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蘇曉燭的異狀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灼走近，在她身後停下。
蘇曉燭察覺到有人，回過頭，看見是他，眼中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陳師兄！」
她站起身，手足無措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你……你怎麼來了？」
陳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的氣息，比一個月前又強了。
不是一點半點。
是很多。
「你修煉了？」他問。
蘇曉燭點點頭，又有些不安地低下頭：「我……我照著那本筆記試著練了練，好像……挺順的。」
挺順的。
又是這三個字。
陳灼看著她，目光深邃。
「有人來找過你嗎？」他問。
蘇曉燭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前幾天，藥園的錢管事來問過我一些話。問我以前在哪裡生活，家裡還有什麼人，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你怎麼說的？」
「我說沒有。」蘇曉燭抬起頭，眼神清澈，「我就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女，運氣好被陳師兄收留，什麼特別的感覺都沒有。」
陳灼點了點頭。
蘇曉燭看著他，忽然小聲道：「陳師兄，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陳灼搖頭：「沒有。」
蘇曉燭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去。
陳灼看著她，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本筆記，好好練。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蘇曉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用力點頭。
陳灼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照顧好自己。」他說。
蘇曉燭站在田埂上，望著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
她用力點頭，卻什麼都沒說。
陳灼離開藥園，沒有回預備院，而是去了雜事堂。
趙執事依舊坐在那張黑石桌後，見他進來，臉上堆起笑容：
「陳師侄來了？坐坐坐，喝茶喝茶。」
陳灼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端茶，只是看著他。
趙執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一聲：「陳師侄這是……有事？」
陳灼緩緩開口：「蘇曉燭的調令，是你簽發的？」
趙執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哦，那件事啊。對，是我簽的。
藥園那邊缺人手，她靈根純淨，適合照料靈草，我就把她調過去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陳灼看著他，目光平靜：「調令是從上邊下來的，上邊，是誰？」
趙執事沉默片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陳師侄，」他嘆了口氣，「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陳灼沒有說話。
趙執事繼續道：「我也是奉命行事。簽發調令的是我，但讓我簽的人，不是我。」
「是誰？」
趙執事搖了搖頭：「我不能說。」
陳灼看著他，良久，緩緩站起身。
「趙執事，」他說，「你幫過我，我記得。但有些事，我希望你能想清楚站在哪邊，對你更有利。」
他轉身離去。
身後，趙執事望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走出雜事堂，天色已近黃昏。
陳灼站在門口，望著天邊那抹殘陽，心中將這幾日的事一一捋過。
丹霞峰的人在查炎髓徑舊檔。
丹霞峰的人在打聽蘇曉燭。
蘇曉燭被調離礪行閣，安排到一個更方便「關注」的地方。
而趙執事，是經手人。
他想起劍無名的那封信「小心你身邊那個姓趙的。」
姓趙的。
趙執事。
陳灼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幽深。
消息是從五行城傳來的。
雲遊子托人捎來一封密信，信中說得很直白：
「金靈子的師父，五行宗金丹長老『金元子』，因弟子敗績在宗門內備受排擠，據說連今年的丹藥配額都被削減了。
此人睚眥必報，將帳算在了你頭上。金靈子揚言『必報此仇』，已在暗中活動。小心。」
陳灼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金靈子。
那個在英雄會半決賽被他打敗、在歸途截殺被他反殺、最後負傷遁走的人，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
預備院的夜很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但陳灼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正在涌動。
三日後，第一次「意外」來了。
預備院每月都有固定的「歷練任務」去離火宗外圍某處清剿低階妖獸、採集靈藥、或維護陣法。
任務難度按排名分配，排名高的接簡單的，排名低的接危險的。
陳灼是新入弟子，暫時沒有排名，被分到一個中等難度的任務：
去北山獵殺一階上品妖獸「火紋狼」，取回狼牙作為憑證。
同行的還有兩人：一個叫孟川，一個叫周挺。孟川是那個話多的散修，周挺則是外門升上來的老弟子，築基初期，沉默寡言。
三人一早出發，午時便到了北山。
