真啊！」
旁邊的一個顧客指著一樣東西說道：「這截指骨顏色發黑，陰氣都散一半了，便宜點。」
「散？您瞧瞧這紋理，陰氣足著呢！」
另一個顧客語氣不善道：「上次買的『好運錢』說是能轉運，結果屁用沒有！」
「哎喲，那是您的實力太強，尋常物件壓不住！這回啊，我推薦『陰債轉運符』，這個穩妥。」
王歌繼續往前走，目光看向路邊那幾個肢體不全的鬼物。它們蹲在路邊，面前擺著破碗或爛布，上面放著幾根短短的線香。
這是在乞討香火。對這些孤魂野鬼來說，這是維繫魂體不散的唯一食糧。
片刻後，一個小廣場出現在眼前。中間搭著一個簡陋的台子，台上一個無頭鬼正抱著自己的腦袋，唱著淒涼的戲曲。
腦袋上的嘴一張一合，眼眶裡流出黑色的液體。台下圍著一圈形態各異的鬼物，發出各種聲響。
王歌繞過廣場，拐進另一條巷子。這裡的店鋪看上去更加神秘，往往只打開一扇小窗。
交易的內容也更加硬核，像是什麼定製詛咒啊，僱傭鬼物啊，甚至還有一間店鋪的招牌上寫著「陽壽提現」。
他越往深處走，兩側的店鋪就越少。直到巷子的盡頭，只剩下一間孤零零的店面。
那是一間當鋪，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閉。在門框的上方掛著一塊黑色牌匾，上面刻著四個血紅色的古篆字，「渡引當鋪」。
王歌推門進入。
店鋪不大，靠牆處有好幾個木櫃，每個木櫃格子中擺放的，都是些看不明白的物品。
封在琉璃瓶中的一縷青煙、一串用紅繩繫著的銅鈴、斷成兩塊的玉板.....
櫃檯後，一個男人正低頭翻著帳本。他穿著黑色長衫，袖口和衣領用紅色絲線繡著大片纏繞的花。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那是一張極為清秀的臉，膚色蒼白，眉眼細長。
他看向王歌，合上帳本：「歡迎。典當，還是贖取？」
王歌沒有立刻回答，目光緩緩掃過柜子那些怪異的物品，最後落回櫃檯後那張蒼白清秀的臉上。
「在你這裡，能用什麼交易？又能換到什麼？」
男人介紹道：「在『渡引當鋪』，萬物皆可典當，萬物皆可贖取。」
「陽壽、記憶、情感、技藝......乃至魂魄，只要付得起價碼，都可交易。」
「至於能換到什麼，那得取決於你典當之物的價值，與你所求之事的輕重。」
「比如？」
「比如，有人曾用三十年陽壽，換仇家斷子絕孫的詛咒。」
「有人典當了此生所有喜悅的記憶，只為換取亡妻一夜還魂。也有人......用自己未出世孫兒的魂魄，換一場潑天富貴。」
他頓了頓，看向王歌：「當然，最常交易的，是關於情報的買賣。所以，客人今日想要交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