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灶門家大危機
蝶屋客用和室內的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初冬清晨的寒意。
灶門家的孩子們已經洗漱完畢，正整整齊齊地圍坐在矮桌旁。經歷了昨晚那頓豐盛的團圓飯，幾個小傢伙現在滿腦子都是高級料理的餘味。
茂手裡捏著一個昨晚剩下的冷飯糰，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墊墊肚子，花子則眼巴巴地盯著門，盼望著早飯的到來。
門被拉開了。
炭吉一臉壞笑的走了進來，鎹鴉黑衛門穩穩地停在他的左肩上，高高揚起鳥頭。
房間裡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炭吉走到矮桌主位旁坐下，眼神掃過這些沒有被知識污染過腦子的家人們，清了清嗓子。
「吼。」（從今天開始，全家都要去院子裡的識字班上課。）
黑衛門立刻撲棱著翅膀飛到矮桌中央，清脆地拍打著桌面，大聲宣告：「嘎！老大說了！灶門家絕不能出文盲！蝶屋的大人們已經安排了專門的先生，教你們讀書認字！學不會的人不准吃飯！嘎！」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茂手裡那顆被捏得緊緊的冷飯糰鬆脫開來，吧嗒一聲掉在榻榻米上，滾出老遠。
他完全顧不上撿，歪著腦袋，一臉天真地看向炭吉。
「大哥，讀書是什麼？好吃嗎？比昨天的天婦羅還好吃嗎？」
花子也跟著用力點頭，眼睛裡閃爍著清澈的愚蠢，顯然把讀書當成了某種城裡人特有的高級點心。
炭吉看著這兩個傻孩子，心裡一陣無奈。小孩的快樂總是這麼簡單而純粹。
坐在對面的竹雄反應截然不同。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連連後退，手指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讀、讀書？！我？！開什麼玩笑！」竹雄的臉漲得通紅，大聲抗議起來，「我可是要繼承父親手藝的男人！我每天還要幫你這頭笨熊劈柴、挑水，我哪有空學那種少爺小姐才學的東西！我不去！」
在一旁整理鋪蓋的葵枝媽媽聽到動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她轉過身，臉上寫滿了不安，快步走到炭吉面前，連連擺手鞠躬。
「這怎麼行呢！絕對不行！」葵枝的聲音透著深深的不安，「香奈惠大人暫時收留我們一家，給我們提供這麼好的吃住，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我們怎麼還能讓大人們費心教小孩子認字？那是城裡有錢人家才配學的東西，太添麻煩了！」
炭吉沒有說話。他伸出完好的左爪，極其輕柔地按住葵枝的肩膀，制止了她的鞠躬。
時代變了啊，知識改變命運。
他絕不能看著這群孩子重返深山去砍一輩子柴，燒一輩子炭。
更何況，不把他們教會，以後他連個能看懂自己拿樹枝寫字的人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炭治郎站了出來。
他看著炭吉纏滿繃帶的右臂，又想起香奈惠大人坐在輪椅上的模樣。他雖然對上學同樣感到陌生和畏懼，但他最先理解了這份良苦用心。
炭治郎走到母親身邊，握緊長滿老繭的雙手，眼神無比堅定。
「沒關係的媽媽！炭吉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炭治郎拍著胸脯大聲保證，「我會承擔蝶屋劈柴、挑水的粗活！絕對不會白占香奈惠大人的便宜！」
看著長男如此懂事有擔當，葵枝的眼眶微微泛紅。竹雄也停止了抱怨，有些彆扭地低下頭。
炭吉卻搖了搖頭。
他抬起左爪，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將炭治郎、坐在角落裡溫柔微笑的禰豆子，以及還處於感動中的葵枝媽媽，全部圈了進去。
「吼——」（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的意思是，包括你在內，全家，一個都別想跑。）
黑衛門心領神會，立刻扯著嗓子精準翻譯：「嘎！老大說了！誰也別想跑！長男炭治郎、長女禰豆子，還有葵枝媽媽，全員都要上識字班！全家一起脫盲！少一個都不行！嘎！」
炭治郎大義凜然的表情僵在臉上。他結結巴巴地擺著手，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等、等等！我也要？我不用了吧，我還要去後院劈柴還債……」
原本坐在一旁，正用溫柔目光注視著兄弟們打鬧的禰豆子，嘴角的微笑也徹底僵住了。她茫然地眨了眨漂亮的粉色眼睛。
「誒？」
連葵枝媽媽都徹底愣在原地。她活了大半輩子，怎麼也沒想到這把火，最後居然會燒到自己這個做母親的頭上。
炭吉根本不給他們反駁和消化現實的機會。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
他先是擋住了門的方向。左臂一伸，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提溜起瘋狂掙扎的竹雄。隨後，他用寬厚的背部和剩下的爪子，輕輕推著還在發懵的炭治郎、禰豆子和葵枝，半推半搡地將這一大家子全部趕向了門外。