任務目標明確，火紋狼的巢穴在半山腰一處洞穴中。按照情報，洞穴里有三到五頭火紋狼，由一頭一階上品的狼王統領。
三人配合，應該不難拿下。
但剛靠近洞穴，陳灼就察覺到了不對。
太靜了。
火紋狼是領地意識極強的妖獸，有人靠近，必定會有動靜。
但這會兒，洞穴周圍一片死寂，連鳥叫都沒有。
「小心。」陳灼低聲道。
話音剛落，洞穴中猛然傳出一聲咆哮！
不是一頭，是十幾頭！
數十道火紅的身影從洞穴中狂涌而出，朝三人撲來！
孟川臉色大變：「怎麼這麼多？！情報上說最多五頭！」
陳灼赤焰劍出鞘，一劍斬飛撲到最前的一頭，目光掃過那些火紋狼十二頭，其中三頭是一階上品，其餘都是一階中品。
這絕不是正常的狼群規模。
「退！」他喝道。
三人且戰且退，火紋狼窮追不捨。陳灼斷後，赤焰劍化作一道道火虹，每一次揮劍都有一頭狼倒下。但狼太多，殺不勝殺。
足足戰了一刻鐘，三人終於殺出重圍，逃到山下安全處。回頭望去，山坡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狼屍，還有幾頭負傷的狼在遠處低吼，不敢再追。
孟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嚇死我了……怎麼會有這麼多火紋狼？這不對勁！」
周挺沉默寡言，此刻也開口：「是有人動了手腳。」
陳灼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檢查一頭火紋狼的屍體。狼的瞳孔微微泛紅，不是正常的野性，可樂小說，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而是……被什麼刺激過的狂躁。
他掰開狼嘴，在狼牙縫隙間發現了一絲淡淡的粉末。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極淡的、刺鼻的氣味。
「這是什麼？」孟川湊過來。
陳灼沒有回答，只是將那絲粉末小心地收入玉瓶中。
他知道這是什麼。
炎痴筆記中記載有一種叫「狂血散」的禁藥，能讓妖獸陷入狂躁，攻擊一切靠近的生物。
煉製狂血散需要一種特殊材料，而那種材料，只產於五行宗某個隱秘之地。
陳灼站起身，望向遠處北山的方向，目光幽深。
第一次「意外」，來了。
七日後，第二次「意外」。
這一次的任務是去西峽採集一種叫「火靈芝」的靈藥。
火靈芝生長在火山岩縫中，對環境要求苛刻，數量稀少，但價值不低。
陳灼獨自前往這種採集任務，通常由單人完成。
西峽距離宗門約五十里，是一片火山活動形成的峽谷，兩側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谷底流淌著一條溫熱的小河。火靈芝生長在峽谷深處的岩壁上，需要攀爬採集。
陳灼到達目的地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他找到情報標註的那片岩壁，果然看見幾株火靈芝在岩縫中生長，火紅的菌蓋在黑色岩壁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他正要攀爬，忽然心中一動，停下腳步。
靈識掃過岩壁上，有幾處細微的靈力波動，與周圍的自然靈力格格不入。
他仔細看去，才發現那幾處岩縫邊緣，被人布下了極其隱蔽的觸髮式符籙。
只要他攀爬上去，碰到那些符籙，岩壁就會炸開，將他活埋。
陳灼站在岩壁下，沉默片刻。
他沒有去碰那些符籙，而是轉身離去，在遠處找了一處隱蔽處，靜靜等待。
一個時辰後，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岩壁下。那人四下張望，似乎在確認什麼。
當他發現符籙完好無損、火靈芝也沒被采走時，明顯愣了一下。
陳灼從暗處走出。
那黑衣人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陳灼沒有追。
他只是看著那道倉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又一場「意外」。
痕跡，又一次指向五行宗。
回到預備院，陳灼將那瓶「狂血散」粉末和符籙的殘片收好。
證據不算確鑿，但足夠說明問題。
金靈子，或者說他背後的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第一次是妖獸暴動，想讓他死在狼群口中。
第二次是提前布置符籙，想讓他被活埋。
第三次呢？
陳灼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清晨的藥院透露著一抹微光。
蘇曉燭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每天早起，給靈田裡的靈草澆水、鬆土、除蟲，偶爾聽錢管事訓幾句話，然後繼續幹活。
日子平淡，卻也安穩。
只是偶爾，她會想起陳灼。
想起他站在收容所門口，對那個欺負她的惡漢說「住手」的樣子。
想起他帶她飛向離火宗時，那穩如山嶽的背影。
蘇曉燭搖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繼續給眼前的火靈草鬆土。
這株火靈草是丙字三號田裡長得最好的，錢管事特意交代要「精心照料」。
她不知道什麼是「精心」，只知道每天多給它澆點水，多陪它說說話。
說來也怪，這株草似乎能聽懂她的話。每次她蹲在它面前輕聲細語時，它的葉片就會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
今天也一樣。
蘇曉燭蹲在田埂上，一邊鬆土一邊小聲說著什麼。說著說著，她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發熱——那是暖玉的溫度。
她低頭看去，胸口的暖玉正發出淡淡的紅光。
而那株火靈草，也在發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紅光，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整株草都籠罩在一團赤紅色的光暈中。
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變大，莖幹變得更加粗壯，頂端竟開出一朵小小的火紅色花苞！
