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無商不奸許九萬
領了粥，王歌退到一旁角落，慢條斯理地喝著。輪到朱小八時，他一個轉身太急，撞上了身後的王二喜。
「哎喲——！」
滾燙的粥潑了王二喜一身，他頓時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
他反手一把攥住朱小八的衣領，怒目圓睜：「狗娘養的！你找死嗎？！」
騷動驟起。王歌不動聲色地往陰影里退了一步。
幾乎同時，四個壯漢從人群外瞬間上前，不由分說便將扭作一團的兩人架了起來。
王二喜與朱小八臉色一變，連聲求饒：「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們錯了！別動手！」
此時，一位年長的僧人緩步走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二位施主，莫讓小事擾了清淨心。」
王二喜立刻低頭：「是是是，大師，小的餓昏了頭，一時衝動.....」
朱小八也急忙說道：「都怪我沒看路，全是我的錯！」
僧人微微頷首：「放下吧。」
四名壯漢緩緩鬆手，二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老僧又轉向施粥的年輕僧人：「給這兩位施主，各添兩碗粥。」
王二喜和朱小八各捧兩碗熱粥，千恩萬謝地退到一旁。
行動失敗，果然沒這麼簡單。
王歌心裡一沉，臉上卻未顯露出半點異樣。他看似隨意地掃了眼四周，已經有兩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他不再逗留，仰頭喝完碗底最後一口粥，將空碗交還了回去。
「咚——」
就在此時，寺鐘渾厚的聲音響徹寺廟。人群開始向大雄寶殿前聚集。
先是僧眾列隊魚貫而入，步伐齊整，神情肅穆。隨後，信眾們才依次跟進。
簡短的開場儀式過後，木魚聲和誦經聲開始響起。殿內殿外，香客們紛紛跪伏在地，閉眼默念。
王歌留在了大殿外，其餘三人則是隨眾人進入，到時候讓他們講述一遍裡面的情況即可。
他來到西側。那位分發物件的年輕僧人見他走近，合掌念了聲佛號，便遞來一個小錦囊。
王歌道謝接過。錦囊入手比較輕，裡面似乎裝著一塊像圓形小餅的東西，大概嬰兒拳頭大小，觸感略硬。
「小師傅，請問這裡面是.....？」
「是護身符，」年輕僧人答道，「內有一尊小彌勒佛像。」
王歌拿著錦囊離開寺廟，剛沒走多遠，一個面相油滑的中年人便攔在了他面前。
那人搓著手，咧嘴笑道：「小兄弟，請問有沒有拿到過一個小錦囊啊？」
王歌后退兩步，警惕說道：「你是誰？」
中年人擺擺手：「別緊張，別緊張。我就是個小買賣人，專程來收您手裡那錦囊的。」
「那可是大智寺送的護身符，豈是說賣就賣的？」
那人湊近些，壓低聲音道：「哎，此言差矣。請放心，我絕不讓您吃虧。」
王歌目光微動：「多少？」
「二十五文，如何？」
「我覺得它不止這個價。」王歌語氣平靜，直視對方。
中年人臉色一滯，猶豫片刻，堆起笑來道：「那......您開個價？」
「五百。」
「多、多少？！」中年人差點跳起來，「五百？？我說小兄弟，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呵呵，你轉手賣出去，少說也得翻個幾倍吧？」
中年人有些心虛，強笑道：「怎麼會呢！罷了罷了，最多五十文，真不能再多了！」
「成交。」
王歌伸出手。中年人訕訕地數出五十枚銅錢，裝在一個小袋子裡，然後放在了他掌心。
錦囊交出，對方一把攥住，臉上的窘迫頓時化作竊喜。
他嘿嘿一笑，將錦囊揣入懷中：「我叫許九萬。往後若有什麼要買要賣的，來城裡尋我便是！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腳步極快，轉眼就消失在了王歌的視線內。
回到城中客棧客房，等了大概一個時辰後，三人才陸續返回。
他們將大雄寶殿內所見一一稟報。
無非是僧眾誦經完畢後，高聲念出一串布施者姓名，基本都是城裡那錢、黃兩家的人。
接著便是上香、灑淨，僧人手持柳枝，將清水揮灑向人群。
之後，眾人又跟著和尚們繞佛而行，口誦佛號，循環往復。最後，竟還給每人發了一個蘋果。
三人說完，各自從懷中掏出那蘋果，擱在桌上。
孫仁笑道：「老大，您嘗嘗？」
王歌擺了擺手：「你們吃吧，我不需要。」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見王歌神色平靜又說了一遍，這才各自拿起蘋果，小心翼翼地啃了起來。
