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這裡的水深，你把握不住
「小兄弟啊小兄弟，」許九萬搖了搖頭，「你這心眼，可真比篩子還多。」
王歌強忍笑意：「說笑了。其實，我壓根不知道南方有沒有姓王的軍閥。」
許九萬嘴角微微一抽：「所以你到底買不買東西？」
王歌向前略傾了傾身：「買，自然要買。只不過，我想買的，是消息。」
「我這兒可沒那種貨。」許九萬立刻板起臉。
王歌語氣平靜：「放心，不是什麼犯禁的事。我只是想聽聽，錢家、黃家，還有那大智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許九萬仰頭望天，仿佛沒聽見。王歌也不多話，抬手將一個錢袋丟在攤上。
許九萬幾乎是瞬間抓起，解開繩口掃了一眼，又掂了掂分量。
「這些啊......」他看向王歌，「怕是不夠喲。」
王歌又拿出三個錦囊，放在了攤位上。許九萬接過掂了掂，仍搖頭：「還差些意思。」
王歌從懷中取出兩張黃符，推到了他的面前。許九萬拿起一張，對著光眯眼打量：「這玩意兒.....有什麼用嗎？」
「示警符。專門用來提醒你，有『髒東西』在接近了。」
許九萬嗤笑：「這種話，我會信？」
王歌目光沉靜：「可若真有那麼一日，你連那些東西何時貼到身後都渾然不知，死得不明不白，那才叫.......」
許九萬笑容漸斂，盯著王歌看了半晌：「你看著......可不像道士。」
王歌雙手背在身後：「這話我聽過許多次了。我還是那句話，信不信由你，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許九萬沉默片刻，一把將兩張符收入懷中。
「行，」他咬了咬牙，「我就賭這麼一回。」
許九萬整理了一下思緒，隨後開口道：
「錢家嘛.....三年前，我機緣巧合下結識過一個錢家族人。灌了他兩壇好酒，他才斷斷續續吐出些內情。」
「錢家最初是靠古董起的家。至於那些古董從哪兒來的.....」
許九萬壓低聲音，扯了扯嘴角：「嘿，十有八九，是從地底下『摸』上來的。」
「他們還曾私養過一夥土匪，不過後來，聽說都被處理乾淨了。」
「如今的家主應該還是錢有為。那人.....是個狠角色，手上沾的血，可不止三兩滴。」
「倒不如說，整個錢家上下就沒幾個善茬。光說這城裡的稅，他們都已經預徵到十幾年後去了。」
許九萬啐了一口，恨恨道：「那幫王八蛋！老子在這擺個攤，都得被他們刮去好幾層皮！」
他喘了口氣，才接著說道：「至於黃家.......這家子，可神秘得很。」
「很少見黃家人在外頭走動。哦對了，他們本不是龜城人，是多年前從外地遷來的。」
「錢家起初想要吞掉黃家，但是黃家不知使了什麼手段，不但沒倒，反而越做越大。到現在，錢家似乎徹底拿他們沒轍了。」
「當年我向那個錢家人打聽黃家時，他臉色都變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忌諱得很。」
「後來我也試著摸過黃家的底，只隱約聽說，他們是從西南邊來的。」
「最後是那大智寺。」許九萬嘿嘿一笑，壓低了嗓門，「說出來嚇你一跳，裡頭那幫和尚，其實是一夥逃兵！」
王歌眼神一凝：「逃兵？」
「沒錯，從前朝軍隊裡逃出來的。」
許九萬左右瞥了瞥，聲音更輕：「他們之所以能在龜城站穩腳跟，全是錢家在背後撐著。說白了，錢家把他們當做私兵來養！」
他頓了頓，又湊近些：「我敢說，這幫人手裡......多半還有著不少洋槍。都是些亡命之徒，不好惹。」
「到後來黃家也插了一腳進來。如今這大智寺，明面上是座佛寺，暗地裡，早成了錢、黃兩家攥在手裡的刀。」
王歌深深看了許九萬一眼：「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許九萬咧了咧嘴，笑得像只老狐狸：「生意人嘛，知道的越多，賺的也越多嘛。」
王歌不再接話，陷入沉思，快速消化這些信息。
空氣安靜了片刻。
當王歌再次看向許九萬時，目光已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他又取出些銅錢，擱在攤上：「你這裡有道士的衣服嗎？」