蘇曉燭驚呆了。
她愣愣地看著那株草，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錢管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曉燭！你在幹什麼」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為他看見了那株草。
那株一夜之間成熟、品質遠超預期的火靈草。
錢管事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這……這是你弄的？」
蘇曉燭不知所措地搖頭：「我……我也不知道……」
錢管事蹲下身，仔細端詳那株火靈草，越看越心驚。
他在藥園幹了三十年，從未見過品質如此之高的火靈草這株草若是拿去煉丹，至少能煉出上品丹藥！
他抬起頭，看向蘇曉燭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你……你跟我來。」他說。
消息傳到陳灼耳中時，已是傍晚。
孟川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風聲，屁顛屁顛跑來告訴他：
「陳道友！你知道嗎？藥園那邊出事了！
一個新來的記名弟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讓一株火靈草一夜成熟，品質還高得離譜！藥園管事都上報了！」
陳灼心中一震。
記名弟子，藥園，火靈草——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只有一個可能。
蘇曉燭。
他二話不說，起身就往外走。
孟川在身後喊：「陳道友！你去哪兒？馬上要晚修了！」
陳灼沒有回答。
藥園裡，蘇曉燭正坐在自己的小屋中發呆。
錢管事問了她很多話，她都說不知道。錢管事沒辦法，只好讓她先回來，說「等上面的人來處理」。
上面的人。
蘇曉燭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誰，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它已經不再發光，只是溫熱依舊。
門被推開。
蘇曉燭驚跳起來，看見來人，眼眶頓時紅了。
「陳師兄……」
陳灼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沒事。」他說，「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蘇曉燭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完，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就是像平時一樣給它鬆土，跟它說說話，然後它就……」
陳灼沉默片刻，伸手探了探她的靈力。
他的靈識一進入她體內，就察覺到了異常。
她的靈力，比一個月前又強了一截。
練氣三層……不，已經是練氣四層了。
一個月，從毫無根基到練氣四層。
這就是炎痴血脈的覺醒速度嗎？
陳灼走近，在她身後停下。
蘇曉燭察覺到有人，回過頭，看見是他，眼中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陳師兄！」
她站起身，手足無措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你……你怎麼來了？」
陳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的氣息，比一個月前又強了。
不是一點半點。
是很多。
「你修煉了？」他問。
蘇曉燭點點頭，又有些不安地低下頭：「我……我照著那本筆記試著練了練，好像……挺順的。」
挺順的。
又是這三個字。
陳灼看著她，目光深邃。
「有人來找過你嗎？」他問。
蘇曉燭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前幾天，藥園的錢管事來問過我一些話。問我以前在哪裡生活，家裡還有什麼人，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你怎麼說的？」
「我說沒有。」蘇曉燭抬起頭，眼神清澈，「我就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女，運氣好被陳師兄收留，什麼特別的感覺都沒有。」
陳灼點了點頭。
蘇曉燭看著他，忽然小聲道：「陳師兄，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陳灼搖頭：「沒有。」
蘇曉燭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去。
陳灼看著她，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本筆記，好好練。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蘇曉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用力點頭。
陳灼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照顧好自己。」他說。
蘇曉燭站在田埂上，望著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
她用力點頭，卻什麼都沒說。
陳灼離開藥園，沒有回預備院，而是去了雜事堂。
趙執事依舊坐在那張黑石桌後，見他進來，臉上堆起笑容：
「陳師侄來了？坐坐坐，喝茶喝茶。」
陳灼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端茶，只是看著他。
趙執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一聲：「陳師侄這是……有事？」
陳灼緩緩開口：「蘇曉燭的調令，是你簽發的？」
