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玉姐的不甘
「老爹！老爹——！」
小玉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路飛奔衝進古董店，單手猛地撐住門框，才剎住腳步。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頰因奔跑和興奮染上一層紅暈，眼睛卻亮得驚人。
「嗯？」距離門口最近的魏清風最先察覺動靜，見小姑娘氣喘吁吁，順手從茶壺中倒了一杯溫熱的清茶，微笑著遞了過去。
「謝……謝謝！」小玉接過茶杯，咕咚幾口便灌了下去，這才稍稍平復了呼吸，但眼中的光彩卻更加熾烈。
「老爹！我知道了！我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
她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不對勁？」
工作檯後的老爹抬起眼，扶了扶眼鏡。
店內其他幾位正在翻閱資料或低聲討論的道士也紛紛停下動作，好奇地看向這個氣喘吁吁卻滿臉興奮的女孩。
小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話更清晰：「我是說……我昨天看了好多好多關於追蹤、定位、感應的魔法資料。
看著看著，我總覺得這些魔法，好像全都朝著一個『錯誤』的方向在使勁！之前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現在——我終於弄懂了！」
她的聲音因篤定而變得響亮，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雀躍。
老爹看著她發光的臉龐，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語氣和藹而認真：「別急，小玉，慢慢說。你到底發現了什麼？這些魔法……怎麼個『不對勁』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玉身上，店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那份即將被揭示的、未知的靈感所帶來的微妙期待感。
「我發現，」小玉努力組織著語言，眼睛越來越亮，「所有我看過的追蹤魔法，它們的核心原理都一樣。」
她用手比劃著名：「要麼是法師主動發射大量魔氣，碰到目標後反彈回來，法師根據『回波』就知道目標在哪兒。」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要麼，就是想辦法提前在目標身上留一個持續散發魔氣的手段，然後法師就像接收無線電一樣，一直能感應到目標的位置。」
「不過，因為第二點難度很大，所以大多都是使用第一種方法！」
「小姑娘說得沒錯，正是如此。」
一位道士微微頷首，肯定了這基礎的概括，「也正因為原理趨同，無數年來，追蹤與反追蹤的較量，主要都圍繞兩點進行：一是隱藏自身，讓追蹤魔氣探測不到；二是干擾或攔截追蹤魔氣，令其無法返回。」
「於是這個方面的較量就一直是你破解、我改良，你又破解，我再改良……這樣循環往復。」
「所以——」小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打破僵局的興奮，「我們為什麼一定要陷在這個循環里呢？為什麼不能徹底換一個思路，換一種完全不同的原理呢？」
她站直了身體，仿佛課堂上的數學靈感在此刻完全迸發：「如果我們發射出去大量魔氣，讓它們全部返回，被攔下來的地方不就說明有問題嗎？」
她越說越快，思路如泉涌：「據神明所說，嘯風反追蹤的原理就是後者吧？我們用這樣的方法，不正可以收拾他嗎？」
話音落下。
古董店內，陷入了一片絕對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怔怔地看著小玉。
幾位道士手中的書卷懸在半空，老爹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也忘了推，連漢鍾離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是這個想法多麼高深複雜，而是它的角度——如此簡單，如此直接，卻又如此徹底地跳出了延續千百年的思維定式！
一種混合著震撼、羞愧與巨大興奮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在店內瀰漫開來。
小玉這個基於數學課「逆向思維」誕生的、看似天馬行空的構想，就像一柄鑰匙，「咔噠」一聲，似乎輕輕捅開了那扇他們一直奮力撞擊卻紋絲不動的、名為「思維慣性」的厚重之門。
幾秒鐘後，那位剛才點頭的道士猛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恍然和激動：「這……這說得……真有道理啊！」
「是啊！」另一位年輕道士也回過神來，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們一直在想怎麼讓『箭』射得更准、更隱蔽，怎麼就沒想過，可以反過來通過『箭』的消失，來鎖定目標？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想過要換一種原理呢？！」
「哈哈哈……」
一陣清朗而蒼勁的笑聲，忽然自法壇上那盆水鏡中傳來，打破了店內激昂又帶著困惑的氣氛。
