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掃盲
清晨的陽光透過門，在地板上映射出金色光斑。
蝶屋的客用和室里瀰漫著淡淡的藥草香，混雜著此起彼伏規律的呼吸聲。
炭吉睜開眼，盯著木質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試圖活動一下右臂。
完全動不了。
他微微轉動碩大的熊腦袋，視線往下挪，入眼便是茂四仰八叉的睡姿。這小子的半張臉死死壓在他裹著厚重夾板的右臂邊緣，嘴角還掛著一長串晶瑩的口水，眼看著就要滴在繃帶上了。
再往旁邊看，花子整個人蜷縮在他毛茸茸的肚子上，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睡得小臉紅撲撲的。竹雄更過分，把一隻腳直接架在了他的大腿上，嘴裡還不時嘟囔著什麼夢話。
炭治郎和禰豆子則一左一右靠著他的肩膀。
炭吉感覺半邊身子都已經麻木得失去知覺了。
不過聽著耳邊這些呼吸聲，他心裡卻踏實得很。
然而當炭吉的目光掃過孩子們滿是補丁的衣角時，臉上的那份輕鬆逐漸收斂起來。
昨晚香奈惠的話語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吃人的惡鬼，絕不是什麼可以安居樂業的世外桃源。
炭治郎不僅是長男，還學了火之神神樂，加上那極其敏銳的嗅覺，勉強算是有在這個殘酷世界裡自保的本錢。
可竹雄他們呢？難道等一切結束後，再讓他們回雲取山繼續去當一輩子燒炭工嗎？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普通人如果沒有力量，就必須有能在安穩地方立足的本事。
更要命的是溝通問題。
炭吉看著自己粗壯的熊爪，暗自嘆氣。每次遇到複雜的情況，都要靠黑衛門那隻破烏鴉來翻譯。那隻鳥不僅嘴碎，還總是喜歡添油加醋。
他本想著，等自己身上的傷好一些了，就找機會學一學這個時代的文字。到時候哪怕不能說話，也能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字交流，總比乾瞪眼強。
但這個堪稱完美的計劃在腦子裡剛轉了半圈，就被一個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灶門一家，從上到下，除了會分辨哪種木頭燒出的炭更耐用、哪種野菜燉湯沒毒之外，全員都是文盲。
就算他炭吉千辛萬苦、握著樹枝在地上洋洋灑灑寫出一大篇感人肺腑的留言，這群小傢伙也絕對看不懂。
解決的方法只有一個。必須先把這群小鬼送去認字。等他們脫離了文盲的苦海，再反過來教自己寫字。順便還能學學算盤、學學醫術，以後肯定要比在深山老林里燒炭強。
知識改變命運！
灶門家的掃盲大業，已經刻不容緩！
打定主意後，炭吉開始了艱難的脫身行動。
他極其緩慢地探出沒有受傷的左爪，先是把竹雄的腳輕輕挪開，然後屏住呼吸，精準地捏住茂的後衣領，一點點把他從自己的右臂上平移到榻榻米上。
好不容易從一堆熟睡的孩子中掙脫出來，炭吉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挪出房間，反手輕輕拉上了門
走廊的木架子上，鎹鴉黑衛門正把頭埋在翅膀里打瞌睡。炭吉走過去，一把捏住它的尖嘴，提溜著它的翅膀就往內院走。
「嘎——唔！」黑衛門剛要叫喚，就被炭吉警告的眼神瞪得把聲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內院裡積雪未化，清晨的空氣凜冽而乾淨。香奈惠披著厚厚的羽織，腿上蓋著毛毯，正坐在輪椅上曬太陽。聽到踩雪的腳步聲，她轉過頭，溫柔地彎起眼睛。
炭吉快步走到輪椅前，鬆開黑衛門，隨後雙爪合十，微微低下龐大的頭顱，發出一陣極其誠懇的低吼。
「吼。」（香奈惠大人，能不能麻煩蝶屋安排個人，教這幾個小傢伙認認字？因為我也不會寫字，我想跟著他們一起學學。）
重獲自由的黑衛門撲棱了兩下翅膀，立刻精神抖擻起來。它飛到走廊的欄杆上，清了清嗓子。
它趾高氣昂地扯著嗓子大喊：「嘎！老大說了！既然到了大城市，灶門家就絕不能出文盲！請馬上安排最嚴厲的先生，教他們讀書、認字！學不會就不准吃飯！打斷腿也要學！嘎！」
炭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這隻死鳥，伸手就要去抓它，結果黑衛門早有防備，直接飛到了高處的屋檐上。
香奈惠明顯愣住了。