趙執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哦，那件事啊。對，是我簽的。
藥園那邊缺人手，她靈根純淨，適合照料靈草，我就把她調過去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陳灼看著他，目光平靜：「調令是從上邊下來的，上邊，是誰？」
趙執事沉默片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陳師侄，」他嘆了口氣，「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陳灼沒有說話。
趙執事繼續道：「我也是奉命行事。簽發調令的是我，但讓我簽的人，不是我。」
「是誰？」
趙執事搖了搖頭：「我不能說。」
陳灼看著他，良久，緩緩站起身。
「趙執事，」他說，「你幫過我，我記得。但有些事，我希望你能想清楚站在哪邊，對你更有利。」
他轉身離去。
身後，趙執事望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走出雜事堂，天色已近黃昏。
陳灼站在門口，望著天邊那抹殘陽，心中將這幾日的事一一捋過。
丹霞峰的人在查炎髓徑舊檔。
丹霞峰的人在打聽蘇曉燭。
蘇曉燭被調離礪行閣，安排到一個更方便「關注」的地方。
而趙執事，是經手人。
他想起劍無名的那封信「小心你身邊那個姓趙的。」
姓趙的。
趙執事。
陳灼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幽深。
消息是從五行城傳來的。
雲遊子托人捎來一封密信，信中說得很直白：
「金靈子的師父，五行宗金丹長老『金元子』，因弟子敗績在宗門內備受排擠，據說連今年的丹藥配額都被削減了。
此人睚眥必報，將帳算在了你頭上。金靈子揚言『必報此仇』，已在暗中活動。小心。」
陳灼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金靈子。
那個在英雄會半決賽被他打敗、在歸途截殺被他反殺、最後負傷遁走的人，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
預備院的夜很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但陳灼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正在涌動。
三日後，第一次「意外」來了。
預備院每月都有固定的「歷練任務」去離火宗外圍某處清剿低階妖獸、採集靈藥、或維護陣法。
任務難度按排名分配，排名高的接簡單的，排名低的接危險的。
陳灼是新入弟子，暫時沒有排名，被分到一個中等難度的任務：
去北山獵殺一階上品妖獸「火紋狼」，取回狼牙作為憑證。
同行的還有兩人：一個叫孟川，一個叫周挺。孟川是那個話多的散修，周挺則是外門升上來的老弟子，築基初期，沉默寡言。
三人一早出發，午時便到了北山。
任務目標明確，火紋狼的巢穴在半山腰一處洞穴中。按照情報，洞穴里有三到五頭火紋狼，由一頭一階上品的狼王統領。
三人配合，應該不難拿下。
但剛靠近洞穴，陳灼就察覺到了不對。
太靜了。
火紋狼是領地意識極強的妖獸，有人靠近，必定會有動靜。
但這會兒，洞穴周圍一片死寂，連鳥叫都沒有。
「小心。」陳灼低聲道。
話音剛落，洞穴中猛然傳出一聲咆哮！
不是一頭，是十幾頭！
數十道火紅的身影從洞穴中狂涌而出，朝三人撲來！
孟川臉色大變：「怎麼這麼多？！情報上說最多五頭！」
陳灼赤焰劍出鞘，一劍斬飛撲到最前的一頭，目光掃過那些火紋狼十二頭，其中三頭是一階上品，其餘都是一階中品。
這絕不是正常的狼群規模。
「退！」他喝道。
三人且戰且退，火紋狼窮追不捨。陳灼斷後，赤焰劍化作一道道火虹，每一次揮劍都有一頭狼倒下。但狼太多，殺不勝殺。
足足戰了一刻鐘，三人終於殺出重圍，逃到山下安全處。回頭望去，山坡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狼屍，還有幾頭負傷的狼在遠處低吼，不敢再追。
孟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嚇死我了……怎麼會有這麼多火紋狼？這不對勁！」
周挺沉默寡言，此刻也開口：「是有人動了手腳。」
陳灼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檢查一頭火紋狼的屍體。狼的瞳孔微微泛紅，不是正常的野性，可樂小說，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而是……被什麼刺激過的狂躁。
他掰開狼嘴，在狼牙縫隙間發現了一絲淡淡的粉末。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極淡的、刺鼻的氣味。
「這是什麼？」孟川湊過來。
陳灼沒有回答，只是將那絲粉末小心地收入玉瓶中。
他知道這是什麼。
炎痴筆記中記載有一種叫「狂血散」的禁藥，能讓妖獸陷入狂躁，攻擊一切靠近的生物。
煉製狂血散需要一種特殊材料，而那種材料，只產於五行宗某個隱秘之地。
陳灼站起身，望向遠處北山的方向，目光幽深。
第一次「意外」，來了。
七日後，第二次「意外」。
這一次的任務是去西峽採集一種叫「火靈芝」的靈藥。
火靈芝生長在火山岩縫中，對環境要求苛刻，數量稀少，但價值不低。
陳灼獨自前往這種採集任務，通常由單人完成。
西峽距離宗門約五十里，是一片火山活動形成的峽谷，兩側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谷底流淌著一條溫熱的小河。火靈芝生長在峽谷深處的岩壁上，需要攀爬採集。
陳灼到達目的地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他找到情報標註的那片岩壁，果然看見幾株火靈芝在岩縫中生長，火紅的菌蓋在黑色岩壁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他正要攀爬，忽然心中一動，停下腳步。
靈識掃過岩壁上，有幾處細微的靈力波動，與周圍的自然靈力格格不入。
他仔細看去，才發現那幾處岩縫邊緣，被人布下了極其隱蔽的觸髮式符籙。
只要他攀爬上去，碰到那些符籙，岩壁就會炸開，將他活埋。
