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登上禁軍的飛船,黃金衛士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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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穿梭機像一把切開腐肉的手術刀,刺破了神聖泰拉那層終年不散的灰黃色雲靄。當起落架重重砸在獅門太空港的精金甲板上時,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的歡呼,只有令人窒息的液壓泄氣聲,仿佛這顆星球本身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艙門緩緩開啟,一股渾濁的氣浪瞬間湧入機艙。那味道極其複雜,混合著數萬年沉澱下來的焚香灰燼、陳舊的羊皮紙霉味、還有那種被無數次循環過濾後失去了活力的乾燥臭氧味。對於第一次踏上泰拉的人來說,這就是權力的味道,也是腐朽的味道。

  西里爾坐在輪椅上,手指下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膝蓋上的毛毯。外骨骼支架發出輕微的嗡鳴,輔助他挺直了脊樑。灰燼推著輪椅,少年的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那雙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掃視著門外的陰影。

  「這就是世界的中心。」瓦爾基里站在西里爾身側,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並不清新的空氣,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每一口呼吸,都是帝皇的恩賜。」

  西里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但他體內的那個東西——梅斐特·蘭的碎片,卻在腦海深處發出了一聲充滿惡意的乾嘔。

  一行人走出機艙。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凡人的理智受到衝擊。獅門太空港不僅僅是一個港口,它是一座由鋼鐵和岩石堆砌而成的巍峨山脈。頭頂是高達數公里的哥德式拱頂,無數自動化的貨運無人機像蒼蠅一樣在橫樑間穿梭。

  而在遠處那道將其與外界隔絕的巨大柵欄之外,是如蟻群般涌動的人潮。

  那是數以億計的朝聖者。他們衣衫襤褸,有些人甚至拖著病殘的軀體,手裡舉著簡陋的聖像和經卷。他們在這裡排隊,不是為了進入皇宮,僅僅是為了能夠靠近這堵牆壁,親吻那冰冷的金屬,然後死去。那種狂熱匯聚成的聲浪,即便隔著隔音力場,也像悶雷一樣在西里爾的耳膜上滾動。

  「看那邊!那是禁軍的飛船!」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那是誰?誰有資格從金色的飛船上下來?」

  無數雙眼睛聚焦在西里爾身上。如果眼神有重量,此刻的西里爾恐怕已經被壓成了肉泥。但他必須演下去。他緩緩抬起那隻帶著皮手套的手,對著遠處的人群做了一個並不標準的賜福手勢。這個動作引發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哭喊和祈禱。

  然而,真正讓這一切變得肅殺的,是身後的腳步聲。

  瓦勒良連長並沒有回到船上。那個身高三米的金色巨人手持長戟,像是一尊活過來的神像,始終保持在西里爾身後十米的距離。他不說話,不在此刻的人群面前摘下頭盔,只是那樣靜靜地走著。

  但這十米的距離,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周圍原本想要湊上來的地勤人員和低級官員,在看到那身艾拉姆斯金甲的瞬間,就像是被燙到一樣驚恐地後退,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頭直視禁軍的光輝。在泰拉,禁軍的出現通常意味著兩件事:要麼是迎接一位半神,要麼是處決一個極度危險的異端。

  這種曖昧不清的「護送」待遇,讓周圍那些身穿華服的貴族和高官們紛紛側目。他們竊竊私語,眼神中充滿了探究和忌憚。

  「他在監視我。」西里爾在心中冷笑。瓦勒良就像是一個移動的金色牢籠,既是在向外界展示西里爾的重要性,也是在警告所有人——這個人的命是禁軍的,誰也別想插手。

  就在這時,一隊身穿黑色長袍、面部植入了大量電子義眼和呼吸格柵的人擋住了去路。他們沒有攜帶武器,手裡卻拿著厚重的黃銅邊框數據板和自動羽毛筆。

  那是內政部的官員,整個帝國最龐大、最冷血的官僚機器的觸角。

  「西里爾·弗朗西斯。」領頭的官員聲音沙啞,仿佛聲帶早已被切除,換成了某種發聲合成器,「根據至高領主議會第779-Alpha號令,您的行程已由內政部特別事務科接管。」