「真是個心思靈動、古靈精怪的神奇娃娃呀！」
「清風師祖！」
眾道士聞聲，連忙肅然起身，面向水鏡行禮。
水鏡中，清風老道的虛影微微頷首，鬚髮皆顯：「老道也是剛到不久，恰好聽見你們這番討論。」
他先解釋了時機，隨即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投向小玉，「小姑娘，你能跳出綿延千載的思維窠臼，單憑這一點，便已是難得，甚是優秀。只是——」
話音陡然一轉，讓原本因讚賞而眼睛更亮的小玉，心頭猛地一緊，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難道說……」小玉搶在清風老道說完之前，聲音有些發緊地問，「這個想法……其實是行不通的嗎？」
水鏡中的清風老道輕輕嘆了口氣，神情複雜，既有讚賞，也有深深的惋惜。
他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緩緩搖頭：
「孩子，你所想到的這條路徑，並非無人涉足。在漫漫歷史長河中，的確有許多先賢有過這樣的設想，但無一例外都放棄了！」
他的聲音帶著穿透歷史的滄桑與遺憾：「這條看似捷徑的道路，卻被一個幾乎無法逾越的現實門檻所阻擋：信息處理的洪流。」
「試想，」清風老道的聲音低沉下來，「若要此法有效，需將感應『微粒』廣布至足夠範圍，其數量何止億萬？
每一粒的送出、維繫、狀態監測、乃至『消失』信號的捕捉與精確定位……所產生的信息，將是汪洋大海，沛然莫御。
以人之心神，縱然是天師修為，亦難以同時處理如此海量且瞬息萬變的細微數據。
心神稍有分散，便可能錯過關鍵信號，或導致自身識海過載，反受其害。」
他看向小玉，也看向那些面露震動的年輕道士們：「迫於這無奈的現實，那些天才的設想，最終大多只能停留在構想階段，或在小範圍試驗後便被無奈放棄。
歷史的路徑依賴由此形成：後人繼承了前輩們在『精準追蹤』這條路上積累的、更易掌握和控制的豐厚經驗與技術。
隨著時代平穩，絕大多數麻煩都能用既有手段解決，自然……就更少有人會回頭去拾起那條曾被判定為『死胡同』的、充滿誘惑卻又無比艱難的岔路了。」
「什麼？」
小玉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仿佛一顆剛被點燃的小火苗遭遇了凜冽寒風。
周圍幾位原本興奮不已的年輕道士，也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滿腔剛剛沸騰的熱血與靈感，霎時涼透，只剩下冰冷的無力感。
他們修為尚淺，未曾獨立創造過全新法門，自然不知這背後竟有如此恐怖的「信息處理」天塹。
此刻被師祖點破，才明白那看似巧妙的「捷徑」，前方竟是萬丈深淵。
「難道……真的只能放棄了嗎？」小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不甘。
小玉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路飛奔衝進古董店，單手猛地撐住門框，才剎住腳步。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頰因奔跑和興奮染上一層紅暈，眼睛卻亮得驚人。
「嗯？」距離門口最近的魏清風最先察覺動靜，見小姑娘氣喘吁吁，順手從茶壺中倒了一杯溫熱的清茶，微笑著遞了過去。
「謝……謝謝！」小玉接過茶杯，咕咚幾口便灌了下去，這才稍稍平復了呼吸，但眼中的光彩卻更加熾烈。
「老爹！我知道了！我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
她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不對勁？」
工作檯後的老爹抬起眼，扶了扶眼鏡。
店內其他幾位正在翻閱資料或低聲討論的道士也紛紛停下動作，好奇地看向這個氣喘吁吁卻滿臉興奮的女孩。
小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話更清晰：「我是說……我昨天看了好多好多關於追蹤、定位、感應的魔法資料。
看著看著，我總覺得這些魔法，好像全都朝著一個『錯誤』的方向在使勁！之前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現在——我終於弄懂了！」
她的聲音因篤定而變得響亮，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雀躍。
老爹看著她發光的臉龐，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語氣和藹而認真：「別急，小玉，慢慢說。你到底發現了什麼？這些魔法……怎麼個『不對勁』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玉身上，店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那份即將被揭示的、未知的靈感所帶來的微妙期待感。
「我發現，」小玉努力組織著語言，眼睛越來越亮，「所有我看過的追蹤魔法，它們的核心原理都一樣。」
她用手比劃著名：「要麼是法師主動發射大量魔氣，碰到目標後反彈回來，法師根據『回波』就知道目標在哪兒。」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要麼，就是想辦法提前在目標身上留一個持續散發魔氣的手段，然後法師就像接收無線電一樣，一直能感應到目標的位置。」
