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英雄之廳的牆壁長滿耳朵，伺服顱骨在盯著你上廁所
大門之後的空間，與其說是一個議事廳，不如說是一個為了展示絕對權力而設計的審判場。
這是一個深邃的圓形劇場，穹頂隱沒在幾百米高的黑暗之中，仿佛連光線都不敢觸及那些大人物的頭頂。劇場的牆壁並不是光滑的，而是由無數個蜂窩狀的凹槽組成，每一個凹槽里都鑲嵌著巨大的銅製傳聲筒和古老的監聽陣列。在昏暗的燭光下，這些密密麻麻的傳聲筒就像是長在牆壁上的無數隻耳朵，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次顫動。
在這裡，沉默是不存在的。甚至連心跳聲，都會被放大成戰鼓般的轟鳴。
西里爾被推到了大廳的正中央。這裡沒有椅子，沒有桌子，只有一塊略微凸起的圓形平台。在他停下的瞬間，一道慘白的高流明聚光燈從天而降，將他死死地釘在光圈裡。周圍是一片漆黑，他看不見那些高高在上的審判者，但他能感覺到，十二道——或者更多——冰冷的視線正居高臨下地刺穿他的皮膚。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振翅聲響起。數十隻伺服顱骨從黑暗中湧出，它們圍繞著西里爾上下翻飛。紅色的電子眼焦距收縮，發出的雷射掃描網覆蓋了他身上的每一寸角落。
這些不是普通的記錄儀。西里爾的義眼迅速分析出了它們的型號：內政部真理修會的測謊顱骨、刺客庭的生物體徵監測器、甚至還有名為「靈魂聽診器」的靈能掃描儀。
它們不僅在記錄他的語言，還在記錄他的瞳孔縮放、皮膚電導率、微表情的變化，甚至是腸胃的蠕動。
「甚至連上廁所都要盯著嗎……」西里爾在心裡冷笑，面上卻維持著那種大理石雕像般的肅穆。灰燼蹲在輪椅旁，少年的身體緊繃，像是一隻炸毛的貓，對著那些飛來飛去的死人頭骨發出無聲的哈氣。
「肅靜。」
一個經過擴音器放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那種長期發號施令者特有的傲慢與冷漠。那是內政部總長的聲音，雖然只是全息投影，但那股陳腐的官僚威壓卻如同實質般的鉛塊砸了下來。
「受審者，西里爾·弗朗西斯。原籍神聖泰拉，現任巴別塔特別攝政官。」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翻閱著某種罪證。
「根據第9987號審判庭報告，你在巴別塔戰役中表現出了……令人困惑的能力。你並非註冊靈能者，卻能操縱金色的火焰；你並非機械神甫，卻能駕馭異形的科技。解釋這一切。」
這不是詢問，這是早已準備好的絞索。
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西里爾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如果他承認那是靈能，就會被歸類為「非法巫師」當場處決；如果他說那是科技，機械教代表會立刻指控他為「異端技術竊賊」。
他們不在乎他是否拯救了那個星區，他們在乎的是，這個不可控的變數是否會威脅到泰拉的穩定。
西里爾緩緩抬起頭，那隻金色的義眼在聚光燈下折射出一種神聖而詭異的光芒。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卻通過特殊的發聲技巧（那是他在當魔術師時練就的），清晰地迴蕩在整個大廳里。
「諸位大人，當黑夜降臨，野獸環伺之時，如果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支火炬，人們會先去質問這火炬使用的是何種燃料，還是會先感謝它帶來的光明？」
這是一句標準的詭辯。他將具體的「技術定性」問題，瞬間拔高到了「生存哲學」的高度。
黑暗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這是狡辯！」內政部總長的聲音變得嚴厲，「帝國的法律不容許模稜兩可。未經許可的力量就是異端！」
「力量沒有善惡，大人，只有目的分高下。」西里爾的聲音依然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悲憫，「為了帝皇的疆土，為了人類的存續，我願意燃燒一切——哪怕是我的靈魂，哪怕是我的名譽。如果這被稱為異端，那麼在巴別塔廢墟上倖存的數十億子民，他們的生命難道也是異端的產物嗎？」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命運與那是幾十億納稅人（這對內政部很重要）綁定在了一起。
「說得好！」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那種特有的詠嘆調般的激昂。那是國教教宗的代表。
「只要是為了帝皇，一切皆可寬恕！在這個充滿奇蹟的宇宙里，難道我們要質疑帝皇降下的恩賜嗎？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頭髮！那是聖徒受難的印記！」
「只要是為了帝皇，一切皆可寬恕！在這個充滿奇蹟的宇宙里，難道我們要質疑帝皇降下的恩賜嗎？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頭髮！那是聖徒受難的印記！」
國教顯然已經做好了打算。與其殺了他，不如把他包裝成一個新的聖人偶像，用來收割泰拉底層的信仰稅。在他們眼裡，西里爾是一隻會下金蛋的雞。