陳灼站在岩壁下，沉默片刻。
他沒有去碰那些符籙，而是轉身離去，在遠處找了一處隱蔽處，靜靜等待。
一個時辰後，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岩壁下。那人四下張望，似乎在確認什麼。
當他發現符籙完好無損、火靈芝也沒被采走時，明顯愣了一下。
陳灼從暗處走出。
那黑衣人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陳灼沒有追。
他只是看著那道倉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又一場「意外」。
痕跡，又一次指向五行宗。
回到預備院，陳灼將那瓶「狂血散」粉末和符籙的殘片收好。
證據不算確鑿，但足夠說明問題。
金靈子，或者說他背後的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第一次是妖獸暴動，想讓他死在狼群口中。
第二次是提前布置符籙，想讓他被活埋。
第三次呢？
陳灼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清晨的藥院透露著一抹微光。
蘇曉燭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每天早起，給靈田裡的靈草澆水、鬆土、除蟲，偶爾聽錢管事訓幾句話，然後繼續幹活。
日子平淡，卻也安穩。
只是偶爾，她會想起陳灼。
想起他站在收容所門口，對那個欺負她的惡漢說「住手」的樣子。
想起他帶她飛向離火宗時，那穩如山嶽的背影。
蘇曉燭搖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繼續給眼前的火靈草鬆土。
這株火靈草是丙字三號田裡長得最好的，錢管事特意交代要「精心照料」。
她不知道什麼是「精心」，只知道每天多給它澆點水，多陪它說說話。
說來也怪，這株草似乎能聽懂她的話。每次她蹲在它面前輕聲細語時，它的葉片就會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
今天也一樣。
蘇曉燭蹲在田埂上，一邊鬆土一邊小聲說著什麼。說著說著，她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發熱——那是暖玉的溫度。
她低頭看去，胸口的暖玉正發出淡淡的紅光。
而那株火靈草，也在發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紅光，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整株草都籠罩在一團赤紅色的光暈中。
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變大，莖幹變得更加粗壯，頂端竟開出一朵小小的火紅色花苞！
蘇曉燭驚呆了。
她愣愣地看著那株草，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錢管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曉燭！你在幹什麼」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為他看見了那株草。
那株一夜之間成熟、品質遠超預期的火靈草。
錢管事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這……這是你弄的？」
蘇曉燭不知所措地搖頭：「我……我也不知道……」
錢管事蹲下身，仔細端詳那株火靈草，越看越心驚。
他在藥園幹了三十年，從未見過品質如此之高的火靈草這株草若是拿去煉丹，至少能煉出上品丹藥！
他抬起頭，看向蘇曉燭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你……你跟我來。」他說。
消息傳到陳灼耳中時，已是傍晚。
孟川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風聲，屁顛屁顛跑來告訴他：
「陳道友！你知道嗎？藥園那邊出事了！
一個新來的記名弟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讓一株火靈草一夜成熟，品質還高得離譜！藥園管事都上報了！」
陳灼心中一震。
記名弟子，藥園，火靈草——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只有一個可能。
蘇曉燭。
他二話不說，起身就往外走。
孟川在身後喊：「陳道友！你去哪兒？馬上要晚修了！」
陳灼沒有回答。
藥園裡，蘇曉燭正坐在自己的小屋中發呆。
錢管事問了她很多話，她都說不知道。錢管事沒辦法，只好讓她先回來，說「等上面的人來處理」。
上面的人。
蘇曉燭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誰，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它已經不再發光，只是溫熱依舊。
門被推開。
蘇曉燭驚跳起來，看見來人，眼眶頓時紅了。
「陳師兄……」
陳灼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沒事。」他說，「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蘇曉燭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完，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就是像平時一樣給它鬆土，跟它說說話，然後它就……」
陳灼沉默片刻，伸手探了探她的靈力。
他的靈識一進入她體內，就察覺到了異常。
她的靈力，比一個月前又強了一截。
練氣三層……不，已經是練氣四層了。
一個月，從毫無根基到練氣四層。
這就是炎痴血脈的覺醒速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