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覺得他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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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蒼狼王五指猛然攥緊,骨節爆響,拳如鐵鑄。

  他是嬴千天座下頭號死忠,狼王之名震徹北疆。此刻雙眼泛紅,殺意如刀出鞘。

  「散播謠言之人,我必將其撕成碎片!」

  王賁冷聲接上,寒意徹骨:「敢造此妖言,定是六國餘孽作祟,世子須得提防。」

  嬴千天卻只是輕笑一聲,風輕雲淡,「無妨,他們若敢露頭,正好一網打盡。」

  那股睥睨天下的自信,讓端木蓉、高月、雪女皆心頭微顫。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氣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驚雷炸於側而不驚。

  李斯這時悠悠一嘆,羽扇輕搖:「此謠……怕是與儒家脫不了干係。」

  嗯?

  儒家!

  王賁眸光一凜,煞氣頓生,目光如刀掃向殿外虛空。

  李斯慢條斯理道:「儒者執筆如持劍,一字可亂民心,一言能傾社稷。人言可畏,正是他們最擅長的把戲。」

  嬴千天依舊含笑,不怒不驚。

  他心中已然明了——這局,八成是張良的手筆。

  蒼狼王怒不可遏,轉身抱拳:「世子!這些酸儒,不如盡數屠滅,以絕後患!」

  李斯當即搖頭:「不可!天下儒生百萬,豈能因一則傳言便大開殺戒?此舉太過酷烈,恐失民心。」

  「況且,眼下並無實據。」

  心裡卻暗罵一句:蠢貨!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蒼狼王憋得滿臉通紅,「那……難道就放任不管?」

  嬴千天朗聲一笑,豪氣縱橫:「不必理會。我們照常東巡,魚自然會跳出來。」

  蒼狼王聞言閉嘴,不再多言。

  龍駕之後,衛莊與赤練對視一眼,眸中寒光一閃。

  ——儒家?

  他們同時想到一人。

  張良!

  ……

  流言如野火燎原,席捲天下。

  咸陽,秦宮大殿。

  「砰!」

  嬴政一掌拍碎案幾,雙目如電,怒焰滔天。

  「來人!給寡人徹查!所有造謠者,一個不留,全部抓來,斬首示眾!」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伏地顫抖。

  這流言太邪乎了。

  連他們自己都開始動搖:十九世子……真不是神龍轉世?否則怎會被龍脈所鎮?

  胡亥聽到消息,卻是眉開眼笑。

  府中,一名太監低聲稟報,他撫掌大樂:「若十九弟真在東巡路上被龍脈反噬而亡……那就妙極了!」

  嬴千天一死,他的機會,又來了!

  扶蘇府邸。

  一群儒門門客圍坐議論,紛紛向扶蘇拱手賀喜,仿佛大局已定。

  「大公子,十九世子若真遭龍脈誅殺,您的時機便到了!」

  扶蘇臉色驟冷,寒聲道:「住口!此乃妖言惑眾!十九弟乃我大秦之福,爾等再敢妄言,逐出府門!」

  眾人還想爭辯,扶蘇已拂袖起身,親自下令驅逐。

  嬴政得知此事,雷霆震怒,當場下令——所有涉事儒士,全部處斬!

  一時之間,咸陽城內,無人再敢提及半個字。

  可百官心中疑雲未散。

  他們越想越怕:

  若非神龍降世,世子怎能呼風喚雨?若真是神龍,為何至今不顯真身?

  ……難不成,流言是真的?

  嬴千天府中。

  明珠夫人正調製香薰,裊裊青煙升起,她抬眼看向身旁神色從容的胡美人。

  忽而開口:「世子的傳聞,你聽說了麼?」

  胡美人輕輕點頭,指尖撥弄香爐,神情未動。

  明珠夫人皺眉:「你不擔心?」

  胡美人輕笑,眼底掠過一絲譏誚:「荒謬至極,有何可憂?」

  她心道:嬴千天為真龍之軀,天下龍脈皆臣服於他,怎會被反噬?簡直是痴人說夢。


  「你為何如此篤定?」明珠夫人追問。

  胡美人淡淡抬眸,語氣平靜如水:「因為——世子殿下,本就是神龍。」

  明珠夫人:……

  怎麼可能!

  南陽城。

  街頭巷尾,百姓爭論不休。

  「喂!聽說沒?世子不是神龍,東巡要被龍脈鎮殺了!」

  「放屁!他都能呼風喚雨了,還不是神龍?」

  「那可能是術法!若是真龍,咋不變個形瞧瞧?」

  「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說不是!」

  「我說是!」

  吵得面紅耳赤,差點動手。

  紫蘭山莊。

  紫女倚窗聽雨,神色微凝。

  「他……應該沒事吧。」

  她不在乎什麼神龍降世,真假虛實。

  她只在乎——嬴千天,能不能平安歸來。

  這流言,太邪乎了。

  龍脈鎮殺?簡直要命!

  侍女靈兒連忙寬慰:「紫女姐姐別怕,世子可是神龍轉世,怎麼可能被區區龍脈鎮壓?」

  紫女聞言,唇角微揚,眸光流轉,笑得勾人。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信他。」

  話落,她輕輕一嘆,心緒暗涌:若真是天命之子,又何必藏而不露?

  謠言傳了兩日,愈演愈烈,幾乎壓塌了大澤山的風聲。

  就在這風口浪尖——

  嬴千天,終於駕臨大澤山!

  東巡之駕,踏雲而來,氣勢如虹!

