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蘇曉燭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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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灼抬起頭。

  周管事看著他,緩緩道:「我知道你在查什麼。

  那個姓孟的,手裡有你要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

  周管事苦笑:「我幹了二十年礪行閣,什麼風浪沒見過?炎髓徑出事那會兒,內門來的人,一個個都帶著目的。

  姓孟的來核查時,我看過他的記錄他對別的不感興趣,只問『有沒有發現古修遺物』。

  後來我聽人說,他在藏珍閣負責那攤子,手裡有幾件未登記的東西。」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其中一件,是一枚打不開的儲物戒。據說是在炎髓徑深處發現的,但上報時被人壓了下來,落到了他手裡。」

  陳灼心中一震。

  儲物戒。

  炎痴的儲物戒。

  周管事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陳師侄,那枚戒子,不是什麼人都能碰的。

  姓孟的雖然只是築基中期,但他背後是丹陽子。你想拿到那東西,等於在太歲頭上動土。」

  陳灼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知道。」

  周管事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他站起身,拍了拍陳灼的肩膀。

  「我走了。以後……保重。」

  他走出門去,消失在暮色中。

  次日,陳灼開始收集關於孟執事的情報。

  通過預備院的資源,他調閱了內門執事的公開名錄。

  孟執事,名孟常,築基中期,已在藏珍閣任職十五年。此人出身寒微,能坐上這個位置,全靠丹陽子提攜。

  在宗門裡,他是出了名的「丹霞峰的人」,對丹陽子忠心耿耿。

  但周管事的情報說,此人貪財好賭,常去五行城暗市。

  陳灼找到雲遊子。雲遊子雖然不在五行城,但他的消息網還在。

  三日後,一封密信傳來,詳細記錄了孟常在暗市的幾次交易他出手過幾件「來歷不明」的法器,換了不少靈石,然後在賭坊里輸了個精光。

  「此人手頭緊,欠了一屁股債。」雲遊子在信中寫道,「你若想從他手裡拿東西,靈石開路,或許有用。」

  陳灼收起信,心中有了計較。

  但還有一個問題:就算拿到戒子,怎麼打開?

  炎婆婆之前給過他開啟之法,但那方法需要炎痴血脈後人的靈力為引,配合特定口訣。口訣他早已背熟,但血脈後人……

  蘇曉燭。

  必須用到她。

  陳灼眉頭緊鎖。

  讓她涉險,是他最不願做的事。

  但若不打開戒子,就得不到裡面的證據和傳承,就無法真正保護她。

  正當陳灼猶豫之際,炎婆婆的傳訊到了。

  這一次不是密信,而是一道傳音符,直接飛入他屋中。

  符紙燃燒,炎婆婆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明日午時,老地方。」

  老地方五行城外那座荒廢道觀。

  陳灼沒有猶豫。

  翌日午時,陳灼準時出現在道觀中。

  炎婆婆依舊穿著那身素淨的青灰道袍,負手而立,望著那尊殘缺的神像。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

  「來了。」

  陳灼點頭。

  炎婆婆看著他,目光深邃:「那丫頭的事,我聽說了。丹霞峰的人,動作比我想的快。」

  陳灼沒有說話。

  炎婆婆繼續道:「但你護住了她,很好。」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這是開啟那枚儲物戒的方法。」

  陳灼接過,靈識探入裡面是一段口訣,還有詳細的步驟說明。

  最後一行寫著:「需以炎痴血脈後人之靈力為引,注入戒中,同時誦此口訣,方可打開。

  若強行破解,戒中禁制自毀。」

  陳灼抬起頭,看著她。


  「要用她的靈力?」

  炎婆婆點頭:「只有她的血脈能喚醒那戒子。這是炎痴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只有他的後人,才能得到他的傳承。」

  陳灼沉默。

  炎婆婆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不想讓她涉險?」

  陳灼沒有否認。

  炎婆婆嘆了口氣:「我理解。但你要明白,那戒子裡的東西,不僅是證據,還有炎痴的完整傳承。

  那丫頭如果得不到傳承,光靠她自己修煉,遲早會出問題。她的血脈覺醒太快,根基太淺,隱患會越來越大。」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丹霞峰已經盯上她了。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試探那麼簡單了。

