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神秘來信
陳灼收回手，看著她。
「你還在練那本筆記？」
蘇曉燭點頭。
「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蘇曉燭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就是有時候會覺得……有點熱，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轉。」
陳灼沉默。
炎痴筆記中記載的功法，確實是頂級的火系修煉之法。
但再頂級的功法，也需要循序漸進。蘇曉燭的根基太淺，修為卻提升太快，就像一棟樓的地基還沒打好，就開始往上蓋三層。
隱患，正在積累。
「那本筆記，先別練了。」他說。
蘇曉燭一怔：「為什麼？」
陳灼沒有解釋，只是說：「等我找到合適的方法，你再練。」
蘇曉燭看著他，雖然不明白，但還是乖乖點頭。
陳灼站起身，正要離開，忽然神色一凝。
他的靈識感應到，有人在靠近。
不止一個。
他走到門口，向外望去。
夜色中，幾道身影正朝藥園方向而來。為首那人穿著內門執事的服飾，修為築基中期。他的身後，跟著幾個藥園的雜役弟子。
陳灼目光微沉。
丹霞峰的人，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那一夜，陳灼沒有離開。
他站在蘇曉燭的小屋外，看著那幾個丹霞峰的人走進錢管事的屋子，待了半個時辰，又離開。
他們沒有來找蘇曉燭。
但陳灼知道，這只是開始。
第二天一早，一封密信出現在他枕邊。
信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那丫頭的氣息已外泄，盯上她的人比你想的更多。保護好她，否則……」
否則什麼，沒有寫。
但陳灼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窗外，天色漸亮。
那封無名密信燒成灰燼的第三日，陳灼正在預備院講堂中聽一位內門執事講授《火系功法進階要義》，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起頭。
講堂外，一道流光破空而至，穿過窗戶，穩穩停在他面前。
是一柄三寸長的飛劍，通體銀白，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劍意。
講堂里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陳灼，目光中帶著驚訝和好奇。那內門執事也停下講授，眉頭微皺。
陳灼伸手握住那柄飛劍。飛劍在他掌心化作一枚玉簡，劍意消散。
「抱歉。」他起身，向執事行了一禮，「弟子有急事，需暫時離席。」
執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陳灼快步走出講堂，回到自己住處，關上門，將靈識探入玉簡。
玉簡中只有一句話，字跡凌厲如劍——
「小心你身邊那個姓趙的。」
沒有落款，沒有解釋。
但陳灼認得這筆跡。
劍無名。
那個在英雄會上與他激戰百回合、在歸途截殺中出手相助的散修，那個始終神秘、始終獨來獨往的劍客。
他為什麼要傳訊給自己？
「小心你身邊那個姓趙的。」
姓趙的。
陳灼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人影——
雜事堂趙執事。從陳灼入外門起就認識，一直對他頗為照顧。
蘇曉燭入宗、記名弟子名額、甚至後來的種種便利，都有趙執事的影子。
但周管事提醒過，內門來查炎髓徑舊檔時，趙執事經手了蘇曉燭的調令；劍無名之前的信中，也提到過「小心姓趙的」。
是他嗎？
還有誰？
預備院裡沒有姓趙的弟子。外門執事中，除了趙執事，還有一位趙姓的傳功執事，但此人深居簡出，與陳灼從無交集。
藥園錢管事不姓趙。周管事不姓趙。霍驍不姓趙。
最可疑的，依然是趙執事。
陳灼將玉簡握在掌心，沉默良久。
他想起趙執事那張永遠帶著笑的圓臉，想起他那些看似隨意的提醒「有人想見你」「這是好事」想起他在蘇曉燭調令上籤的字。
如果趙執事真的有問題，那他之前的「照顧」，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
陳灼深吸一口氣，將玉簡收入懷中。
不管怎樣，劍無名不會無緣無故傳訊。
既然他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五日後，考驗來了。
那天清晨，陳灼正在修煉《火靈劍典》，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睜開眼，敲門聲已響起。
「陳師兄！陳師兄在嗎？」
是孟川的聲音。
陳灼開門，孟川臉色有些發白，壓低聲音道：「藥園那邊來人了！一個內門執事，說要帶蘇師妹去查驗靈根資質！蘇師妹不肯走，說要等你……」
陳灼目光一凝。
查驗靈根資質？