  大澤山,不似山,倒像一座浮於天地之間的巨城。

  其廣袤遠勝墨家機關城,巍峨入雲,四周水澤環繞,亂石嶙峋,幽谷深不見底,宛如人間秘境。

  山中藏有十萬農家弟子,浩浩蕩蕩,遍布四野。

  論勢力,農家乃諸子百家中第一大宗,門徒之眾,連儒家都望塵莫及。

  只可惜,散沙難聚,百姓安於太平,吃飽穿暖便已滿足,從不輕言舉兵。

  但——總有不甘寂寞之人。

  此刻,在山中一處隱秘山巔。

  「嘩——」

  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三人破空而出,立於峰頂,居高臨下,俯瞰嬴千天的鑾駕緩緩駛入。

  星魂眸光微閃,帶著幾分玩味。

  「他讓我們來這兒,到底圖什麼?」

  他轉頭看向大司命。

  大司命冷眉輕蹙:「你都不知,我更不知。」

  星魂沉默,眼底幽光浮動。

  忽然——

  「嘶!」

  漫天樹葉無風自動,憑空匯聚,竟在空中凝成兩個字——

  流言。

  兩人齊齊一震,目光落在少司命身上。

  萬葉飛花流,她的獨門絕技,此刻竟以落葉傳訊!

  大司命低語:「……是那個『嬴千天將被龍脈鎮殺』的傳聞?」

  少司命輕輕頷首,素手垂落,眼神清明。

  星魂眸光一凝,瞬間頓悟。

  「原來如此……大澤山,本就是一條沉睡的龍脈。」

  他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

  「農家這是要借地勢,斬十九世子於山中。」

  大司命心頭一緊。

  「他們竟敢對秦國世子動手?!」

  星魂輕笑:「這是一場豪賭。贏了,天下反秦;輸了,灰飛煙滅。」

  大司命眉頭緊鎖。

  「敢賭,說明他們有底牌……那嬴千天……」

  語氣微頓,顯然不看好。

  星魂卻淡然一笑:「他既然來了,就不會沒準備。否則,怎會派我們前來?」


  他忽而反問:「你還記得他當初說的那句話嗎?」

  大司命心頭一震。

  ——「你們今日的選擇,將來必會慶幸。」

  那一刻,她再次望向遠處金碧輝煌的龍駕,又看向深不可測的大澤山,喃喃出聲:

  「兩邊,似乎都有勝算……可誰能贏?」

  嬴千天明知兇險仍敢踏入,必有後手。

  而農家傾盡全力,也定非虛張聲勢。

  勝負未分,風雲難測。

  大司命一時茫然。

  星魂眸光一閃,透出幾分邪魅。

  「誰贏都與我們無關。坐看好戲便是。」

  他尚未真正臣服,此行只為觀望。

  大司命點頭,若事不可為,權當這場效忠不過一場幻夢。

  但她仍忍不住問:「星魂大人,你覺得……誰會勝?」

  星魂輕笑:「我希望嬴千天贏。畢竟,若他能破局,那東皇太一……也不過如此。」

  希望他贏?

  ——可這話里,分明藏著不信。

  她又看向少司命:「你呢?」

  少司命不語,僅緩緩抬手,纖指如玉,遙遙指向那龍駕之上,白衣獵獵的嬴千天。

  「你……覺得他會贏?!」大司命震驚。

  少司命輕輕一點頭,眉目如畫,靜若秋水。

  大司命搖頭:「可農家有十萬弟子,大澤山之廣,遠超機關城,豈是易與之輩?」

  星魂淡淡道:「不必爭。看下去,便知分曉。」

  二人閉口,凝神遠眺。

  而在另一處山崖,曉夢獨立風中。

  一向清冷孤傲的天宗掌門,此刻眼中竟掠過一絲憂慮。

  大澤山下,千名大秦銳士踏地而來,殺氣沖霄,鐵甲森然,直逼山腳。

  龍駕之上,嬴千天攬著雪女,眸光微抬,望向那巍峨山脈,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到了。

  李斯緩步上前,語氣平穩:「世子,大澤山險峻,須上至半山,穿谷繞行,方可通行。」

  嬴千天輕笑一聲:「那就走。」

  話音未落,山道盡頭忽現人影。

  一行人自林間走出,衣衫粗糲,面容兇悍,目光如刀,一看便知不是善類。

  大秦銳甲瞬間戒備,兵刃出鞘,寒光凜冽。王賁手按劍柄,只待一聲令下,便殺個血雨腥風。

  李斯不動聲色,冷眼旁觀。

  嬴千天卻笑得更深了。

  衛莊等人見到來人,眉峰微壓。

  他們認得這些人。

  農家六堂堂主——全都來了。

  為首者,正是田猛,當年俠魁田光的二弟。

  田光率眾而至——陳勝、吳廣、田蜜、朱家老大、田言、田賜、司徒萬里、田虎……整整八人,於龍駕前十丈外戛然止步。

  剎那間,田猛雙膝觸地,叩首伏拜,聲音洪亮如鍾:

  「田猛,拜見世子殿下!」

  「殿下駕臨荒山,臣未能遠迎,罪該萬死,還請恕罪!」

  身後眾人齊刷跪倒,聲震山谷。

  嬴千天淡淡掃過一眼,語氣平靜:「免禮,都起來吧。」

  田猛應聲起身,身後諸人亦隨之站定。

  他臉上堆笑,拱手道:「世子殿下遠道而來,田猛已在山頂設下酒宴,略備薄酒粗餚,願為殿下洗塵。」

  「還請留宿一日,容我等盡一盡臣民之義。」

  話落,山風驟靜,群鴉驚飛。

  田猛看似從容,實則掌心已沁出冷汗——這一步若敗,後續全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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