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神聖泰拉的空氣，聞起來像是燃燒了萬年的屍油
通往至高領主議會大廳的走廊，名為「英雄之路」。但這只是個好聽的名字，在西里爾看來，這更像是一條通往冥府的食道。
走廊的長度令人絕望，足足有數公里長。地面鋪設著來自一千個死寂世界的黑曜石，每一塊石板都經過了基因強化勞工的打磨，光亮得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兩側高聳入雲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歷代帝國英雄的畫像、浮雕，以及經過防腐處理的顱骨。
那些畫像里的眼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似乎都在死死盯著走廊中央的渺小生物。那是積攢了一萬年的審視，是無數犧牲者對生者的無聲質問。
輪椅的橡膠輪胎碾過黑曜石地面，發出輕微而富有節奏的「吱呀」聲。
西里爾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那條有些磨損的羊毛毯，雙手交疊在毯子下，緊緊握著那根藏有霰彈槍的手杖。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滿頭白髮在昏暗的長明燈下顯出一種病態的枯槁。
但他必須坐輪椅。
在泰拉，虛弱有時比強壯更像是一種美德。一個剛剛經歷了神跡、透支了生命力的「聖人」，如果還能像個星際戰士一樣蹦蹦跳跳，那只會招來懷疑。現在，他需要扮演的是一個背負著沉重預言、肉體凡胎卻承載神恩的受難者。
灰燼推著輪椅，少年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他推得很穩，哪怕面對這壓抑到極點的環境，這雙推著輪椅的手也沒有一絲顫抖。對灰燼來說，哪怕前面是亞空間裂隙，只要西里爾讓他推，他就會一直推下去。
瓦爾基里跟在後面，這位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審判官此刻卻顯得有些拘謹。她的手一直按在爆彈槍的槍套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在提醒她，她是何等的渺小。
「這裡……」瓦爾基里低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噁心，「這裡的味道，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
神聖泰拉的空氣，是這銀河系最昂貴、也最噁心的混合物。
那是一種濃稠得幾乎能用勺子挖起來的氣味。最上層是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高級焚香，那是為了掩蓋某種本質的腐爛；中間層是刺鼻的臭氧和靜電味，來自那些日夜不休維持著皇宮力場的古老機械；而最底層，那種直鑽腦髓的味道，是陳舊的屍油、乾燥的皮膚碎屑、以及數萬年來無數朝聖者留下的汗水與血淚發酵後的產物。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歷史的塵埃。
西里爾感覺胃部一陣痙攣，那種味道不僅衝擊著嗅覺，甚至在刺激著他體內那個剛剛沉睡的星神碎片。
「系統，開啟嗅覺過濾。」西里爾在腦海中下令。
【指令確認。感官屏障已建立。嗅覺靈敏度下調至5%。】
那股令人作嘔的屍油味終於淡去，西里爾的表情隨之舒緩了一些，重新恢復了那種悲天憫人的淡然。
「那是歲月的味道，審判官。」西里爾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說道，「是一萬年的堅持與犧牲，在這個封閉的罐子裡熬成的湯。雖然難喝，但很管飽。」
瓦爾基里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走廊並非空無一人。每隔十米，就站立著一名身穿巴洛克風格動力甲的衛士。他們不是星際戰士，也不是普通的星界軍，而是隸屬於皇宮外圍安保序列的「聖像守衛」。
這些士兵一動不動，如同雕塑。他們的頭盔面甲上雕刻著哭泣的天使，手中的能量長戟散發著危險的藍光。當西里爾經過時，那些雕刻出來的「天使面孔」似乎都在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
西里爾能感覺到，那些頭盔下的眼睛正在掃描他。那種目光不帶任何感情，只是純粹的評估——評估目標的威脅等級，評估是否需要在下一秒將其切成碎塊。
但在這一切的前方，有一個金色的背影，如同燈塔般指引著方向。
瓦勒良連長並沒有回頭催促，他走得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十米的距離。他那身精金打造的艾拉姆斯鎧甲在昏暗中流淌著液態般的光澤，紅色的馬鬃在並沒有風的走廊里微微飄動。
在這個灰暗、腐朽、充滿了死亡氣息的世界裡，這抹金色是唯一的亮色，也是唯一的絕對力量。
「到了。」
瓦勒良突然停下腳步，手中的衛士長戟重重頓地。金屬撞擊聲如同洪鐘大呂，瞬間傳遍了整條走廊，震得兩側牆壁上的顱骨都在微微顫動。
在走廊的盡頭，一扇高達百米的巨型大門橫亘在眾人面前。
這扇門由整塊的精金鑄造而成，上面沒有任何焊接的痕跡，表面雕刻著大遠征時期帝皇統帥千軍萬馬的宏大場面。在這扇門面前，人類渺小得就像是兩隻路過的螞蟻。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轟鳴聲，這扇封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門開始緩緩向內打開。