蘇曉燭入宗時已經測過靈根，單火靈根，記錄在案，為何還要查驗？
他沒有多問，大步向外走去。
藥園裡，氣氛緊張。
蘇曉燭站在自己那小屋門口，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胸口的暖玉。
她的面前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修，身穿內門執事服飾，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築基中期修為。
他身後跟著兩個雜役弟子，顯然是藥園的人。
錢管事在一旁陪著笑臉，額頭見汗：「周執事，這孩子膽小，您別介意……」
那周執事看也不看他，只是盯著蘇曉燭，淡淡道：「查驗靈根是宗門規矩，你躲什麼？跟我走一趟便是。」
蘇曉燭搖頭，聲音發顫：「我……我等陳師兄來……」
「陳師兄？」周執事眉頭微皺，「哪個陳師兄？」
話音未落，陳灼的身影已出現在藥園門口。
「我。」
他大步走來，在蘇曉燭身側停下，目光直視那周執事。
「在下陳灼，預備院弟子。她是我的擔保人，有什麼事，跟我說。」
周執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陳灼？英雄會那個亞軍？聽說你打敗了金靈子，倒是有幾分本事。」
他頓了頓，「不過，這事與你無關。我奉丹霞峰之命，查驗她的靈根資質。
這是公事，你一個預備院弟子，無權阻攔。」
丹霞峰。
陳灼心中微微一沉。
「查驗靈根，在入宗時已經做過。」他道，「為何又要查驗？」
周執事笑容不變：「那時測的是靈根屬性，現在要測的是靈根純度。丹霞峰正在挑選煉丹苗子，她的靈根若是足夠純淨，說不定能被選入丹霞峰，這是她的造化。」
煉丹苗子？
陳灼看著他，目光銳利。
這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時機太巧了。
蘇曉燭剛剛在藥園引發異象，丹霞峰就派人來「查驗靈根」。
他不信這是巧合。
「既然如此，」陳灼道，「我陪她一起去。」
周執事眉頭微挑，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點了點頭：「隨你。」
丹霞峰位於離火宗內門東側，是一座獨立的峰頭，常年籠罩在淡淡的藥香之中。周執事領著二人穿過山門，來到一座僻靜的偏殿。
「進去等著。」他指了指偏殿的門，自己卻沒有進去，「我去取法器，馬上就來。」
陳灼帶著蘇曉燭走進偏殿。殿中陳設簡單，只有一張長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丹道圖譜。
蘇曉燭緊緊跟在陳灼身後，手指攥著他的衣袖，指節發白。
「陳師兄……」她小聲喚道。
陳灼回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別怕。」他壓低聲音，「有我在。」
蘇曉燭點點頭，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
不多時，周執事回來了。
他手中托著一件巴掌大的法器通體青銅色，形如一個多面體的羅盤，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法器隱隱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不知是何用途。
「過來。」周執事朝蘇曉燭招了招手，「站到這邊來。」
蘇曉燭看向陳灼。陳灼微微點頭，她才鬆開他的衣袖，走到長案前。
周執事將那隻法器放在案上，示意蘇曉燭將手放在上面。
「放鬆，不要抵抗。」他說，「只是測一測你的靈根純度，不疼。」
蘇曉燭依言將手放上去。
法器紋絲不動。
周執事眉頭微皺，單手掐訣，一道靈力打入法器中。
法器表面的紋路緩緩亮起，開始旋轉。
蘇曉燭的臉色忽然變了。
她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身體微微顫抖。那隻按在法器上的手，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一般，無法挪開。
陳灼目光一凝。
不對。
這不是在測靈根。
他一步上前，抓住蘇曉燭的肩膀，想要將她拉開。但她的手像是長在法器上一樣，紋絲不動。
「你做什麼？！」周執事喝道，「別干擾查驗！」
陳灼沒有理他，目光落在那法器上。
法器的紋路越轉越快，蘇曉燭的臉色越來越白。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口中發出壓抑的悶哼聲。
就在這時
一道紅光從她胸口亮起。
那是暖玉。
它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危險，驟然爆發出熾烈的光芒。一股古老而純粹的火靈氣息從蘇曉燭體內衝出，順著她的手臂湧入法器。
「咔嚓」
法器表面裂開一道細紋。