等到他們啃完蘋果，王歌才開口問道：「你們聽說過一個叫許九萬的商人嗎？」
三人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於是王歌看向朱小八：「小八，你去城中找到此人，只需要遠遠盯著就行。」
他將許九萬的樣貌特徵仔細描述了一遍，隨後目光轉向孫仁與王二喜。
「你們二人，負責盯住錢、黃兩家。只需夜間行動，白日不必冒險。」
「記住，若是察覺到任何危險，立即撤回。保全自身最要緊。明白麼？」
三人點頭，朱小八率先起身離開了客棧。
晚上，朱小八回到客房，與正要出門的孫仁、王二喜打了個照面。朱小八和王歌講述了自己盯梢許九萬的情況。
「攤子不小，堆著好幾個大木箱，貨品雜得很。有些玩意兒，我連見都沒見過。」
王歌聽罷，點了點頭：「原來....他是個游商。」
朱小八問：「明日我還繼續盯著他麼？」
王歌搖了搖頭，說道：「他在哪支攤？」
「城西。」
「我明天親自去，你留在客棧，隨時接應。」
「明白了。」
第二天，孫仁與王二喜返回客棧。他們快速匯報了一遍，昨夜一切正常，隨後他們就去睡覺了。
王歌吃好飯後，獨自朝城西走去。
走了一會後，王歌便看到了許九萬的攤位。緊挨著城牆，許九萬正扯著嗓子吆喝。
王歌走近攤位，許九萬一眼就認出了王歌。
王歌開口道：「許老闆原來在這兒擺攤啊。」
許九萬堆起笑臉：「哎喲，可不敢稱老闆！小兄弟是想挑點什麼？」
「你這裡都賣些什麼？」
許九萬拍了拍胸脯：「不敢說應有盡有，但稀奇玩意兒，總歸有幾樣。」
王歌目光掃過攤上貨物，看了一會後說道：「許老闆走南闖北，倒是搜羅了不少好東西.....不知許老闆是哪裡人？」
「南方來的。」
王歌隨手拿起一個看上去像是玉鐲子的物件，看似無意地問：「南方的啊。那位姓王的軍閥，最近可還在折騰？」
許九萬擺擺手，語氣隨意：「那一位我躲都來不及，哪敢打聽喲。」
王歌輕輕放下鐲子，微微一笑道：「南方何時有過姓王的軍閥？」
空氣突然安靜。
許九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四目相對，死寂了片刻。
隨後，兩人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哎喲——！」
滾燙的粥潑了王二喜一身，他頓時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
他反手一把攥住朱小八的衣領，怒目圓睜：「狗娘養的！你找死嗎？！」
騷動驟起。王歌不動聲色地往陰影里退了一步。
幾乎同時，四個壯漢從人群外瞬間上前，不由分說便將扭作一團的兩人架了起來。
王二喜與朱小八臉色一變，連聲求饒：「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們錯了！別動手！」
此時，一位年長的僧人緩步走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二位施主，莫讓小事擾了清淨心。」
王二喜立刻低頭：「是是是，大師，小的餓昏了頭，一時衝動.....」
朱小八也急忙說道：「都怪我沒看路，全是我的錯！」
僧人微微頷首：「放下吧。」
四名壯漢緩緩鬆手，二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老僧又轉向施粥的年輕僧人：「給這兩位施主，各添兩碗粥。」
王二喜和朱小八各捧兩碗熱粥，千恩萬謝地退到一旁。
行動失敗，果然沒這麼簡單。
王歌心裡一沉，臉上卻未顯露出半點異樣。他看似隨意地掃了眼四周，已經有兩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他不再逗留，仰頭喝完碗底最後一口粥，將空碗交還了回去。
「咚——」
就在此時，寺鐘渾厚的聲音響徹寺廟。人群開始向大雄寶殿前聚集。
先是僧眾列隊魚貫而入，步伐齊整，神情肅穆。隨後，信眾們才依次跟進。
簡短的開場儀式過後，木魚聲和誦經聲開始響起。殿內殿外，香客們紛紛跪伏在地，閉眼默念。
王歌留在了大殿外，其餘三人則是隨眾人進入，到時候讓他們講述一遍裡面的情況即可。
他來到西側。那位分發物件的年輕僧人見他走近，合掌念了聲佛號，便遞來一個小錦囊。
王歌道謝接過。錦囊入手比較輕，裡面似乎裝著一塊像圓形小餅的東西，大概嬰兒拳頭大小，觸感略硬。
