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寧州危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新章節《》已更新,速來可樂小說追更!

  霍驍帶來的消息,是在一個雨天。

  雨不大,細如牛毛,落在火楓樹的葉片上,沙沙作響。

  霍驍沒有打傘,肩頭濕了一片,進門就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五行宗那邊不太平。」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

  陳灼坐在他對面,沒有說話。

  「金靈子死了,李玄道伏誅,但他們的舊部還在。」

  霍驍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什麼人聽見,

  「內務堂的線報說,有人在暗中串聯,從五行城到北邊的礦山,從南邊的靈田到東邊的漁村,都有他們的人。具體在謀劃什麼,查不出來。」

  陳灼沉默片刻。「太上長老知道嗎?」

  霍驍點頭。「線報就是太上長老讓我轉給你的。他說,讓你小心。」

  陳灼沒有說話。小心。又是這兩個字。那個神秘傳音的人讓他小心,太上長老也讓他小心。小心什麼?他不知道。

  霍驍又倒了一杯茶,端在手裡,卻沒有喝。「還有一件事。」

  陳灼看著他。

  「北邊的礦山塌了。」霍驍說,「不是普通的塌方。

  礦洞裡發現了靈力殘留,很淡,但有人查出來了,是被人從內部炸塌的。誰炸的?為什麼炸?查不出來。」

  陳灼的手微微握緊。

  「南邊的靈田也枯了。」霍驍繼續說,「三百年沒出過問題的靈田,一夜之間全部枯死。

  靈田裡的靈草、靈谷,全部化為灰燼。

  青木谷的人去查過,說是土壤中的靈氣被什麼東西抽乾了。

  什麼東西能抽乾一整片靈田的靈氣?沒有人知道。」

  陳灼看著他。「東邊的漁村呢?」

  霍驍的表情變了。不是凝重,是沉重。

  「東邊的漁村,一夜之間,全村失蹤。」他的聲音很低。

  「不是被殺,不是被擄,是失蹤。房子還在,東西還在,鍋里的飯還是熱的。

  但人,一個都不剩。五大宗門都派人去查過,查不出任何線索。

  那些漁民,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陳灼沉默了很久。「太上長老怎麼說?」

  霍驍搖了搖頭。「他沒有說。」

  陳灼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查不出來,就是最大的問題。

  議事殿的召集令在三天後送達。

  陳灼到的時候,殿中已經坐滿了人。

  各峰長老、核心弟子、執事,黑壓壓一片,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沒有人說話,只有衣袍摩擦的細微聲響。

  太上長老坐在上首,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宗主坐在他身側,面前攤著一份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

  陳灼在角落裡坐下,目光掃過殿中那些人。

  他看見了執法堂首座,臉色鐵青;看見了傳功殿長老,眉頭緊鎖。

  看見了幾個金丹期的內門長老,有人低頭不語,有人交頭接耳,也有人面無表情。他看見了霍驍,坐在對面,沖他微微點頭。

  太上長老睜開眼睛。

  殿中瞬間安靜。

  「人都到齊了?」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宗主點頭。太上長老站起身,走到那份地圖前。

  「這是寧州。」他說,「這些紅點,是近三個月來,五大宗門轄區內發生的異常事件。」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一個數過去。

  「北邊礦山塌方,死三十七人。」

  「南邊靈田枯死,損失靈谷五千石。」

  「東邊漁村失蹤,一百二十三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西邊妖獸暴動,三個村莊被屠,無一倖免。」

  「五行城外,商隊被劫,貨物盡失,護衛全部被殺。」


  「玄水宗境內,一條河流一夜之間乾涸,河床下發現大量死魚。」

  他的手指每點一處,殿中的氣氛就凝重一分。等他數完,殿中已經沒有人敢抬頭。

  「五大宗門都派人去查過。」太上長老的聲音很平靜,「查出了什麼?」

  沒有人說話。

  「查出了什麼?」他提高了聲音,目光掃過眾人。

  執法堂首座站起身,拱手道:「稟太上長老,北邊礦山塌方,弟子親自去查過。

  礦洞深處有靈力殘留,很淡,但可以確定是人為引爆。

  引爆者的功法路數……查不出來。」

  太上長老看著他。「查不出來?」

  執法堂首座低下頭。「弟子無能。」

  殿中一片死寂。

  傳功殿長老站起身。「南邊靈田枯死,弟子也去查過。

  土壤中的靈氣確實是被抽乾的,但抽乾的方式前所未見。

  不是陣法,不是法器,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術法。」

  太上長老看著他。「那是什麼?」

  傳功殿長老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不知道。」

  殿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每一個都說查出來了什麼,靈力殘留、異常痕跡、可疑氣息。

  但每一個都說不出那是什麼、是誰幹的、為什麼干。

  陳灼坐在角落裡,安靜地聽著。他沒有說話,只是觀察。

  觀察太上長老的表情,觀察宗主的表情,觀察每一個說話的人的表情。

  他注意到,太上長老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難看。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往下看,卻看不見底。

  最後一個人匯報完畢,殿中重新歸於寂靜。

  太上長老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有人說,這是天災。」

  他頓了頓。「有人說,這是妖禍。」

  他又頓了頓。「也有人說,這是幽冥殿在搞鬼。」

  殿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天災?天災不會只挑著這些地方下手。

  妖禍?妖禍不會做得這麼幹淨,幽冥殿?」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如果是幽冥殿,他們會留下痕跡。

  他們會讓人知道是他們幹的,好讓所有人活在恐懼中。」

  殿中再次安靜。

  「但這次,什麼都沒有。」太上長老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一股寒意。

  「沒有痕跡,沒有線索,沒有兇手。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確定。」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老夫活了三百年,從沒見過這種事。大神夜雨聽瀾音攜新作《這個文字修仙遊戲不對勁!》入駐可樂小說!」