周執事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那古老的火靈氣息只持續了一瞬，隨即消散。
蘇曉燭身體一軟，向後倒去。陳灼一把接住她，將她護在懷裡。
法器徹底碎裂，化作一堆廢鐵。
周執事盯著那堆碎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被掩飾下去。他抬頭看向陳灼，正要開口
陳灼的目光，冷得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查驗完了？」陳灼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周執事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周執事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陳灼抱起蘇曉燭，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她是我的人。
誰敢動她，先過我這一關。」
他邁出門檻，消失在廊道盡頭。
周執事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堆法器碎片，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果然是炎痴的後人……」
他喃喃自語，轉身向丹霞峰深處走去。
陳灼抱著蘇曉燭，一路不停，直接回了藥園她的小屋。
將她放在床上時，她已醒轉過來，臉色蒼白如紙，眼睛卻依舊清澈。
「陳師兄……」她虛弱地喚道。
陳灼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靈力。還好，只是消耗過度，沒有傷及根本。那暖玉護住了她。
「別說話，休息。」他道。
蘇曉燭點點頭，閉上眼睛。
陳灼坐在床邊，望著她蒼白的小臉，心中思緒萬千。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法器根本不是在測靈根，而是在強行激發她的血脈。周執事眼中的貪婪，他也沒有錯過。
丹霞峰已經確認了。
確認她是炎痴的後人，確認她的血脈不凡。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記名弟子，而是被人覬覦的「寶物」。
陳灼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不管丹霞峰想做什麼，不管有多少人盯著她，他都不會讓他們得逞。
蘇曉燭睡著了。
睡夢中，她緊緊攥著胸口的暖玉，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做噩夢。
陳灼輕輕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遠處的丹霞峰。
夕陽西下，將那座山峰染成一片金紅。
蘇曉燭在藥園休養了三日。
陳灼每日都去探望，確認她無恙。那暖玉似乎消耗了不少靈力，光澤黯淡了幾分，但依然溫熱。
蘇曉燭的精神恢復得很快，第三日已能下床走動，只是陳灼嚴令她不許再修煉，只能做些輕省的活計。
她聽話地點頭，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安。她知道，那天的事，絕不是偶然。
陳灼沒有告訴她更多。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傍晚，陳灼再次來到礪行閣。
周管事正在收拾東西他即將調任，去外門另一處更清閒的職位。
見陳灼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玉簡，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來。」
陳灼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說話。
周管事看著他，目光複雜：「那丫頭的事，我聽說了。丹霞峰的人，果然盯上她了。」
陳灼點頭。
周管事沉默片刻，忽然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是我最後能幫你的事了。」
陳灼看向那枚玉簡。
周管事壓低聲音：「這些年在礪行閣，我見過的人、經過的事，都記在裡面。有些東西，你可能用得上。」
陳灼接過，靈識探入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記錄：各峰執事的名字、來歷、與誰走得近。
歷次地火異動的真實記錄；還有幾處隱秘的備註，標註著「此人不可信」「此人曾與丹霞峰來往密切」……
其中一條，讓陳灼目光一凝：
「藏珍閣孟執事，丹陽子親信，負責古修遺物管理。此人貪財，好賭，常去五行城暗市。
曾私下向我打聽過炎髓徑的事，被我含糊過去。疑似私藏某件從炎髓徑出土的古物。」