「小師傅，請問這裡面是.....？」
「是護身符，」年輕僧人答道，「內有一尊小彌勒佛像。」
王歌拿著錦囊離開寺廟，剛沒走多遠，一個面相油滑的中年人便攔在了他面前。
那人搓著手，咧嘴笑道：「小兄弟，請問有沒有拿到過一個小錦囊啊？」
王歌后退兩步，警惕說道：「你是誰？」
中年人擺擺手：「別緊張，別緊張。我就是個小買賣人，專程來收您手裡那錦囊的。」
「那可是大智寺送的護身符，豈是說賣就賣的？」
那人湊近些，壓低聲音道：「哎，此言差矣。請放心，我絕不讓您吃虧。」
王歌目光微動：「多少？」
「二十五文，如何？」
「我覺得它不止這個價。」王歌語氣平靜，直視對方。
中年人臉色一滯，猶豫片刻，堆起笑來道：「那......您開個價？」
「五百。」
「多、多少？！」中年人差點跳起來，「五百？？我說小兄弟，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呵呵，你轉手賣出去，少說也得翻個幾倍吧？」
中年人有些心虛，強笑道：「怎麼會呢！罷了罷了，最多五十文，真不能再多了！」
「成交。」
王歌伸出手。中年人訕訕地數出五十枚銅錢，裝在一個小袋子裡，然後放在了他掌心。
錦囊交出，對方一把攥住，臉上的窘迫頓時化作竊喜。
他嘿嘿一笑，將錦囊揣入懷中：「我叫許九萬。往後若有什麼要買要賣的，來城裡尋我便是！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腳步極快，轉眼就消失在了王歌的視線內。
回到城中客棧客房，等了大概一個時辰後，三人才陸續返回。
他們將大雄寶殿內所見一一稟報。
無非是僧眾誦經完畢後，高聲念出一串布施者姓名，基本都是城裡那錢、黃兩家的人。
接著便是上香、灑淨，僧人手持柳枝，將清水揮灑向人群。
之後，眾人又跟著和尚們繞佛而行，口誦佛號，循環往復。最後，竟還給每人發了一個蘋果。
三人說完，各自從懷中掏出那蘋果，擱在桌上。
孫仁笑道：「老大，您嘗嘗？」
王歌擺了擺手：「你們吃吧，我不需要。」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見王歌神色平靜又說了一遍，這才各自拿起蘋果，小心翼翼地啃了起來。
等到他們啃完蘋果，王歌才開口問道：「你們聽說過一個叫許九萬的商人嗎？」
三人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於是王歌看向朱小八：「小八，你去城中找到此人，只需要遠遠盯著就行。」
他將許九萬的樣貌特徵仔細描述了一遍，隨後目光轉向孫仁與王二喜。
「你們二人，負責盯住錢、黃兩家。只需夜間行動，白日不必冒險。」
「記住，若是察覺到任何危險，立即撤回。保全自身最要緊。明白麼？」
三人點頭，朱小八率先起身離開了客棧。
晚上，朱小八回到客房，與正要出門的孫仁、王二喜打了個照面。朱小八和王歌講述了自己盯梢許九萬的情況。
「攤子不小，堆著好幾個大木箱，貨品雜得很。有些玩意兒，我連見都沒見過。」
王歌聽罷，點了點頭：「原來....他是個游商。」
朱小八問：「明日我還繼續盯著他麼？」
王歌搖了搖頭，說道：「他在哪支攤？」
「城西。」
「我明天親自去，你留在客棧，隨時接應。」
「明白了。」
第二天，孫仁與王二喜返回客棧。他們快速匯報了一遍，昨夜一切正常，隨後他們就去睡覺了。
王歌吃好飯後，獨自朝城西走去。
走了一會後，王歌便看到了許九萬的攤位。緊挨著城牆，許九萬正扯著嗓子吆喝。
王歌走近攤位，許九萬一眼就認出了王歌。
王歌開口道：「許老闆原來在這兒擺攤啊。」
許九萬堆起笑臉：「哎喲，可不敢稱老闆！小兄弟是想挑點什麼？」
「你這裡都賣些什麼？」
許九萬拍了拍胸脯：「不敢說應有盡有，但稀奇玩意兒，總歸有幾樣。」
王歌目光掃過攤上貨物，看了一會後說道：「許老闆走南闖北，倒是搜羅了不少好東西.....不知許老闆是哪裡人？」
「南方來的。」
王歌隨手拿起一個看上去像是玉鐲子的物件，看似無意地問：「南方的啊。那位姓王的軍閥，最近可還在折騰？」
許九萬擺擺手，語氣隨意：「那一位我躲都來不及，哪敢打聽喲。」
王歌輕輕放下鐲子，微微一笑道：「南方何時有過姓王的軍閥？」
空氣突然安靜。
許九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四目相對，死寂了片刻。
隨後，兩人同時放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