許九萬想了想，轉身在那幾個大木箱裡翻找起來。沒一會，還真讓他拿出一套半舊的青灰色道袍。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後，王歌將道袍疊好，淡淡道：「後會有期。」
許九萬沖他揮了揮手，笑道：「往後若還有什麼想『買』的，儘管來找我老許。」
王歌沒有應答，轉身走入市集熙攘的人流中，身影很快便被吞沒。
晚上，孫仁和王二喜再度出發。深夜，王歌正在客房內盤膝打坐，忽然響起三下敲門聲。
「進。」
他睜開眼。門被推開，王二喜閃身而入，臉上帶著緊張的神色。
「老大，黃家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王二喜壓低嗓音道：「他們大半夜的，拉著一副棺材往城外走了。我不敢跟太近，只遠遠跟到城門口，看清方向就立刻回來了。」
「往哪個方向？」
王二喜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三個字：
「亂葬崗。」
深夜，亂葬崗。
三個黑衣人拉著棺材，在一片野墳間挖了個坑。將棺材推入，把土蓋好，然後三個黑衣人快速離開。
一炷香過後，王歌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墳地邊緣。
他很快找到了那片新翻的泥土，從背後解下一柄從老鄉家「借」來的鐵鍬，開始挖掘。
片刻後，漆黑的棺木出現。王歌的手按上棺蓋，皺起了眉頭。
隨即他將鐵鍬尖端插進縫隙中，手臂發力，猛地一撬。
咔的一聲，棺蓋應聲而起。他將其推開，一具中年男屍靜靜地躺在棺內。
王歌迅速查驗，屍身表面無任何明顯傷口。
王歌看向棺材內壁，棺頭與棺尾各刻著一道相同的扭曲符咒。
而兩側棺壁上，則是刻著他曾在觀中一本古籍里見過的，一種用作煉屍的符咒。
最後，他看向掀開的棺蓋內側，那裡刻著第三種截然不同的符咒。
「媽的....養棺師....」
王歌總算是明白了，這黃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歌強忍笑意：「說笑了。其實，我壓根不知道南方有沒有姓王的軍閥。」
許九萬嘴角微微一抽：「所以你到底買不買東西？」
王歌向前略傾了傾身：「買，自然要買。只不過，我想買的，是消息。」
「我這兒可沒那種貨。」許九萬立刻板起臉。
王歌語氣平靜：「放心，不是什麼犯禁的事。我只是想聽聽，錢家、黃家，還有那大智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許九萬仰頭望天，仿佛沒聽見。王歌也不多話，抬手將一個錢袋丟在攤上。
許九萬幾乎是瞬間抓起，解開繩口掃了一眼，又掂了掂分量。
「這些啊......」他看向王歌，「怕是不夠喲。」
王歌又拿出三個錦囊，放在了攤位上。許九萬接過掂了掂，仍搖頭：「還差些意思。」
王歌從懷中取出兩張黃符，推到了他的面前。許九萬拿起一張，對著光眯眼打量：「這玩意兒.....有什麼用嗎？」
「示警符。專門用來提醒你，有『髒東西』在接近了。」
許九萬嗤笑：「這種話，我會信？」
王歌目光沉靜：「可若真有那麼一日，你連那些東西何時貼到身後都渾然不知，死得不明不白，那才叫.......」
許九萬笑容漸斂，盯著王歌看了半晌：「你看著......可不像道士。」
王歌雙手背在身後：「這話我聽過許多次了。我還是那句話，信不信由你，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許九萬沉默片刻，一把將兩張符收入懷中。
「行，」他咬了咬牙，「我就賭這麼一回。」
許九萬整理了一下思緒，隨後開口道：
「錢家嘛.....三年前，我機緣巧合下結識過一個錢家族人。灌了他兩壇好酒，他才斷斷續續吐出些內情。」
「錢家最初是靠古董起的家。至於那些古董從哪兒來的.....」
許九萬壓低聲音，扯了扯嘴角：「嘿，十有八九，是從地底下『摸』上來的。」
「他們還曾私養過一夥土匪，不過後來，聽說都被處理乾淨了。」