  你若想真正保護她,就必須拿到那戒子,讓她繼承炎痴的傳承。

  只有那樣,她才有自保之力。」

  陳灼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我明白了。」

  炎婆婆點了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遞給他。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若有需要,隨時喚我。

  我們這一脈,雖然人丁凋零,但拼上幾條老命,還是能做到的。」

  陳灼接過,鄭重收好。

  「多謝。」

  炎婆婆搖了搖頭,轉身向道觀深處走去。

  「去吧。記住,那戒子,必須在丹霞峰的人之前拿到。」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返回離火宗的路上,陳灼心中已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孟常貪財,欠債,手頭緊。這是突破口。

  藏珍閣的守衛森嚴,但孟常本人只是個執事,修為築基中期。

  若能單獨接觸,用靈石開路,或許能讓他「出讓」那枚戒子。

  但孟常是丹陽子的親信,不能打草驚蛇。

  一旦讓他察覺陳灼的真正目的,他一定會向丹陽子匯報。

  所以,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藉口,一個讓他願意私下交易的誘餌。

  陳灼一邊走,一邊思索。

  忽然,他想起雲遊子信中提到的一句話:「此人常去五行城暗市。」

  暗市。

  在那裡,沒有身份,不問來歷,只看靈石。

  如果能在暗市「偶遇」孟常,以收購古物的名義接近他,或許能順理成章地提出要看那枚戒子。

  陳灼目光微亮。

  這個辦法,可行。

  但需要精心準備。

  他需要靈石大量的靈石。

  英雄會贏來的獎勵、盤口分紅的靈石,加起來有四千餘塊。但這還不夠。要打動孟常,至少要上萬。

  還需要一個「身份」不能是陳灼本人,不能讓人認出。

  雲遊子或許有門路。

  陳灼加快腳步,向預備院走去。

  回到住處,天色已暗。

  陳灼關上門,將那枚開啟儲物戒的方法玉簡又看了一遍,確認每一個步驟都爛熟於心。然後,他取出紙筆,開始給雲遊子寫信。

  信寫得很簡單:需要靈石,需要暗市的渠道,夜雨聽瀾音力作《這個文字修仙遊戲不對勁!》,點擊立即閱讀!需要能「偶遇」孟常的機會。

  他將信紙折好,以傳訊符發出。

  窗外,夜空中划過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遠方。

  陳灼站在窗前,望著那片深沉的夜色,心中思緒萬千。

  蘇曉燭的面容浮現在眼前那雙清澈的眼睛,那張蒼白的臉,那聲怯怯的「陳師兄」。

  他握緊拳頭。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拿到那枚戒子。

  第一次試探過去僅僅七日,丹霞峰的第二波攻勢便已到來。

  這一次,不再是暗中覬覦的執事,而是一紙正式的調令。

  那日午後,陳灼正在預備院講堂中研習《火靈劍典》第三式,孟川忽然從外面衝進來,臉色發白。


  「陳道友!大事不好!」

  陳灼抬起頭,看著他。

  孟川喘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我剛才去雜事堂辦事,看見……看見丹霞峰的人送了一份文書過來。是給預備院的,說要調一個人……」

  他頓了頓,艱難地吐出那個名字:

  「蘇曉燭。」

  陳灼目光一凝。

  「調令上怎麼說?」

  孟川道:「說蘇曉燭『靈根純淨,適合培養為煉丹人才』,要調到丹霞峰『學習深造』。

  文書上蓋了丹霞峰的印,還有……還有內門事務堂的副署。」

  內門事務堂副署。

  這意味著,這不是丹霞峰單方面的行動,而是得到了內門高層的認可。

  陳灼站起身,向外走去。

  「陳道友!你去哪兒?」孟川在後面喊。

  「找霍驍。」

  霍驍的院落在預備院最深處,門前種著一株火紅的楓樹,此刻正落葉紛紛。

  陳灼敲開門,霍驍正在院中飲茶。他見陳灼神色不對,眉頭微挑,放下茶盞。

  「出什麼事了?」

  陳灼將調令的事說了。

  霍驍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道:「這調令,我看過了。」

  陳灼看著他。

  霍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靜:「丹霞峰的人上午送來的,蓋了印,有副署,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程序上挑不出毛病?」陳灼的聲音冷了下來,「她一個記名弟子,連外門正式弟子都不是,憑什麼被『培養為煉丹人才』?」

