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仙緣宴
十日後。
玉華峰上，陸續有修士御劍而來，靈光掠空，落於峰頂。
陸明斂去劍光落下，緩步走向懸著紅綢的紫宸殿。
「在下陸明，此乃請柬。」
他取出一枚朱紅傳音符，遞予殿門前值守的兩名弟子。
「請。」
兩名弟子稍作核驗，便側身引陸明入內。
「此殿氣象，當真是雄渾磅礴……」
陸明剛跨進殿門，不由駐足四望。
殿宇乃依山腹鑿刻而成，穹頂高聳逾十丈，闊達數畝，四壁嵌著夜明珠，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殿中矗立著八根盤龍青石柱，柱身鱗爪宛然，隱有靈光流轉。
柱旁分列著十餘尊妖獸雕像，皆是虎豹熊羆之屬，形態猙獰，獸口銜珠。
這是他首次踏入紫宸殿，此乃宗門議事重地，尋常鍊氣弟子平日裡不得擅入。
陸明忽又憶起。
按常理，結成道侶之事，本該在程家府邸操辦。
莫非程家執掌宗門多年，早已將玄劍宗視作自家私產？
他並未過多糾結，前行十餘丈，至一處長案前。
案後坐有兩名青年，衣著氣度異於宗門弟子，瞧著該是程家族人。
二人身後堆著如山的賀禮，木盒、玉匣、瓷瓶錯落有致，更有幾件法器泛著靈光，品階不俗。
陸明暗自咋舌。
這些賀禮取出三成，便遠超他全部家當。
他掏出一柄飛劍置於案上，劍柄繫著一縷紅綢，襯得劍身愈發古樸。
「在下炎陽峰陸明，恭賀喜結道侶，此乃上品法器一柄，聊表心意。」
此劍通體藍黑，正是陸明新煉的霜魄劍。
於程景行而言，這或許算不得稀罕物，卻是陸明斟酌良久，最能拿出手的貴重物。
左側青年檢視飛劍後，微微頷首。
右側青年朗聲道：「炎陽峰陸明仙師，賀禮……上品法器一件！」
言罷，他凝動法力，屈指一點身前玉簡。
玉簡靈光驟閃，浮現出一列列賀禮名錄。
陸明的名字緩緩顯於名錄之末。
「裡邊請，仙師移步十八桌就座。」
左側青年抬手向內引請，語氣恭敬。
陸明頷首應下，目光不經意掃過玉簡，心頭泛起疑惑。
「青鋒子竟也只送一柄上品飛劍？」
青鋒子乃是朝雲峰主，堂堂結丹修士，怎會這么小氣？
即便與程家交情尋常，看在太上長老顏面，也該贈一件頂級法器才是。
莫非他不懼在宗內難立足？
陸明滿心疑慮，邁步朝宴會廳走去。
宴會廳不算闊大，僅是一處偏殿。
殿內堪堪擺了二十餘桌，每桌僅坐七八人，略顯空疏。
陸明尋到十八桌坐下，望著冷清的場面暗忖：
或許修士本就不重凡俗禮數。
不多時，身旁坐下一位熟人，柯志堅。
柯志堅剛一落座，陸明便覺其法力渾厚沉凝，已然直逼築基境。
顯然已是鍊氣十二層圓滿，隨時可衝擊築基。
柯志堅見了陸明，亦滿臉驚詫：「陸師弟，你竟已至十一層？當真難得！」
他對陸明修為早有預料。
畢竟秦家試煉時，田澤林屢次提及噬靈葫蘆，令他對那件法器頗為好奇。
今日親見陸明修為，才真切知曉那法器神妙。
三靈根資質，十四年間修至鍊氣十一層，這份進境已與單靈根修士不相上下。
陸明含笑回應：「不過是僥倖罷了，不值一提。倒是柯師兄，用不了多久，我便要改口稱您柯前輩了。」
陸明對柯志堅印象頗佳。
此人胸襟豁達，當年試煉惜敗，未曾耿耿於懷。
二人寒暄數句，賓客已然到齊，二十桌仍未坐滿，仙緣宴卻已開席。
修士的仙緣宴，終究比凡俗婚禮簡素不少。
程家家主上前說了幾句謝詞。
程景行與柳蘭攜手上前，說了幾句客套話。
各桌之上，玉盤玉壺自空中緩緩飛來，殿內眾人便舉杯品飲靈酒，享用靈食。
陸明與柯志堅對飲數杯，微有醉意，席間氛圍熱絡了幾分。
陸明湊近低聲問道：「柯兄，在下鄉野出身，未曾參加過仙緣宴，這般排場相較於太上長老宴席，是否尋常？」
柯志堅壓低聲音：「自然不尋常！我柯家族兄設宴，尚且擺了上百桌。」
「哦？在下多年未歸宗門，不知其中可有內情？」
陸明眉梢一挑，追問一句。
柯志堅猶豫片刻，四下張望一番，神色滿是忌憚。
他抬手指了指殿宇上方，用雙手比出小鳥展翅。
陸明一時未解其意，但見柯志堅諱莫如深的模樣，亦猜出幾分端倪。