沉重的液壓杆發出雷鳴般的咆哮，地面在震動，仿佛有什麼遠古巨獸正在甦醒。
一股更加陳腐、更加冰冷的氣流從門縫中湧出，那是權力的寒風。
「推我進去，灰燼。」西里爾低聲說道，他感覺到身後的少年肌肉瞬間緊繃。
輪椅滾過門檻。
大門之後，並不是想像中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是一個巨大的、昏暗的圓形劇場。
這裡的空間大得不可思議，穹頂仿佛消失在黑暗的虛空中，只有無數伺服顱骨像螢火蟲一樣在頭頂盤旋，灑下幽冷的聚光燈。
而在劇場的四周，在那令人眩暈的高度上，懸浮著十二個巨大的席位。
那是至高領主們的座位。它們就像是俯瞰凡間的神座，高高在上，冷漠而威嚴。
西里爾眯起眼睛，哪怕有義眼的輔助，他也只能勉強看清那些座位上的輪廓。
有些座位上坐著實體，那是身穿繁複長袍、插滿了各種延壽導管的凡人權貴；而有些座位上則是閃爍不定的全息投影，代表著那些身處銀河其他角落、或者不願親自露面的大人物。
內政部總長、國教教宗、刺客庭大導師、海軍上將、機械教鑄造將軍……
儘管只有幾位領主親自到場，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比實質的重力還要可怕。這是掌控著百萬個世界生殺大權的一群人，他們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支艦隊的毀滅，一個星系的存亡。
在這股龐大的壓力下，普通人恐怕早已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瓦爾基里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試圖維持審判官的尊嚴，但額頭上的冷汗卻出賣了她的緊張。
西里爾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經過過濾的空氣依然帶著一絲鐵鏽味。
他抬起頭，那隻金色的義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毫無畏懼地直視著那些高高在上的影子。他的手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是魔術師在上台前測試道具的習慣動作。
視網膜上，鮮紅的系統提示框如同戰鼓般跳動：
【檢測到場景：至高領主議會特別聽證會。】
【判定等級：高危社交副本。】
【欺詐模塊全功率運轉……啟動。】
【當前狀態：帝皇的注視（生效中）。】
【表演開始。】
西里爾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沒有謙卑，只有一種看透了命運的悲憫。
「凡人們啊，」他在心裡默念，「準備好迎接你們無法承受的真相了嗎？」
走廊的長度令人絕望，足足有數公里長。地面鋪設著來自一千個死寂世界的黑曜石，每一塊石板都經過了基因強化勞工的打磨，光亮得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兩側高聳入雲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歷代帝國英雄的畫像、浮雕，以及經過防腐處理的顱骨。
那些畫像里的眼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似乎都在死死盯著走廊中央的渺小生物。那是積攢了一萬年的審視，是無數犧牲者對生者的無聲質問。
輪椅的橡膠輪胎碾過黑曜石地面，發出輕微而富有節奏的「吱呀」聲。
西里爾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那條有些磨損的羊毛毯，雙手交疊在毯子下，緊緊握著那根藏有霰彈槍的手杖。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滿頭白髮在昏暗的長明燈下顯出一種病態的枯槁。
但他必須坐輪椅。
在泰拉，虛弱有時比強壯更像是一種美德。一個剛剛經歷了神跡、透支了生命力的「聖人」，如果還能像個星際戰士一樣蹦蹦跳跳，那只會招來懷疑。現在，他需要扮演的是一個背負著沉重預言、肉體凡胎卻承載神恩的受難者。
灰燼推著輪椅，少年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他推得很穩，哪怕面對這壓抑到極點的環境，這雙推著輪椅的手也沒有一絲顫抖。對灰燼來說，哪怕前面是亞空間裂隙，只要西里爾讓他推，他就會一直推下去。
瓦爾基里跟在後面，這位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審判官此刻卻顯得有些拘謹。她的手一直按在爆彈槍的槍套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在提醒她，她是何等的渺小。
「這裡……」瓦爾基里低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噁心，「這裡的味道，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
神聖泰拉的空氣，是這銀河系最昂貴、也最噁心的混合物。
那是一種濃稠得幾乎能用勺子挖起來的氣味。最上層是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高級焚香，那是為了掩蓋某種本質的腐爛；中間層是刺鼻的臭氧和靜電味，來自那些日夜不休維持著皇宮力場的古老機械；而最底層，那種直鑽腦髓的味道，是陳舊的屍油、乾燥的皮膚碎屑、以及數萬年來無數朝聖者留下的汗水與血淚發酵後的產物。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歷史的塵埃。