她那雙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靜靜地看著眼前這頭滿身繃帶的巨熊。
她見過無數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難民，也聽過許多悽慘的生離死別，但她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一頭熊在為了人類弟妹的掃盲教育問題操心。
短暫的錯愕之後，香奈惠捂住嘴，肩膀微微顫抖，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炭吉先生真的是一位操碎了心的好大哥呢。」香奈惠笑著點點頭，語氣變得十分認真，「其實蝶屋負責後勤的隱部隊裡，有不少讀過書的文職人員。他們平時除了整理藥材，也會負責記錄複雜的醫案。如果炭吉先生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請他們每天抽出兩個時辰，用蝶屋的基礎醫書和字帖來給孩子們啟蒙。」
聽到這個安排，炭吉立刻滿意地連連點頭，甚至彎下腰對著香奈惠鞠了一躬。
初冬的陽光照在他厚實的皮毛上，炭吉仿佛已經看到了不久的將來，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用流暢的文字在紙上交流的美好畫面。他也要努力學，爭取早日擺脫這隻大嘴巴烏鴉的翻譯，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至於神崎葵那孩子……」香奈惠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聲補充道，「她最近剛好在協助忍處理一些繁瑣的藥理數據，等孩子們掌握了基礎的假名，再讓小葵來教他們打算盤也不遲。」
炭吉瘋狂地點頭表示贊同。連算盤老師都安排好了，蝶屋簡直是風水寶地。
就在炭吉和香奈惠愉快地敲定灶門家未來教育大計的時候。
正做著吃烤魚美夢的竹雄和茂，突然同時打了個寒顫。兩個小男孩莫名其妙地從溫暖的被窩裡驚醒，揉著眼睛四處張望，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蝶屋的客用和室里瀰漫著淡淡的藥草香，混雜著此起彼伏規律的呼吸聲。
炭吉睜開眼，盯著木質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試圖活動一下右臂。
完全動不了。
他微微轉動碩大的熊腦袋，視線往下挪，入眼便是茂四仰八叉的睡姿。這小子的半張臉死死壓在他裹著厚重夾板的右臂邊緣，嘴角還掛著一長串晶瑩的口水，眼看著就要滴在繃帶上了。
再往旁邊看，花子整個人蜷縮在他毛茸茸的肚子上，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睡得小臉紅撲撲的。竹雄更過分，把一隻腳直接架在了他的大腿上，嘴裡還不時嘟囔著什麼夢話。
炭治郎和禰豆子則一左一右靠著他的肩膀。
炭吉感覺半邊身子都已經麻木得失去知覺了。
不過聽著耳邊這些呼吸聲，他心裡卻踏實得很。
然而當炭吉的目光掃過孩子們滿是補丁的衣角時，臉上的那份輕鬆逐漸收斂起來。
昨晚香奈惠的話語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吃人的惡鬼，絕不是什麼可以安居樂業的世外桃源。
炭治郎不僅是長男，還學了火之神神樂，加上那極其敏銳的嗅覺，勉強算是有在這個殘酷世界裡自保的本錢。
可竹雄他們呢？難道等一切結束後，再讓他們回雲取山繼續去當一輩子燒炭工嗎？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普通人如果沒有力量，就必須有能在安穩地方立足的本事。
更要命的是溝通問題。
炭吉看著自己粗壯的熊爪，暗自嘆氣。每次遇到複雜的情況，都要靠黑衛門那隻破烏鴉來翻譯。那隻鳥不僅嘴碎，還總是喜歡添油加醋。
他本想著，等自己身上的傷好一些了，就找機會學一學這個時代的文字。到時候哪怕不能說話，也能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字交流，總比乾瞪眼強。
但這個堪稱完美的計劃在腦子裡剛轉了半圈，就被一個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灶門一家，從上到下，除了會分辨哪種木頭燒出的炭更耐用、哪種野菜燉湯沒毒之外，全員都是文盲。