他只動了動嘴唇，比出「太上」二字的口型。
柯志堅連忙擺手打斷：「不可說，不可說，喝酒！喝酒！」
陸明飲盡杯中靈酒，心中若有所思。
不到半個時辰，宴會便草草落幕。
程景行立於殿前送別賓客。
「程師叔，恭喜恭喜。」
陸明含笑拱手。
程景行模樣未有大變，仍是俊朗青年。
只是築基後，多了幾分沉穩氣度。
「陸師弟莫要取笑，你我之間不必見外，仍以師兄弟相稱便可。」
程景行笑著擺手，旋即又轉身去送別另一位賓客。
陸明不再糾纏，辭行後御劍離去。
飛劍穿行於雲端，山風拂面，陸明醉意漸消。
他心頭反覆思索，若太上長老當真坐化……
玄劍宗沒了元嬰修士坐鎮，恐怕會如秦家一般，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場。
到那時，他還能順利修至十二層嗎？
還能排到築基丹的配額嗎？
思緒紛飛間，陸明竟忘了辨明方向，飛劍徑直飛到了紫翠峰附近。
隱約望見啟靈堂的輪廓，他忽憶起一人，便決定落下去打探些消息。
唐昆仍如往日一般，端坐於啟靈堂中值守。
這些年，他靠著有償傳授法術，倒也攢下些身家。
只是近兩年來形勢有異，再無新弟子入門，令他難免心生煩悶。
「唐師兄，別來無恙！」
陸明現身堂中，含笑見禮。
「陸師弟！咦？你竟已至十一層？」
唐昆瞪大眼睛，滿臉驚詫。
他乃是雙靈根資質，如今也才堪堪修至鍊氣十層。
萬萬沒想到，當年自己教導過的小師弟，竟已在修為上反超了自己。
他只覺面紅耳赤，滿心悔恨。
這些年荒廢光陰，倒不如去陰山地坑斬殺妖獸，搏一份機緣。
「僥倖，皆是僥倖罷了。」
陸明笑著擺手。
與唐昆寒暄片刻，陸明順手贈他一柄中品飛劍。
見唐昆喜不自勝，順勢問道：「唐師兄，我這幾年不在宗門，不知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唐昆笑著收起飛劍，摸著下巴沉吟。
數息後，他猛地抬頭道：
「要說最大的事，莫過於去年玉華峰戚澤公然叛宗！」
玉華峰上，陸續有修士御劍而來，靈光掠空，落於峰頂。
陸明斂去劍光落下，緩步走向懸著紅綢的紫宸殿。
「在下陸明，此乃請柬。」
他取出一枚朱紅傳音符，遞予殿門前值守的兩名弟子。
「請。」
兩名弟子稍作核驗，便側身引陸明入內。
「此殿氣象，當真是雄渾磅礴……」
陸明剛跨進殿門，不由駐足四望。
殿宇乃依山腹鑿刻而成，穹頂高聳逾十丈，闊達數畝，四壁嵌著夜明珠，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殿中矗立著八根盤龍青石柱，柱身鱗爪宛然，隱有靈光流轉。
柱旁分列著十餘尊妖獸雕像，皆是虎豹熊羆之屬，形態猙獰，獸口銜珠。
這是他首次踏入紫宸殿，此乃宗門議事重地，尋常鍊氣弟子平日裡不得擅入。
陸明忽又憶起。
按常理，結成道侶之事，本該在程家府邸操辦。
莫非程家執掌宗門多年，早已將玄劍宗視作自家私產？
他並未過多糾結，前行十餘丈，至一處長案前。
案後坐有兩名青年，衣著氣度異於宗門弟子，瞧著該是程家族人。
二人身後堆著如山的賀禮，木盒、玉匣、瓷瓶錯落有致，更有幾件法器泛著靈光，品階不俗。
陸明暗自咋舌。
這些賀禮取出三成，便遠超他全部家當。
他掏出一柄飛劍置於案上，劍柄繫著一縷紅綢，襯得劍身愈發古樸。
「在下炎陽峰陸明，恭賀喜結道侶，此乃上品法器一柄，聊表心意。」
此劍通體藍黑，正是陸明新煉的霜魄劍。
於程景行而言，這或許算不得稀罕物，卻是陸明斟酌良久，最能拿出手的貴重物。
左側青年檢視飛劍後，微微頷首。
右側青年朗聲道：「炎陽峰陸明仙師，賀禮……上品法器一件！」
言罷，他凝動法力，屈指一點身前玉簡。
玉簡靈光驟閃，浮現出一列列賀禮名錄。
陸明的名字緩緩顯於名錄之末。
「裡邊請，仙師移步十八桌就座。」
左側青年抬手向內引請，語氣恭敬。
陸明頷首應下，目光不經意掃過玉簡，心頭泛起疑惑。
「青鋒子竟也只送一柄上品飛劍？」
青鋒子乃是朝雲峰主，堂堂結丹修士，怎會這么小氣？