西里爾感覺胃部一陣痙攣，那種味道不僅衝擊著嗅覺，甚至在刺激著他體內那個剛剛沉睡的星神碎片。
「系統，開啟嗅覺過濾。」西里爾在腦海中下令。
【指令確認。感官屏障已建立。嗅覺靈敏度下調至5%。】
那股令人作嘔的屍油味終於淡去，西里爾的表情隨之舒緩了一些，重新恢復了那種悲天憫人的淡然。
「那是歲月的味道，審判官。」西里爾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說道，「是一萬年的堅持與犧牲，在這個封閉的罐子裡熬成的湯。雖然難喝，但很管飽。」
瓦爾基里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走廊並非空無一人。每隔十米，就站立著一名身穿巴洛克風格動力甲的衛士。他們不是星際戰士，也不是普通的星界軍，而是隸屬於皇宮外圍安保序列的「聖像守衛」。
這些士兵一動不動，如同雕塑。他們的頭盔面甲上雕刻著哭泣的天使，手中的能量長戟散發著危險的藍光。當西里爾經過時，那些雕刻出來的「天使面孔」似乎都在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
西里爾能感覺到，那些頭盔下的眼睛正在掃描他。那種目光不帶任何感情，只是純粹的評估——評估目標的威脅等級，評估是否需要在下一秒將其切成碎塊。
但在這一切的前方，有一個金色的背影，如同燈塔般指引著方向。
瓦勒良連長並沒有回頭催促，他走得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十米的距離。他那身精金打造的艾拉姆斯鎧甲在昏暗中流淌著液態般的光澤，紅色的馬鬃在並沒有風的走廊里微微飄動。
在這個灰暗、腐朽、充滿了死亡氣息的世界裡，這抹金色是唯一的亮色，也是唯一的絕對力量。
「到了。」
瓦勒良突然停下腳步，手中的衛士長戟重重頓地。金屬撞擊聲如同洪鐘大呂，瞬間傳遍了整條走廊，震得兩側牆壁上的顱骨都在微微顫動。
在走廊的盡頭，一扇高達百米的巨型大門橫亘在眾人面前。
這扇門由整塊的精金鑄造而成，上面沒有任何焊接的痕跡，表面雕刻著大遠征時期帝皇統帥千軍萬馬的宏大場面。在這扇門面前，人類渺小得就像是兩隻路過的螞蟻。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轟鳴聲，這扇封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門開始緩緩向內打開。
沉重的液壓杆發出雷鳴般的咆哮，地面在震動，仿佛有什麼遠古巨獸正在甦醒。
一股更加陳腐、更加冰冷的氣流從門縫中湧出，那是權力的寒風。
「推我進去，灰燼。」西里爾低聲說道，他感覺到身後的少年肌肉瞬間緊繃。
輪椅滾過門檻。
大門之後，並不是想像中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是一個巨大的、昏暗的圓形劇場。
這裡的空間大得不可思議，穹頂仿佛消失在黑暗的虛空中，只有無數伺服顱骨像螢火蟲一樣在頭頂盤旋，灑下幽冷的聚光燈。
而在劇場的四周，在那令人眩暈的高度上，懸浮著十二個巨大的席位。
那是至高領主們的座位。它們就像是俯瞰凡間的神座，高高在上，冷漠而威嚴。
西里爾眯起眼睛，哪怕有義眼的輔助，他也只能勉強看清那些座位上的輪廓。
有些座位上坐著實體，那是身穿繁複長袍、插滿了各種延壽導管的凡人權貴；而有些座位上則是閃爍不定的全息投影，代表著那些身處銀河其他角落、或者不願親自露面的大人物。
內政部總長、國教教宗、刺客庭大導師、海軍上將、機械教鑄造將軍……
儘管只有幾位領主親自到場，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比實質的重力還要可怕。這是掌控著百萬個世界生殺大權的一群人，他們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支艦隊的毀滅，一個星系的存亡。
在這股龐大的壓力下，普通人恐怕早已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瓦爾基里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試圖維持審判官的尊嚴，但額頭上的冷汗卻出賣了她的緊張。
西里爾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經過過濾的空氣依然帶著一絲鐵鏽味。
他抬起頭，那隻金色的義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毫無畏懼地直視著那些高高在上的影子。他的手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是魔術師在上台前測試道具的習慣動作。
視網膜上，鮮紅的系統提示框如同戰鼓般跳動：
【檢測到場景：至高領主議會特別聽證會。】
【判定等級：高危社交副本。】
【欺詐模塊全功率運轉……啟動。】
【當前狀態：帝皇的注視（生效中）。】
【表演開始。】
西里爾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沒有謙卑，只有一種看透了命運的悲憫。
「凡人們啊，」他在心裡默念，「準備好迎接你們無法承受的真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