「如今的家主應該還是錢有為。那人.....是個狠角色，手上沾的血，可不止三兩滴。」
「倒不如說，整個錢家上下就沒幾個善茬。光說這城裡的稅，他們都已經預徵到十幾年後去了。」
許九萬啐了一口，恨恨道：「那幫王八蛋！老子在這擺個攤，都得被他們刮去好幾層皮！」
他喘了口氣，才接著說道：「至於黃家.......這家子，可神秘得很。」
「很少見黃家人在外頭走動。哦對了，他們本不是龜城人，是多年前從外地遷來的。」
「錢家起初想要吞掉黃家，但是黃家不知使了什麼手段，不但沒倒，反而越做越大。到現在，錢家似乎徹底拿他們沒轍了。」
「當年我向那個錢家人打聽黃家時，他臉色都變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忌諱得很。」
「後來我也試著摸過黃家的底，只隱約聽說，他們是從西南邊來的。」
「最後是那大智寺。」許九萬嘿嘿一笑，壓低了嗓門，「說出來嚇你一跳，裡頭那幫和尚，其實是一夥逃兵！」
王歌眼神一凝：「逃兵？」
「沒錯，從前朝軍隊裡逃出來的。」
許九萬左右瞥了瞥，聲音更輕：「他們之所以能在龜城站穩腳跟，全是錢家在背後撐著。說白了，錢家把他們當做私兵來養！」
他頓了頓，又湊近些：「我敢說，這幫人手裡......多半還有著不少洋槍。都是些亡命之徒，不好惹。」
「到後來黃家也插了一腳進來。如今這大智寺，明面上是座佛寺，暗地裡，早成了錢、黃兩家攥在手裡的刀。」
王歌深深看了許九萬一眼：「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許九萬咧了咧嘴，笑得像只老狐狸：「生意人嘛，知道的越多，賺的也越多嘛。」
王歌不再接話，陷入沉思，快速消化這些信息。
空氣安靜了片刻。
當王歌再次看向許九萬時，目光已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他又取出些銅錢，擱在攤上：「你這裡有道士的衣服嗎？」
許九萬想了想，轉身在那幾個大木箱裡翻找起來。沒一會，還真讓他拿出一套半舊的青灰色道袍。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後，王歌將道袍疊好，淡淡道：「後會有期。」
許九萬沖他揮了揮手，笑道：「往後若還有什麼想『買』的，儘管來找我老許。」
王歌沒有應答，轉身走入市集熙攘的人流中，身影很快便被吞沒。
晚上，孫仁和王二喜再度出發。深夜，王歌正在客房內盤膝打坐，忽然響起三下敲門聲。
「進。」
他睜開眼。門被推開，王二喜閃身而入，臉上帶著緊張的神色。
「老大，黃家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王二喜壓低嗓音道：「他們大半夜的，拉著一副棺材往城外走了。我不敢跟太近，只遠遠跟到城門口，看清方向就立刻回來了。」
「往哪個方向？」
王二喜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三個字：
「亂葬崗。」
深夜，亂葬崗。
三個黑衣人拉著棺材，在一片野墳間挖了個坑。將棺材推入，把土蓋好，然後三個黑衣人快速離開。
一炷香過後，王歌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墳地邊緣。
他很快找到了那片新翻的泥土，從背後解下一柄從老鄉家「借」來的鐵鍬，開始挖掘。
片刻後，漆黑的棺木出現。王歌的手按上棺蓋，皺起了眉頭。
隨即他將鐵鍬尖端插進縫隙中，手臂發力，猛地一撬。
咔的一聲，棺蓋應聲而起。他將其推開，一具中年男屍靜靜地躺在棺內。
王歌迅速查驗，屍身表面無任何明顯傷口。
王歌看向棺材內壁，棺頭與棺尾各刻著一道相同的扭曲符咒。
而兩側棺壁上，則是刻著他曾在觀中一本古籍里見過的，一種用作煉屍的符咒。
最後，他看向掀開的棺蓋內側，那裡刻著第三種截然不同的符咒。
「媽的....養棺師....」
王歌總算是明白了，這黃家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