「不過，因為第二點難度很大，所以大多都是使用第一種方法！」
「小姑娘說得沒錯，正是如此。」
一位道士微微頷首，肯定了這基礎的概括，「也正因為原理趨同，無數年來，追蹤與反追蹤的較量，主要都圍繞兩點進行：一是隱藏自身，讓追蹤魔氣探測不到；二是干擾或攔截追蹤魔氣，令其無法返回。」
「於是這個方面的較量就一直是你破解、我改良，你又破解，我再改良……這樣循環往復。」
「所以——」小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打破僵局的興奮，「我們為什麼一定要陷在這個循環里呢？為什麼不能徹底換一個思路，換一種完全不同的原理呢？」
她站直了身體，仿佛課堂上的數學靈感在此刻完全迸發：「如果我們發射出去大量魔氣，讓它們全部返回，被攔下來的地方不就說明有問題嗎？」
她越說越快，思路如泉涌：「據神明所說，嘯風反追蹤的原理就是後者吧？我們用這樣的方法，不正可以收拾他嗎？」
話音落下。
古董店內，陷入了一片絕對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怔怔地看著小玉。
幾位道士手中的書卷懸在半空，老爹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也忘了推，連漢鍾離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是這個想法多麼高深複雜，而是它的角度——如此簡單，如此直接，卻又如此徹底地跳出了延續千百年的思維定式！
一種混合著震撼、羞愧與巨大興奮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在店內瀰漫開來。
小玉這個基於數學課「逆向思維」誕生的、看似天馬行空的構想，就像一柄鑰匙，「咔噠」一聲，似乎輕輕捅開了那扇他們一直奮力撞擊卻紋絲不動的、名為「思維慣性」的厚重之門。
幾秒鐘後，那位剛才點頭的道士猛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恍然和激動：「這……這說得……真有道理啊！」
「是啊！」另一位年輕道士也回過神來，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們一直在想怎麼讓『箭』射得更准、更隱蔽，怎麼就沒想過，可以反過來通過『箭』的消失，來鎖定目標？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想過要換一種原理呢？！」
「哈哈哈……」
一陣清朗而蒼勁的笑聲，忽然自法壇上那盆水鏡中傳來，打破了店內激昂又帶著困惑的氣氛。
「真是個心思靈動、古靈精怪的神奇娃娃呀！」
「清風師祖！」
眾道士聞聲，連忙肅然起身，面向水鏡行禮。
水鏡中，清風老道的虛影微微頷首，鬚髮皆顯：「老道也是剛到不久，恰好聽見你們這番討論。」
他先解釋了時機，隨即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投向小玉，「小姑娘，你能跳出綿延千載的思維窠臼，單憑這一點，便已是難得，甚是優秀。只是——」
話音陡然一轉，讓原本因讚賞而眼睛更亮的小玉，心頭猛地一緊，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難道說……」小玉搶在清風老道說完之前，聲音有些發緊地問，「這個想法……其實是行不通的嗎？」
水鏡中的清風老道輕輕嘆了口氣，神情複雜，既有讚賞，也有深深的惋惜。
他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緩緩搖頭：
「孩子，你所想到的這條路徑，並非無人涉足。在漫漫歷史長河中，的確有許多先賢有過這樣的設想，但無一例外都放棄了！」
他的聲音帶著穿透歷史的滄桑與遺憾：「這條看似捷徑的道路，卻被一個幾乎無法逾越的現實門檻所阻擋：信息處理的洪流。」
「試想，」清風老道的聲音低沉下來，「若要此法有效，需將感應『微粒』廣布至足夠範圍，其數量何止億萬？
每一粒的送出、維繫、狀態監測、乃至『消失』信號的捕捉與精確定位……所產生的信息，將是汪洋大海，沛然莫御。
以人之心神，縱然是天師修為，亦難以同時處理如此海量且瞬息萬變的細微數據。
心神稍有分散，便可能錯過關鍵信號，或導致自身識海過載，反受其害。」
他看向小玉，也看向那些面露震動的年輕道士們：「迫於這無奈的現實，那些天才的設想，最終大多只能停留在構想階段，或在小範圍試驗後便被無奈放棄。
歷史的路徑依賴由此形成：後人繼承了前輩們在『精準追蹤』這條路上積累的、更易掌握和控制的豐厚經驗與技術。
隨著時代平穩，絕大多數麻煩都能用既有手段解決，自然……就更少有人會回頭去拾起那條曾被判定為『死胡同』的、充滿誘惑卻又無比艱難的岔路了。」
「什麼？」
小玉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仿佛一顆剛被點燃的小火苗遭遇了凜冽寒風。
周圍幾位原本興奮不已的年輕道士，也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滿腔剛剛沸騰的熱血與靈感，霎時涼透，只剩下冰冷的無力感。
他們修為尚淺，未曾獨立創造過全新法門，自然不知這背後竟有如此恐怖的「信息處理」天塹。
此刻被師祖點破，才明白那看似巧妙的「捷徑」，前方竟是萬丈深淵。
「難道……真的只能放棄了嗎？」小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