「荒謬。」
第三個聲音響起，冰冷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匕首。那是刺客庭大導師的代表。
「火炬若不可控，就會燒毀房子。不受監管的奇蹟，往往是混沌的誘餌。我不看信仰，只看風險評估。此人的風險指數……極高。」
「那是你們的偏見！」國教代表反駁道，「難道聖賽勒斯汀的力量也需要經過內政部的審批嗎？」
「不要拿他和真正的活聖人相提並論！」
爭吵爆發了。
高高在上的領主們——或者他們的代表——開始隔空對罵。內政部想要秩序，國教想要偶像，刺客庭想要清除隱患，機械教（雖然沒說話但一直在掃描）想要技術。
西里爾就像是被一群禿鷲爭搶的腐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但他沒有看那些爭吵的投影。他在觀察。
通過系統的輔助視覺，他穿透了聚光燈的眩光，看向了那個一直站在審判席最下方陰影里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金色鎧甲的巨人。他沒有坐著，而是像一尊沉默的守望者一樣佇立在那裡。他手中的守護長戟沒有絲毫顫動，那雙隱藏在頭盔下的眼睛，既沒有參與爭吵，也沒有被西里爾的詭辯所打動。
禁軍統領，圖拉真·瓦羅里斯。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西里爾，就像看著一隻在鋼絲上跳舞的猴子。
西里爾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意識到，上面的那些領主哪怕吵翻了天，決定權也不在他們手裡。
在這個房間裡，只有那個手裡握著長戟的人，才擁有真正的一票否決權。
只要圖拉真的手指微微一動，那柄長戟就會切下西里爾的頭顱，不管他是聖人還是異端。
「他在評估我。」西里爾在心中對自己說，冷汗順著脊椎滑落，「他在評估我這把『火炬』，到底是用來照亮黑暗，還是用來引火自焚。」
爭吵聲逐漸平息，似乎領主們也意識到了失態。
「夠了。」內政部總長敲擊了一下木槌，「既然無法達成一致，那麼，西里爾·弗朗西斯，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你需要證明，你所擁有的一切，真的來自於那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存在。」
聚光燈再次聚焦。
西里爾收回看向圖拉真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證據嗎？」他輕聲說道，手掌緩緩撫摸著那根偽裝成手杖的魔術槍，「如果您想看，那我就給您看一個……關於未來的證據。」
這是一個深邃的圓形劇場，穹頂隱沒在幾百米高的黑暗之中，仿佛連光線都不敢觸及那些大人物的頭頂。劇場的牆壁並不是光滑的，而是由無數個蜂窩狀的凹槽組成，每一個凹槽里都鑲嵌著巨大的銅製傳聲筒和古老的監聽陣列。在昏暗的燭光下，這些密密麻麻的傳聲筒就像是長在牆壁上的無數隻耳朵，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次顫動。
在這裡，沉默是不存在的。甚至連心跳聲，都會被放大成戰鼓般的轟鳴。
西里爾被推到了大廳的正中央。這裡沒有椅子，沒有桌子，只有一塊略微凸起的圓形平台。在他停下的瞬間，一道慘白的高流明聚光燈從天而降，將他死死地釘在光圈裡。周圍是一片漆黑，他看不見那些高高在上的審判者，但他能感覺到，十二道——或者更多——冰冷的視線正居高臨下地刺穿他的皮膚。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振翅聲響起。數十隻伺服顱骨從黑暗中湧出，它們圍繞著西里爾上下翻飛。紅色的電子眼焦距收縮，發出的雷射掃描網覆蓋了他身上的每一寸角落。
這些不是普通的記錄儀。西里爾的義眼迅速分析出了它們的型號：內政部真理修會的測謊顱骨、刺客庭的生物體徵監測器、甚至還有名為「靈魂聽診器」的靈能掃描儀。
它們不僅在記錄他的語言，還在記錄他的瞳孔縮放、皮膚電導率、微表情的變化，甚至是腸胃的蠕動。
「甚至連上廁所都要盯著嗎……」西里爾在心裡冷笑，面上卻維持著那種大理石雕像般的肅穆。灰燼蹲在輪椅旁，少年的身體緊繃，像是一隻炸毛的貓，對著那些飛來飛去的死人頭骨發出無聲的哈氣。
「肅靜。」
一個經過擴音器放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那種長期發號施令者特有的傲慢與冷漠。那是內政部總長的聲音，雖然只是全息投影，但那股陳腐的官僚威壓卻如同實質般的鉛塊砸了下來。
「受審者，西里爾·弗朗西斯。原籍神聖泰拉，現任巴別塔特別攝政官。」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翻閱著某種罪證。
「根據第9987號審判庭報告，你在巴別塔戰役中表現出了……令人困惑的能力。你並非註冊靈能者，卻能操縱金色的火焰；你並非機械神甫，卻能駕馭異形的科技。解釋這一切。」
這不是詢問，這是早已準備好的絞索。
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西里爾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如果他承認那是靈能，就會被歸類為「非法巫師」當場處決；如果他說那是科技，機械教代表會立刻指控他為「異端技術竊賊」。