灶門家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巨大危機。
……
半個時辰後。
蝶屋後院的陽光恰好越過屋檐，傾瀉在走廊上。
炭吉舒舒服服地四仰八叉躺在走廊正中央，初冬的陽光曬得他一身暖洋洋的。
與走廊上這份歲月靜好的安逸截然不同，不遠處的「掃盲小課堂」里，正上演著一場水深火熱的煎熬。
「啊——！伊——！烏——！」這是竹雄的聲音，他扯著嗓子大喊，那架勢聽起來不像是認字，倒像是要在山裡和野豬干一架。
緊接著是隱部隊那位文職先生無奈的嘆息聲，以及葵枝媽媽壓低聲音、充滿歉意的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先生，這孩子拿慣了柴刀，握筆的力氣太大了，把紙劃破了……」
隨後，禰豆子輕柔卻帶著一絲苦惱的聲音也傳了過來：「茂，這個字不念『天婦羅』，要跟著先生讀……」
而在這些嘈雜的聲音中，炭治郎那緊繃到了極點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出。
「先、先生……非常抱歉！這個字，我剛才是不是又念錯了？」
隱部隊的教書先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力：「炭治郎，你先深呼吸。對，放鬆你的肩膀。這個假名我們剛才已經連續讀過十遍了，它念『阿』，不是『喝』。」
炭治郎死死盯著面前的字帖，他滿頭大汗，連眼珠子都不敢轉動一下，「先生，我只要一閉上眼睛，這些彎彎曲曲的墨跡就在我腦子裡打架。我的腦袋現在感覺比燒紅的炭窯還要燙啊！」
「嘎！笨蛋！全是一群笨蛋！」
鎹鴉黑衛門肆無忌憚地站在炭吉圓滾滾的肚子上，嘴裡還叼著不知道從廚房哪裡偷來的半塊米糕。它一邊得意洋洋地嚼著，一邊衝著教室的方向發出囂張至極的嘲笑聲：「嘎嘎嘎！連本大爺認識的字都比你們多！一群連筆都握不住的鄉下土包子！嘎！」
炭吉懶洋洋地睜開一半眼皮，瞥了這隻瘋狂嘚瑟的烏鴉一眼，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拔它的鳥毛。
他任由黑衛門在自己肚子上蹦躂，緩緩轉過頭，看向頭頂那片澄澈蔚藍的冬日天空。
聽著遠處生機勃勃的動靜，炭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經歷了離開雪山、遭遇惡鬼、生死一線等一系列驚心動魄的變故後，能像現在這樣，全家人整整齊齊地待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為了同一個目標笨拙地努力著。
就連黑衛門那難聽的嘲笑聲，此刻聽起來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這種不用拼命廝殺，只需靜靜躺著聽家人們鬧騰的安穩日子。
還不賴嘛。
灶門家的孩子們已經洗漱完畢，正整整齊齊地圍坐在矮桌旁。經歷了昨晚那頓豐盛的團圓飯，幾個小傢伙現在滿腦子都是高級料理的餘味。
茂手裡捏著一個昨晚剩下的冷飯糰，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墊墊肚子，花子則眼巴巴地盯著門，盼望著早飯的到來。
門被拉開了。
炭吉一臉壞笑的走了進來，鎹鴉黑衛門穩穩地停在他的左肩上，高高揚起鳥頭。
房間裡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炭吉走到矮桌主位旁坐下，眼神掃過這些沒有被知識污染過腦子的家人們，清了清嗓子。
「吼。」（從今天開始，全家都要去院子裡的識字班上課。）
黑衛門立刻撲棱著翅膀飛到矮桌中央，清脆地拍打著桌面，大聲宣告：「嘎！老大說了！灶門家絕不能出文盲！蝶屋的大人們已經安排了專門的先生，教你們讀書認字！學不會的人不准吃飯！嘎！」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茂手裡那顆被捏得緊緊的冷飯糰鬆脫開來，吧嗒一聲掉在榻榻米上，滾出老遠。
他完全顧不上撿，歪著腦袋，一臉天真地看向炭吉。
「大哥，讀書是什麼？好吃嗎？比昨天的天婦羅還好吃嗎？」
花子也跟著用力點頭，眼睛裡閃爍著清澈的愚蠢，顯然把讀書當成了某種城裡人特有的高級點心。
炭吉看著這兩個傻孩子，心裡一陣無奈。小孩的快樂總是這麼簡單而純粹。
坐在對面的竹雄反應截然不同。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連連後退，手指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讀、讀書？！我？！開什麼玩笑！」竹雄的臉漲得通紅，大聲抗議起來，「我可是要繼承父親手藝的男人！我每天還要幫你這頭笨熊劈柴、挑水，我哪有空學那種少爺小姐才學的東西！我不去！」
在一旁整理鋪蓋的葵枝媽媽聽到動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她轉過身，臉上寫滿了不安，快步走到炭吉面前，連連擺手鞠躬。
「這怎麼行呢！絕對不行！」葵枝的聲音透著深深的不安，「香奈惠大人暫時收留我們一家，給我們提供這麼好的吃住，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我們怎麼還能讓大人們費心教小孩子認字？那是城裡有錢人家才配學的東西，太添麻煩了！」
炭吉沒有說話。他伸出完好的左爪，極其輕柔地按住葵枝的肩膀，制止了她的鞠躬。
