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秦家食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年光陰彈指過。

  昔日遍覆焦土的山脈,抽生出點點新綠。

  細弱林木疏疏落落,遠觀恰似光頭上殘存的髮絲。

  山中火脈早已斷絕,再無半分地火溢出。

  靠著噬靈葫蘆三年滋養,加之火脈殘存餘溫。

  陸明終是突破桎梏,臻至鍊氣十一層。

  這三年對秦家而言,卻是風雨飄搖,動盪不休。

  秦家老祖坐化的訊息,不知經何途徑外泄。

  訊息傳開未久,仲脈便與田氏一脈各自獨立,拆分宗族。

  田氏占據湖心峰,自號湖心田家。

  仲脈則盡數投靠天工門,改稱天工秦家。

  唯有原主脈,縱是百般辯解,外界仍統稱其為玄劍秦家。

  昔日不可一世的結丹世家,就此一分為三。

  對玄劍秦家而言,這三年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秦凝霜築基成功,被碧波峰長老元琴收為親傳弟子,二人同處一洞府潛修。

  壞消息是秦承福結丹失敗,修為不進反退,一統三脈的宏願化為泡影。

  秦凝霜築基後,仍未踏回秦家半步。

  不知是否知曉當年真相,故而對宗族心存芥蒂,難以釋懷。

  三年間,田氏發展勢頭迅猛,已然坐擁四位築基修士,其中更有一人臻至築基後期。

  天工秦家,秦繼浩兄長正閉生死關,衝擊結丹境。

  如今三家暫且維繫著微妙平衡,陸明卻深知此局難以持久。

  一旦天工秦家結丹成功,勢必會揮師而來,收復玄劍秦家。

  若結丹失敗,天工、玄劍兩家皆會勢弱,反倒可能被田家吞併。

  無論結局如何,陸明心中皆縈繞著不安。

  這秦家,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只是離去之前,需將三載前約定的酬勞取走。

  一枚築基丹。

  陸明落於秦家祠堂門前,緩步而入。

  正見秦承鈞對著列祖牌位逐一上香。

  三年間變數頻生,他身為家主終日操勞,無暇潛修,鬢角已染霜華,修為卻寸步未進。

  秦承鈞上完香,方瞥見靜立一旁的陸明。

  他眉頭微挑,訝異道:「陸賢侄,你竟已突破鍊氣十一層?」

  似是陡然憶起什麼,頓了頓,感慨道:「那噬靈葫蘆,果然是異寶。」

  當初的兩枚葫蘆,一枚贈予兄長,一枚給了愛女,他自身未曾試過分毫。

  他早已斷了結丹之念,對異寶無過多期許,唯願有生之年,能見凝霜成功結丹。

  「秦家主依舊是老樣子。」

  陸明淡笑著,與秦承鈞閒談幾句。

  待時機稍佳,陸明緩緩開口:「不知秦家主,還記得三載前的許諾?」

  秦承鈞笑容僵住,一時語塞。

  陸明心頭一沉,暗叫不妙。

  「哈……哈,陸賢侄,這……築基丹一事,略有波折。」

  秦承鈞竟似犯錯,全無築基修士威儀。

  「家主請講。」

  事已至此,陸明唯有先聽其言。

  「你想必知道,那仲……天工秦家的家主,正衝擊結丹之境,此刻恰在緊要關頭。我本想趁此良機……」

  秦承鈞說著,抬手做了個斬殺手勢。

  趁你病,要你命。

  倒頗有幾分梟雄手段。

  可你行梟雄事,為何要動我的築基丹?

  陸明轉念一想,便猜得大概。

  玄劍秦家沒有築基可期的後輩,定然是將築基丹拿去拉攏幫手了。

  未等陸明發問,秦承鈞便續道:「恰巧田氏有一子侄欲衝擊築基,我以此丹為憑,換得田家兩名築基修士出手相助一次。」

  陸明微微頷首,心中雖明其中緣由。

  可理解不等同於不怒。


  本是他應得的築基丹。

  秦承鈞竟擅自拿去交易,豈有此理!