就算他炭吉千辛萬苦、握著樹枝在地上洋洋灑灑寫出一大篇感人肺腑的留言，這群小傢伙也絕對看不懂。
解決的方法只有一個。必須先把這群小鬼送去認字。等他們脫離了文盲的苦海，再反過來教自己寫字。順便還能學學算盤、學學醫術，以後肯定要比在深山老林里燒炭強。
知識改變命運！
灶門家的掃盲大業，已經刻不容緩！
打定主意後，炭吉開始了艱難的脫身行動。
他極其緩慢地探出沒有受傷的左爪，先是把竹雄的腳輕輕挪開，然後屏住呼吸，精準地捏住茂的後衣領，一點點把他從自己的右臂上平移到榻榻米上。
好不容易從一堆熟睡的孩子中掙脫出來，炭吉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挪出房間，反手輕輕拉上了門
走廊的木架子上，鎹鴉黑衛門正把頭埋在翅膀里打瞌睡。炭吉走過去，一把捏住它的尖嘴，提溜著它的翅膀就往內院走。
「嘎——唔！」黑衛門剛要叫喚，就被炭吉警告的眼神瞪得把聲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內院裡積雪未化，清晨的空氣凜冽而乾淨。香奈惠披著厚厚的羽織，腿上蓋著毛毯，正坐在輪椅上曬太陽。聽到踩雪的腳步聲，她轉過頭，溫柔地彎起眼睛。
炭吉快步走到輪椅前，鬆開黑衛門，隨後雙爪合十，微微低下龐大的頭顱，發出一陣極其誠懇的低吼。
「吼。」（香奈惠大人，能不能麻煩蝶屋安排個人，教這幾個小傢伙認認字？因為我也不會寫字，我想跟著他們一起學學。）
重獲自由的黑衛門撲棱了兩下翅膀，立刻精神抖擻起來。它飛到走廊的欄杆上，清了清嗓子。
它趾高氣昂地扯著嗓子大喊：「嘎！老大說了！既然到了大城市，灶門家就絕不能出文盲！請馬上安排最嚴厲的先生，教他們讀書、認字！學不會就不准吃飯！打斷腿也要學！嘎！」
炭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這隻死鳥，伸手就要去抓它，結果黑衛門早有防備，直接飛到了高處的屋檐上。
香奈惠明顯愣住了。
她那雙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靜靜地看著眼前這頭滿身繃帶的巨熊。
她見過無數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難民，也聽過許多悽慘的生離死別，但她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一頭熊在為了人類弟妹的掃盲教育問題操心。
短暫的錯愕之後，香奈惠捂住嘴，肩膀微微顫抖，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炭吉先生真的是一位操碎了心的好大哥呢。」香奈惠笑著點點頭，語氣變得十分認真，「其實蝶屋負責後勤的隱部隊裡，有不少讀過書的文職人員。他們平時除了整理藥材，也會負責記錄複雜的醫案。如果炭吉先生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請他們每天抽出兩個時辰，用蝶屋的基礎醫書和字帖來給孩子們啟蒙。」
聽到這個安排，炭吉立刻滿意地連連點頭，甚至彎下腰對著香奈惠鞠了一躬。
初冬的陽光照在他厚實的皮毛上，炭吉仿佛已經看到了不久的將來，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用流暢的文字在紙上交流的美好畫面。他也要努力學，爭取早日擺脫這隻大嘴巴烏鴉的翻譯，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至於神崎葵那孩子……」香奈惠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聲補充道，「她最近剛好在協助忍處理一些繁瑣的藥理數據，等孩子們掌握了基礎的假名，再讓小葵來教他們打算盤也不遲。」
炭吉瘋狂地點頭表示贊同。連算盤老師都安排好了，蝶屋簡直是風水寶地。
就在炭吉和香奈惠愉快地敲定灶門家未來教育大計的時候。
正做著吃烤魚美夢的竹雄和茂，突然同時打了個寒顫。兩個小男孩莫名其妙地從溫暖的被窩裡驚醒，揉著眼睛四處張望，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