「你還在練那本筆記？」
蘇曉燭點頭。
「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蘇曉燭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就是有時候會覺得……有點熱，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轉。」
陳灼沉默。
炎痴筆記中記載的功法，確實是頂級的火系修煉之法。
但再頂級的功法，也需要循序漸進。蘇曉燭的根基太淺，修為卻提升太快，就像一棟樓的地基還沒打好，就開始往上蓋三層。
隱患，正在積累。
「那本筆記，先別練了。」他說。
蘇曉燭一怔：「為什麼？」
陳灼沒有解釋，只是說：「等我找到合適的方法，你再練。」
蘇曉燭看著他，雖然不明白，但還是乖乖點頭。
陳灼站起身，正要離開，忽然神色一凝。
他的靈識感應到，有人在靠近。
不止一個。
他走到門口，向外望去。
夜色中，幾道身影正朝藥園方向而來。為首那人穿著內門執事的服飾，修為築基中期。他的身後，跟著幾個藥園的雜役弟子。
陳灼目光微沉。
丹霞峰的人，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那一夜，陳灼沒有離開。
他站在蘇曉燭的小屋外，看著那幾個丹霞峰的人走進錢管事的屋子，待了半個時辰，又離開。
他們沒有來找蘇曉燭。
但陳灼知道，這只是開始。
第二天一早，一封密信出現在他枕邊。
信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那丫頭的氣息已外泄，盯上她的人比你想的更多。保護好她，否則……」
否則什麼，沒有寫。
但陳灼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窗外，天色漸亮。
那封無名密信燒成灰燼的第三日，陳灼正在預備院講堂中聽一位內門執事講授《火系功法進階要義》，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起頭。
講堂外，一道流光破空而至，穿過窗戶，穩穩停在他面前。
是一柄三寸長的飛劍，通體銀白，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劍意。
講堂里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陳灼，目光中帶著驚訝和好奇。那內門執事也停下講授，眉頭微皺。
陳灼伸手握住那柄飛劍。飛劍在他掌心化作一枚玉簡，劍意消散。
「抱歉。」他起身，向執事行了一禮，「弟子有急事，需暫時離席。」
執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陳灼快步走出講堂，回到自己住處，關上門，將靈識探入玉簡。
玉簡中只有一句話，字跡凌厲如劍——
「小心你身邊那個姓趙的。」
沒有落款，沒有解釋。
但陳灼認得這筆跡。
劍無名。
那個在英雄會上與他激戰百回合、在歸途截殺中出手相助的散修，那個始終神秘、始終獨來獨往的劍客。
他為什麼要傳訊給自己？
「小心你身邊那個姓趙的。」
姓趙的。
陳灼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人影——
雜事堂趙執事。從陳灼入外門起就認識，一直對他頗為照顧。
蘇曉燭入宗、記名弟子名額、甚至後來的種種便利，都有趙執事的影子。
但周管事提醒過，內門來查炎髓徑舊檔時，趙執事經手了蘇曉燭的調令；劍無名之前的信中，也提到過「小心姓趙的」。
是他嗎？
還有誰？
預備院裡沒有姓趙的弟子。外門執事中，除了趙執事，還有一位趙姓的傳功執事，但此人深居簡出，與陳灼從無交集。
藥園錢管事不姓趙。周管事不姓趙。霍驍不姓趙。
最可疑的，依然是趙執事。
陳灼將玉簡握在掌心，沉默良久。
他想起趙執事那張永遠帶著笑的圓臉，想起他那些看似隨意的提醒「有人想見你」「這是好事」想起他在蘇曉燭調令上籤的字。
如果趙執事真的有問題，那他之前的「照顧」，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
陳灼深吸一口氣，將玉簡收入懷中。
不管怎樣，劍無名不會無緣無故傳訊。
既然他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五日後，考驗來了。
那天清晨，陳灼正在修煉《火靈劍典》，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睜開眼，敲門聲已響起。
「陳師兄！陳師兄在嗎？」
是孟川的聲音。
陳灼開門，孟川臉色有些發白，壓低聲音道：「藥園那邊來人了！一個內門執事，說要帶蘇師妹去查驗靈根資質！蘇師妹不肯走，說要等你……」
陳灼目光一凝。
查驗靈根資質？
蘇曉燭入宗時已經測過靈根，單火靈根，記錄在案，為何還要查驗？
他沒有多問，大步向外走去。
藥園裡，氣氛緊張。