  「那陸某這邊……」

  陸明試探著發問,想看看秦承鈞如何補償。

  「陸賢侄放心,一月之內我等便會動手,此番事了,我必斥重金購得築基丹予你。」

  秦承鈞拍著胸脯,語氣篤定。

  「可若事敗,玄劍秦家便會覆滅……」

  陸明心中暗補一句,終究不願掃了對方的興。

  他又問道:「不知秦家主,原先那枚築基丹源自何處?若等下一枚,尚需幾多時日?」

  「這……築基丹皆需在宗門內排號,由靈丹堂按序分發,下一枚約莫要等十年。只是屆時,凜彥怕是也要籌備築基了……」

  秦承鈞面帶難色,訕訕而笑。

  說來說去,築基丹都是沒了。

  「祝秦家主旗開得勝,陸明宗門內尚有俗務,便先回宗了。」

  陸明懶得再多糾纏,當即告辭。

  秦承鈞身為築基修士,能好言解釋,已然是給了顏面。

  縱使恃強脅迫,將他驅離秦家,亦無不可。

  陸明自問這些年待秦家不薄,該煉製的法器一件未缺。

  玄劍秦家的築基丹指望不上。

  此番戰事無論勝負,他怕是都難拿到酬勞。

  況且秦家火脈已斷,此處靈氣稀薄,修煉進度遲緩,不如回宗門再作打算。

  陸明御器飛行半日,折返炎陽峰山坪。

  正見秦凜彥仍在忙碌調度弟子。

  秦凜彥見著陸明,嘖嘖稱奇:

  「陸兄當真是奇才,煉器術已然精深至此,修為竟也達至十一層了?」

  他搖了搖頭,輕嘆道:「慚愧,在下才鍊氣九層罷了。」

  「秦兄一心為宗門操勞,反倒耽擱了自身修行。」

  陸明隨口打趣一句。

  二人閒談數語,陸明便問及築基丹。

  秦凜彥苦笑著搖頭:「按宗門規矩,修為達至十一層便可申領一枚築基丹。只是近年宗門與神農谷交惡,部分靈藥匱乏,築基丹也隨之緊缺。」

  「如今唯有鍊氣十二層修士,方可排號申領,聽說已排至五年後了。」

  陸明聞言,神色愈發凝重。

  秦凜彥又補了一句:「不過,倒也有能插隊申領的法子。」

  陸明追問:「哦?還請秦兄明示。」

  秦凜彥再度苦笑:「便是立下特殊功績,諸如斬殺築基期妖獸,或是擊殺敵方築基探子。」

  「這如何可能?鍊氣修士斬殺築基?秦兄不要說笑了?」

  陸明面色微沉。

  「不是說笑,確有鍊氣弟子斬殺築基妖獸的先例,只不過是其長輩擒得築基妖獸,令其補下最後一擊,再以玉珠收魂報備。」

  秦凜彥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笑道。

  又是關係戶!

  陸明暗自咬牙,心中滿是憤懣。

  「除此之外,便只剩坊市拍賣會可遇機緣,只是此法全憑運氣,且築基丹拍出的價格素來天價。

  或是參加三派試煉,不過陸兄還是作罷為好。

  你一身煉器造詣得天獨厚,最宜潛心煉製法器,何必投身廝殺,平白荒廢一身本事。

  況且你如今才十一層,尚可再等些時日,修至十二層圓滿,五年八年亦未必等不起。

  說不定這幾年間,能在坊市尋得一枚築基丹呢?」

  秦凜彥苦口婆心勸道。

  一來是不舍秦家失了煉器人才。

  二來兩人有幾分交情,著實不願見他以身犯險。

  陸明點頭應下,心中有了計較,當即御器返回山腰居所。

  推開石室門,內里陳設依舊,蒙了一層薄塵。

  陸明掐動清風訣,塵屑盡數消散,一枚紅色傳音符飄至眼前。

  陸明心中生疑。


  他在宗門素來低調,從不與人攀附,竟有人特意送傳音符來。

  他當即注入靈力,傳音符中傳出熟悉聲音:

  「吾乃程景行,今擇良辰,將行仙緣之禮,締結道侶。念及與兄台手足情深,特來相邀,盼兄台赴仙緣宴,共賀此喜。」

  程景行?

  他築基成功了?

  陸明苦笑著搖頭,程景行身後有元嬰老祖。

  區區築基不過是探囊取物,哪似他這般為一枚築基丹愁眉不展。

  但能收到這枚傳音符,陸明心中仍泛起幾分暖意。

  程景行不嫌他出身低微,是真心與他相交。

  不論對方是否聽聞他的事跡,這份情誼已然難得。

  陸明打定主意,屆時定要赴仙緣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