時代變了啊，知識改變命運。
他絕不能看著這群孩子重返深山去砍一輩子柴，燒一輩子炭。
更何況，不把他們教會，以後他連個能看懂自己拿樹枝寫字的人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炭治郎站了出來。
他看著炭吉纏滿繃帶的右臂，又想起香奈惠大人坐在輪椅上的模樣。他雖然對上學同樣感到陌生和畏懼，但他最先理解了這份良苦用心。
炭治郎走到母親身邊，握緊長滿老繭的雙手，眼神無比堅定。
「沒關係的媽媽！炭吉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炭治郎拍著胸脯大聲保證，「我會承擔蝶屋劈柴、挑水的粗活！絕對不會白占香奈惠大人的便宜！」
看著長男如此懂事有擔當，葵枝的眼眶微微泛紅。竹雄也停止了抱怨，有些彆扭地低下頭。
炭吉卻搖了搖頭。
他抬起左爪，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將炭治郎、坐在角落裡溫柔微笑的禰豆子，以及還處於感動中的葵枝媽媽，全部圈了進去。
「吼——」（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的意思是，包括你在內，全家，一個都別想跑。）
黑衛門心領神會，立刻扯著嗓子精準翻譯：「嘎！老大說了！誰也別想跑！長男炭治郎、長女禰豆子，還有葵枝媽媽，全員都要上識字班！全家一起脫盲！少一個都不行！嘎！」
炭治郎大義凜然的表情僵在臉上。他結結巴巴地擺著手，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等、等等！我也要？我不用了吧，我還要去後院劈柴還債……」
原本坐在一旁，正用溫柔目光注視著兄弟們打鬧的禰豆子，嘴角的微笑也徹底僵住了。她茫然地眨了眨漂亮的粉色眼睛。
「誒？」
連葵枝媽媽都徹底愣在原地。她活了大半輩子，怎麼也沒想到這把火，最後居然會燒到自己這個做母親的頭上。
炭吉根本不給他們反駁和消化現實的機會。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
他先是擋住了門的方向。左臂一伸，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提溜起瘋狂掙扎的竹雄。隨後，他用寬厚的背部和剩下的爪子，輕輕推著還在發懵的炭治郎、禰豆子和葵枝，半推半搡地將這一大家子全部趕向了門外。
灶門家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巨大危機。
……
半個時辰後。
蝶屋後院的陽光恰好越過屋檐，傾瀉在走廊上。
炭吉舒舒服服地四仰八叉躺在走廊正中央，初冬的陽光曬得他一身暖洋洋的。
與走廊上這份歲月靜好的安逸截然不同，不遠處的「掃盲小課堂」里，正上演著一場水深火熱的煎熬。
「啊——！伊——！烏——！」這是竹雄的聲音，他扯著嗓子大喊，那架勢聽起來不像是認字，倒像是要在山裡和野豬干一架。
緊接著是隱部隊那位文職先生無奈的嘆息聲，以及葵枝媽媽壓低聲音、充滿歉意的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先生，這孩子拿慣了柴刀，握筆的力氣太大了，把紙劃破了……」
隨後，禰豆子輕柔卻帶著一絲苦惱的聲音也傳了過來：「茂，這個字不念『天婦羅』，要跟著先生讀……」
而在這些嘈雜的聲音中，炭治郎那緊繃到了極點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出。
「先、先生……非常抱歉！這個字，我剛才是不是又念錯了？」
隱部隊的教書先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力：「炭治郎，你先深呼吸。對，放鬆你的肩膀。這個假名我們剛才已經連續讀過十遍了，它念『阿』，不是『喝』。」
炭治郎死死盯著面前的字帖，他滿頭大汗，連眼珠子都不敢轉動一下，「先生，我只要一閉上眼睛，這些彎彎曲曲的墨跡就在我腦子裡打架。我的腦袋現在感覺比燒紅的炭窯還要燙啊！」
「嘎！笨蛋！全是一群笨蛋！」
鎹鴉黑衛門肆無忌憚地站在炭吉圓滾滾的肚子上，嘴裡還叼著不知道從廚房哪裡偷來的半塊米糕。它一邊得意洋洋地嚼著，一邊衝著教室的方向發出囂張至極的嘲笑聲：「嘎嘎嘎！連本大爺認識的字都比你們多！一群連筆都握不住的鄉下土包子！嘎！」
炭吉懶洋洋地睜開一半眼皮，瞥了這隻瘋狂嘚瑟的烏鴉一眼，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拔它的鳥毛。
他任由黑衛門在自己肚子上蹦躂，緩緩轉過頭，看向頭頂那片澄澈蔚藍的冬日天空。
聽著遠處生機勃勃的動靜，炭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經歷了離開雪山、遭遇惡鬼、生死一線等一系列驚心動魄的變故後，能像現在這樣，全家人整整齊齊地待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為了同一個目標笨拙地努力著。
就連黑衛門那難聽的嘲笑聲，此刻聽起來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這種不用拼命廝殺，只需靜靜躺著聽家人們鬧騰的安穩日子。
還不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