他們不在乎他是否拯救了那個星區，他們在乎的是，這個不可控的變數是否會威脅到泰拉的穩定。
西里爾緩緩抬起頭，那隻金色的義眼在聚光燈下折射出一種神聖而詭異的光芒。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卻通過特殊的發聲技巧（那是他在當魔術師時練就的），清晰地迴蕩在整個大廳里。
「諸位大人，當黑夜降臨，野獸環伺之時，如果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支火炬，人們會先去質問這火炬使用的是何種燃料，還是會先感謝它帶來的光明？」
這是一句標準的詭辯。他將具體的「技術定性」問題，瞬間拔高到了「生存哲學」的高度。
黑暗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這是狡辯！」內政部總長的聲音變得嚴厲，「帝國的法律不容許模稜兩可。未經許可的力量就是異端！」
「力量沒有善惡，大人，只有目的分高下。」西里爾的聲音依然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悲憫，「為了帝皇的疆土，為了人類的存續，我願意燃燒一切——哪怕是我的靈魂，哪怕是我的名譽。如果這被稱為異端，那麼在巴別塔廢墟上倖存的數十億子民，他們的生命難道也是異端的產物嗎？」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命運與那是幾十億納稅人（這對內政部很重要）綁定在了一起。
「說得好！」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那種特有的詠嘆調般的激昂。那是國教教宗的代表。
「只要是為了帝皇，一切皆可寬恕！在這個充滿奇蹟的宇宙里，難道我們要質疑帝皇降下的恩賜嗎？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頭髮！那是聖徒受難的印記！」
「只要是為了帝皇，一切皆可寬恕！在這個充滿奇蹟的宇宙里，難道我們要質疑帝皇降下的恩賜嗎？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頭髮！那是聖徒受難的印記！」
國教顯然已經做好了打算。與其殺了他，不如把他包裝成一個新的聖人偶像，用來收割泰拉底層的信仰稅。在他們眼裡，西里爾是一隻會下金蛋的雞。
「荒謬。」
第三個聲音響起，冰冷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匕首。那是刺客庭大導師的代表。
「火炬若不可控，就會燒毀房子。不受監管的奇蹟，往往是混沌的誘餌。我不看信仰，只看風險評估。此人的風險指數……極高。」
「那是你們的偏見！」國教代表反駁道，「難道聖賽勒斯汀的力量也需要經過內政部的審批嗎？」
「不要拿他和真正的活聖人相提並論！」
爭吵爆發了。
高高在上的領主們——或者他們的代表——開始隔空對罵。內政部想要秩序，國教想要偶像，刺客庭想要清除隱患，機械教（雖然沒說話但一直在掃描）想要技術。
西里爾就像是被一群禿鷲爭搶的腐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但他沒有看那些爭吵的投影。他在觀察。
通過系統的輔助視覺，他穿透了聚光燈的眩光，看向了那個一直站在審判席最下方陰影里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金色鎧甲的巨人。他沒有坐著，而是像一尊沉默的守望者一樣佇立在那裡。他手中的守護長戟沒有絲毫顫動，那雙隱藏在頭盔下的眼睛，既沒有參與爭吵，也沒有被西里爾的詭辯所打動。
禁軍統領，圖拉真·瓦羅里斯。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西里爾，就像看著一隻在鋼絲上跳舞的猴子。
西里爾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意識到，上面的那些領主哪怕吵翻了天，決定權也不在他們手裡。
在這個房間裡，只有那個手裡握著長戟的人，才擁有真正的一票否決權。
只要圖拉真的手指微微一動，那柄長戟就會切下西里爾的頭顱，不管他是聖人還是異端。
「他在評估我。」西里爾在心中對自己說，冷汗順著脊椎滑落，「他在評估我這把『火炬』，到底是用來照亮黑暗，還是用來引火自焚。」
爭吵聲逐漸平息，似乎領主們也意識到了失態。
「夠了。」內政部總長敲擊了一下木槌，「既然無法達成一致，那麼，西里爾·弗朗西斯，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你需要證明，你所擁有的一切，真的來自於那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存在。」
聚光燈再次聚焦。
西里爾收回看向圖拉真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證據嗎？」他輕聲說道，手掌緩緩撫摸著那根偽裝成手杖的魔術槍，「如果您想看，那我就給您看一個……關於未來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