  他沒有行禮,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對「聖人」的敬畏。在內政部眼裡,哪怕是活聖人,也只是一個需要歸檔的特殊數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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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勒良停下了腳步,長戟微微頓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那名官員的電子義眼閃爍了一下,身體明顯瑟縮了一瞬,但他依然堅持站在原地,等待著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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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勒良停下了腳步,長戟微微頓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那名官員的電子義眼閃爍了一下,身體明顯瑟縮了一瞬,但他依然堅持站在原地,等待著交接。

  「這是流程,連長閣下。」官員低著頭,對著瓦勒良說道,語氣謙卑卻固執。

  瓦勒良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隱藏在頭盔下的眼睛似乎看了一眼西里爾,然後向後退了半步。這是一種默許。

  黑袍官員立刻揮手,數十名同樣裝束的書記員蜂擁而上,將西里爾一行人團團圍住。他們雖然沒有拿槍,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絲毫不亞於一支軍隊。

  「請這邊走,攝政官閣下。」領頭的官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一輛早已停在旁邊的反重力懸浮車。那車身漆黑如墨,沒有任何徽章,像一口會飛的棺材。

  西里爾被推上了懸浮車。車門關閉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只剩下維生系統單調的嗡鳴。

  【系統啟動廣域掃描……】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監控信號。】

  西里爾的視網膜上瞬間彈出了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這輛車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審訊室。座椅下方埋著生物體徵監測儀,通風口藏著費洛蒙分析器,甚至連那個看似普通的扶手,都在實時掃描他的指紋和皮膚導電率。

  不僅如此,車外的街道、路燈、甚至是路過的伺服顱骨,都將「視線」鎖定在了這輛車上。

  【當前區域監控探頭數量:52個。】

  【檢測到靈能掃描波段:3處(來源不明)。】

  西里爾感覺自己像是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地走進了一個全景監獄。在這裡,隱私是一個不存在的概念。每一句話,每一個心跳的加速,甚至每一個眼神的游移,都會被記錄、分析、存檔,然後呈送到那些端坐在高塔之上的大人物案頭。

  他之前的那些小把戲,在泰拉這種絕對的控制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們去哪裡?」一直沉默的瓦爾基里突然開口問道,手按在腰間的爆彈槍上,顯然她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坐在對面的黑袍官員抬起頭,那隻紅色的電子眼毫無感情地轉動了一圈。他從寬大的袖子裡抽出一份捲軸,那是真正的羊皮紙,上面蓋著代表至高領主議會的雙頭鷹火漆印章。

  「並不是『我們』,審判官閣下。」官員的聲音冰冷刺骨,「您將前往審判庭駐泰拉辦事處述職。而西里爾閣下,將被安置在皇宮外圍的『靜思迴廊』。」

  他將捲軸遞給西里爾,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仆。

  「這是您的日程表。」

  西里爾接過捲軸。那羊皮紙觸手溫熱,仿佛還殘留著某種體溫。他緩緩展開,上面只有一行用哥特語寫就的簡短指令,字跡鮮紅如血。

  【聽證會倒計時:72個泰拉標準時。】

  【地點:至高領主議會大廳。】

  官員看著西里爾,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殘忍的微笑,露出一口銀色的金屬假牙:「您有三天的時間來準備您的辯詞,或者是……禱告。在這期間,除了您的隨從,禁止接觸任何人。」

  三天。

  西里爾合上捲軸,將其緊緊攥在手裡。這哪裡是聽證會,這分明是一張死亡通知單。他們給了他三天時間,不是為了讓他辯解,而是為了觀察這隻從外鄉來的「老鼠」在籠子裡會做出什麼反應。

  「足夠了。」西里爾抬起頭,那隻金色的義眼在昏暗的車廂內熠熠生輝,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從容,「對於講述真理的人來說,哪怕一秒鐘都嫌多。但既然領主們需要時間來安排座位,我也樂意等待。」

  這是謊言。徹頭徹尾的謊言。他的掌心已經滲出了冷汗,但他必須把這齣戲演到底。因為在車窗外,那個金色的身影正騎著一輛噴氣摩托,不遠不近地吊在車隊後面。

  那雙眼睛,還在盯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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