  殿中一片死寂。

  陳灼坐在角落裡,看著太上長老的背影。

  老者的肩膀微微塌著,像背著很重的東西。

  他想起了霍驍說的那句話「太上長老沒有說。」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因為不知道。

  散會後,陳灼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議事殿外的石階上,望著遠處的天空。

  天邊有一團烏雲,正在慢慢向離火宗的方向移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霍驍走到他身邊,也望著那團烏雲。「你覺得是什麼?」

  陳灼沉默片刻。

  「不知道。」

  霍驍嘆了口氣。

  「連你都不知道,那就真的沒人知道了。」

  陳灼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那團烏雲,烏雲移動得很慢,但很穩,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正緩緩向離火宗伸來。

  他想起那些怪事,礦洞深處的靈力殘留,靈田中被抽乾的靈氣,漁村中憑空消失的人。

  有人在下一盤大棋。而他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霍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雨要來了。」

  陳灼點了點頭,轉身向洞府走去。身後,那團烏雲越來越近。

  那天夜裡,陳灼是被大地搖醒的。

  不是地震。他經歷過地震,離火宗地處火山帶,每年總要晃那麼幾次。

  但這一次不一樣。

  大地在顫抖,不是左右搖晃,是從深處往上涌,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掙扎,要破土而出。

  整座山峰都在呻吟,岩壁上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陳灼從靜室中衝出,赤焰劍已在手。

  院中,火楓樹的葉子落了一地,樹幹歪向一側,根系從裂開的泥土中翻出來,像一隻蒼老的手在抓撓天空。

  遠處的山門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離火宗的護山大陣亮了。

  那層平日裡看不見的透明光罩,此刻正發出刺目的赤紅色光芒。

  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顆隨時會停止跳動的心臟。

  光罩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仿佛有人在用一隻無形的巨錘,一下一下地砸。

  「陳師兄!」

  蘇曉燭從隔壁洞府衝出來。

  她穿著白色的中衣,長發散在肩上,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胸口的母火印記在發光,金色的光芒透過衣料,像一盞燈。

  陳灼看著她。「感應到什麼了?」

  蘇曉燭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聲音發顫。「

  靈脈……在哭。」

  大地又是一陣劇烈震動。這一次更猛,陳灼腳下的大地裂開一道縫隙,黑色的地火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熱浪撲面。他一把拉過蘇曉燭,將她護在身後。

  就在這時,太上長老的聲音傳遍全宗。

  「所有人,合!」

  那聲音灌注了金丹大圓滿的全部靈力,如驚雷般滾過每一座山峰、每一道山谷、每一條甬道。

  陳灼從未聽見過太上長老用這種聲音說話,不是威嚴,不是憤怒,是急切。

  是那種船要沉了、船長在喊「棄船」的急切。

  他拉著蘇曉燭,向議事殿跑去。

  一路上,到處是驚慌失措的人群。

  有弟子衣冠不整地從屋裡跑出來,有執事在喊叫著維持秩序,有雜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護山大陣的光芒照在每一個人臉上,將他們的恐懼映得清清楚楚。

  議事殿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雜役、執事、長老——能來的都來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抬頭看著同一個方向。

  太上長老站在最高處。他沒有穿那身平日裡的灰色道袍,而是一身赤金色的戰袍,腰懸長劍,白髮束冠,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的身後,站著宗主和幾位金丹期的長老,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凝重得像鐵。

  老者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人群,沙啞而沉重的聲音響徹夜空。

  「寧州的靈脈,在崩潰。」

  廣場上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句話,靈脈崩潰,那不是天災,那是修仙界的末日。

  靈脈是修士的根本,是宗門的根基。

  靈脈一崩,靈氣消散,陣法失效,丹藥失效,法器失效,所有依賴靈氣的東西,都會變成廢鐵。

  「今夜子時,離火宗主靈脈出現第一道裂縫。」

  太上長老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半個時辰後,裂縫蔓延至全脈。

  又過一刻鐘,支脈開始崩塌。青石靈脈、炎髓徑、北山礦脈,全部崩塌。」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哭聲。

  「護山大陣還能撐多久?」有人問。

  太上長老沉默片刻。「最多三個時辰。」

  廣場上炸開了鍋,三個時辰。


  天亮之前,離火宗將沒有任何防護,妖獸會來,敵人會來,天災會來。

  而他們,將無險可守。

  「安靜!」宗主的聲音壓過了一切嘈雜。

  他上前一步,站在太上長老身側,目光掃過眾人。

  「從現在起,全宗進入緊急狀態。所有弟子,不得外出,等待命令。」

  「等待什麼命令?」人群中有人喊,「等死嗎?」

  宗主沒有回答。太上長老也沒有回答。

  陳灼站在人群中,緊緊握著蘇曉燭的手。

  她的手很涼,在發抖,他握緊了一些,她就不抖了。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護山大陣的光芒越來越暗,裂紋越來越多。

  透過那些裂紋,他能看見外面的天空,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正在緩緩向離火宗壓下來。

  他忽然想起那個神秘傳音人的話——「小心。」

  小心什麼?現在他知道了。小心這即將崩塌的一切。

  小心這無邊的黑暗。

  但知道得太晚了。

  護山大陣在天亮之前突然間碎了。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只是那層赤紅色的光罩像一塊被敲碎的琉璃,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像螢火蟲一樣在夜空中飄散,然後熄滅。

  離火宗的上空,第一次露出了沒有陣法保護的天空。

  天空很低,烏雲壓頂,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可樂小說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