  霍驍抬眼看他:「你知道為什麼。」

  陳灼沒有說話。

  霍驍繼續道:「丹霞峰看上她了。

  不管是因為什麼,只要他們想,一個記名弟子的調動,根本不需要經過預備院同意。

  這份文書送到我這裡,不過是走個形式。」

  陳灼沉默。

  霍驍說得對。以丹霞峰的權勢,想要一個記名弟子,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們願意走這個形式,已經是給預備院面子了。

  「但你來找我,」霍驍放下茶盞,「是想讓我做什麼?」

  陳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攔住這份調令。」

  霍驍目光微動,隨即搖了搖頭。

  「攔不住。」他說,「丹霞峰的峰主是丹陽子,金丹後期,內門排名前三的長老。我不過是一個預備院弟子,拿什麼攔?」

  陳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霍驍與他對視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預備院最近確實人手緊張。下個月有季考,再下個月有宗門小比,還有幾批新入弟子需要帶。

  我可以以預備院人手不足,暫無法放行為由,把這份調令壓一壓。」

  他轉過身,看著陳灼。

  「三個月。我只能拖三個月。」

  陳灼看著他,目光深沉。

  「為什麼幫我?」

  霍驍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我欣賞你。」

  他頓了頓,又道:「也因為我看不慣丹霞峰那幫人的吃相。」

  陳灼沒有說話。

  霍驍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三個月後,你自己想辦法。」他說,「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陳灼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

  「多謝。」

  他轉身離去。

  身後,霍驍望著他的背影,端起茶盞,卻沒有喝。

  從霍驍的院子出來,陳灼徑直去了藥園。

  蘇曉燭正在田間勞作,見他來了,眼睛一亮,小跑過來。

  「陳師兄!」

  陳灼看著她,陽光下,她的臉被曬得微微發紅,額上有細密的汗珠。她看著他的眼神,依舊那麼清澈,那麼信任。


  「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她問。

  陳灼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蘇曉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小聲道:「怎麼了?我……我又做錯什麼了嗎?」

  陳灼搖了搖頭。

  「沒有。」他說,「你做得很好。」

  蘇曉燭抬起頭,眼中帶著困惑,卻也沒有追問。

  陳灼沉默片刻,忽然問:「那本筆記,最近還練嗎?」

  蘇曉燭搖頭:「陳師兄說不練,我就不練了。」

  陳灼點了點頭。

  「以後,也別練了。」

  蘇曉燭怔了怔,隨即點頭:「好。」

  她沒有問為什麼。

  陳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三個月。

  他只有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後,丹霞峰的人就會來帶走她。到那時,他拿什麼攔?

  修為?他不過築基初期,丹霞峰隨便一個執事都比他高。

  權勢?他只是一個預備院弟子,連正式內門都不是。

  證據?那枚儲物戒里的東西,或許能扳倒丹霞峰,但他連戒子都還沒拿到手。

  三個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好好照顧自己。」他說。

  蘇曉燭用力點頭。

  陳灼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她的聲音:

  「陳師兄!」

  他停下腳步,回頭。

  蘇曉燭站在田埂上,夕陽在她身後灑下一片金紅。她的眼睛很亮,像藏著兩顆星星。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相信你。」

  她說。

  陳灼看著她,良久,點了點頭。

  他轉身,大步離去。

  霍驍的「三個月」像一道懸在頭頂的利劍,讓陳灼每一天都過得如履薄冰。

  他一面在預備院應付日常的修煉和考核,一面加緊打探儲物戒的下落。

  孟川被他派出去四處收集消息,周挺偶爾也會帶來隻言片語。

  但關於那枚戒子的確切位置,始終沒有定論。

  直到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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