蘇曉燭站在自己那小屋門口，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胸口的暖玉。
她的面前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修，身穿內門執事服飾，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築基中期修為。
他身後跟著兩個雜役弟子，顯然是藥園的人。
錢管事在一旁陪著笑臉，額頭見汗：「周執事，這孩子膽小，您別介意……」
那周執事看也不看他，只是盯著蘇曉燭，淡淡道：「查驗靈根是宗門規矩，你躲什麼？跟我走一趟便是。」
蘇曉燭搖頭，聲音發顫：「我……我等陳師兄來……」
「陳師兄？」周執事眉頭微皺，「哪個陳師兄？」
話音未落，陳灼的身影已出現在藥園門口。
「我。」
他大步走來，在蘇曉燭身側停下，目光直視那周執事。
「在下陳灼，預備院弟子。她是我的擔保人，有什麼事，跟我說。」
周執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陳灼？英雄會那個亞軍？聽說你打敗了金靈子，倒是有幾分本事。」
他頓了頓，「不過，這事與你無關。我奉丹霞峰之命，查驗她的靈根資質。
這是公事，你一個預備院弟子，無權阻攔。」
丹霞峰。
陳灼心中微微一沉。
「查驗靈根，在入宗時已經做過。」他道，「為何又要查驗？」
周執事笑容不變：「那時測的是靈根屬性，現在要測的是靈根純度。丹霞峰正在挑選煉丹苗子，她的靈根若是足夠純淨，說不定能被選入丹霞峰，這是她的造化。」
煉丹苗子？
陳灼看著他，目光銳利。
這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時機太巧了。
蘇曉燭剛剛在藥園引發異象，丹霞峰就派人來「查驗靈根」。
他不信這是巧合。
「既然如此，」陳灼道，「我陪她一起去。」
周執事眉頭微挑，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點了點頭：「隨你。」
丹霞峰位於離火宗內門東側，是一座獨立的峰頭，常年籠罩在淡淡的藥香之中。周執事領著二人穿過山門，來到一座僻靜的偏殿。
「進去等著。」他指了指偏殿的門，自己卻沒有進去，「我去取法器，馬上就來。」
陳灼帶著蘇曉燭走進偏殿。殿中陳設簡單，只有一張長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丹道圖譜。
蘇曉燭緊緊跟在陳灼身後，手指攥著他的衣袖，指節發白。
「陳師兄……」她小聲喚道。
陳灼回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別怕。」他壓低聲音，「有我在。」
蘇曉燭點點頭，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
不多時，周執事回來了。
他手中托著一件巴掌大的法器通體青銅色，形如一個多面體的羅盤，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法器隱隱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不知是何用途。
「過來。」周執事朝蘇曉燭招了招手，「站到這邊來。」
蘇曉燭看向陳灼。陳灼微微點頭，她才鬆開他的衣袖，走到長案前。
周執事將那隻法器放在案上，示意蘇曉燭將手放在上面。
「放鬆，不要抵抗。」他說，「只是測一測你的靈根純度，不疼。」
蘇曉燭依言將手放上去。
法器紋絲不動。
周執事眉頭微皺，單手掐訣，一道靈力打入法器中。
法器表面的紋路緩緩亮起，開始旋轉。
蘇曉燭的臉色忽然變了。
她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身體微微顫抖。那隻按在法器上的手，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一般，無法挪開。
陳灼目光一凝。
不對。
這不是在測靈根。
他一步上前，抓住蘇曉燭的肩膀，想要將她拉開。但她的手像是長在法器上一樣，紋絲不動。
「你做什麼？！」周執事喝道，「別干擾查驗！」
陳灼沒有理他，目光落在那法器上。
法器的紋路越轉越快，蘇曉燭的臉色越來越白。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口中發出壓抑的悶哼聲。
就在這時
一道紅光從她胸口亮起。
那是暖玉。
它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危險，驟然爆發出熾烈的光芒。一股古老而純粹的火靈氣息從蘇曉燭體內衝出，順著她的手臂湧入法器。
「咔嚓」
法器表面裂開一道細紋。
周執事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那古老的火靈氣息只持續了一瞬，隨即消散。