即便與程家交情尋常，看在太上長老顏面，也該贈一件頂級法器才是。
莫非他不懼在宗內難立足？
陸明滿心疑慮，邁步朝宴會廳走去。
宴會廳不算闊大，僅是一處偏殿。
殿內堪堪擺了二十餘桌，每桌僅坐七八人，略顯空疏。
陸明尋到十八桌坐下，望著冷清的場面暗忖：
或許修士本就不重凡俗禮數。
不多時，身旁坐下一位熟人，柯志堅。
柯志堅剛一落座，陸明便覺其法力渾厚沉凝，已然直逼築基境。
顯然已是鍊氣十二層圓滿，隨時可衝擊築基。
柯志堅見了陸明，亦滿臉驚詫：「陸師弟，你竟已至十一層？當真難得！」
他對陸明修為早有預料。
畢竟秦家試煉時，田澤林屢次提及噬靈葫蘆，令他對那件法器頗為好奇。
今日親見陸明修為，才真切知曉那法器神妙。
三靈根資質，十四年間修至鍊氣十一層，這份進境已與單靈根修士不相上下。
陸明含笑回應：「不過是僥倖罷了，不值一提。倒是柯師兄，用不了多久，我便要改口稱您柯前輩了。」
陸明對柯志堅印象頗佳。
此人胸襟豁達，當年試煉惜敗，未曾耿耿於懷。
二人寒暄數句，賓客已然到齊，二十桌仍未坐滿，仙緣宴卻已開席。
修士的仙緣宴，終究比凡俗婚禮簡素不少。
程家家主上前說了幾句謝詞。
程景行與柳蘭攜手上前，說了幾句客套話。
各桌之上，玉盤玉壺自空中緩緩飛來，殿內眾人便舉杯品飲靈酒，享用靈食。
陸明與柯志堅對飲數杯，微有醉意，席間氛圍熱絡了幾分。
陸明湊近低聲問道：「柯兄，在下鄉野出身，未曾參加過仙緣宴，這般排場相較於太上長老宴席，是否尋常？」
柯志堅壓低聲音：「自然不尋常！我柯家族兄設宴，尚且擺了上百桌。」
「哦？在下多年未歸宗門，不知其中可有內情？」
陸明眉梢一挑，追問一句。
柯志堅猶豫片刻，四下張望一番，神色滿是忌憚。
他抬手指了指殿宇上方，用雙手比出小鳥展翅。
陸明一時未解其意，但見柯志堅諱莫如深的模樣，亦猜出幾分端倪。
他只動了動嘴唇，比出「太上」二字的口型。
柯志堅連忙擺手打斷：「不可說，不可說，喝酒！喝酒！」
陸明飲盡杯中靈酒，心中若有所思。
不到半個時辰，宴會便草草落幕。
程景行立於殿前送別賓客。
「程師叔，恭喜恭喜。」
陸明含笑拱手。
程景行模樣未有大變，仍是俊朗青年。
只是築基後，多了幾分沉穩氣度。
「陸師弟莫要取笑，你我之間不必見外，仍以師兄弟相稱便可。」
程景行笑著擺手，旋即又轉身去送別另一位賓客。
陸明不再糾纏，辭行後御劍離去。
飛劍穿行於雲端，山風拂面，陸明醉意漸消。
他心頭反覆思索，若太上長老當真坐化……
玄劍宗沒了元嬰修士坐鎮，恐怕會如秦家一般，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場。
到那時，他還能順利修至十二層嗎？
還能排到築基丹的配額嗎？
思緒紛飛間，陸明竟忘了辨明方向，飛劍徑直飛到了紫翠峰附近。
隱約望見啟靈堂的輪廓，他忽憶起一人，便決定落下去打探些消息。
唐昆仍如往日一般，端坐於啟靈堂中值守。
這些年，他靠著有償傳授法術，倒也攢下些身家。
只是近兩年來形勢有異，再無新弟子入門，令他難免心生煩悶。
「唐師兄，別來無恙！」
陸明現身堂中，含笑見禮。
「陸師弟！咦？你竟已至十一層？」
唐昆瞪大眼睛，滿臉驚詫。
他乃是雙靈根資質，如今也才堪堪修至鍊氣十層。
萬萬沒想到，當年自己教導過的小師弟，竟已在修為上反超了自己。
他只覺面紅耳赤，滿心悔恨。
這些年荒廢光陰，倒不如去陰山地坑斬殺妖獸，搏一份機緣。
「僥倖，皆是僥倖罷了。」
陸明笑著擺手。
與唐昆寒暄片刻，陸明順手贈他一柄中品飛劍。
見唐昆喜不自勝，順勢問道：「唐師兄，我這幾年不在宗門，不知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唐昆笑著收起飛劍，摸著下巴沉吟。
數息後，他猛地抬頭道：
「要說最大的事，莫過於去年玉華峰戚澤公然叛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