蘇曉燭身體一軟，向後倒去。陳灼一把接住她，將她護在懷裡。
法器徹底碎裂，化作一堆廢鐵。
周執事盯著那堆碎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被掩飾下去。他抬頭看向陳灼，正要開口
陳灼的目光，冷得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查驗完了？」陳灼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周執事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周執事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陳灼抱起蘇曉燭，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她是我的人。
誰敢動她，先過我這一關。」
他邁出門檻，消失在廊道盡頭。
周執事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堆法器碎片，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果然是炎痴的後人……」
他喃喃自語，轉身向丹霞峰深處走去。
陳灼抱著蘇曉燭，一路不停，直接回了藥園她的小屋。
將她放在床上時，她已醒轉過來，臉色蒼白如紙，眼睛卻依舊清澈。
「陳師兄……」她虛弱地喚道。
陳灼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靈力。還好，只是消耗過度，沒有傷及根本。那暖玉護住了她。
「別說話，休息。」他道。
蘇曉燭點點頭，閉上眼睛。
陳灼坐在床邊，望著她蒼白的小臉，心中思緒萬千。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法器根本不是在測靈根，而是在強行激發她的血脈。周執事眼中的貪婪，他也沒有錯過。
丹霞峰已經確認了。
確認她是炎痴的後人，確認她的血脈不凡。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記名弟子，而是被人覬覦的「寶物」。
陳灼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不管丹霞峰想做什麼，不管有多少人盯著她，他都不會讓他們得逞。
蘇曉燭睡著了。
睡夢中，她緊緊攥著胸口的暖玉，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做噩夢。
陳灼輕輕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遠處的丹霞峰。
夕陽西下，將那座山峰染成一片金紅。
蘇曉燭在藥園休養了三日。
陳灼每日都去探望，確認她無恙。那暖玉似乎消耗了不少靈力，光澤黯淡了幾分，但依然溫熱。
蘇曉燭的精神恢復得很快，第三日已能下床走動，只是陳灼嚴令她不許再修煉，只能做些輕省的活計。
她聽話地點頭，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安。她知道，那天的事，絕不是偶然。
陳灼沒有告訴她更多。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傍晚，陳灼再次來到礪行閣。
周管事正在收拾東西他即將調任，去外門另一處更清閒的職位。
見陳灼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玉簡，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來。」
陳灼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說話。
周管事看著他，目光複雜：「那丫頭的事，我聽說了。丹霞峰的人，果然盯上她了。」
陳灼點頭。
周管事沉默片刻，忽然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是我最後能幫你的事了。」
陳灼看向那枚玉簡。
周管事壓低聲音：「這些年在礪行閣，我見過的人、經過的事，都記在裡面。有些東西，你可能用得上。」
陳灼接過，靈識探入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記錄：各峰執事的名字、來歷、與誰走得近。
歷次地火異動的真實記錄；還有幾處隱秘的備註，標註著「此人不可信」「此人曾與丹霞峰來往密切」……
其中一條，讓陳灼目光一凝：
「藏珍閣孟執事，丹陽子親信，負責古修遺物管理。此人貪財，好賭，常去五行城暗市。
曾私下向我打聽過炎髓徑的事，被我含糊過去。疑似私藏某件從炎髓徑出土的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